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4k畫質)】台灣大學-劉少雄:東坡詞(全105講) 9-7. 黃州中期詞賞析
9 次觀看·2025年1月1日
我們順便一提 下次我們可以從這個詞裡面
一直探討到東坡的前後哲學符咒
東坡哲學改變策略了
不讓人在小詞裡面去運思了
那有幾個概念大家可以先預寫一下
我們所謂的曠就是什麼
就是能夠看得開
怎麼看得開
就是從窄處往寬處去看人生
不要鑽牛角尖
那是文學的一個曠
就是從窄往寬處去寫
有幾個面向可以去思考的
一個就是空間
以前人只單歷著自己的情懷
老實地困在自己的情緒之中
當然是難以救治了
最後就是把自己納入歷史的懷抱
從歷史裡面獲得生命的一種安頓
但如果歷史都走不通的時候
也要拋開人生的是非得失
回歸自然是最好的方式
人就會放鬆了
這種窄往寬處去的一個路徑
所以空間有往這邊走的
那時間也要短暫地在人生裡面思考
如何尋找一種跟橫腳不變的人生的定理
因為本來就相互而成的
東坡的幾篇文章就要從這些地方去思考了
那在文體的解放上面也一樣的
東坡沒想到他用詞來修剪
本來從前面的《踴躍動蕭歌》
順理成章就這樣寫了
也寫出很多的哀傷情調
但如果要藉它來化解的話
詞沒辦法承擔的
其實畢竟是一種抒情
尤其是抒比較哀傷的情感的文體
很人工化的文體
很要求格律 篇幅也限制了
因此要把它紓解開來
用一些小詞是難以得到的
很多佛門中人都知道的
佛教的人會寫七言絕句
簡單的五言式
盡在不言中 越短篇越好
絕不會用詞來傳佛教精神的
因為它就是很動我們內在情思的一種文體
東坡用它紓解就來是很好
但要化解它 詞會把你困住的
因為我們聽流行歌曲
人以為聽了可以抒發自己哀傷的情懷
你越聽得越哀傷 不是這樣嗎?
因為它的文體就是這樣的
而且它是一個獨白的抒情體
自言自語的方式 很難紓解的
所以東坡在文體裡面必須從格理體要解放
什麼呢?要解放散文體
所以我們看到東坡從黃州以後
他的詞就越寫越少了
反而寫的更多是小品文
用散文 毫無拘束的 你才能解放自己
因為我們說也一樣 人的穿著一樣
整天穿著很正經為座的
就是西裝格理的這種穿搭的話
是很拘謹的
學會穿休閒服纔是真正會穿衣服
那是一種解放的方式 對不對?
人就這樣來的 所以必須是往散文體
所以如果他要重新處理問題
絕不能再用詞了
他必須要思考另外的文體
東坡選擇什麼?用附
附這種文體 簡單講只有一個特色
就是附著鋪頁 就要鋪陳
要說清楚 講明白
你不能都是用那種想像的一種用語
或者象徵的 意象的 比喻的手法
你要鋪陳出來
附才會幫忙你 就攤開來寫
這是很重要的
附相對是一種比較理性的文體
不是感性的文體
它要鋪陳 要說服人的
那用什麼鋪陳的方式來說服人呢?
附有個特色 除了鋪陳的特色
另外就是附有個對話的機制
附往往都是由一個人發問
然後上面的回答的
你只會把事理就辨明清楚了 對不對?
你看《錢記必附》東坡用梳子與客對話
用對話的方式
讓自己把問題自己梳理一番
那不是走上比較抒情詞的一個方式
當然《錢記必附》還不夠 還是比較拘謹的
很多對偶句 很漂亮的文體
的確是一個美文
但要解決問題沒解決的
後面他在寫《後記必附》
後來中文也用附了
他還有一種論辯的方式
用鋪陳、用對話的方式
可是他不那麼拘謹 用簡單的對話了
他用實際的行動
描寫他如何面對自然的方式
因此就不一樣了
而且《後記必附》是比較散文的寫法
我下次可以帶大家看一兩段會更清楚
再來意境就是
在詞裡面其實有情感的一種哀傷感嘆
它沒化解的
但寫到《錢記必附》的時候
他跟你說一番道理的
他辯語不辯的問題
但說理容易 要實踐是很難的
《後記必附》根本不跟你說理
直接用行動裡面的論證去體悟
那種是需要一番歷程的
所以他寫不
如果我們從念如釗、錢記必附、後記必附
還看到一個東西
我們剛才說了
東坡在行動中發現真理
可以從裡面去印證一番的
念如釗寫的時候
那是淋流心湯
看得潮江水濟濟無奈 動也不動的
就接受時間的、命運的操弄
但他寫到《錢記必附》的時候
他不是不動的
他寫在船中
順著水流跟那個客人的對話
但他有沒有主動動呢?沒有
他還是被水所約制住
這中間有很多的論辯還不會化解的
寫到《後記必附》都不是這樣了
東坡是寫他如何從血壇回家
最後覺得月白風清了
跟朋友在血壇去赤壁遊
赤壁遊的時候
他自己一個人覺得好像不再認識赤壁了
因此他一個人爬到山上去
後面一大段的寫他自己親臨自然
跟大自然對話的方式
他用行動來印證生命的意義
不是坐在那邊哀嘆、思考問題
而是實際用行動 那就不一樣了
然後回去讀的時候
不妨要注意這幾個論點
看看東坡如何從裡面
透過文體的另外的抉擇
把這個問題梳理得更加的透徹
還有就是 東坡在這個論辯裡面
常常採取什麼?
見山是山 見山不是山
見山又是山的歷程
在《利奴教》的時候
你要注意 他的主詞是我
而且是一個被動的受詞
多情因效我 早生化法
那個我無法伸張出來 是命運操弄者的
是自怪我多情
那個我是隱藏在其中
無法直接出來的一個我
他寫到前妻必婦的時候
東坡不能用感性的自我出來的
他塑造一個人物叫蘇子 蘇先生
把自己客觀化
不要用那個我來把蘇姓的自己說出來
用蘇先生的理性的自己出來
你仔細讀 東坡只因為客人去了洞瀟
就想到了以前的故事
古之英雄如今安在在
用感嘆 人生不如自然的恆久等等
東坡就說服他 談到辯語不辯
是蘇子與客對話
但事實上你仔細讀的時候
客人的感傷
何嘗不是東坡列入到那個我的感傷呢?
所以你仔細讀下去的時候
蘇子與客對話 好像東坡是說服客人
事實上你可以讀成是什麼呢?
東坡的情理交戰
用理性的蘇子來說服一個感性的自己
那個內在的情感的自己
他是情理對話
用理性的自己來說服一個感性的自己
所以塑造一個蘇子
但那個蘇子都是這樣一種出來不能合一的
所以寫到後妻必婦的時候
東坡不用蘇子與客對話了
他用一個新的界定的自己 用予
一個是劍山、又喜山的一個主體的自己
一個我的一個自稱
他不是一般的我
一般的我可能是被動的 是一個受詞
但是也不是
是主動地認識一個自己
他的主詞就是予了
我看東坡這三篇文
是很有意經過這番情理的交戰
然後做一番理性的思辨
在實際的行為中有所頓悟
得到出來的意經
文章就越寫越長
而且把問題越來越解放
最後再把問題就梳理開來
這一年以後 有了這番思辨
東坡就不會再寫出之前的寒蝕詩那種詩歌了
也不會寫到那麼哀傷的調子出來
他有另外一種化解的方式
偶爾有些傷感
但不只有前面那麼樣的一種悲痛的語調
而且更出現一個新的元素了
閒情出來
能忘掉人生的是非得失
才能遊於物外
人遊於物外 纔得到真正的閒事
一般人是閒而不識的
中央無光可坐 但心裡不暢快
但東坡就寫出這樣的東西出來
我們後面從《原封五年》到《綠年》
就看到這個內容
大家很熟悉的《成天思夜遊》
就寫到這一年的 下一年
《原封的六年》
東坡就寫出一種閒情
是他從沒有過的生命意境
是經過一番梳理才能出來的
那下次我有花點時間
跟大家再補充一下
前後去庇護的一些問題好了
好不好 我們下個禮拜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