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4-6. 由杭赴密詞

那下面我們再看一首《墜落拓》 在四十五首 六十七頁 當然情緒起起伏伏 剛纔是難得幾個朋友相聚 東坡就藉這樣的一種場景做一些修剪 就不像之前那麼悲切 但有時候情緒又會來周而復始 不斷地一種波騰的 那這首是《襲上城陽元素》 東坡離開杭州不久 有派令離開杭州 同時前後不久 陽元素也接到新的一個派任 要調回京師去 所以他們在路上也曾經相聚過 就在分手 這首他是在送給陽元素 那這首看看了 他說一種墜落拓 他跟陽元素我們說多了一份相宜 所謂一種相親 所以他們談的話題跟別人不一樣 他多了一種故鄉之思 這首也不例外 當人在飄盪很久的時候 真的很想回家 但是你回不了家 題目還是墜落拓 所以情況就是不斷地糾結 剛纔得到相疏引起思鄉的情懷 現在看到老同鄉當然同樣 所以詞派也不例外 也用墜落拓 他說分戲如作 人生到處平漂泊 偶然相聚還理所 多病多愁 虛信重來錯 尊前一笑羞辭卻 天涯同是傷淪落 故山猶負平生月 希望而沒 長信歸飛河 前面的離別只是到處飄盪 沒有歸宿的 但他跟陽元素的不一樣 我們說因為是老同鄉 之前他也在杭州 跟同鄉男講過 功成名遂還鄉 最小陪共三萬長 這首也不例外 有勾起對故鄉之思 那這個因人而異了 就是說因朋友不同 他有不一樣的內容的表達 他說分戲如作 分戲分手的意思 好像昨天一樣 其實以前都離別過 現在又再一趟 再相聚又離別 好像昨天才發生的 現在又來了 分戲如作 而更感到人生到處平飄泊 那時候就重複前面的 那種墜落多數 真的此心飄盪何時謝 果然真的是這樣 離離合合悲歡善滅 都很不一定的 到處如浮萍一樣 到處飄盪無法規定 那他繼續這個話題了 偶然相聚還理所 突然相聚理所 就是離羣所居 也是分離的一個狀態 離羣所居 本來在一起的 最後又分開 又個別有自己的人生去處了 那我們讀世紀的注意 這裡偶然相聚還理所 不是還理所 在世紀裡面 每一個字都是一個十字 你有讀它的原音的 一個讀書音 還理所 不能讀還理所 它不能讀親生字 所以詞裡面沒有親生字 沒有兒化字 每一個字都是十字 兒就是兒 不是兒 一個清音 沒有的 春花秋月何時了 不是春花秋月何時了 也知道了 一個了就是了 沒有了結 它不是完成的意思 所以這一樣的 所以讀世紀有這些掌握的 有些朋友就不瞭解了 反正我們的口語 偶然相聚還理所就讀錯了 還是讀還 讀世紀要記得 下面的感嘆也有來的 多病多愁 虛信從來愁 多病多愁 東郭對於這位長官 他跟丞相不一樣 他很坦白地 說出大家彼此的心事 他勇敢地跟大家表明 我們都像了 多病多愁 病是什麼 他更清楚了 是多愁 剛纔是多情多感 人多病 還是多情多感而已 多情多感 如果是正面的情緒 就不會多病 這裡更解釋 不是正面是負面 是因為多愁而多病 多病多愁 當然每個人就循環地論證 既是多愁又多病 多病又多愁 糾纏不已 在這個過程中 他說虛信從來愁 反省從前 感覺不勝理想 好像是有些錯失 有些遺憾 虛信從來愁 東郭很難地會錯出一句話 這位是楊元樹 他說的會比較深刻 比較深沉 王國也有句話 也是很多文人喜歡的話 王國是一個悲觀的詩人 所以他寫起來是非常悲傷沉痛 他說人生過處唯存毀 人生走過了 都充滿了一種悔恨 好像都走錯了 都錯誤了 他這樣說我們不會例外 他就是這樣的人生看待 所以沒有東風可以解決 為什麼 知是真實 子亦已而 多讀書有什麼用 知識越多 疑問越大 更難解決 他一網打盡 根本無法紓解 我們看東坡在情緒不好的時候 他也同樣有這樣一種 人生過處唯存毀的感覺 虛信從來愁 所以以前就是 有些理想 反省從前就感到不理想 有些悔恨 有些錯誤的地方 但是什麼呢 當然這個就不多說了 還是當時不具力爭 或者怎麼樣地堅持 怎麼都不知道 反正都是一步錯 步步都錯了 虛信從來錯 那這裡因為跟楊玉書講 背後的一些實際的內容 當然就不在詞裡面 能夠表達出來 也不應該表達 但我們都知道他的背景 知道裡面有很多這樣的故事 好了 在這樣的情形下 化解方法就是 只能藉酒澆愁了 最尊前一笑羞此去 都本來就不大喝酒 他變成這個 因為虛信從來錯的前提 那種化解不來的 是要我們那麼多的遺憾 那麼多的憾恨不已 解決不了了 當然這裡面 他不想往往用知識來增加 知識他也知道了 也無法去解決 樂事回頭 一掃空都一樣的 只有就是喝酒 尊前一笑羞此去 我們在尊前的酒尊 尊前的言習上 我們就是喝著酒 一笑止止 不要再想了 羞此去 不要再推辭 這詞確實是一個語尾助詞 不要再推辭 就乾脆喝酒 這裡看到東坡對酒的態度 平常不大喝酒的東坡 面對的離別 面對的這樣一種憾恨 面對朋友這樣的離別 各種的情況 他就喝酒 而且受到枷鎖的時候 要判一罪 那就很難得看到了 這裡也是 要羞此去 為什麼這樣呢 因為感到天涯同是山淪落 原來我們是同是天涯淪落人 本來東坡 我們剛才說了 一直提醒大家 他這個時候還不是被貶官 唐宋知識分子 有一種自尊自重的 你不是被貶官 不能老是怨怪朝廷對你不好 現在還是如你所願的 要把你調到密州去了 你怎麼好怨他 但是這個是一回事 但心情一不好的時候 還是有一種天涯淪落的感傷 平常跟別人不多說了 但跟楊念書就會說出來 同是天涯淪落人 天涯同是山淪落 為什麼我們的淪落到這樣 歷代哲學也是一種 指針飄蕩何時 何時歇的最後的一個結果 就是到處感傷不已 那這些情形下 人無所安頓的時候 當然很想找出一個歸宿 他們兩個人聊起來 最後就是不如歸去 所以後面的結尾 故山有付平生願 但是這個家想回去也回不去 我們依舊辜負平生那種 歸隱故山的一份盟約 故山是什麼 就是他們的家鄉 他是跟楊元素是同鄉人 當然前面他的詞裡面也提到過 能夠功成名就還鄉 最少賠工三萬場 但問題是之前還有一種指望 有功成名就回去 現在到這個時候 經過沒有多少天 有離別之後 都已經沒有功成名就 能還鄉的一種期待了 反而覺得真的回去 但是一個回不去 只能在不上不下之間 不曉得如何自處 所以只能辜負平生 能夠歸隱故山那份約定 這個時候只能仰望長空 悲嘆不已 希望峨眉 往昔看看望著盼望著 峨眉山那一邊 長信歸飛鶴 我們就很羨慕 能夠回歸峨眉山的仙鶴 人不用喝 喝到一種自由 得到的仙人能夠化鶴歸故鄉 但是我們做不到 我們後面的註解說了 蘇東坡用了歸飛鶴 用神仙傳裡面的蘇仙公的傳記 說他跟他因為蘇仙公姓蘇 所以同姓 仙公能化鶴回故里 所以東坡用歸飛鶴加以比喻 我覺得東坡應該不會用到什麼 這個太偏的典故了 在詩詞裡面最常用的 在神仙故事裡面有個定令威 他也是學道德成 最後化鶴 然後成鶴 歸故故鄉 這纔是詩詞最常用的典故 我覺得您不要想到 他因為是蘇仙公的 認為他姓蘇 所以用來比喻的 太偏僻了 一時的氣象裡面 不會用到這個典故 用姓蘇的仙人代表他自己的 反而用最常用的 定令威 化鶴歸鶴東的故事 這就看得出他的無賴了 以前還有一種期待 認為可以功成名就 可以回鄉 在前面 那時候還有一種躍躍欲試 經過幾個月之後 東坡已經有點冷了 慢慢想到一個故鄉的一個盟約 難以實踐 真的只能羨慕 人能夠受道德成就 能夠化鶴歸故鄉 不然的話 真的是無法實踐這份理想 這裡的情緒又掉下去了 比較悲傷的情懷 這些都是我們從 這裡面用了好幾卻的 一個墜落拓 我們講的東坡用墜落拓 這個詞白當然有他的用意了 一直以來 這樣的一個情懷 從剛纔在墜落拓寫的思鄉 到寫到這一首 也是思鄉的情懷 都寫到一種此生飄蕩 無法歸宿的一種無賴 一直糾結 糾纏的這個心情了好多天 在《遊行覆命》裡面 我們注意後面 等一下講了兩首的長調 透過比較長篇的鋪序的方法 來梳理某些情緒 這是我們很值得注意的兩首詞 等一下我們就再看看 一首《沁園春》 東坡用詞 正是用詞來寫給他弟弟的作品 另外兩首《永浴月》 用長調 其實東坡第一首 從頭到尾圍繞著月光寫的詞 我們說東坡很會寫月亮 但以前的月光都是一個陪襯而已 或者一個背景 或者最後的結尾 然後交代月光出來 但是寫到《永浴》 東坡從月光寫到這裡寫到那裡 是會貫穿時空的 也可以說 這一首《永浴》 你可以說是後來水調歌頭的前奏 我們可以呈現其後了 看到後面兩首詞之後 就知道他的密舟詞的一個風格發展的脈絡 等一下休息過後 我們看看這兩首 需要多花時間解釋的詞 下面我就仔細跟大家看兩首長調 東坡在剛才從行 由行到密舟 都是小令的創作 《墜落拓》那幾首《採桑子》 都是小令 用短篇的來書寫 當然篇幅有限制 無法去深說什麼 長調的需求不一樣 這兩首用長調來表達 就是要長調 你知道顧名思義 他的篇幅比較長 比較長的話 他的內容就需要做一些鋪陳了 所以詞需要鋪排的 有把這個故事的背景或者情節 做一個詳細的說明 然後再把情緒帶進去 讓讀者參與其中 得到一份共鳴 所以東坡當然東坡善寫文章 這個也不難 把它做一個鋪陳 這點可能大家不知道 古來的讀書人 最重視的功夫就是辭賦的能力 我們的文學史 一向都忽略了這一點 從秦漢以來 到清代考試 都要考律師辭賦的 律師是後來的 但辭賦必考 辭賦負責什麼 負責就是鋪掩 就是鋪陳 本來的負 我們在過去就說有負比性 更早的時候 負是一種稅 負稅 負稅 一個稅收的一種方式 那麼什麼叫負呢 簡單而言之 以前抽稅的時候 我們現在要算百分之幾扣你的薪水 以前很難的 所以一個去收稅的官員 到你的家的時候 你需要把你的財富要鋪陳出來 怎麼樣呢 在四合院 然後有很大的廣場 把你倉庫裡面的東西 都搬到廣場裡面 然後看看有多少 如果國家裡面說有十抽一 那你十包米 我抽你一包 那十斤菜 是你一斤這樣的抽法 所以你必須要鋪排出來 讓我看到 然後抽你多少 但你可以以物代物的一種方式 所以後來就說了 這種方式衍生的文學的創作 就是一種鋪陳的方式 清清楚楚的明白去張羅表達 然後再做一番的說明 那這種功夫就文人本來就有了 所以在長調裡面需要鋪陳 當然對東方來說 縱然他不善寫 不善音樂 可是因為有這些詞複的一個基礎 要鋪陳故事 是並不太難 所以長調就需要這種功夫了 因此就必須要把這種場景 心情做一種很明白的說明 就把我們讀者帶入這個情境裡面去 那另外詞複裡面還有一個東西 因為跟音樂的關係 它有所謂的嶺字 嶺字就是 以前一首音樂 如果用長調來鋪陳的時候 會很漫長 那有時候聽到人昏昏欲睡 很多情節的安排 就變得好像是平白無常 一個不多變化了 那嶺字的安排是什麼 一個韻節書 可能放在一個字句的前面 一個字 帶領一串的句子 提示你注意的一些時空的一些問題 所以嶺字有它的 在詩歌裡面的起承轉合的作用 所以少令就不會用到 嶺字大部分都是去聲的虛詞 去聲就是一個我們國語的第四聲 比較很有力的帶領一個情緒 比如柳永有一首詩 八聲綱就很清楚了 對稍稍暮雨下江天 第一個字就對 就告訴你了 注意一個空間 面對什麼呢 就下面那幾句了 對稍稍暮雨下江天 一番喜情愁 一個嶺字帶領兩句 告訴你了 我面對一個情境 把讀寫的開始 好像剛開始又面對一個人 然後下面 見雙峯淒靜 觀河冷落 殘皁當樓 一個見就告訴你 一個時間複製了 一個時間告訴你 逐漸有一個時間在變化了 要注意一個空間的轉動 代表時間的變化 只用這種方式 帶出一種很立體的時空感出來的 讀者跟著作者的提示 注意、聆聽、專注在一個情境當中 這種趨勢很有效果的 大家用比較有力的一個字 等一下我們會看到一個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