《資治通鑑》10集5 譯註·漢紀五 漢高後元年（甲寅，公元前187年）

第105集 文帝越來越明息國家政事 朝會時 文帝問右丞相周伯說 全國一年內判決多少案件呢? 周伯謝罪說不知道 文帝又問 一年內全國前股收入有多少啊? 周伯又謝罪說不知道 緊張和慚愧之下 周伯汗流浹背 文帝又問左丞相陳平 陳平說 有專門主管這些事務的官員 文帝問 有誰主管? 陳平回答 陛下如果要了解訴訟刑案 應該責問廷尉 如果要了解前股收支 應當責問質訴內侍 文帝說 假若各市都有主管官吏 那麼您是負責什麼事情的呢? 陳平謝罪說 陛下由於不知道我的平庸低能 任命我為宰相 宰相的職責 對上輔佐天子 理通陰陽 順應四時變化 對下使萬物各得其所 對外安撫四夷和諸侯 對內使百姓歸附 使清大輔各自能得到發揮其專長的職務 文帝這才讚好 右丞相周伯極為慚愧 退朝之後責備陳平說 就是你平素不教我如何回答 陳平笑著說 您身為宰相 卻不知宰相的職責是什麼嗎? 況且 如果陛下問長安城中有多少盜賊 您能勉強回答嗎? 由此 將侯周伯自知能力比陳平差得很遠 過了一段時間 有人勸周伯說 您誅滅呂氏 扶立大王為帝 威名震動天下 現在您接受朝廷厚賞 擔任職位尊崇的右相 時間一長 就要大禍臨頭了 周伯也為自己擔憂 就自稱有病 請求辭去丞相職務 文帝批准了他的請求 秋季 八月 新衛二十日 文帝罷免了右丞相周伯 左丞相陳平一人擔任丞相 當初 隆綠侯周肇領兵進攻南越國 正值暑熱潮濕 氏族中流行瘟疫 軍隊無法越過陽山嶺 過了一年多 高厚去世 便撤了兵 肇陀乘此機會 用兵脅迫 並以財物引誘閩越 西歐 洛 使他們歸屬南越統治 南越國東西長達萬餘裏 肇陀乘坐 供天子專用的皇屋左道車 自稱皇帝 與漢朝皇帝相同 漢文帝於是下令 為肇陀在真定的父母親的墳墓 設置磚絲守墓的名戶 按每年四季祭祀 又召來肇陀的兄弟 用尊貴的官位和豐厚的賞賜 表示憂寵 文帝又派遣陸甲出使南越國 帶去文帝致肇陀的一封書信 信中說 朕是高皇帝策士所生之子 被安置於外地 在北方代帝做藩王 因路途遼遠 加上我眼界不開闊 樸實於魯 所以那時沒有與您通信問候 高皇帝不幸去世 孝惠帝也去世了 高後親自裁決國政 晚年不幸患病 諸旅乘機謀反 幸虧有開國功臣之力 誅滅了呂氏 朕因無法推辭諸侯王侯 和百官的擁戴 不得不登基成帝 現已即位 前不久 得知大王曾致書於將軍龍綠侯周肇 請求尋找您的親兄弟 請求罷免長沙國的兩位將軍 朕因為您的這封書信 已罷免了將軍伯陽侯 您在真定的親兄弟 朕已派人前去慰問 並修整了您先人的墳墓 前幾日 聽說大王在邊境一帶發兵 不斷侵害劫掠 當時長沙國受害 而南郡尤其嚴重 即便是大王治理下的南越王國 難道就能在戰中中 只獲利益而不受損害嗎 戰事一起 必定使許多氏族喪生 將利傷身 造成許多寡婦孤兒 和無人贍養的老人 朕不忍心做這種得一王十的事情 朕本來準備對犬牙交錯的地界 做出調整 徵求官員意見 回答說 這是高皇帝為了隔離長沙國而劃定的 朕不得擅自變更地界 現在 漢若奪取大王的領地 並不足以增加多少疆域 奪得大王的財富 也不足以增加多少財源 武嶺以南的土地 大王僅可自行治理 即使大王已有皇帝的稱號 但兩位皇帝同時並立 互相之間沒有一位使者相互聯繫 這是以利相爭 只講利爭而不講謙讓 這是人人所不屑於做的 願與大王共棄前嫌 自今以後互通使者往來 恢復原有的良好關係 陸甲到達南越 南越王趙陀見了文帝書信 十分惶恐 頓道謝罪 表示願意遵奉皇帝明詔 永為藩國臣屬 遵奉共納職責 趙陀隨即下令於國中說 我聽說兩雄不能同時共立 兩賢不能一時並存 漢朝皇帝是賢明天子 從今而後 我廢去帝制、皇屋、左道 於是寫了一封致漢文帝的回信 說 蠻夷大長 老夫臣趙陀 昧死再拜上書皇帝陛下 老夫是供職於舊越帝的官員 幸得高皇帝寵信 賜我喜印 封為南越王 孝惠帝皇帝即位後 根據道義 不忍心斷絕與南越的關係 所以對老夫有十分豐厚的賞賜 高厚當政 其事和格絕蠻夷之地 下令說 不得給蠻夷南越金銀農具馬牛羊 如果給他牲畜 也只能給雄的 不能給雌性的 老夫地處偏僻 馬牛羊已經老了 自以為未能行祭祀之禮 犯下死罪 故派遣內使藩、中尉高、御使平等三批人 上書朝廷謝罪 但他們都沒有返回 又據風聞謠傳 說老夫父母的墳墓已被平毀 兄弟宗族人等已被判罪處死 官員一同議論說 現在對內不能得到漢朝尊重 對外沒有自我顯示與眾不同的地方 所以才改王號稱皇帝 旨在南越國境內稱帝 並無危害天下的膽量 高皇后得知 勃然大怒 消去南越國的封號 斷絕使臣往來 老夫私下懷疑 是長沙王陰謀陷害我 所以才發兵攻打長沙國邊界 老夫在越地已生活了四十九年 現在已抱孫子了 但我蘇姓葉妹 睡覺難安寢息 吃飯也品嘗不出味道 目不是美女之色 而不聽鐘鼓演奏的音律 就是因為不能侍奉漢廷天子 現在有幸得到陛下哀憐 恢復我原來的封號 允許我像過去一樣 派人出使漢廷 老夫即使死去 屍骨也不朽滅 改號稱王 不敢再稱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