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闊成評書《三國演義》（下） 249

劉纏親自來到丞相府,看望諸葛亮,他這一來可到省市,誰也不敢攔阻啊,那是皇帝啊,劉纏直接就進來,他問了一問相府裡的侍從,說丞相在哪兒呢,侍從嚇得沒敢言喻,只是用手往後指了指,劉纏順著他手指的這個方向,過了幾道門,他這麼一看, 哎喲,感情諸葛亮在這兒站著呢,哎喲,啊,相府站這兒幹什麼呢?劉纏仔細這麼一看呢,感情正站在那塊兒觀魚呢,站在那池塘邊兒呢,看那水裡頭的魚怎麼遊動,哎喲,好消閒啊, 只見丞相有時背著雙手,在池塘邊兒這兒走幾步,還順手拿起一根竹杖,拄著這根竹杖,看著水裡頭的魷魚,看得很出神。 劉纏沒敢驚動,他站在老遠那兒看著,過了好長時間,劉纏怎麼一想,我不能總在這兒站著呀,我得過去說句話呀,哎喲,自己心想,我可得慢慢的。 為什麼?相府是在觀魚呀,還是在釣魚呀?如果要觀魚,有點聲響不要緊,要是釣魚的話,你把魚給驚了,那不禮貌啊。 劉纏悄悄地捏足千宗,他用手提著袍巾走過來,離丞相不遠處,站在那兒探身,這麼一看,行,不是釣魚,怎麼呢?這池塘邊兒根本沒有魚竿,他還沒言語。 他看諸葛亮外表很清顯,實際,這位西蜀丞相肩上的個擔子可不輕啊,自從劉備在永安宮驗嫁之後,諸葛亮的心情一直很不好。 什麼原因?他思念劉備,君臣在一處相聚多年,劉備很瞭解他,他也非常瞭解劉備,雖然說是君臣,可也稱得起是知己知交,特別是劉備三顧茅廬。 這三顧之恩,三顧之情,諸葛亮是一直不忘,劉備雖然驗嫁了,可是他把劉纏託付給自己了,那就是說把整個西蜀都交給諸葛亮了。 恰恰就在這時候,劉備剛死,後主劉纏剛剛登基,這曹丕可太可恨了,他在這時候調遣這麼多人馬來攻打西蜀,按古人說,乘人之喪,舉兵征伐為不道。 諸葛亮非常生氣,他這些日子根本沒病,抱病隱居,在府裡他誰也不見,為什麼?他在想退敵之策,多不容易。 還是那句話,一路兩路人馬好對付,十萬二十萬人馬也可以能把他退了,這五十萬大兵,兵分五路來取西蜀,諸葛亮也得好好費費腦子呀。 所以他站在池塘這兒,正在想事兒,劉纏悄悄地從後邊就過來了,他嘀嘀的聲音,輕輕地說了這麼一句話,"啊,丞相,您安樂否?" 呦,諸葛亮聽身後有人說話,扭向回頭這麼一看,呀,啪啦,就把手裡的竹杖扔掉了,當時是跪倒失禮啊。 省傢什麼時候來的? 我未曾出府接駕,臣罪該萬死。 哎呀,劉纏往前一探身,雙手把諸葛亮給扶起來,相父平身。 我來了一會兒了,沒敢驚動,因為我不知道相父您在池塘邊這兒,想什麼呢? 我聽說相父身體不爽,身有貴藥,寡人今天親自來探病。 劉纏的話剛說完,諸葛亮笑了,"萬歲,老臣沒有病。 劉纏心說,"您甭說了,怎麼,我已經看出來了,這氣色多好,滿面紅光,好傢伙,耳目炯炯有神,精神十分煥發。 哎呀,劉纏心說,"您說有病也沒人信。 那麼,相父,怎麼您這麼長時間沒有出府問事啊? 相父可曾知道曹丕已經調遣無路人馬來發我西川,如今情形十分緊急啊。 不知相父作何打算? 說得這兒劉纏又要哭了,怎麼他真著急啊? 丞相諸葛亮滿面春風,笑呵呵地點了點頭,"萬歲,老臣已經知道。 為什麼我這幾天脫病不出呢? 因為我正在想破敵之計。 哦,劉纏這麼一聽,高興了。 相父,原來您正在合計怎麼樣才能把敵人破了。 哎呀,我說的呢,心說我以為您真是裝病嚇得不敢出府理事了呢,我琢磨著也不至於。 相父,即將安出啊,您這主意怎麼想的呀? 能不能把敵人破了? 說著話呀,劉纏拉住了諸葛亮的兩隻手,簡直都要跳起來,他忘了他是皇上了。 可再怎麼是皇上,他年紀不大呀,他才十七呀,一聽說丞相有破敵的妙計,這西川就算平安無事了。 他能不高興,諸葛亮也樂了。 哈哈,陛下,此處不是講話所在,來來來,你我屋中一敘,說著諸葛亮扶著劉纏,要到屋裡去談談。 劉纏這麼一聽,嗨,還幹嘛上屋裡說去,您就在這兒跟我說得了。 劉纏心說我媽那兒還等著我呢。 真的? 太后還在那兒等著回話呢。 丞相,我家母后要親自來看望您。 哎呀,諸葛亮一聽,那可使不得,怎麼能驚動太后呢? 是啊,因為您這一有病,您這一不朝面。 實不相瞞吶,我母后加上我,都有點放心不下呀。 我看咱們這麼著得了,甭上屋裡說去了,您就在這兒跟我談談得了。 哎,諸葛亮一聽,怎麼能在這兒談呢? 怎麼這對皇帝太不尊重了? 說著他扶著劉纏到屋裡,請劉纏在正中落座。 諸葛亮往旁邊那兒一站,君臣大禮嗎? 劉纏這麼一看,哎呀,相父,怎麼能這樣啊,怎麼這也不得說話啊? 我這兒坐著,您那兒站著,要不這麼著得了,您坐下,我站起來。 哎,諸葛亮一聽,那哪兒行啊,您得坐下也好,我謝座。 丞相謝了座,君臣落座之後,諸葛亮吩咐,備酒。 幹嘛?君臣要喝兩盅。 相父,我看您就別備酒了,連水也不要,您快跟我說說吧。 劉纏心裡說,我從記事那天我就知道了,知道什麼呀? 我這位相父啊,最沉得住氣了,甭管出了什麼事,天塌地陷。 你瞧他吧,總是那樣穩穩當當,不著急不著慌的,您倒是穩當,別人喫得消嗎? 相父,您到底是怎麼樣想的主意,想出了一個什麼主意啊? 陛下,您不必著急,不是曹丕兵分五路,想娶我的西川嗎? 不錯呀,他這是白日做夢,我這幾天為什麼要抱了一個病呢? 因為我怕有人打擾我,這心不靜,我怎麼能想得出什麼妙策呢? 實際,我已經把拒敵之軍都派出去了。 啊?哎喲,劉纏一聽站起來了,相父,您什麼時候派的兵啊? 怎麼這成都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陛下,您請坐,聽老臣慢慢地回稟。 我確實派了兵,但是沒派成都的軍梟,這兒的人馬幾乎一個都沒動,所以怎麼能有人知道我派兵呢? 兵法之妙,貴在使人不測,豈可泄露於人呢? 這事兒得祕密進行,我怕走漏消息,所以成都的士族我是一個都沒動。 哎呀,劉纏這麼一聽,常常鬆了一口氣。 相父,您真是神計妙算超人啊。 陛下誇獎了。 請問相父,您是派哪兒的兵去拒敵呢? 呃,陛下容明,說曹丕派這無路人馬第一路,他請的是遼東顯碑國國王柯比能,率領千兵十萬來打我西川。 這支人馬可謂彪悍,很厲害,怎麼樣才能把他退路呢? 陛下,我想起一個人了,誰啊? 就是您價錢稱臣的馬超馬孟起。 馬超是福伯將軍的後代,他在羌人之中威望相當高,在西涼一聽馬氏父子,人人豎指稱讚。 我讓馬超率領人馬到西平關聚首,我叫他是夜伏晝出,晚上不動,白天出兵,忽爾像打的樣子,忽爾不像打的樣子。 那麼就密記馬超,告訴他應該怎麼打,怎麼戰,以智取為上,不跟這槍兵是猛打硬拼的,這樣呢,柯比能他是不戰,自退。 哎呀,流禪一聽妙,相父,您這哨人馬派得是太妙了。 請問相父,那您又派誰去拒敵南蠻王孟滬呢? 孟滬領著蠻兵十萬攻打我們的一週,我看這是最厲害的。 陛下不必憂心,我已經派遣了魏延、魏文長,讓他帶領人馬去聚首關外,我令他是左出右入,右出左入,用夷兵之計,去退孟滬。 孟滬一見這人馬忽起忽落,忽出忽落,他必然生疑,這一生疑是絕不敢前進,我覺得一週會萬無一失。 哦,相父,那反將孟達,其上擁之兵,相父您怎麼樣對付他呢? 陛下,您要知道,叛將孟達有一個好友,在陛下駕前稱臣。 誰呀?就是那李延,我已然仿著李延的鼻涕,寫了一封書信。 為什麼不讓李延寫?因為我在扶先帝陵久回成都的時候,已經派李延率領人馬去鎮守奎關,唯恐江東從奎關進兵,所以李延沒在這。 我呢,就仿著他的鼻涕,寫了這麼封書信,這封書信準起作用,只要孟達一見這個信,他必然脫兵按兵不動,這路人馬就不必擔憂了。 還有一路人馬就是曹真,哎呀,相父啊,我覺得這幾路人馬裡邊最厲害的,那就得說是曹真了。 因為我聽說曹丕委任他為一路俠五路,五路總督都,這支人馬十分驍勇,可不大好退呀。 陛下,您說得對,曹真是很難對付,可是我挑選了一位大將,諒曹真他也休想闖進我的陽平關,根本不可能。相父,您派的是誰? 就是那趙雲、趙子龍,去拒守陽平關,陽平關地勢險要,這個地方山川非常險惡,是個重要的關隘,可有一樣,一人打手是萬夫莫入。 我派趙雲領兵拒守,一,趙雲、趙子龍聲名赫赫,在曹將之中,一聽趙雲,他們都得和氣和氣,尤其此人是智勇雙全,善於用兵,他要拒守住了陽平關,那曹真休想取關。 一日取不下,數十日取不下,他呀,慢慢就心灰意冷,沒有辦法再往前攻了,只好退兵。 哎呀,劉纏聽得這樣,這酒就有點喝不下去了,簡直樂得他要跳起來,手舞足蹈,高興的劉纏伸手抓住了諸葛亮城下的袍袖,來回直晃。 這怎麼了,他樂得,可他是皇帝,是,他是個小皇上,今天他才十七,在諸葛亮跟前就是個小孩兒一樣,這一高興,不知道怎麼的好了。 特別是諸葛亮這妙計,簡直是神鬼莫測。 你看看,尤其派趙雲、趙子龍,怎麼一提趙雲,甭管什麼時候,劉纏就喜笑顏慨,為什麼呢?那趙雲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哦,沒有人家趙雲、趙子龍將軍,哪有今天的阿斗、劉纏呢? 當初趙雲將軍為救我,那是多不容易,在曹操的萬馬軍中殺了個七進七出,那是在懷裡頭把我給揣出來的,嘿嘿,我永遠也忘不了子龍將軍的恩情。 相父,您真會挑選人吶,只要我家恩人趙雲這敢大騎往楊平關那兒這麼一插,曹真吶,嘿嘿,就是那曹賈。 哎,劉纏樂糊塗了,怎麼哪兒找曹賈去?哎呀,今天您派趙雲據守楊平關,去擋曹真吶,您真會挑選人才,這元將算派對了,看來這五路人…… 哎,劉纏一算不對啊,怎麼,這不才四路嗎,還差一路呢,孫權那兒怎麼辦啊? 哈哈哈哈,諸葛亮一聽樂呢,陛下,方纔我在小池塘邊那會兒,就在想怎麼樣能退孫權,我想不派兵將去拒敵孫權。 那相父您打算怎麼辦?我想派以能言會道蛇變之勢,找一位說客,去出使東吳,勸說孫權不要出兵。我還沒想起這麼一個恰當的人來,正在這時候,聖駕到了,您就來了。 所以把我的思路給打斷了,哎,劉纏這後悔啊,聽說我在門口那兒再多站會兒就對了,還是我過於著急了,不應該過去,你看看,把相父的思路打斷了。 哎呀,這都怪我呀,這後悔得不得了,這麼辦得了,相父您還站在池塘邊那兒去站著去,再接茬想,我還出去在門口那兒站著怎麼樣。 呵呵,諸葛亮一聽,這都是小孩話,怎麼,那怎麼能行啊,您讓我站那兒接茬想去啊,哎,不大好想了。 確實,劉纏過去這一說話呀,把諸葛亮思路打斷了。 這些少人馬呀,都是這麼安排,唯獨這孫權這兒,他真想派一個能說會道的人,還沒想起來。 哦,相父,那您就繼續慢慢想吧,看來您這幾路人馬安排得非常周到。 呵呵,陛下,這還不算周到呢,怎麼,老臣唯恐有失啊,雖然派出這麼些少人馬去,我還不放心。 那怎麼辦呢,我又派關心張包各領三萬精兵,他們是幾路之員,總接應使,是哪有事往哪趕,這叫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怕出紕漏。 所以呢,又派出這麼兩員將去,哎呀,劉纏聽著挑起大指,相父,您這安排的真是天衣無縫啊,太周到了。 這麼著得了,我看別打擾您了,您還繼續想,讓誰去出使江東,我呢跟您告辭了。 哎,陛下,您怎麼忙著就要走呢,不不不,我得回覆我家母后,不然她老人家還要親自過府來探問您的病症呢。 哎呀,不必不必。 諸葛亮趕忙擺手,陛下,您一定要替老臣擋駕呀,千萬不要驚動太后啊,老臣送駕。 諸葛亮親自把劉纏給送出來了,來的外院這麼一看,喲嚯,諸葛亮一愣,怎麼,朝中文武全在這兒站著呢。 哎呀,好啊,列位晚走一步吧啊,等我把陛下送走之後回來,我與諸公還有話講。 大夥兒本來想跟著皇帝一起走,聽丞相這一吩咐,他還有事呢,那咱們就等會兒吧。 大家注目這麼一看,嚯,咱們陛下怎麼這麼高興啊,哎喲,樂得不得了。 中文武心說君臣這一番談話談什麼來著,怎麼談得對陛下這麼高興呢? 劉纏呢,讓諸葛亮扶上了軍簾,一直給送出門外,把皇帝送走了,諸葛亮這纔回來,中文武一看, 丞相,您貴陽怎麼樣了? 怎麼,不是說您有病了嗎? 諸葛亮擺了擺手,我沒有什麼大病,只是貿然風寒,感冒了兩天好了。 中文武點頭,有些人心中難想,心說我看您這樣子,也不像有病。 丞相,您留下我們,有什麼話吩咐? 諸葛亮一瞧,諸位啊,難得今天來得這麼齊啊,為什麼我說難得這麼齊出呢? 因為我有一檔子要事要和諸公商議,現在咱們萬歲已經繼位登基了,可是還有一項大事沒辦呢,什麼還沒完婚呢,皇帝連個娘娘都沒有,這怎麼能行啊? 大夥兒一聽,對啊,哎呀呀,丞相,您想得真周到,對對對,依丞相之見該怎麼辦呢? 說我想啊,給萬歲提提親,是誰家之女呢? 就是那車騎將軍張飛張一德的女兒,非常之賢慧啊,只比萬歲大一歲, 今年一十八歲,列位看看,要將此女許配我家萬歲,你們看怎麼樣? 中文吾一聽,那太好了,怎麼,哎呀,車騎將軍張飛是什麼人呢? 是先祖劉備的御弟,比親兄弟都親啊,這等於親上結親一樣。 哎呀,丞相想得真周到啊,在座的人沒有不拍手稱讚的,丞相諸葛亮一看,哦,列公既然都同意呢,太好了,趕快派人去,去見車騎將軍張飛的夫人,登門求親, 這邊呢,說與萬歲,然後摘吉日,成其大禮。 這甭費事,是一說就成啊,和中文吾這高興,都把大旨挑起來,從心眼裡讚美丞相諸葛亮,我們這丞相太不可多得了。 怎麼呢,你瞧這什麼時候啊,這情形多緊張啊,曹丕派五十萬人馬,兵分五路來娶西川,可是我家丞相穩如泰山,就像沒這麼當子事兒一樣。 丞相,你不是打來了嗎,我們這要娶媳婦,嘿,這倒好,趁著熱鬧,辦熱鬧,那就辦吧,成都照樣是玄燈接彩,喜氣洋洋啊。 諸葛亮把這些大事兒正事兒都忙活完了,他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又沉思起來,諸葛亮在想什麼呀,還是想出使東吾的人選呢,這位丞相反反復復想,想不出這麼一個人來。 諸葛亮真有那樣的心思,什麼心思,自己去一趟,如果自己親自到了江東這麼一說,可以肯定孫權必然答應。 但是有一樣,不能去,怎麼,今非昔比了,今天,今天諸葛亮已經成西蜀丞相了,人也不招呼也不請,山不大的,您自己怎麼去呀,那多沒勁兒呢,他自己不去,誰去合適? 哎,丞相諸葛亮猛地想起一個人來,那天我記得,我在送聖駕出門的時候,這個眾文武之中有這麼一個人,面含微笑,用那樣的眼神看我,他給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嗯,我能不能把他請來商量商量? 對,就是這個主意,想到這會兒,丞相把家人叫過來了,吩咐他,你如此這般親自去請,用我的車把這位給接來,家人答應一聲,趕忙準備車輛,去請去了。 被請的這位也喫了一驚,啊,丞相親自派車來接我,哎呀呀,這有什麼要事與我相商,怎麼敢怠慢,吩咐一聲換衣服,把衣服換好之後,沒敢坐丞相這車,坐著自己的車,慌慌張張就來了。 門上的武士一看,被請的這位到了,趕快回稟丞相,說您要請的這位來了。 諸葛亮一聽,敢囊,出外相迎,他一邊走著一邊說,我是舅姨,大事成就了。 怎麼回事呢,諸葛亮要派此宮是出使——江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