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文學簡史】《詩經》

歷史的車輪緩緩向前,到了西周時期,統治階級建立了更加森嚴的國家制度,農業,商業和手工業都得到了長足的發展,這也帶來了社會精神文明的進步。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勞動人民的創作熱情得以釋放,加之周朝為了瞭解人民的社會生活而創立的彩詩制度,詩經便應運而生了。 它是中國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記錄了從西周初年到春秋中葉的優秀詩篇,產生於黃河流域,由孔子修訂整理,本為311篇,但其中6篇為生詩,即只有標題,沒有內容,稱為生詩六篇,故現存305篇,也稱詩三百。 詩經本是彩詩人收集到周王室進行歌頌的篇章,因此它與樂舞有著非常緊密的聯繫。墨子曾言:「儒者頌詩三百,弦詩三百,歌詩三百,舞詩三百。」可見,詩經的傳唱本來就有著非常正式的儀式。 子在其聞韶,三樂不知肉味。曰:「不圖為樂,之至於思也。」三百五篇,孔子皆絃歌之,以求和韶、舞、雅、頌之音。孔子沉迷韶樂竟至如此程度,若是古音下的詩經唱詞出現在今天,會不會也風靡一時呢? 不過話說回來,即使如今的詩經已經失去了其原有的傳頌方式,這些倦勇的詞句依舊具備相當高的文學價值。 我們知道,秦代的焚書銷毀了先秦時期流傳於民間幾乎全部的文字資料,詩經也難逃此劫,直到漢惠帝即位,才廢除了秦始皇的《學書令》。在此之後,一些老儒生憑藉記憶口頭敘述傳承下來的儒家經典被稱為《金文經學》,而根據倖存的古籍重新編定的文學作品被稱為《古文經學》。 西漢初年,燕之韓英,齊之宣固生,魯之申培公在同一時代分別整理了詩經總集,為《金文經學》的代表,風靡一時,被稱為三家詩。在此之後,趙人、毛亨、毛常重新編定詩經,是《古文經學》的代表。毛詩後來居上,流傳至今,而先前的三家詩則漸漸散逸了。 在毛詩序中,第一次明確提出了詩六義的說法。古詩有六義言,一曰風,二曰富,三曰彼,四曰興,五曰雅,六曰頌。從音樂角度來看,詩經分為風雅頌三個部分,風土之音曰風,朝廷之音曰雅,宗廟之音曰頌。 其中,頌和雅的年代較早,為西周時期所作,而國風大部分都產生於春秋時期。其實也不難理解,西周初期,巫師之術與神鬼觀念依然深入人心,文學作品自然是為了宗教祭祀所服務。 頌者,美勝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頌應運而生了。隨著社會的發展,文學開始由嚴肅的祭祀活動走向上流社會,在王畿地區誕生了雅。 其中有描述諸如宴會,田獵等社會活動的飲宴詩,也有周王朝民族英雄的史詩,也有一些詩則描述農業社會生活的途徑。緊接著,王畿以外的地方歌謠開始興起,國風便是地方歌謠的優秀作品集,它切實描繪了人民生活,也是詩經中最具表現力的內容。 幽王以後,周王朝國力日漸式微,民不聊生,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人民充斥著對統治階級的怨恨情緒,產生了便風,便雅等作品,這些切實表現人民生活疾苦與階層思想的作品,與國風一起,構成了詩經中文學價值最高的部分。 鼻鼠犁犁,筆記之苗,行脈迷迷,忠心遙遙,知我者,為我心憂,不知我者,為我何求,憂憂蒼天,此何人哉? 這首鼠犁是便風作品的傑出代表,幽王死後,西周國滅,周平王東遷,士大夫們行經舊都,看到隨風飄搖的鼠苗,心中無限悲愴,甚至向蒼天發問,何人害我棄國出走? 詩經中蘊含著綿綿故國之詩,影響了後世幾千年的文人作品,是永史懷古詩的開山之作。 從創作手法來看,詩經採用了符,筆,行三種表現手法。 所謂符即是陳述,用於敘事,筆即是比喻,這就拓展了事物的表意範圍。 行即是象徵,並不含有直接的比喻,而是先言他物引起所用之詞。 關於這三種手法的分析,我們從一個故事開始說起。 一名英俊的青年在雨中邂逅了一位美麗女子,青春氣的荷爾蒙讓他產生了一見鍾情的感覺,愛慕之情讓他在夜晚久久不能入睡。 他開始幻想著自己的未來生活,情到深處,乾脆起身提筆寫下了自己的感受。 我們的男主人公是一位勇者,他並不想僅僅把感情埋在心底,經過了幾天的思想鬥爭,他終於下定決心向這位女孩提出了約會邀請。 敬女其書,似我於成渝,愛而不見,搔首癡除。 二人約定在城邊一角見面,女孩甜靜嬌好的面容讓他內心沉醉,他早早來到約會地點,可卻不見女孩的蹤影,急得他只能撓頭徘徊。 敬女其鸞,以我同管,同管尤為,悅意如美,字幕歸題,尋美且易,非女之唯美,美人之宜。 終於等到了家人赴約,女孩帶來了一枝紅管作為禮物,紅管鮮艷的光澤也讓我們的這位青年心花怒放。 女孩在郊外採摘的蟻草確實是十分漂亮,但與之相比,還是每人傾心相贈的情誼纔是真正讓人感到幸福的事。 在經歷了一段甜蜜的戀愛時光後,他們即將結為夫妻,他們交換定情信物,象徵著永生珍重。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窮居,非報也,勇以為豪也。 讓我們的故事先暫停一下,看一看我們的男主人公的作品,很明顯這三首詩都是甜甜的愛情詩,這也是詩經中一個重要的寫作題材。 從這些篇章中,我們可以體會到有別於傳統包辦婚姻的自由氣息。 我們可以很容易發現,敬女其實是一篇短小而優秀的敘事詩,傅的寫作手法在這裡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而木瓜一詩,三句雖表意幾乎相同,卻同時使用了傅和彼兩種表現手法,投我報我之物所比喻的顯然是二人的愛情,至於關居則是彼星手法的傑出代表。 作者以居鷲成雙成對在河中游泳,象徵著主人公對愛情的憧憬,以採集水中搖曳的杏菜,興起主人公對女子的相思之情。 好,話說回來,繼續我們的故事。 二人在感情修成正果後,為家庭的生計開始了農耕生活,然而他們一邊耕種一邊受著官府的剝削。 男人砍伐檀樹,聲音侃侃,砍伐下來的木頭堆在河邊,看著河水泛起漣漪不由得心想,為什麼有些人不播種不收割還能把成捆的糧食往家裡搬呢? 為什麼他們不東狩不夜獵還能在庭院中看到懸掛的珠環呢?他無奈地記錄下了自己的想法。 砍砍伐檀兮,治之河之甘兮,河水清且漣漪。 胡嫁不色,胡取河三百禪兮,不狩不獵,胡瞻爾亭有玄環兮,彼君子兮,不肅參兮。 這是一首辛辣的諷刺詩,勞動人民對統治者的殘酷壓迫是多麼的怨恨啊! 在經歷了幾年的農耕生活後,他們生活的國家開始與他國交戰,男人應徵入伍,在軍中他被全軍的戰鬥熱情所感染,高唱 豈曰吾一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休我割毛,與子同仇。 這是愛國熱情多麼濃厚的一曲戰歌,帶著昂揚的戰鬥熱情,他立下了赫赫戰功。 可與此同時,妻子的情感也是矛盾的,一方面她為自己的夫君感到自豪,熱切地寫下了 薄兮竊兮,邦之傑兮,薄也直書,魏王前驅。 我的丈夫手持長書,為君王做先鋒,這該是何等的威猛豪傑。 可另一方面,她又非常思念丈夫,於是她筆鋒一轉, 自薄之東,守如飛鵬,豈無高木,誰是為榮。 起雨起雨,稿稿出日,怨嚴思薄,甘心守疾。 淵得萱草,嚴樹之碑,怨嚴思薄,使我心昧。 在丈夫走後,她每日蓬頭垢面,並不是因為缺少高枝,而是不知道自己梳起妝容要給誰看。 每日盼著下雨,可陽光卻依舊燦爛,對夫君的思念讓自己頭痛欲裂, 她甚至想在樹的背面種上一棵忘憂草,來化解因思念造成的心病,這是多麼殷切的思念之情啊。 可縱有千萬種相思,卻沒有換回丈夫的真心。 立功歸來的丈夫性情大變,不出幾年,她被這位負心漢所拋棄了。 在回家的路上,她看到了行江枯萎的桑樹,又想起自己婚後多年的處境,不禁感慨。 桑之未落,其葉臥弱,須接鳩兮,無時桑甚。 須接女兮,無與世單。 世之單兮,有可脫也。 女之單兮,不可脫也。 桑之落矣,其黃而允。 自我楚爾,三歲時貧。 其水傷傷,見車為常。 女也不爽,事二其行。 事也往及,二三其德。 罷了罷了,一切都是過眼雲煙,前塵往事,就由他去吧。 我們的故事至此就結束了,請各位看官們整理思緒。 我們最後以故事中出現的篇章為例,簡單總結一下詩經的文學特點。 從寫作形式來看,詩經保留了濃厚的民歌特色,大量使用重疊反復的技巧,並能保證優美的韻律,這種成於天籟的音節美是多麼的迷人啊。 在語言描寫方面,伐譚的抑揚頓挫,吳一的慷慨激昂,薄熙的婉轉抒情和蒙的生動敘事,無不體現著詩經展現出的非凡的技巧和多樣的寫作特點。 從寫作風格上看,詩經綻放出耀眼的現實主義光輝,我們故事中的每一個選段都與人類的生產與社會活動息息相關。 從創作題材角度來看,鄭如萌是契父詩之宗,詩經開創了幾乎所有詩歌創作題材的先河,照亮了中國數千年的文學之路。 接下來,我們將從中國歷史第一位詩人屈原開始講起,走進處詞的世界,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