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説導讀】《沈香屑·第一爐香》:金錢?愛情?是什麽讓女孩清醒的跳火坑? #文學 #導讀

文學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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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觀看·2024年10月1日
《詩經·氓》說:“士之耽兮 猶可說(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說(脫)也”!很多時候,人選擇了一條投機取巧的路,就是打開了一扇墜入地獄的門,特別是對一個漂亮的女子而言,年輕時的自己不去“開疆拓土”,年老時就註定不能優雅從容。
詩經萌說
士之單騎有可拖也
女之單騎不可拖也
很多時候人選擇了一段
投機取巧的路
就是打開了一扇
墜入地獄的門
特別是對一個漂亮的女子而言
年輕時的自己不去開疆拓土
年老時
就註定不能優雅從容
大家好 我是張琳
今天為您帶來的是張愛玲的作品
《陳香榭第一爐香》
在新舊交替了大上海的時候
葛巍龍家也算得上是中產之家
開銷不愁請得起傭人
甚至還有餘錢讓他學習鋼琴和網球
但全家自從避難到了香港後
便不行了
家裡由於不善經營
錢財只出不進
原本頗豐的家資不到兩年
便幾乎稀數耗盡
而今竟連帶著葛巍龍上學
都得求助於人
說實話
若不是家裡財政緊張
葛巍龍可能一輩子都不會主動去見
那個從沒有走動過的姑媽梁太太
故而見面的他難免心中忐忑
小心翼翼
但令巍龍意外的是
梁太太見到他後
卻沒有半點見到窮青進上門
打秋風的嫌惡
反而是一臉真誠的喜氣
當葛巍龍言明所求
梁太太也毫不猶疑
一口就應承下了他大學期間的
所有學費和生活費
得知梁太太願意資助
巍龍的母親親自趕來道謝
父親也直誇女兒討人喜歡
巍龍自己的心中也是又驚喜又猶豫
有了這筆錢
他就能夠安穩上學
不愁喫喝了
但是俗話說得好
喫人嘴軟拿人手短
不知這恩情
他日後要拿什麼來償還
梁太太並不是一個
樂善好事的活菩薩
每走一步都有自己的考量
現在願意大出血去供養一個
從未見過面的侄女
自然是因為這件事有利可圖
她早年間曾是香港最有名的交際花
只是時過境遷
嬌顏早已不在了
梁太太清楚
她是時候要培養一個
年輕漂亮的女孩子
去接自己的班
以繼續鞏固自己在社交圈裡的地位
葛巍龍恰巧在這個時候
來到了她眼前
葛巍龍是個天生的美人胚子
妝容嬌俏身子曼妙
說話嬌嬌弱弱
眼睛毒辣的梁太太
一眼就知道男人們會喜歡
所以為了日後的大錢
眼下的這點私塾算不得什麼
剛來梁家時
葛巍龍處處都不能適應
奢侈華麗的衣服配飾迷惑著她的眼
有錢有勢的商界大亨撩動著她的心
幸好巍龍常常以讀書來激勵自己
纔不至於立刻就匍匐在權貴的腳下
他認為只要自己行得正立得正
專心地念出點成績
就能夠擺脫現在的尷尬處境
在葛巍龍的眼裡
梁太太是個缺愛的女人
所以才每日載歌載舞的
想要留住男人的心
留下那些男人的錢
以撫慰姑媽心中的寂寞
他曾這樣評價自己的姑媽
說她是一個在自己的小天地裏
留住了滿清末年的盈益空氣
關起門來做小型慈禧太后的人
所以葛巍龍在內心深處
是有些可憐他的
他一邊幫梁太太招攬權貴
一邊以學習自省
想早些畢業回到上海去
但人是善於模仿的動物
葛巍龍雖然心中不認同梁太太的行事作風
但日日耳濡目染自然會受影響
家之沒見過什麼世面
定力不強
所以被帶歪是遲早的事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人精一樣的庸人
妮兒
那也是個被梁太太計劃培養成小交際花的嬌俏人
現在主要負責照顧葛巍龍的生活起居
兩人整日待在一起
儼然成了葛巍龍的心腹
他的話葛巍龍都聽到了心裡
畢了業又怎麼樣呢
姑娘你這還是中學
香港統共只有一個大學
大學畢業生還找不到室呢
是也有
一個月五六十塊錢
在修道院裡辦的小學堂裡教書
竟受外國尼姑的氣
那真犯不著
葛巍龍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思來想去也不再非要讀書自立了
就這樣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交際也挺好
在所有的生存選擇中
葛巍龍挑了最簡單舒服的方式
卻不知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了價格
僅僅三個月的時間
巍龍就對這種嬌奢淫逸的日子上了眼
他說將來自己即便離開了這兒
也要找一個擴人架了
他心中非常清楚
要想在梁太太的圈子裡
找到一個有錢又和心意的丈夫
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巍龍卻保留了僥倖的幻想
並在這份不切實際的幻想中忘卻了初心
可見 巍龍雖在新式學堂裡念書
骨子裡卻仍然是個腐朽的舊人
將自己當成了男人的附庸
把婚姻作為換取物質保障的籌碼
這其中當然有梁太太的影響
但也說明瞭巍龍本就是一個貪圖享樂的人
都說一個人的經濟不獨立
精神上就站不起來
勢必要為了物質費盡心機
去犧牲自己的青春和幸福
先不說要一生喫定的丈夫
僅是因為囊中羞澀而依附了梁太太
可巍龍就要在精神和言行上受制於人
所以對於在危難中資助了自己
又拖自己下水的梁太太
巍龍是又愛又恨
他依賴梁太太的錢財
又想擺脫梁太太的控制
他看不起姑媽
又漸漸地變成了像姑媽一樣的人
所以當他遇到了那個逆耳口中
連梁太太都拿捏不住的男人
喬起喬使
最先是帶著報復姑媽的心態迎上去的
那天梁太太舉辦茶會
專門邀請了巍龍唱詩班的孩子來家裡助興
舞會上
可巍龍盛裝打扮
想要吸引青年才俊盧兆麟
卻不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梁太太利用巍龍的美色
將盧兆麟請來了茶會
卻又藉故將巍龍支開
自己親自上陣纏住了盧兆麟
盧兆麟也不負他所望
很快在他高超的社交手段下屈服了
可巍龍眼看著自己的心儀目標被生生搶走
只能無奈嘆息
他痛恨梁太太橫刀奪愛
又責怪盧兆麟有眼無珠
心中憤憤地離開去招待茶會上的其他人
而這個其他人正是喬西喬
他是香港有名的浪蕩公子哥
父親是喬城爵士
母親是葡萄牙美人
只是剛嫁進喬家不久就失寵了
所以喬西喬也不受父親待見
更何況除了他
喬城還有十幾個兒子
故而喬西喬在喬家是沒有什麼遺產可繼承的
不過喬西喬也並非毫無優勢可言
天生的一副好皮相
就為他在美人貴婦中增分不少
但是喬西喬心比天高
自詡是個招駙馬的料
等閒人瞧不上眼
所以聶兒才說
他是唯一沒有對梁太太就範的人
可巍龍與喬西喬交往
期間的確是存在著要氣急梁太太的心思
梁太太不僅設計勾走了他看好的盧兆麟
竟還打算讓他當自己老相好司徒邪的情人
巍龍不想再忍耐
可心中也清楚
喬西喬不會是一個從一而終的人
這個男人不符合他嫁個闊氣人的目標
也不真心愛他
喬西喬曾對巍龍說
我不能答應愛你
只能答應你快樂
但他顧不上這些了
自從第一次見面時
喬西喬似有似無的氣息吹過他的脖頸後
巍龍的心就被喬西喬挑逗了起來
他安慰自己說
跟著英俊帥氣的喬西喬
總比要從了半老頭子的司徒邪要好上千萬倍吧
就這樣
喬西喬每天深夜便會偷偷翻牆入梁府
潛入葛巍龍的臥房
天亮才溜走
這種關係一直維持著
直至巍龍無意間撞見了喬西喬在花園中
與自己的憂人逆耳偷情
董卿曾說
很多人因為寂寞而錯愛了一人
但更多的人是因為錯愛一人而寂寞一生
我想這句話說的大概就是葛巍龍這樣的女人
她是個清醒的墮落者
自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愛上的是個什麼人
只是自欺欺人
不願承認罷了
現在事情出了
葛巍龍雖然嘴上說我愛你
關你什麼事
千怪萬怪也怪不到你身上去
可到底還是心痛的生了一場大病
他覺得自己大約是瘋了
就這樣沉淪在無邊的恐懼裡
成為像梁太太一樣掙紮在慾望火坑裡
萬劫不復的人
可葛巍龍又心有不甘
強顏想要為自己的墮落辯解
說梁太太是為庸俗的錢
而她是為了愛情
但事實是喬西喬並不愛她
這又讓葛巍龍心思清明瞭些
他計劃回到上海去
從頭再來做個乾乾淨淨的人
但梁太太又怎麼肯輕易放這個錢袋子離開呢
於是梁太太不懈在為這表面上的假笑
鄭重其事地警告巍龍
若他敢回上海
那他在香港做的好事
就會先傳回上海去
葛巍龍最終屈服了
他不願讓父母擔憂
但這種日子又看不到盡頭
他的病拖了好長時間
病好後答應了梁太太的要求
或許他內心裡多少也是有點不願回上海的
畢竟嘗過了人生潔淨的甜頭後
哪還能喫得了生活的苦
為了讓葛巍龍死心塌地地留在自己的身邊
梁太太費盡心機
她對喬西喬說
你要錢的目的原是為了玩
玩得不痛快要錢做什麼
當然過了七八年
巍龍的收入想必大為減少
等他不能掙錢養家了
你儘可以離婚
喬西喬也覺得這話有道理
於是答應娶了巍龍
與喬西喬結婚之後
他們三人之間赤裸裸的約定也便形成了
在梁太太的運籌帷幄下
葛巍龍很快在香港社交圈站穩腳跟
不斷地給梁太太弄人
給喬西喬弄錢
他很清楚自己高級妓女的角色定位
一旦年老色衰
青春逝去
梁太太和喬西喬都會拋棄他
但他已經無力掙紮了
只要還有喬太太這個虛名
能給遠在上海的父母親一個交代
他就心滿意足
這是巍龍唯一的安慰了
葛巍龍知道
在這個舒適的牢籠裡
他的路將越走越窄
波芙娃說
男人的極大幸運在於
他不論是在成年還是在小時候
必須踏上一條極為艱苦的道路
不過這又是一條最可靠的道路
而女人的不幸在於
被幾乎不可抗拒的誘惑包圍著
每一種事物都在誘使她走容易走的路
她不被要求奮發向上
而是聽說只要滑下去
就可以到達極樂的天堂
當她發現自己被海市蜃樓愚弄時
已經為時太晚
她的力量在失敗的冒險中已經耗盡
由此可見
人這一生
奮鬥是最大的依仗
慾望是痛苦的根源
循環作樂
安逸放縱
並不能填補空蕩蕩的內心
反而會令慾望無限制地膨脹
所謂捷徑
都是一條不歸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