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2-7. 杭州詞選讀(一)

剛才我們就介紹過詞的一些表演的特色 因為就是啊 詞因為它是透過音樂來傳情 是要傾訴給別人聽 它剛開始不是文本的閱讀 而且你知道我們中國字很多的同音字 那詩人寫就很多的典故 非常的難懂 但詞如果你用了大量的典故 很灰色的一種情詩 你想想看 聽都聽不懂 所以早期的詞為了配合歌唱 尤其北宋大部分的中國文人詞都一樣 他們會用比較清淺 平易的一種方式來表達 另外一點就是王國揚經之外也分辨過 他說境界有兩種 一種叫詩人的境界 如果你是屈原 宋玉 杜甫 李白 互相寫東西給對方的時候 我們可以寫出詩人的境界出來 用了很多很深奧的典故 來寫出很曲緻的一種情詩 但詞絕大部分都是常人的境界 對大災友的生命經驗 這樣才容易與人分享 所以我們嚴格來講 杜甫的詩的內容比較多而深 有很多的生活經驗 用的典故特別多 但詞相對而言比較容易懂 因為他只有說出大災友的普遍經驗 因此他不會針對事況本身去反映描述 所以很少中原身在一個政治惡劣的環境 中原有很多的不滿 不會直接用詞來針對事實 做論述 描述 批判 因為他不關注這個 他會化為一種生命經驗 人在這個情境中帶來怎麼樣的情緒 是大家可以共同去分享的 所以我們看到詞裡面 大概都是我們能夠體會到一種 生離死別 傷春悲秋的一種生命感嘆 所以不難閱讀 杜甫當然也會掌握這個分際 但後來有一些他寫的個人抒情詞 也許會導入更多的一種情緒 更多的一些典故 但是相對於詩來說還是比較容易懂 還搭上那種音樂的符號 音樂的旋律傳達的話 它的動人的一種情況會更加的明顯 所以我們要了解到詞傳達的方式 所以讀詞有的時候不要求聖解 尤其一些歌唱的歌詞 不要說一點有什麼違言大義在其中 事實上不叫這樣想 它是跟你分享一種經驗 一種心得 都是大家普遍可以共知共感的 所以瞭解了 如果我們看流行歌曲也一樣的 你看中華我們說了 在美國早年很多的反越戰的一些音樂等等 事實上很少你聽那些音樂 直接針對時事作論述批判的 它會化為一些文學的一些意象來呈現 什麼Blowing in the Wind Donna Donna之類的歌曲 都是反戰的一些歌曲 但是它講的戰爭沒有 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 就是這樣而已 變成一種文學可以感知的一種意象就夠了 不需要針對時事裡面去論述的 東坡的詞尤其 你要從裡面要找出它跟新黨的關係 它的政治的一種起伏 高低變化 心情 大概是不容易 它已經變成一種形象 一種感覺 這個我們讀詞就要注意到的一點了 但這些詞就是跟你分享經驗 總是帶你一趟遊歷 東坡我上次寫一個詞 他是跟朋友分享的 你們沒有去過 我給你跟我遊歷一遍 所以東坡就會把這個情景 那個景很清楚 如何投這個景 那個景 如何跟著時間變化 你閉著眼睛 那些畫面就出來了 他不是籠統地說 那個地方好美 美得不得了 講完之後我還不知道是什麼 但你看看 他很具體的 他好像拿著一個攝影機 把那個鏡頭拍攝出來給你看到 就在面前 就在面前 你跟著他 你就會想像 這種詞我覺得 對我們現在來說 是一種很好的方式 我們不要像以前的閱讀方法 就是說把意思都弄清楚 那典故的出處 然後把它白話翻譯 都不需要 你跟著他提供的各個符號 自己去想像 這都不難了 前面尤其都沒有那種典故的 什麼是煙聽 你知道聽是什麼就好了 露絲你知道嗎 水餃你知道嗎 那紅你知道嗎 這個畫面都在裡面了 所以讀詞會豐富我們的感官經驗 也許你的文字的基礎沒那麼好 你也不瞭解他的文法之類的 你跟著他的旋律 然後把它變化為一種符號去認知的話 你會用你自己的那些視覺 聽覺 嗅覺的感官裡面 更加呼應的 你重新把它組織起來 我覺得詞在這裡面比詩更加有優勢 因為他配合很多的聲色的記憶 把它呈現出來 到煞片的時候 這看到東坡了 我剛才說了 他剛開始寫這種寫景的詞 你覺得他還不是很俐落 他嚴謹地守著上煞片 以前上煞片最好的經驗就是 上面寫現在 下面寫過去 或者反過來也一樣 或者上面寫景 後面嚴謹 不過這句詞 他的打定主義了 我上面寫水 下面寫山 但中間怎麼從寫到了最後結尾 霜兮冷 月兮明 這一首詞還沒結束 所以以前就說了 當你寫到煞片的結尾的時候 最好就是要留一個尾巴 就是作為一個可以帶領煞片的一個起端 要留一首 但這裡又看到東坡 完全把它割裂開了 你說寫到了月兮明 下面轉過來 就看到重重似畫 曲曲如瓶 我們不知道 如果你看看這兩句的話 你以為還在月亮高照之下看到了山景 這顯然不是 應該是白天看到的 所以裡面還是有個斷裂 都沒注意到的 但後來東坡的詞就掌握到了 如何上面留一個東西 留在後面再去發揮 使得兩個段落不是完全割裂為上煞片 而是一個整體 這裡又看到東坡 他還沒有在技巧上很純熟 我不知道 我覺得你看詞裡看得多就知道 這裡面有個還不夠圓融的地方 下面我們看到了 反而再給你一個景 你相信應該是天亮看到的 就算以後怎麼變化東坡都不提了 實際上你是天亮看到的 尤其這個也用對句 重重似畫 曲曲如瓶 如果在我來講的話 這首詞裡面 這兩個就是最差的兩句 寫的等於沒寫 為什麼呢? 重重似畫 一重一重三 好像畫一樣 你看你想看什麼畫了 我們說好美啊 美得像一幅畫 哪像畫嘛 我們說一個女孩子好漂亮 好漂亮 好像一個美人一樣 什麼叫美人 這句話磨不著邊了 一個畫我們搞不清楚 是山水畫 大漠山水 還是金碧山水 你只能說好美啊 我們只能這樣 東坡只能湊一個句了 還曲曲如瓶 彎彎曲曲 好像屏風一樣 這種形容在詩詞裡面多得是 比他的佳句好的不得了 東坡如果單純這兩個句 你說是東坡的話 的確不能夠代表的 重重似畫 曲曲如瓶 就告訴你彎彎曲曲很多東西 當然看到東坡在這邊 當然他已經有心立定了 我不是要帶你看真的寫了山水的 他已經知道了 下面不能寫井 從井中引出情就來 所以這裡面就放輕鬆了 不在裡面著意 在裡面寫出景色的美好了 直接想像好美好美 好多的屏風在那邊擺設 重重疊疊的就好了 他說 從當年虛老顏臨 現在就帶出下面來的 在這樣的一種彎曲曲的水道裡面 他就料想到或者推測到 料想算當年 當年虛老顏臨 就一個顏臨的人 顏臨他就是顏光了 他的字就紫臨 就簡稱的顏臨 有人說虛老是虛度光陰 我覺得不是 虛度就是就這樣度過他的餘生 有時候不是每個字都求聖潔的 但有些時候 虛好像不可以解釋為一種 拋開名利的一種虛 不為無所期待的居 就終老於此 這樣的三年裡面 原來有個人物的 就在推測 為什麼當年顏臨 顏光就選擇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很優美 很不容易找到 所以叫虛老顏臨 所以有些人就覺得 東北好山對顏臨這種 有一種批判 好像他辜負自己了 對不對 拜拜就拋開功名 就虛度歲月在這裡了 我相信東北的意思不這樣 這個用典故事 跟著他們來看 東北無非是一種人世的一種 不管是得失好壞 對策出自然的永恆性 所以對這個人物 不需要再多琢磨 去批評他有沒有功名之心 通通他都否定 知道嗎 這裡面是這個語句的一個用法的 顏光是跟漢光五帝是同學 後來漢光五帝忠心之後 他就召顏光為見義大夫 但顏光不受 而隱於富春山 隱於這一代 而且有這樣的故事 他就推測 這個地方也許就是當年 顏光選擇終老一生之處了 不過推不想 終難得選擇的地方 留著一個美好的名聲 他是賢人 不求功名 沒有利慾之心 但是不管是漢光五帝之好賢 或者作為臣子的顏光的一種傑超 他說什麼 君臣一夢 不過都是一個人生的夢境一樣 金谷空明 只今唯留在一個美名 空虛的美名罷了 人生不管是顏光也好 或者漢光五帝那樣的眾賢 那樣的走傑超 不過都是人生的一種夢幻 不真實的 不具體 不恆久的 都是留著一個空名 為什麼 因為對照出後面 但遠山長 遠山亂 小山清 只有山纔是恆久的 大自然纔是最恆最永恆的 所以他借這個人世的對照一個故事 帶出一個山的一種 跟恆久新的一個意義出來的 這一點就是他的轉折了 我們說詞不純粹是寫情 他後面還是帶出人情 通過一種感覺 大自然就是最無私的 所以這裡面實際上 我可以說這個詞 縱然我們是介紹的第一首詞 可是我希望大家瞭解到一個 我們說人的意境 人的生命意義 當然不能夠自己獨自去能夠呈現出來 人與人的一個對話 人與歷史的關係 人與環境的關係 都可以界定你的生命意義 存在意義的很重要的各個維度 那人如果就在人世裡面 就個人的生命裡面糾纏的話 那不得了 所以有些人的時候 有的時候要打開你的視野 納在歷史之中 來比對人生的更長遠的意義 但是隻在人世裡面 紛爭也不夠了 最後更要拓展到更永恆的世界 納入自然之中 人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贖 人才能超脫個人的生命的一個侷限 到更大的一個世界裡面 找到生命的安頓 我現在想要先記住一點 儘管我的確是西三點以後也解讀了 東波辭能夠擴大是什麼 他不拘泥在人世當下 也是個人的生命的得失 他能夠打開懷抱 擁抱歷史 來對照人世的各種事情 最後也能夠超脫歷史 匯到自然之中 其實這條軌跡 以後我們看東波所運用的方式 你看念如膠 前妻必扶 後妻必扶 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人在個人的生命裡面 太多的執著的話解決不了的 最好就是 把自己放在歷史長河裡面去對照 放在歷史長河裡面 有的時候也不會不好的 有的時候 那個得失性還在 最後要釋放出來 回歸自然 如果從個人到歷史到自然 這種擴的表達了 從更寬大的地方去看待人生 東波月子已經樹立了一種軌跡 那是四遍的方式 正好我們自己也不足道了 仰慕閻光 也慕漢光五帝 又如何 他們畢竟就是歷史的一個意義 有相對的意義 可是 回到更絕對的永恆的天地來說 也是為不足道而已 人如果能夠有這種體會的話 也許 人就會找到更擴大的人生意境 但當然這也是後話 但我想大家先記住這個 這是已經開出一種四遍的模式 所以 以前的詞 為什麼會幽怨長平呢 因為永遠都困在一個 有限的時空之中 它超脫不出來 寫井不外乎亭臺樓閣 言其不為商春怨別 不斷地趕上 但東波要我們走出這個藩籬 走出歸為的世界 仰望夜空 賴入自然當中 人也許 一方面更感到自己的孤獨無依 可是 也許 在另一方面來說 更有更大的思辨空間 尋找真正生命的安頓 那這個是 我相信 往後我們看了 就看到東波這番的表達 在這個詞裡面已經看到這一點了 所以前面講的顏光這些 都是一個陪襯 無非稱作自然的好 是一個永恆 他說了 他說上面 有寫出另外的三句 也是三個井 但只有唯有是什麼呢 一個是遠山長 寫的是三井 遠山陰霾 因為 走出狹隘的河道 跟遼闊的一個地方的時候 感覺是長的 南方的山是非常的悠長 剛纔是冷的 狹隘的 急促的 現在是平和的 擴大的 整個心情有個轉折 我們說井水情轉 東波這個時候 經過一夜之後 覺得沒那麼涼了 喘不過氣了 反而這種 放在更遼闊的天氣中 心胸就不一樣了 反而會忘掉人生的是非得失 那些都擺落下來吧 只欣賞大自然的美了 而雲 籠罩的山的地方 感覺是亂的 亂雲柳躍 而早上感覺的山 是清的 你看整個 最後結尾是 小山清 王國維曾經講過 詞以進階為上 進階在哪裡 就看結尾 每一首詞都一樣的 殷謹言情 傷春悲秋 但面對這個情緒 你是沉醉在其中 你是單力不已 還是在以書解 有所超脫呢 就看你最後的結尾 因為人一生 看你最後的 下臺的一種生滋 對不對 所以進階就看這個 但這個詞裡面 不是悲傷的詞 告訴你什麼 小山清 闊嵐開朗 早上的天空是青蔥一片 天剛開始的時候是煙聽 是朦朧的 是冷的 現在呢 經過一夜之後 然後呢 走出來的世界 是遼闊的 是明亮的 心境是好的 我像東坡這個時候 帶著病驅 巡視民間 其實還滿辛勞的 你看民間的生活不好 可是偶爾呢 被山水撫慰你的心靈 覺得還值得的 經過這一番折磨之後 還可以喘一喘氣 看到自然的美好 也許第二天還是繼續奮鬥了 但有的時候 也會透過自然裡面 自我療癒一番的 我覺得自己滿好的 最後的結尾 小山清 我們多少看詞 大部分詞 十之八九 結尾都是悲傷的 文君能有幾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劉永不是一樣 微笑的人憔悴 憔悴 愁 都是詞的成長跟結尾 但寫了小山清 是何等的鬆筋氣魄 不容易的 這是詞的一種意境 東坡在第一篇我們看的詞 也看得出這樣的一個情形 但是我們看得出 一個時間變化的 如何從傍晚寫到早上 如何取得空間變化 這些詞不是東坡最出色的詞 可是東坡駕馭詞的能力 充分地表達 而且能夠突破繁裡 有他自己的生命經驗 有自己的語調 自然地表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