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氣千金困於無愛深淵與求而不得，真心何處安放？ | 外國文學名著經典 |《亂世佳人》|《飄》|《Gone with the Wind》| 瑪格麗特·米契爾

《亂世佳人》另有一個流傳更廣的藝名——《飄》 它是普利策文學獎獲獎作品 全球累計銷量超3000萬冊 改編的同名電影斬獲八項奧斯卡大獎 在文學史與影史都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書裏那句收尾的經典對白跨越近百年時光 至今仍被無數人唸叨 這是一部《亂世裏的女性成長史詩》 戰前的美國南方還浸在種植園經濟的黃金夢裏 紅土綿延的塔拉莊園裏 奧哈拉家的大女兒斯嘉麗 是整片地區最耀眼的少女 她生着一雙綠眼睛 笑起來帶着點狡黠的野氣 身邊永遠圍着追捧她的年輕小夥子 從來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 十二橡樹莊園的春日宴會 是那年開春最盛大的社交場合 廊下的黑奴端着冰鎮的薄荷酒來回穿梭 空氣裏飄着烤肉和梔子花的香氣 遠處的棉田在風裏翻着綠浪 男人們聊棉花行情和賽馬 女人們聊新款衣裙和鄰里婚約 一切都慢悠悠的 像永遠不會變樣 斯嘉麗這天特意打扮了許久 她滿心思只有一個人 十二橡樹的少爺阿西里 在她心裏 阿西里和周圍那些毛躁的小夥子都不一樣 她溫和儒雅 身上帶着種舊時光裏的書卷氣 宴會開場沒多久 塔爾頓家的雙胞胎兄弟就湊到了斯嘉麗身邊 兩人爭着和她搭話 邀她跳開場的第一支舞 斯嘉麗漫不經心地應付着他們 眼神卻總往阿西里的方向飄 她的兩個妹妹也在人群裏 偷偷學着她的樣子和小夥子搭話 心裏總憋着鼓和姐姐攀比的勁兒 在塔拉莊園 父親傑拉爾德向來信奉土地是最牢靠的依靠 他從小就教女兒們 塔拉的紅土地比任何金銀珠寶都珍貴 可對16歲的斯嘉麗來說 朦朧的愛情纔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南方上流社會的少女自有一套要遵守的社交規則 要溫柔得體 要矜持內斂 要等着男士來主動示好 絕不能主動吐露心意 可斯嘉麗從來不是守規矩的人 她趁着午間休息的空隙 悄悄溜進了僻靜的書房 想單獨和阿希裏說幾句話 她鼓足了勇氣 把藏了好久的心意全說了出來 等着阿希裏的回應 可阿希裏只是溫和地看着她 語氣裏沒有半分動搖 她告訴斯嘉麗 她早就和自己的表妹梅蘭妮訂了婚 很快就要舉行婚禮 她欣賞斯嘉麗的鮮活明媚 可她想要的是梅蘭妮那樣 和她精神世界完全契合的伴侶 斯嘉麗的驕傲瞬間碎了一地 她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拒絕 還是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又氣又窘 攥緊了手裏的蕾絲手套 指甲都掐進了掌心 卻還要強撐着體面 不肯露出半分狼狽 就在這時 她聽見書房的角落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一個她從沒見過的男人靠在窗邊 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剛纔的對話她全聽了去 這個人就是瑞德·巴特勒 他不是本地的上流人士 名聲也不算好 常年在外面跑生意 帶着點玩世不恭的散漫氣 她就那樣看着斯嘉麗 眼神裏有玩味 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 斯嘉麗又羞又怒 狠狠瞪了她一眼 轉身就跑出了書房 剛回到草坪上 就聽見衆人議論紛紛 阿西里和梅蘭妮的婚約正式公佈了 周圍的小姐太太們都在誇讚兩人門當戶對 性情相氣 只有斯嘉麗心裏堵得慌 她覺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那份少女的自尊心 被拒絕和被陌生人看穿的雙重打擊 柔得稀碎 她賭氣式的在心裏做出了決定 要讓阿西里看看 沒有她 她照樣能過得很好 可她還不知道 這場少女心事裏的小小風波 很快就會被即將到來的戰火徹底改寫 那個春日的陽光再暖 也照不到即將來臨的亂世裏 斯嘉麗滿心都是不甘和賭氣的執拗 她還以爲人生最壞的事 不過是告白悲劇 宴會過去沒幾個月 南北戰爭爆發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佐治亞州 南方各州的年輕人熱血沸騰 紛紛報名參軍 都覺得能很快打贏這場仗 開旋而歸 塔爾頓雙胞胎 阿西里 還有數不清的莊園子弟 全都穿上了軍裝 整個南方浸在一種狂熱的樂觀裏 酒館裏天天有人舉杯祝節 女人們忙着縫製軍旗 沒人覺得這場仗會打很久 斯嘉麗心裏憋着氣 她看着阿西里穿着軍裝 和梅蘭妮站在一起 眉眼溫和的樣子 心裏的不甘又翻了上來 她賭氣似的 很快答應了梅蘭妮弟弟查爾斯的求婚 查爾斯是個靦腆的大男孩 早就愛慕斯嘉麗 突如其來的幸福讓她暈頭轉向 婚禮辦得倉促潦草 沒過多久 查爾斯就跟着部隊開拔了 斯嘉麗其實並不喜歡查爾斯 她只是想賭一口氣 想讓阿西里知道 有的是人願意娶她 可她沒想到 這樁賭氣的婚姻會這麼快就走到盡頭 前線傳來的不是捷報 是查爾斯的死訊 她沒趕上一場正經的戰鬥 就染上了麻疹 在軍營裏病逝了 斯嘉麗成了寡婦 那一年她才17歲 穿上厚重的黑紗 連首飾都不能戴 不能參加舞會 不能和男士說笑 連笑都要捂着嘴 做出哀泣的樣子 沒過多久 她生下了兒子韋德 抱着牆堡裏的嬰兒 她只覺得荒謬 自己還是個沒長大的姑娘 卻成了母親 成了寡婦 往後的日子好像一眼就能望到頭 全是黑沉沉的死跡 塔拉的家人都勸她放寬心 可她受不了這份壓抑 她討厭黑紗 討厭旁人同情的目光 討厭整天守着孩子和針線的日子 母親埃倫看出了她的苦悶 安排她去亞特蘭大 投奔梅蘭妮和皮蒂姑媽 換個環境散散心 亞特蘭大是座戰時的城市 到處都是傷兵 到處都是匆匆趕路的人 皮蒂姑媽是個膽小和善的老太太 梅蘭妮依舊溫柔體貼 兩人都很歡迎斯加利的到來 斯加利在這裏幫忙照顧傷兵 參與戰時的社交活動 日子總算鮮活了一點 可寡婦的身份像個無形的枷鎖 時刻套着她 城裏舉辦了一場戰時義賣會 籌錢支援前線 太太小姐們都拿出自己的首飾和手工品 男士們紛紛競價 斯加利穿着黑裙子站在角落裏 看着別人跳舞說笑 心裏癢得慌 又覺得難堪 他覺得所有人都在偷偷看他 議論他年紀輕輕就守了寡 就在這場義賣會上 他又見到了瑞德·巴特勒 瑞德這時候已經是有名的封鎖線商人 他冒着炮火開船進出港口 給南方運來緊缺的物資 也賺得盆滿鉢滿 上流社會的人看不慣他的做派 覺得他發展徵財 可又離不開他運來的藥品和糧食 他站在會場的另一邊 眼神掃過人群 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裏的斯加利 嘴角又勾起那副玩味的笑容 他走過去和斯加利搭話 語氣裏帶着點調侃 又帶着點看透一切的通透 斯加利被他說得又羞又惱 可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都對 戰爭的局勢在悄悄變化 一開始勢如破竹的南方軍隊 漸漸顯出了疲態 北方的工業實力慢慢發揮作用 戰線一步步往南推 亞特蘭大的空氣越來越緊張 傷兵越來越多 物資越來越少 街頭開始出現逃難的人 斯加利還沒意識到 這座城市很快就會被戰火徹底包圍 他被困在了這裏 可他還不知道 自己即將面臨人生中最兇險的一場逃亡 沒過多久 北方軍隊就兵臨城下 亞特蘭大被團團圍住 炮火聲從早到晚響個不停 街道上隨處可見碎玻璃和倒塌的房屋 城裏的糧食越來越少 藥品更是稀缺 醫院裏躺滿了傷兵 哀嚎聲此起彼伏 能走的市民都早早逃了 皮蒂姑媽膽子小 跟着親戚先躲去了鄉下 臨走前把梅蘭妮託付給了斯加利 斯加利本來也想走 可梅蘭妮快生了 醫生都去了前線 連個接生的人都找不到 梅蘭妮身子弱 孕期反應一直很重 這時候連下牀的力氣都沒有 斯加利看着她疼得滿頭冷汗的樣子 心裏又急又怕 他想回塔拉 可他不能丟下梅蘭妮不管 阿希裏臨走前託付過他 更何況這是一條人命 他只能硬着頭皮留下來 圍城的日子裏 斯加利天天去醫院幫忙 一開始他看見血肉模糊的傷口就想吐 後來慢慢就麻木了 他學會了包紮傷口 學會了安慰疼得亂叫的士兵 學會了在炮火聲裏保持鎮定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撒嬌的莊園小姐 戰火逼着他長出了堅硬的外殼 年輕的女僕普里希跟在他身邊 整天嚇得瑟瑟發抖 做事笨手笨腳 總幫倒忙 斯加利罵過他好幾次 可罵完還是得帶着他 這亂世裏每個人都在硬撐 終於梅蘭妮發動了 沒有醫生 沒有住產室 只有斯加利和嚇得直哭的普里希 斯加利逼着自己冷靜下來 憑着以前聽來的零碎經驗 一步步幫梅蘭妮接生 折騰了整整一夜 嬰兒的啼哭終於響了起來 是個瘦弱的小男孩 梅蘭妮給他取名叫博 孩子生下來沒多久 有個路過的醫生匆匆來看了一眼 叮囑斯加利 梅蘭妮身體虧虛得厲害 往後萬萬不能再生育 不然怕是要丟了性命 斯加利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裏 亞特蘭大隨時可能陷落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斯加利打定主意要回塔拉去 可他一個女人帶着產婦 嬰兒 小女僕 還有一堆行李 根本走不了 他想到了瑞德 他冒着炮火找到瑞德 跟他說明處境 求他幫忙 瑞德先是調侃了他幾句 說他也有求人的時候 可轉頭就弄來了一輛破舊的馬車 還有一匹獸馬 當天夜裏 他趕着馬車 帶着斯加利 梅蘭妮母子 黑嬤嬤和普里西 趁着夜色 衝出了亞特蘭大 出城的路滿目瘡痍 曾經繁華的種植園燒成了白地 路邊到處是無家可歸的流民 還有戰死士兵的屍體 空氣裏瀰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曾經的南方天堂 變成了人間煉獄 瑞德趕着馬車一路往西走 走了大半夜 突然停了下來 他告訴斯加利 他要去參軍 加入南方軍隊 斯加利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以前總嘲笑南方人的狂熱 總說這場仗打不贏 現在卻要去送死 他又氣又急 衝着他發火 說他不負責任 把他們扔在半路上 可瑞德只是看着他 眼神裏有他看不懂的情緒 他說 他總得爲自己的家鄉做點什麼 他把馬和馬車都留給了斯加利 告訴他往塔拉的路怎麼走 然後轉身走進了夜色裏 斯加利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前不着村後不着店 到處都是危險 他一個人要怎麼帶着這麼多人走下去 可罵歸罵 路還是要走 他坐上駕駛位 拿起繮繩 趕着馬車繼續往前走 夜路難走 時不時遇到散兵和流民 他都咬着牙應付過去 他手裏攥着瑞德留下的手槍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回塔拉 回到塔拉就好了 天快亮的時候 他終於遠遠看見了塔拉莊園熟悉的煙囪 那一刻 連日的疲憊恐懼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 又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到家了 終於到家了 可他不知道 等待他的是比戰火更殘酷的絕境 馬車停在塔拉的大門前 斯嘉利推開車門 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曾經漂亮的白欄杆 斷的斷 歪的歪 草坪被踩得亂七八糟 房子的窗戶碎了大半 門也歪在一邊 他衝進屋裏 傢俱被砸得稀爛 抽屜全被拉開 值錢的東西被洗劫一空 儲藏室裏的糧食 臘肉 棉花全都沒了 只剩下被燒過的黑灰 他瘋了一樣喊着母親的名字 跑上樓 母親埃倫躺在牀上 已經沒了呼吸 他得了傷寒 撐了好幾天 終究還是沒等到斯嘉利回來 父親傑拉爾德坐在牀邊的椅子上 眼神空洞 嘴裏唸唸有詞 已經認不出人了 戰爭和妻子的離世 徹底擊垮了這個愛爾蘭漢子 兩個妹妹蘇埃倫和卡林 也染上了傷寒 剛退了燒 虛弱得下不了牀 莊園裏的黑奴走了大半 年輕的都趁着解放離開了 去北方找出路 只剩下黑嬤嬤 波克等幾個伺候了 奧哈拉家一輩子的老黑奴 還守在這裏 偌大的塔拉莊園 十幾口人的生計 一下子全壓在了斯嘉利的肩膀上 他沒有時間哭 也沒有時間崩潰 第二天一早他就帶着所有人下地了 曾經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光着腳踩在紅土地裏 摘棉花 種玉米 挖紅薯 手磨出了血泡 破了又長 長了又破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牀 忙到半夜才睡 要安排所有人的吃住 要算計着每一口糧食 要提防路過的散兵和流民 蘇埃倫嬌生慣養慣了 天天抱怨 動不動就哭 說自己受不了這份苦 卡林性子軟 雖然不說話 可身體也弱 幹不了重活 只有黑嬤嬤和波克幾個老人 拼着命幫斯嘉利撐着 有一天 一個北方士兵闖進了莊園 想搶剩下的東西 斯嘉利聽見動靜 拿着手槍就衝了下去 對着士兵扣動了扳機 士兵倒在了門廳裏 鮮血染紅了地毯 斯嘉利站在原地 手還在抖 可眼神裏沒有半分退怯 他搜了士兵的身 找到了一點錢和食物 轉頭就讓黑嬤嬤把屍體處理掉 那天晚上 他走到莊園的棉花地裏 蹲下來抓起一把紅土 緊緊攥在手裏 泥土的觸感粗糙又溫熱 順着指縫往下掉 他對着腳下的土地發誓 往後的日子裏 他再也不會捱餓 再也不會讓他的家人捱餓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他都要守住它 沒過多久 南方投降的消息傳來了 四年的戰爭結束了 街上到處都是垂頭喪氣的士兵 人們茫然地站在路邊 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 舊的秩序徹底碎了 新的秩序還沒建立起來 整個南方都處在一片混亂裏 流民越來越多 天天有人上門乞討 治安差得厲害 斯嘉利也聽到了阿希裏的消息 他被俘了 關在北方的戰俘營裏 生死不明 梅蘭妮抱着孩子 天天站在門口等 什麼也不說 可眼睛裏的擔心誰都看得出來 日子就這麼磕磕絆絆地過着 塔拉慢慢有了點起色 地裏的莊稼長了起來 總算能填飽肚子了 傑拉爾德偶爾會清醒一陣子 認出斯嘉利 唸叨着埃倫的名字 唸叨着塔拉的紅土地 可大部分時間 他都像個孩子一樣 坐在走廊上發呆 就在斯嘉利以爲 日子終於要好起來的時候 一個壞消息從天而降 北方政府派來了人 通知塔拉莊園 要補繳一筆高額的稅款 要是在規定時間內交不上 莊園就會被沒收 公開拍賣 這筆錢的數目 對現在的斯嘉利來說 就是天文數字 他翻遍了整個莊園 也湊不出零頭 他好不容易從戰火裏保住的家 好不容易撐起來的日子 眼看就要沒了 斯嘉利站在走廊上 望着遠處的紅土地 心裏翻江倒海 他必須在短時間內 籌到這筆鉅款 保住塔拉 可他一個年輕寡婦 無權無勢 能去哪裏弄這麼多錢 他還不知道 爲了保住這片土地 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付出怎樣的代價 稅款的期限 一天天逼近 斯嘉利把能想的法子都想遍了 還是湊不出那筆錢 走投無路的時候 他腦子裏冒出了一個名字 瑞德·巴特勒 他聽說瑞德被北方軍隊抓了 關在亞特蘭大的監獄裏 罪名是私藏南方邦聯的黃金 別人都說他負責流油 要是他肯出手 這點稅款根本不算事 斯嘉利沒有別的選擇 他翻出家裏僅存的一副綠絲絨窗簾 簾葉改成了一條裙子 窗簾料子厚實 顏色鮮亮 至少能撐起點體面 不讓人看出他的窘迫 第二天他就動身去了亞特蘭大的監獄 監獄裏陰暗潮溼 瑞德就坐在牢房的椅子上 看着他風塵僕僕地闖進來 嘴角又勾起那副熟悉的笑 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來意 也看穿了他強撐的體面 斯嘉利開門見山 跟他說了塔拉的處境 開口向他借錢 他甚至想好了條件 不管他要什麼回報 他都願意答應 可瑞德只是搖了搖頭 他告訴斯嘉利 他的資產全都被北方人凍結了 一分錢都動不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眼神卻一直在他臉上打轉 像是在試探 試探他是不是真的走投無路 試探他會不會爲了錢放下所有驕傲 斯嘉利盯着他看了半天 確定他是真的不肯借 又氣又恨 轉身就衝出了監獄 走在亞特蘭大的街上 他心裏亂成一團 塔拉就要沒了 他所有的努力都要白費了 就在這時候 他迎面撞見了弗蘭克·肯尼迪 弗蘭克是妹妹蘇埃倫的未婚夫 在亞特蘭大開着一家小店鋪 戰爭結束後生意做得還不錯 手裏有些積蓄 他原本正打算回塔拉 和蘇埃倫完婚 斯嘉利看着他 心裏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他不動聲色地和弗蘭克聊起來 隨口說蘇埃倫早就變心了 馬上就要嫁給一個鄉下的農場主 弗蘭克一聽整個人都懵了 他攢了這麼久的錢 盼了這麼久的婚事 居然墮了空 斯嘉利溫言軟語地安慰他 聊着聊着就順理成章地 答應了他的求婚 他心裏沒有半分愛意 只有算計 他知道弗蘭克老是本分 這樁婚姻是他保住家園的唯一籌碼 婚禮辦得很快 沒過多久斯嘉利就拿到了錢 第一時間趕回塔拉繳了稅款 塔拉保住了 可蘇埃倫知道真相後 差點瘋了 他衝到斯嘉利面前又哭又鬧 罵他搶自己的未婚夫 罵他不要臉 姐妹倆大吵了一架 徹底翻了臉 蘇埃倫恨透了斯嘉利 之後很長時間都不肯和他說話 這件事也間接釀成了更大的悲劇 蘇埃倫心裏憋着氣 就慫恿精神恍惚的父親傑拉爾德 去跟北方政府籤效忠誓言 說簽了就能拿到一筆補償金 傑拉爾德稀裏糊塗的就跟着他去了 回來的時候受了刺激 騎上馬就往莊園外面衝 一個沒坐穩 從馬上摔了下來 當場就沒了氣 塔拉的天徹底塌了一半 葬禮辦得簡單冷清 曾經風光無限的莊園主 最後就埋在莊園的橡樹下 斯嘉利站在墓前沒有哭太久 他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一大家子人還等着他拿主意 也就是在這場葬禮上 他看着阿希裏一家 戰俘營出來的阿希裏瘦得脫了形 整個人頹喪得厲害 梅蘭妮帶着孩子 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在塔拉幫着幹些農活 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斯嘉利心裏動了動 他在亞特蘭大還有個小居墓場 是之前用弗蘭克的錢盤下來的 正缺個管事的人 他開口邀請阿希裏一家去亞特蘭大 讓阿希裏幫他打理居墓場 阿希裏猶豫了很久 梅蘭妮卻一口答應了下來 他知道阿希裏需要一份工作 需要重新站起來 就這樣阿希裏一家搬到了亞特蘭大 可斯嘉利並不滿足於 只做個在家享福的太太 他看着居墓場的生意 心裏有了更大的主意 他要親自去經營 親自跑業務把生意做大 在當時的南方 女人拋頭露面做生意是天大的笑話 是不守婦道的表現 可斯嘉利不在乎 他吃過沒錢的苦 捱過餓 他知道手裏有錢 心裏才踏實 他不顧弗蘭克的反對 也不顧旁人的指指點點 一頭扎進了居墓場的生意裏 憑着一股不服輸的勁 他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賺的錢比弗蘭克還多 他手裏終於有了積蓄 再也不用怕捱餓 再也不用怕失去塔拉 可他不知道世俗的非議 還有潛藏的危險 正一步步朝他逼近 斯嘉利的居墓場越做越大 他不光和北方來的生意人合作 還想出了僱傭犯人勞工的法子 成本壓得很低 生意搶了不少同行的飯碗 和弗蘭克結婚的第二年 斯嘉利生下了二女兒埃拉 他對這個孩子沒多少上心 剛出月子就扎回了生意裏 孩子全交給奶媽和黑嬤嬤照管 這下亞特蘭大的上流社會更容不下他了 太太們聚在一起就議論他 說他唯利是圖 說他不顧體面 說他發的是戰爭苦難財 他們在街上遇見他 都故意扭過頭去 不肯和他打招呼 連皮弟姑媽都覺得臉上無光 天天在家哀聲嘆氣 斯嘉利全當沒聽見 他知道這些人嘴裏說着清高 背地裏誰不羨慕他手裏的錢 他照樣駕着馬車到處跑業務 照樣和男人們談生意 半點不示弱 弗蘭克勸過他好幾次 讓他別這麼拋頭露面 在家安安分分過日子 可斯嘉利根本聽不進去 兩人沒少爲此吵架 阿希裏在鋸木廠裏幫着管賬目 做事穩妥仔細 倒是幫了斯嘉利不少忙 兩人天天見面 一起商量生意上的事 廠裏的工人也漸漸有了些閒言碎語 那陣子亞特蘭大的治安很亂 戰後的社會秩序還沒恢復 種族矛盾也越來越尖銳 斯嘉利經常一個人駕着馬車去鄉下的林場 身邊連個隨從都沒有 有一天傍晚他趕夜路回來 路過一片平民區的時候 突然衝出來幾個黑人攔住了他的馬車 想搶他的錢和首飾 斯嘉利嚇得魂都飛了 勒着繮繩往後退 可對方人多 眼看就要圍上來 就在這時候 一個高大的黑人漢子衝了過來 幾下就把那幾個人趕跑了 斯嘉利定眼一看 居然是山姆 山姆是塔拉莊園以前的黑奴 戰爭結束後就留在了亞特蘭大做工 他認出了斯嘉利的馬車 趕緊衝過來相救 斯嘉利驚魂未定 連聲道謝 山姆把他送到了家門口 才轉身離開 這件事很快就傳開了 弗蘭克覺得臉上掛不住 覺得自己連妻子都保護不了 當天晚上他就約了阿西里 還有幾個當地的男人 一起去了那片平民區 說是要給那些人一點教訓 其實就是三k黨的報復行動 結果出了意外 混亂中 弗蘭克中了一槍 當場就不行了 斯嘉利又一次成了寡婦 消息傳來的時候 他正坐在店裏算賬 手裏的筆一下子掉在了桌上 他看着窗外 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和弗蘭克沒什麼感情 可這個人畢竟是因爲他才死的 更麻煩的是 參與這件事的人都被北方政府盯上 一旦查實 都要坐牢 就在這時候瑞德出手了 他找到了亞特蘭大有名的妓女 貝爾·沃特林 這人在底層社會摸爬多年 人脈極廣 和瑞德認識多年 瑞德給了他一筆錢 讓他出面做僞證 證明事發當晚 阿西里和弗蘭克一行人 都在他的場所裏喝酒 根本沒去過平民區 貝爾素來佩服瑞德的爲人 一口就答應了 有了這份不在場證明 所有人都脫了罪 這件事就這麼壓了下去 弗蘭克的葬禮辦得很低調 斯加利穿着黑裙站在墓前 神情麻木 他又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走 葬禮結束後 瑞德找到了他 他站在走廊的陰影裏看着他 開門見山就問他願不願意嫁給自己 斯加利猛地抬起頭 以爲自己聽錯了 瑞德說得很認真 他說他認識他這麼多年 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驕傲 倔強 永遠不服輸 他說他想娶她 想給她最好的生活 斯加利站在原地心裏翻江倒海 他知道瑞德有錢 有本事 跟着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受窮 可他心裏還裝着那個放不下的影子 他猶豫着 權衡着 久久沒有回答 沒人知道這場摻雜着利益與愛意的婚姻 最終會走向怎樣的結局 沒過多久 斯加利還是答應了瑞德的求婚 他帶着年幼的女兒埃拉 搬進了瑞德的大宅 婚禮辦得很風光 瑞德給了他一場極盡奢華的婚禮 鑽戒 新裙子 嶄新的大宅 一切都是最好的 瑞德對埃拉態度平淡 盡到了繼父的本分 卻沒有半分多餘的親熱 把所有的溫柔都留給了後來出生的邦尼 搬進亞特蘭大那棟豪華的新居那天 斯加利站在大廳裏 看着水晶吊燈 精緻的傢俱 厚厚的地毯 像在做夢一樣 他從小到大都沒住過這麼好的房子 連塔拉最風光的時候 也比不上這裏一半的氣派 新婚的日子 瑞德對他很好 他帶她去新奧爾良度假 吃最好的餐廳 買最時髦的衣服 滿足他所有物質上的願望 他還試着幫她在社交界鋪路 帶着她出席各種場合 用自己的方式幫她贏回旁人的尊重 亞特蘭大的上流社會慢慢變了態度 畢竟瑞德有錢有勢 沒人願意真的得罪她 泰坦們雖然還是私下議論 可明面上也開始願意和斯加利打交道了 可斯加利心裏總像缺了一塊 他還是會經常想起阿西里 想起十二相術的那個春日 他和阿西里天天在劇幕場見面 看着她溫和的樣子 心裏的執念就總也散不去 他刻意節食保持身材 不肯再長胖 好像這樣就能留住少女時候的模樣 他對瑞德總是客客氣氣的 帶着點疏離 不肯把真心交出去 結婚沒多久 斯加利就懷孕了 第二年春天 女兒出生了 瑞德給她取名叫邦妮 這個孩子的到來徹底改變了瑞德 從前那個玩世不恭 什麼都不在乎的男人 變成了個不折不扣的女兒奴 邦妮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寵得沒邊 他親自給孩子換尿布 陪着她玩 看着她的眼神裏全是花不開的溫柔 斯加利看着都覺得驚訝 他從沒見過瑞德這個樣子 好像所有的棱角都被這個小小的孩子磨平了 邦妮一點點長大 越來越像斯加利 一樣的綠眼睛 一樣的倔強脾氣 瑞德把自己所有沒處放的愛 全都傾注在了女兒身上 他還帶着邦妮回了一趟查爾斯頓的老家 瑞德出身查爾斯頓的名門望族 可因爲年輕時的荒唐事 和家裏鬧僵了 很多年都沒回去過 這次帶着孫女回去 家裏人終於鬆了口 接納了他們父女 瑞德心裏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可他和斯加利的關係卻沒什麼起色 兩人在生活觀念上處處摩擦 斯加利眼裏只有錢和生意 天天想着怎麼把鋸木廠做得更大 瑞德更看重生活和體面 希望他能慢下來 好好享受日子 斯加利對金錢的執念 像是刻進了骨子裏 他窮過 餓過 那種恐懼這輩子都忘不掉 他只有看着銀行裏的數字往上漲 心裏才覺得踏實 日子就這麼不閒不淡地過着 因爲阿希裏還在鋸木廠上班 坊間的流言從來就沒斷過 一開始只是零星的閒話 後來越傳越廣 說斯加利和阿希裏關係不清不楚 說瑞德被矇在鼓裏 這些話終究還是傳到了瑞德耳朵裏 有一天晚上瑞德喝了點酒 終於爆發了 他和斯加利大吵了一架 把這麼久的不滿 委屈 猜忌 全都道了出來 斯加利也不甘示弱 針鋒相對 兩人吵得很兇 把積壓了很久的矛盾 全都攤在了檯面上 那天之後 兩人之間就有了一道看不見的裂痕 表面上還是和和氣氣的 可心裏那層隔閡 再也消不掉了 斯加利住在豪華的大宅裏 穿金戴銀 衣食無憂 可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 他擁有了以前想要的一切 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他還不知道 眼下這點隔閡 根本算不了什麼 更大的悲劇 還在前方等着這個家庭 瑞德和斯加利的關係 就像裂了縫的瓷器 表面看着還完整 內裏早就涼透了 兩人平日裏客客氣氣 全靠女兒邦妮在中間牽着 纔算維持着一個家的樣子 阿西里的生日快到了 居墓場裏的人張羅着要辦個小宴會 那天下午 斯加利去辦公室找阿西里覈對賬目 聊着聊着就說起了戰前的日子 說起十二項數的春日 說起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時光 兩人都有一些感慨 站得近了些 氣氛裏帶着點說不清的悵然 就在這時候 門被猛地推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阿西里的妹妹 英迪亞 還有跟着她的老兵 阿爾齊 英迪亞素來就不喜歡斯加利 年輕時她也愛慕過阿西里 一直覺得斯加利是個只會勾引人的野丫頭 此刻撞見這一幕 她眼睛裏瞬間燃起了恨意 像是終於抓住了把柄 沒等斯加利解釋 英迪亞轉身就走了 不到半天 這件事就傳遍了整個亞特蘭大 太太們添油加醋的議論 說終於抓了現行 說瑞德戴了綠帽子 各種難聽話滿天飛 只有梅蘭妮不信 她站出來當衆維護斯加利 說她瞭解斯加利的爲人 說這一定是誤會 她還特意登門邀請斯加利出席生日宴會 要當着所有人的面幫她把話說清楚 可瑞德覺得顏面掃地 她逼着斯加利必須去參加宴會 不僅要去 還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表現得若無其事 不能讓任何人看笑話 她語氣裏帶着嘲諷 也帶着受傷的怒意 字字句句都往斯加利心上扎 斯加利心裏又氣又委屈 可拗不過瑞德 還是硬着頭皮去了 生日宴那天 滿屋子的人都偷偷用眼角瞟她 交頭接耳 斯加利昂着頭 強撐着笑臉 全程坐得筆直 梅蘭妮一直陪在她身邊 寸步不離 替她擋下所有試探的目光 和刻薄的閒話 可回到家 激戰的情緒還是爆發了 兩人關起門大吵了一架 翻出所有舊賬 互相指責 什麼難聽說什麼 斯加利越說越激動 往後退着想拉開距離 沒留神身後的樓梯臺階 一腳踩空 整個人直直摔了下去 等 瑞德反應過來衝過去 已經完了 斯加利流產了 這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 成了兩人之間 又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瑞德心裏滿是愧疚 可他拉不下臉道歉 反而開始刻意疏離斯加利 他每天早出晚歸 要麼泡在俱樂部 要麼就陪着邦尼 很少和斯加利碰面 也絕口不提流產的事 斯加利養身體的日子裏 也想了很多 他偶爾會望着瑞德的背影發呆 心裏軟一下 可以想起吵架時他說的那些話 那點柔軟就又硬了回去 兩人就這麼僵持着 誰都不肯先低頭 本來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耗着 或許慢慢還能緩過來 可邦尼迷上了騎馬跳欄 非要挑戰越來越高的欄架 誰勸都不聽 瑞德素來寵女兒 只要邦尼眼睛一亮撒撒嬌 他就什麼都答應 沒人知道 這份毫無底線的寵愛 會成爲整個家庭徹底崩塌的開端 邦尼的騎術越來越好 膽子也越來越大 那天下午陽光很足 他在大宅後院的跑馬場練馬 指着最高的那道欄 說今天就要跳過去 胡人勸不住 瑞德站在邊上看着 也只是笑着說 小心點 沒真的攔着 然後意外就發生了 馬兒衝到欄前猛得一躍 卻沒夠到高度 前腿絆在欄架上 整匹馬翻了過去 邦尼從馬背上飛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 一聲都沒吭 周圍的僕人驚呼着衝過去 瑞德站在原地 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跑過去抱起邦尼 女兒小小的身子軟塌塌的 已經沒了氣息 那天的大宅像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瑞德把自己和邦尼的屍體關在房間裏 不肯出來 也不許任何人進去 斯嘉麗拍着門哭着喊他 他也不開 兩人隔着一扇門 互相指責 把喪女之痛全都化成了最傷人的話 往對方身上扎 他怪他從來沒盡過母親的責任 天天只知道生意和錢 他怪她一味縱容 明明知道危險還由着孩子的性子 每一句話都血淋淋的 黑魔末級的團團轉 勸了這個勸那個 一點用都沒有 最後他實在沒辦法 連夜讓人去把梅蘭妮請了過來 梅蘭妮那時候身體已經不算好 還是撐着過來了 她站在門外 輕聲細語的跟瑞德說話 說邦尼要是看見她這個樣子會難過的 說孩子也該安心入土了 她說了很久 語氣一直很平和 像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門終於開了 瑞德眼睛通紅 鬍子拉叉 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葬禮辦得很安靜 下葬那天 瑞德全程站得筆直 沒掉一滴眼淚 可那眼神空洞的嚇人 從那以後這個家就徹底冷了 瑞德開始天天酗酒 常常喝到半夜纔回來 倒在沙發上就睡 他不再打理生意 也不再和斯嘉麗說話 兩個人住在同一棟房子裏 卻像兩個陌生人 連碰面都懶得打招呼 大宅裏的僕人走了好幾個 偌大的房子空空蕩蕩 連腳步聲都有迴音 斯嘉麗站在空蕩蕩的大廳裏 常常覺得恍惚 她也後悔 後悔以前總忙着賺錢 沒好好陪過邦尼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塔拉的家人過來安慰過幾次 都沒用 有些傷口別人是捂不熱的 夫妻之間最後那點溫情 就這麼散得乾乾淨淨 就在這時候 梅蘭妮懷孕的消息傳了過來 斯嘉麗聽到的第一反應就是心口一緊 她想起當年亞特蘭大圍城時 醫生說過的話 梅蘭妮身體虧虛 萬萬不能再生育 她開始常去看梅蘭妮 勸她慎重 說這個孩子會要了她的命 可梅蘭妮只是笑着搖頭 說她想給阿希裏再留個孩子 說這是她的心願 因爲這件事 斯嘉麗和瑞德的關係反而稍微緩和了些 不再像以前那樣針鋒相對 兩人偶爾會坐在一起 聊聊梅蘭妮的情況 語氣都很輕 可沒人知道 這短暫的平靜之後 就是永別 梅蘭妮不顧醫生勸阻 執意要生下的這個孩子 會帶走她全部的生命 梅蘭妮生產的那天 天氣陰沉沉的 醫生從產房裏出來 搖着頭說情況不好 讓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阿希裏站在走廊裏 臉色慘白 雙手不停地抖 完全沒了主意 斯嘉麗守在門口 心一直往下沉 沒過多久 裏面的人出來叫斯嘉麗進去 說梅蘭妮有話要跟她說 梅蘭妮躺在牀上 臉色白得像紙 氣息很弱 可眼神還是很溫和 她先抓住斯嘉麗的手 把阿希裏和小伯託付給她 讓她以後多照看着點木子倆 然後她湊得近了些 輕聲告訴斯嘉麗 瑞德一直都很愛她 愛了很多很多年 她說瑞德只是不擅長說 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爲了她 亞特蘭大逃亡時她冒死趕來 塔拉遇難時她暗中託人幫忙 每一次她闖禍 都是瑞德在背後收拾爛攤子 她把所有的溫柔都藏起來 只露出玩世不恭的樣子 就是怕被她看不起 怕被她拒絕 梅蘭妮還說 阿希裏從來都不是斯嘉麗想的那個樣子 她只是活在過去的夢裏 懦弱 逃避 撐不起任何事 她讓斯嘉麗別再執念過去 看看身邊真正對她好的人 斯嘉麗站在牀邊 腦子裏轟的一聲 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過往的一幕幕突然全都湧了上來 十二項樹書房裏那聲輕笑 圍成夜裏趕來的馬車 監獄裏試探的眼神 婚禮上發亮的眼睛 邦尼出生時她溫柔的側臉 還有每次吵架時 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受傷 原來這麼多年她一直都看錯了 她執念的那個阿希裏 不過是少女時代自己編織出來的幻影 真實的阿希裏 軟弱 優柔寡斷 從來都不是她的良人 而那個一直站在她身後 看着她鬧 看着她闖禍 一次次伸手拉她的瑞德 這纔是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可她居然瞎了這麼多年 梅蘭妮說完這些話 沒多久就走了 房間裏響起阿希裏壓抑的哭聲 她縮在椅子裏 肩膀抖得厲害 像個突然失去依靠的孩子 她這輩子都是梅蘭妮在替她撐着 現在支柱倒了 她整個人也垮了 斯嘉麗看着她 心裏最後那點執念碎得乾乾淨淨 她突然無比想念瑞德 她想立刻見到他 想跟他說對不起 說他都懂了 說他愛她 她轉身就往外跑 裙子勾在門把手上扯破了也不管 鞋子跑掉了一隻也不停 她穿過街道 穿過人群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 回大宅去 找到瑞德 告訴他一切 風在耳邊呼呼地響 她跑得心臟狂跳 可沒人知道 這份遲來的幡然醒悟 還能不能挽回那個已經心冷的人 斯嘉麗推開大宅門的時候 瑞德正站在大廳裏 手裏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箱 大衣搭在臂彎上 帽子拿在手裏 是隨時要出門的樣子 她看起來很平靜 沒有怒氣 也沒有悲傷 像一灘徹底涼透的水 再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斯嘉麗喘着氣衝過去 抓住他的胳膊 語無倫次地跟他說 他都懂了 說他愛的人是她 說以前都是他錯了 求她留下來 別離開他 她把這麼多年藏在心裏的話 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姿態放得很低 帶着哭腔 帶着懇求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放下所有驕傲 求一個人留下來 可瑞德只是看着她輕輕搖了搖頭 她說太晚了 她累了 這麼多年的追逐 等待試探 一次次抱着希望又一次次落空 她已經耗光了所有力氣 她不想再猜了 也不想再等了 她想回查爾斯頓去 過點安靜日子 她說話的語氣很輕 卻像石頭一樣砸在斯嘉麗心上 那句跨越時代的經典對白 就那麼平平淡淡地從她嘴裏說出來 沒有憤怒 沒有嘲諷 只有徹底地釋然 說完她就拎着箱子轉身走出了大門 外面起了濃霧 白濛濛的一片 斯嘉麗追出門廊站在臺階上 看着她的背影一點點融進霧裏 越來越淡 最後徹底看不見了 整條街安安靜靜的 只剩下她一個人站在冷風裏 大宅裏的僕人早就走得差不多了 房子空空蕩蕩的 連腳步聲都帶着冷清的迴音 亞特蘭大的社交圈很快就會知道 瑞德走了 會有人議論 會有人惋惜 可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斯嘉麗蹲在臺階上 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她這輩子第一次這麼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可剛一伸手就什麼都沒了 不知道蹲了多久 冷風吹得她渾身發僵 她腦子裏突然閃過塔拉莊園的紅土地 閃過父親說過的話 說土地是唯一值得爲之奮鬥的東西 她慢慢站起來 臉上的淚已經幹了 她還有塔拉 她還有明天 她輕聲對自己說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黑嬤嬤站在門口看着她 沒說話 她選擇留下來陪着斯嘉麗 就像這麼多年來一樣 斯嘉麗決定回塔拉去 回到那片紅土地上 重新開始 可沒人知道 這份遲來的成長和勇氣 還能不能幫她迎回那個走遠的人 《亂世佳人》講的從來不只是一個愛情錯過的故事 它以斯嘉麗的一生爲線索 串起了南北戰爭前後整個南方社會的崩塌與重建 舊的制度碎了 舊的生活沒了 曾經的貴族跌進泥土裏 有人站不起來 有人咬着牙 重新活了下去 斯嘉麗算不上傳統意義上的完美主角 她自私 虛榮 執拗 爲了達到目的 可以不擇手段 可她也堅韌 強悍 永遠不服輸 在廢墟里也能開出花來 她失去了家園的原貌 失去了親人 失去了愛情 可從來沒失去活下去的盡頭 塔拉莊園也從來不只是一座莊園 它是斯嘉麗的根 是她所有力量的來源 象徵着人類在絕境裏重建的本能 愛與錯過 執念與醒悟 生存與成長 這些永恆的主題 讓這部作品跨越了時代和地獄 每一個在困境裏掙扎過的人 都能在斯嘉麗身上 看見一點自己的影子 最終 斯嘉麗回到了塔拉莊園 帶着重新開始的勇氣 也留着與瑞德重逢的可能 我的陪伴到了這裏 願你也能擁有直面明天的力量 你覺得斯嘉麗最終能贏回瑞德嗎? 歡迎在評論區留下你的想法 喜歡本期內容記得點贊訂閱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