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质老爸与印象派儿子：米芾和米友仁【古畫之美】

提起米芾呢 可能大家都聽說過 但是提起他的兒子米友仁 可能就很少有人知道了 其實啊 北宋晚期 米芾與米友仁父子啊 是文人山水畫的偉大旗幟 合稱大小米 我們先來說米芾 米芾的出身啊 非常有意思 他老媽閻氏啊 是北宋英宗高皇后的侍女 又是宋神宗的奶孃 我們說有奶便是娘 奶孃也算是半個親娘了 米芾呢和皇帝 喫同一個奶長大 可見米芾的家世背景是夠硬的 給他創造了良好的環境 他小時候就很聰明 還受到了很好的教育 六歲能背詩 八歲寫書法 十歲摩撞客 真的是一個天才少年 但是這個人啊 有點神經質 經常瘋瘋癲癲的 人們都叫他米癲 他這一生啊 都特別喜歡把玩奇石和雁臺 甚至啊 到了喫米的地步 他曾經啊 在安徽無為做官的時候 聽說河邊 有一塊奇形的怪石 當時啊 人們出於迷信 以為神仙之石不敢妄加扇動 怕招來不測 而米芾啊 就立刻派人 將他搬進自己的家裡 擺好了供桌 上好了供品 特意是穿上晚禮服 天天的來拜這塊大石頭 還管他叫大哥 這就是著名的米癲拜師 還有一次啊 宋徽宗請米芾來寫字 讓他用自己的專用文具 米芾一邊寫 就一邊看上了宋徽宗的端雁 寫完之後啊 米芾抱著那個雁臺就說 這個雁臺已經被我用過了 哪還配得上領導您用啊 您啊 換一個吧 然後抱著雁臺就往外跑 雁臺裡剩下的墨汁 都撒在衣服上了 他都一點不在乎 動得徽宗也沒辦法 本來想要糊米芾的字 結果還被他騙了塊雁臺走 他就回頭對旁邊的蔡經說 這傢伙可是名不虛傳啊 蔡經啊 也說了一句大實話 米芾這樣的主不能沒有 但有了第二個 就受不了了 所以可見啊 米芾對於雁史是非常的癡迷 研究也非常的深 他對各種雁臺的產地 色澤 細論和工藝 都做了論述 還寫了一本叫做《雁史》的書 米芾這個人啊 還有特別嚴重的潔癖 我們說 繪畫史上有兩個特別潔癖的人 一個是宋代的米芾 一個是元代的尼贊 他呀 曾經當過太常博士 負責皇家宗廟的祭祀事務 祭祀時啊 穿的標準工作服 他當然嫌髒 他就玩命的洗 連工作服上的花紋都被他洗掉了 就因為這個啊 米芾受到了降職處分 米芾的身邊啊 總放著水 動不動就要洗手 而且啊 他洗手跟別人還不太一樣 過去沒有自來水 洗手只能用盆來接水 那米芾就嫌盆不衛生 他自己發明瞭自來水 他讓人啊 用一個銀壺往外倒水 那自己呢 就這流水來洗手 洗完之後啊 米芾是兩個手互相的拍打 一直到手乾了 也不用毛巾擦 那個時候啊 還沒有顯微鏡 米芾居然能夠知道毛巾上啊 細菌多 真的就是天生當 衛生部長的材料 最沒譜的是啊 米芾挑女婿啊 也按照自己的潔癖來 上門求婚的人裡邊啊 有一個南京的小青年 叫做段福 自去塵 米芾一看啊 就很高興 已經服過了 還要再去一下塵 絕對是蔣衛生的先進哥人 這真是我的女婿 於是啊 就把女兒嫁給了這個人 米芾這個人啊 他連死都很另類 死前的一個月啊 他就開始安排後事 跟親友告別 把他喜歡的字畫器完全部燒掉 跟知道自己要死一樣 米芾啊 還準備好了一口棺材 飲食起居是全部都在棺材裡 死前的七天啊 米芾是洗澡換衣服 喫素焚香 別人啊 看他做作慣了 就由著他的性子來胡鬧 死的那天啊 米芾就把親戚和朋友們全都請來 舉著扶塵說 眾鄉國中來 眾鄉國中去 說完啊 他就扔掉了扶塵 合掌而死 我們說啊 米芾的主要成就 在書法方面 他瘋狂地收集名家手帖和碑帖 然後盡心地鑽研 十分地用功 他稱自己的字叫做擊鼓字 學習古人的氣韻和用筆 再加上自己的領悟 變成了另外的一種風格 與蘇氏 黃庭堅 蔡湘 稱為書法界的宋思佳 米芾的書法成就那麼高 繪畫其實也不差 但是很可惜 我們今天並不能看到米芾的繪畫作品了 唯一一件能看到的 就是他在寫書法珊瑚帖的時候 一高興 順手畫了一個珊瑚筆架 他的繪畫理念 完全被他的兒子米友仁 繼承了 我們知道 宋代繪畫 都是全息投影式的 隨著繪畫技法和材質的發展 畫的外形很像沒有那麼難了 那畫的有神采 就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得到的 這點在南北朝到 宋朝的書法當中體現的 可以說是淋漓盡致 大書法家最難模仿的便是 微妙的變化 模仿得了形而模仿不了神 但當時除了盛行的花鳥畫 山水畫並沒有很大的突破 這就被米友仁鑽了空子 宋代以前的山水畫 還停留在簡單的村法上面 用乾筆沾墨 在紙上擦出石頭 或者山的紋理 比例才剛剛協調 發展相對緩慢 米友仁對那些名畫 早就是爛熟於心 他開始在紙 水 墨 這三種基本的元素上 做實驗 在一般的概念裡 山勢一定是從上到下的 所以用村擦 則更好地能夠表現出 山的棱角和高度 而我們的視覺卻是橫向的 這就造成了一個矛盾 即使畫的是個全景 也總有山中一景的錯覺 給人的視覺享受不夠立體 那米友仁 他就利用了這個特點 用毛筆在紙上畫滿了 像茄子形狀的小點 堆砌成山的模樣 這種形狀的墨點記法 被後人稱為米點村 這可是米家的專利 解決好這個問題之後 他又覺得村擦法 畫出的山水畫 都顯得太硬朗 不夠唯美 不能表達出那種直抒胸意 浩瀚無邊的情懷 乾脆他就把紙打濕了之後 再用米點村來堆砌山的形狀 這樣墨和水 交融擴散 自然地散開 就會有煙霧迷濛的效果 好像是隱藏在雲霧之中 若隱若現 米友仁的代表之作 叫做《蕭香奇觀圖》 打開之後 你就會有一種全景巨幕環繞模式 加全息投影的震撼質感 米友仁在這幅畫的 字題當中寫道 先公居鎮江四十年 坐安於城之東 高崗上以海月命名 卷乃安上所見山 於生平淑 蕭香奇觀 美於登臨嘉聖處 則覆寫其真趣 所謂的覆寫其真趣 可以看出這個蕭香奇觀 不是真實的山水再現 而是米友仁 憑藉自己心中對於蕭香景色的懷念 畫出他心中的 蕭香山水 宋代藝術史家鄧春 在畫集當中評價他說 點滴煙雲草草而成 而不失天真 整幅畫沒有一點具體 氣質的描畫 見山又不見山 見水又不見水 更沒有一棵具象的樹木 全篇是淹沒在 煙雨迷濛之中 雲霧和山融為了一體 在山峯當中流動 隨著雲霧的流動 山形逐漸顯露 延綿展開 用濃墨和淡墨來製造 遠山與近山的空間感 用雲和山的交融 體現出造化的生機 奇景之奇 刷新了中國水墨山水畫的 一種表現方式 沒有人喜歡在 畫上提上兩個字 墨戲 任何作品在他的眼裡看起來 都是好玩的筆墨遊戲 借畫磨畫 讓人猜是真畫假畫 對他來說都是遊戲 相比於村差的隨意揮灑 迷點村的點小點是需要耐心的 而且每一個點 都要像茄子的形狀 大小是錯落有致 排列緊密 相對於技術上的難度 考驗的是人本身的耐心 沒有人的另外一件著名的作品 叫做雲山墨戲圖 這幅長卷將近兩米 高二十米 近處的小路蜿蜒而上 遠方的羣山是綿延起伏 山峯間煙雲密佈 山中還有吸水緩緩的流動 濃密的樹林當中 烏色是隱隱出現 他先用淡墨勾勒出 山巒山坡的輪廓 再用大小各異的橫向墨點 在山頭山脊等部位 是反復的塗寫 從而達到了一種 表現江南風光的濕潤 霧氣迷濛的獨特效果 這就是米家山水的典型畫法 僅用墨的濃淡 和點的大小 來控制每座山的形狀 走向陰面陽面 將近兩米的巨幅長卷 全部都是用小小的墨點 組合而成的 據說明代的董錫昌 曾經帶著這幅畫遊洞庭湖 驚嘆說 米家山水當中的這種米點村 是繪畫藝術上的一種特定的語言符號 各種顏色的點 匯聚成為了流動的氣息 積點成線 寂寞成景 最終在視覺上形成了平穩的空間感 讓人在觀賞的時候 感受到整個空間當中的平靜 達到融入平淡天真的精神境界 沒有人經常把自己的畫 比作畫之老靜 老靜指的就是老辣的比例 勾勒出的卻是一份 絕不染塵的天真情懷 忘卻的是世俗 追求的是人與自然的合二為一 徐維洪先生曾高度評價 《冥友人》的創造 把他稱之為世界第一印象主義畫家 1874年 莫奈的《印象日出》宣告 西方印象主義的誕生 而生於1074年的《冥友人》 比莫奈早了幾百年 這樣看起來 中國繪畫的印象派 比西方也早了幾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