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三行書：黃州寒食帖，詩高過李白？書法直逼顏真卿、楊凝式、李建中？

大家好 我是中國傳世書畫品鑒官 今天我們共同品鑒天下第三行書 蘇氏的《黃州寒史帖》 中國傳世三大行書 《蘭亭集序》、《季制文稿》、《寒史帖》 都是書家心首兩望 情感足於彼端 文然天成的佳作 《蘭亭集序》是王羲之堪破生死 快然自俗的未盡賢義之情 《季制文稿》是顏真卿痛喪胸肢 超輕卵腹的激憤悲壯之情 而《寒史帖》慶祝的卻是蘇東坡 遭遇人生最低谷 卻又無力迴天的淒苦蒼涼之情 北宋西寧二年公元1069年 宋神宗任用王安石為參之政事 主持變法改革 由於蘇氏和變法派的意見不合 遭受排擠 蘇氏自覺無法立足朝廷 便主動請求外放 從1071年到1079年 九年間蘇氏先後在杭州 密州 徐州任職 在地方蘇氏對新法的一些弊端 深有感觸 於是難免在詩詞文章中多有諷譽 西寧九年王安石因變法失利而被罷項 宋神宗親自主抓變法改制 四年改元袁封 袁封二年三月蘇氏調任胡州知州 在給宋神宗的謝恩表中 他寫完套話之後又夾帶了幾句牢騷話 陛下知其迂不時時 難以追培新晉 查其老不生事不能牧養小民 這句話的字面意思是 皇帝陛下您知道我迂蠻不識時務 難與朝廷心派共識 明察我老而不惜折騰 或許留任地方還能為百姓做點實事 這句話有沒有蘇氏 對朝廷新黨的不滿情緒呢 肯定是有 我們讀起來也能感覺到這是正話反說 胡州謝上表寄到朝廷之後 立刻被新黨抓住了把柄 那一絲絲的牢騷情緒立即被無限放大 蘇氏以自己和新晉人物相對立 說自己不生事 那就是暗示新黨人物愛生事 不但生事二字有毛病 就連新晉二字也有講究 蘇氏曾說 黃安石招來新晉勇銳之人 意圖一切速成之效 結果是近來捕捉之人慾少 而巧勁之事亦多 用新晉二字 那就是說變法派人物只會投機取巧 不會實心用事 果不其然 御史何正晨首先拿新晉和生事 兩個詞向神宗上奏 說蘇氏這是愚弄朝廷 妄自尊大 為了擴大打擊面 御史臺認真研讀了蘇氏之前所有的詩文 斷章取義 捕風捉影 最後確實找出了蘇氏很多文辭把柄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元峯二年7月28日 蘇氏被逮捕 8月18日被打入大牢 經過三個多月的審理 到12月底案件總算審理完畢 這時御史臺和大理寺 就蘇氏到底該判什麼樣的刑罰開始掐架 御史臺堅持認為 蘇氏犯的是褻瀆皇帝 污衊刑罰的死罪當誅 而大理寺依律應判當徒兩年 跪赦當元 那也就是說趕上朝廷大赦天下的好時候 連兩年的牢役也可以免了 雙方爭執不下 宋神宗也是舉棋不定 這時候一大群重量級人物 開始為蘇氏求情 這其中有神宗的母親曹太后 夏野宰相王安石 現任宰相吳沖 未來宰相張敦也為蘇氏仗義執言 宋神宗舊魄下旅 最終將蘇氏貶為黃州團練副使 不准他擅離此地 無權簽署公文 這就是大宋歷史上 最著名的文字獄屋臺屍案 屋臺就是御史臺 根據《漢書.薛宣諸博傳》記載 漢朝時御史臺院內的柏樹上 常年棲息著很多烏鴉 所以稱御史臺為屋臺 次年2月蘇氏在遭受重大打擊之後 終於出獄前往黃州任職 此時的蘇氏不但精神瑣末 而且窮困潦倒 一大家子背井離鄉 扛那點微薄工資根本無法過活 剛到黃州 蘇氏只能寄居在古剎定會院 留下了著名的古算子 黃州定會院御居座 闕月掛書筒漏斷人出鏡 誰見憂人無往來 飄渺枯紅影 驚起卻回頭 有恨無人省 減盡寒枝不肯棲 寂寞沙舟冷 在黃州一晃就是四年 蘇氏在這裡給我們留下了一個 家喻戶孝 名垂千古的名字蘇東坡 留下了大江東去 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的豪情 留下了一梭煙雨 任憑聲也無風雨也無晴的灑脫 也留下了空袍煮寒菜 破竈燒屍尾的窘迫 和軍門伸九重墳墓在萬裏的蒼涼 原封五年 也就是蘇氏來到黃州的第三年 在這一年的寒濕節 黃州遭遇冷月苦雨 蘇氏的生活陷入極度窘迫 心情也愁苦到了極點 為了宣洩心中的苦楚 蘇氏提筆一揮而就 寫下了被後世譽為天下第三行書的 《黃州寒濕帖》 此帖行書末季速兼執本 全卷縱34.2釐米橫199.5釐米 17行129字 全卷前印117方 現收藏於臺北故宮博物院 寒濕帖的內容是蘇氏在原封五年 寒濕節所作的兩首五言詩 通篇起伏跌宕 荒採照人無荒帥之筆 令人賞心悅目 寒濕帖最初經北宋 蜀州名士張浩家族收藏 直到南宋滅亡 記錄原內府明內府收藏 明朝後期經大收藏家韓世能父子 及董其昌收藏 清代先經納蘭幸德收藏 後入清宮內府 鹹豐十年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 寒濕帖流落民間 先後被馮展雲、盛裕、完顏景賢 顏世清等人收藏 1922年日本收藏家菊池晉二 高價購得寒濕帖 又經內藤虎次郎 西川寧等日本人收藏 1948年 國民政府外交部長王世傑出訪日本 重金購得寒濕帖 1987年王世傑家人將此帖 授予臺北故宮博物院 保存至今 接下來我們從頭到尾細細品讀一下 全卷的內容提拔和印鑑 首先 銀首依然是乾隆皇帝的提籤和提字 蘇氏王周詩帖 長春書屋 建藏珍藏神品 提籤上加蓋四方小印 天府珍藏 玉賞神品乾隆陳漢 長春書屋是乾隆皇帝的私人書房 他少年時曾在圓明園的長春仙館讀書 後來雍正皇帝將此地賜給了他 還賜給了他一個長春居士的號 以後乾隆皇帝的御用書房 多以長春命名 長春書屋在圓明園 皇宮和碧樹山莊都有 是乾隆皇帝讀書 寫字畫畫的重要場所 接著乾隆皇帝在誠心堂紙上 寫下了四個大字 雪堂 餘韻 兩方印乾隆玉筆 乾隆誠心 蘇氏在皇州先御居定慧院 後搬到林皋亭 直到元風四年的冬天 蘇氏纔在荒地上蓋了五間 小草屋 正趕上大雪節氣 於是取名雪堂 誠心出自淮南字 太足訓 凡學者能明於天人之分 通於始亂之本 誠心輕易以存之 見其忠士可謂知略矣 乾隆皇帝提字所用的這張紙 是他仿製的誠心堂紙 而且是花間 這是一種御用的奢侈品 光彩奪目 我們看紙的四邊有明顯火燒的痕跡 寒石帖在遞藏過程中 共經歷了三次大火 竟能劫後餘生 堪稱奇跡了 誠心堂是南唐開國皇帝 已變的御書房 誠心堂紙原是後主李玉 研製的一種特殊紙張 品質極高 傳釋量極少 以膚軟如膜 堅潔如玉 細薄光潤而著稱 北宋書法家蔡湘在《文房四說》中說 紙誠心堂有存者 書絕品也 千隔水的名家印鑒 我們稍後介紹 我們先來講講這兩首五言寒石詩 第一首自我來黃州已過三寒時 年年欲西春春去不容西 今年又苦雨兩月秋蕭瑟 沃聞海棠花 烏泥胭脂雪 暗中偷復去 夜半真有意 何殊病少年 病起頭一白 寒石是我國古代非常重要的節日 寒石節一般都在清節的前一兩天 這一天要進煙火只吃冷食 唐代詩人韓弘有一首著名的寒石詩 春城無處不飛花 寒石兜風欲流霞 胭脂雪本意是胭脂山上的雪 李白在《王昭君一詩》中寫道 胭脂常寒雪作花 鵝眉憔悴莫忽殺 蘇軾在這裡用胭脂雪比喻潔白的 海棠花 暗是暗的一體字 暗中偷復去夜半真有力 此句出自莊子大宗詩 乎藏舟於鶴藏山於澤 未知故意 然而夜半有力者 不知而走 昧之不知也 意思是船藏在山溝裡 山藏在沼澤裡可謂是非常安全了 然而總有超自然的力量把他們移走 熟睡的人們竟然無法察覺 比於自然界或人世間 總有很多事情 是我們無法用人力來改變的 就像時間的流逝和生命的輪迴 蘇軾來到黃州 已經過了三個寒時 年年都想珍惜這美好的春光 但春光總是疏忽而逝 今年的春天又遭逢炎月苦雨 彷彿深秋一樣 放眼望去周圍一片瀟瑟 就連雪白的海棠花也被污泥電染 回想初到黃州時 彷彿少年不想三年過後 好似大病一場 縱然痊癒頭虛亦然花白 蘇軾寫到何叔病少年 原本想寫何叔少年子 此句他點上三個小點 表示刪去了子字加上了一個病字 改為何叔病少年 第二首詩 春江欲入戶雨勢來不易 小屋如魚舟濛濛水雲裏 空袍煮寒菜破燥燒屍味 那知是寒池淡見烏仙痣 君門深九重粉墓在萬裏 爺你枯途窮死灰吹不棄 在這首詩裏 蘇軾的生活處境就更加悲慘了 自己辛辛苦苦蓋起了雪堂小屋 在連月大雨中 就像江面上飄蕩的魚舟 在水汽濛濛的雲屋裏若隱若現 破百不堪的鍋竈 燒著濕乎乎濃煙四起的爐位 空空如也的廚房 只能煮些食不果腹的寒菜 就在這時候 蘇軾恰好看到烏鴉掀著飛舞的紙錢 纔想起來今天原來還是寒詩節 不能動火做飯 在這樣陰冷寒濕的日子裏 連點熱呼氣的東西都吃不上 真是讓人慾哭無淚 悲涼到了極點 再往深處一想 自己如今遠離朝堂 畢竟離鄉 既不能為國盡忠報效朝廷 又不能為父母盡孝祭掃墳墓 就算想學軟疾窮途之枯 卻也是心如死灰 連哭的心氣也沒有了 軟疾的窮途之枯 是看不到未來而產生的絕望 而蘇氏此時甚至可以說比軟疾更加絕望 哀莫大於心死 後來我們再來看 錢葛水和證文上的藏家印鑒 左側是乾隆大號三件套 五富五代堂 五夕天子寶 霸爭貿念之寶 太上皇帝之寶 乾隆在此處 其他的印鑒還有 五夕天子 壽 拾取寶集 寶集重編 觀書為樂 樂壽堂見藏寶 寧壽宮續入拾取寶集 乾隆見賞八枚印 上面這方大喜 天力之寶是原文宗圖天母的玉璽 天力是他的年號 他是蒙古帝國第十二位大汗 元朝第八位皇帝 典禮記察司印 明代內府印鑒 半印堪和 清代文武雙全 風流才子那蘭姓德有兩枚 楞伽印兩枚 成字榮若印以及楞伽山人榮若書畫 成德楞伽珍賞神品共計九枚印 那蘭姓德 字榮若號楞伽山人 原名那蘭成德 因畢康熙太子印人的慧 改名姓德滿洲正皇其人 他文武雙全 曾拜內閣學士徐千學為師 二十二歲中晉世 康熙身邊一等侍衛 那一句人生若只若初見何事秋風 悲話善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學艇學艇圖書 這兩枚印是民國外交部長 也是武漢大學的首任校長 王世傑的印 王世傑字學艇 他的名和字都出自明代狀元 著名筆學家羅倫的 《武壇為琉璃作賦》中的詩句 學艇含五樣 新插葉玉邊 運袖生豪傑 高門得世賢 金章世系景行為賢 狼卿國珍藏 獻安這三枚印歸屬民國初年 大收藏家完顏景賢 金章世系就是金章宗完顏景的後裔 景行為賢出自千字文 景行為賢後唸作盛 意思是要學習聖賢的德行 剋制私慾學做聖人 沈壽番印是明代沈淳智的印 他自壽番出身明代嘉興長溪沈氏 是明代嘉興府三氏晉氏之家 榮齋清丸 是南宋著名文學家洪邁的印 洪邁自景廬號榮齋 古傳世筆記小說榮齋隨筆 北平孫氏是明末清初 收藏家孫成澤的印 他是崇禎四年的晉氏 李自成攻入北京 他向李自成清軍入關 他又投降清朝 歷任太常寺卿 大理寺卿 英布侍郎 吏布侍郎等職 埋淪之後是南宋張衍的印章 張衍是東漢張綱的後人 埋淪出自張綱埋淪的典故 張綱是張良的七世孫 據《後漢書·張綱傳》記載 東漢順帝時外企良機專權 朝政腐敗 漢順帝漢安元年 朝廷為了整肅地方吏治 就選派張綱等八個人 組成中央巡視組 其他人皆受命前往 張綱不但不去還把公車給砸了 把車輪埋於地下 說豺狼當路 安問狐狸 意思是禍亂天下的大老虎就在朝堂之上 去地方獵狐拍影又有什麼用呢 埋淪之後這名印章 是張衍為傳承祖上榮耀而刻 來到後隔水 乾隆終於找到一塊地 在此提上一把說到 蘇東坡的書法 豪蕩俊逸是顏真卿陽寧世之後第一人 此卷是蘇世哲居黃州時所書 後面還有黃泉間的題拔 我為此清不到了極點 正所謂無意求得最佳反倒成全了最佳 蘇東坡在談論作詩和書法心得時說 只要能領會古人的筆意 有些技法不學也罷 他還說練習書法只有讀書萬卷 下筆方能有神韻 如果僅僅在筆畫轉折中 追尋書法的技巧 那就與書法藝術的精髓背道而馳了 落款時間是乾隆13年4月初八 這裡的清和月是農曆四月的別稱 上換就是每月上旬 乾隆在此八週圍 乾印七方分別是乾隆玉蘭之寶 石渠寶集 三溪塘經建系 以子孫天元地方乾隆 顏朱印和積霞林池印 積霞林池出自王羲之林池學書 《水未知黑》的典故 乾隆皇帝十分推崇王羲之的書法 在日理萬機之下也不忘記情汗墨 納蘭姓德在此蓋了七方印 承德榮若 能且珍賞 鄉借花間草堂 能且山人榮若書畫 明代沈純芷兩枚印 沈純芷印一字壽功 完顏景賢兩枚印 完顏景賢字亨甫號蒲孫一字任摘 別號小如安印和小如安莫元印 王世傑三枚印 學挺王世傑氏為一林守之 東胡掌一元一珍 最後一枚印是南宋紅麥的榮摘 明代大收藏家向元變 叫鴛鴦湖掌 鴛鴦湖就是嘉興南湖 所以他是南湖掌 王世傑是武漢大學的校長 武漢大學位於東湖邊 所以他叫東湖掌 蘇氏曾經在杭州 尹州惠州任職 這三個地方都有西湖 因此自稱西湖掌 南宋文學家楊萬裏有詩 三處西湖一色秋 乾塘飲水更羅湖 東坡源是西湖掌 不到羅湖便得修 卷厚低拔是黃山谷的題拔 黃庭堅說 東坡此詩似李太白 有孔太白有味道處 此書兼閻魯公楊紹詩 李熙臺秉譯 世事東坡復為之未必即此 他日東坡或見此書 應笑我於吾佛處稱尊也 黃庭堅是蘇門四學士之一 這一段題拔對蘇氏的詩和書法 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詩高過李白 字兼具顏真卿 楊寧氏和李建忠三位書法大師的比喻 同時還貶低了自己 把蘇氏抬到了無人企及的高度 但私底下蘇黃師徒二人 卻是經常調侃對方的字 黃庭堅說蘇氏的字是石亞蛤蟆 而蘇氏則反擊黃庭堅的字是樹梢掛蛇 蘇黃兩位大師級書法家 他們的字雖然解體不同 但美感卻是相通的 此段拔文之首又嘉慶玉蘭之寶印 接下來是董其昌的題拔 他說我生平所見蘇氏的書法真跡 不下三十餘卷 毫無疑問這卷寒史帖水準最高 我將其刻入細紅糖帖中 相比黃庭堅的《長江大計》 董其昌的字寫得很小而且工整 可能是為了表達對二位先賢的尊重 董其昌早年字寫得並不好 他17歲參加會試 因為字寫得不好 被閱卷老師從第一名壓到第二名 董其昌因此受到了刺激 發奮練習書法 兼學顏真卿、虞世南 後來又改名鍾瑤和王羲之 三年之後大成 但董其昌的人品素來受到詬病 他曾經說自己練了三年書法 就已經不把文正明和朱允明放在眼裡了 甚至中期一生都在貶低趙孟甫 其實就書法水平而言 我倒覺得別說董其昌的早年 就是其晚年也未必 比文正明和朱允明高到哪裡 與趙孟甫更不在一個層次 蘇式的《寒石帖》 可能真的震撼到了董其昌 要不然他也不會如此的謙卑 在黃庭堅拔後和董其昌提拔周圍 有很多印章 這枚大號的官印是北宋金湖南路轉印史印 南宋張衍了《埋輪之後印》 韓世能父子有韓世能印 韓馮熙印 沈春芷兩枚沈春芷印和一枚沈壽翻印 孫承澤北平孫氏印 那蘭幸得七枚印 稜且承子榮若 稜且稜且珍賞 承德榮若書畫 稜且 完顏景賢三枚印 景行維賢如安祕籍 景賢見藏 王世傑學挺圖書王世傑印 這兩枚齊鳳印 虞宣是完顏景賢的印 虞宣是完顏景賢的堂號 來源於他收藏了 唐代虞世南的三件名作 《廟堂碑》 《汝南公主墓誌明稿》和《破邪論》 他還有個堂號叫做三虞堂 之後是南宋張衍的題拔 他的拔文雖然不算長 但是其中的信息量極大 人物關系也很複雜 我給大家翻譯一下 張衍說蘇氏的寒石詩帖是他們家的舊藏 張衍的伯祖父張昊曾經帶著寒石帖 到梅州青神縣去見黃庭堅 黃庭堅在卷後提上一拔 張衍讚嘆東坡老仙不但詩文寫得好 而且書法絕妙 堪比蕭瀚雲霞之美 加上黃山谷的題拔又謂之增色天才 真可算得上是絕代珍寶 張衍接著說 他的曾伯祖父也就是張昊的父親 張公玉在北宋太常禮院任職中祕書 與李長自恭澤是同僚 李長的妹妹是黃庭堅的母親 李長也就是黃庭堅的舅舅 黃庭堅在與永安帖中說 他在舅舅李長家裡認識了張昊的父親 張公玉 因此與張昊結為好友 出了寒石帖張衍說 他的曾伯祖父張公玉 收藏過宋人宗的非白書 並請黃庭堅書寫 《昭陵與非白記》 他的曾叔祖父的墓誌名 《廬山輔君誌》也是黃庭堅寫的 這兩篇文章 都收錄在黃庭堅的山谷集中 但原記很少有人見到 黃庭堅這段拔文 相比上述兩篇墓記更加恢弘其絕 因此有必要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交代清楚 永安就是宋代河南永安縣 也就是今天河南拱邑市 張昊曾在此做過縣令 落款三晉張衍紀長府一文堂書 姜元張氏是前面提到 漢初三節張良的後人 張良是戰國時期三晉之一韓國的貴族 因此署名三晉張衍 張衍自紀長南宋孝宗龍星元年的晉史 與大詩人陸遊關係非常好 張衍75歲去世 83歲的陸遊為其書寫紀文 這段拔文為前張衍藏書印 一文堂圖書 納蘭姓德在此拔周圍 有棱茄棱茄蓮珠印 承德榮若書畫承子榮若 棱茄珍賞棱茄香芥花間草堂九枚印 完顏景賢景長樂印任摘明心之品 完顏景賢經鑒三枚印 王世傑東湖掌王世傑印 王學廷所賞之章三枚印 元代張金介奴兩枚印 張氏珍丸北燕張氏寶藏 張金介奴是張九思之子 北燕氏籍貫也就是今天的北京 金介奴就是佛教中僧家奴 他們父子二人在元代官位顯赫 地位尊崇 元代內府收藏的書畫精品 很多都是他們父子盡獻的 剩下的三枚印章 分別是清代光緒年間 收藏家費念辭的念辭之印 民國時期收藏家郭一鳴 字則生郭則生印 清末收藏家嚴世青書房含木唐印 下一段拔文是王世傑的拔文 這段拔文是王世傑 1959年在臺北提寫的 文中說到蘇東坡的寒史帖 曾經歷了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的厄運 流入日本之後 又經歷了關東大地震的劫難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 東京大部分城區都被盟軍轟炸 此帖卻安然無恙 戰爭結束後 我託朋友跟蹤此帖的下落 最終將其購得帶回中國 後人一定要更加珍惜守護 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發生在鹹豐十年 王世傑下筆寫錯了 就在八字的旁邊點了一個點表示刪除 將十字補在了拔文的末尾 前學廷王世傑印 下一段拔文是日本的漢學家 內藤虎次郎的題拔 他自秉清號湖南 這個湖南不是咱們中國的湖南省 而是他的出生地石河田湖之南 後來人稱內藤湖南 他的父母都是漢學專家 內藤虎次郎傳承家學 被奉為日本的漢學泰斗 他專門研究中國文獻和文物 著述極其豐富 內藤虎次郎共有兩段拔文 一段長拔一段短拔 內容都很豐富 單貨滿滿 我們先來看長拔 內藤虎次郎說蘇東坡黃州寒石詩 卷首有乾隆玉蹄行書 雪堂餘韻四個大字 用的是仿成新唐的字 質地很好 蘇東坡的詩和黃庭堅的題拔 落款都沒有署名 黃庭堅題拔後面有董其昌的題拔 明代張醜在清河書畫坊裡說 蘇東坡的草書 寒石詩帖是他平生最好的珍記 清代卞永育在書畫會考中也收錄了此帖 清代的阮元在詩曲隨筆裡說 蘇氏的黃州寒石詩末季 後面有黃庭堅的題拔 真是世所罕見的珍寶 明代董其昌的《細紅堂帖》裡 刻有蘇氏的詩 黃庭堅和張衍的題拔 清代彭元瑞說過 張衍題拔中的永安指的是張公豫 黃庭堅還為他寫過《仁宗皇帝御書記》 廬山府君是張公豫的弟弟張公韶 官至通直郎廬山之縣 張氏一族世代都居住在蜀州江原 他們是劉侯張良的後人 所以用三晉署名以彰顯郡王 我根據《埋輪》之後這名印章判斷 這是張氏蓋的 卷中還有袁文宗的《天力之寶》 孫稱澤、納蘭姓德等多人的印章 從中可以瞭解乾隆之前 歷代收藏者的大致情況 乾隆之後的收藏情況 閻世青的題拔已經說的很詳細了 閻世青家世顯赫 1922年他遊東京的時候帶了此帖 以高價賣給了橘池晉二 1923年的9月 日本發生了關東大地震 摧毀了大半個東京城 橘池家著了火 幾代人累積下來的藏品幾乎焚燒殆盡 橘池冒著生命危險衝進火場 將寒石帖和另一幅珍品 北宋李公林的肖像握郵圖給搶了出來 在當時日本傳為佳話 在必須做出取捨的危急關頭 你就能看出 什麼樣的藏品纔是頂級珍寶 寒石帖能預火重生 在別人看來是佳話 但對橘池而言 他的家和其他所有藏品都化為烏有 內心肯定是崩了 寒石帖曾經歷過圓明園的大火 這次又躲過了一場罕見的大地震 雖說此帖有神靈護佑 但是也得益於橘池對他的極度珍愛 橘池事後請我提拔 我就將此事寫在卷尾了 寒石帖是蘇東坡現存最好的墨跡 張衍和董其昌等人都已經褒獎過了 清代張之洞稱其為海內第一 阮元稱其為無上妙品 阮元在詩曲隨筆中評價蘇氏 武昌西山詩帖說 蘇東坡的墨跡存世極多 只有此卷與黃州寒石詩為無上妙品 可見只要是真品 世間自有公論 市場自有定價 1924年4月內騰虎書 拔文之首 橘池晉二前橘池晉印 新唐拔文之尾 內騰虎藏前內騰虎印 湖南 內騰虎的短拔的意思是 1917年的冬天 我曾經在燕京書畫展覽會上見過此卷 當時歸屬完顏景賢收藏 關東大地震之後 橘池晉二將此卷寄存在我家 已有半年之久 我朝夕把玩嘆為觀止 於是我就用乾隆玉墨 和新太平史的《脣郎好筆》 齊寫了此拔 但慚愧的是墨是好墨筆也是好筆 書法水平卻跟東坡相去甚遠 他用韌性最差的《野雞好筆》 都能把字寫得如此瀟灑 拔文後面前虎 印青印 接下來的三拔都是寫在紙上貼上去的 明顯有開張的痕跡 首先是顏世清的提拔 顏世清 字 韻薄 號 含木老人 嫖守 人稱顏薄子 他精於見賞 善於繪畫 是清末和民國時期 北京城最著名的收藏家之一 收藏之父為當時的北京之最 他說東坡的《韓詩帖》 後面有黃錫堅的提拔 歷經袁明清三代著陸 公認是蘇氏第一存世墨跡 乾隆年間 清宮內府將其刻入三錫堂法帖 鹹豐年間 英法聯軍火燒袁明源 此卷流落民間 上面有當時火燒的痕跡 不久之後歸屬我的老鄉馮展雲所有 馮展雲死後 在盛裕的書房裕華閣收藏 馮展雲和盛裕都密不事人 也沒有前印和提拔 盛裕去世十年之後 歸屬完顏景賢收藏 六年後的1918年 完顏景賢將其轉賣給我 收藏在我的書房寒木堂 這幾十年《韓詩帖》的地藏景況 一直沒有著陸 我擔心後人無從知曉這其中的原委 因此在卷尾題寫此拔 論及此帖 書法之精妙 歷代前賢公認是蘇蘇第一 我還用多說什麼 落款 五五東坡生日 調授顏以記 蘇氏出生於宋仁宗景祐三年臘月十九 顏世青此拔 提於1918年的臘月十九蘇氏生日 這一天 調授是顏世青的號 顏以是顏世青的小名 前印龍然寒木堂顏世青印 接下來是著名的考古學家 金池學家 敦煌學家 甲骨文學家 文物收藏家羅振裕的題拔 羅振裕自世儒號血堂 永豐襄人也就是浙江紹興尚裕人 羅振裕說我的老師張之洞 非常喜歡蘇東坡的書法 1902年老師在武昌任之 有客人帶著《韓詩帖》來拜見他 老師賞完兩酒未曾放下 最後說到在我平生見到的蘇氏真跡中 此帖我內府珍藏的七目詩當排第一 客人聽了非常高興 說願意將此帖奉獻給老師 言下吐露出有事相求的意思 老師說現在正值五月 我的雕球可以拿去典當換錢 如果你肯便宜點賣給我 我倒願意收下 否則不敢妄自接受 客人聽了有點失望 於是請求老師提拔 晚上老師擺宴 邀請端芳、梁鼎芬、馬真瑜 和我一同觀賞 老師對眾人說道 這麼好的書法真跡 大家不可不見 明天主人就要帶著它北歸了 說話間客人就在當場陪坐 直到老師無意收下此帖 就說如果老師肯在上面提拔 晚一兩天走也無妨 老師說黃庭堅認定此書兼具顏真卿 楊寧氏、李建忠的筆法 我倒覺得更接近李庸和顏真卿的風格 既然前人已經下了結論 我哪能標新立異 況且黃庭堅是蘇氏的老朋友 我怎麼敢在他的提拔後面 再妄加評議呢 最後還是沒有答應客人的請求 客人於是請在座的其他人提拔 也沒有人敢下筆的 客人於是赤裸暢往的帶著此帖回去了 所以我們今天在寒石帖上 無緣看到張之洞的提拔 羅振裕接著說道 老師張之洞的事蹟和工業名垂青史 歷歷在目 他言語律己 廉潔守正從不以權謀私 從這件事上就可見一斑 這件事是我在武昌官邸親眼所見 今天我重觀此帖 回想起當年的往事 就在此卷後提上一拔 以記述老師的高峯亮節 回想當年我與諸公一同觀賞 彷彿就在昨日 如今其他幾位已經羽化登仙 只有我這個白頭後生尚在人間 今日重逢歸寶不勝感慨 羅振裕此拔 提於1924年的5月 時年58歲 落款尚餘 羅振裕屬於金箍玉居敖艷齋 1919年羅振裕從日本回國後 長期住在天津的寓所加勒裏 1923年 他收藏了一件唐代元節的燕臺 上面刻有敖首兩個字 敖首是元節的別號 於是給自己的書房取名 敖艷齋 拔後前印 振裕印信永奔襄人 讀了羅振裕的提拔 其中有一個謎讓我們感到好奇 那就是這個客人到底是誰 我們回想一下 張之洞見到此帖的時間是1902年 也就是在盛裕去世之後 完顏景賢收藏之前的十年間 由此基本可以斷定是盛裕的後人 盛裕1899年死 他的養子 善寶繼承了盛裕的所有藏品 據說有數十萬件之多 此後十年 善寶將盛裕的藏品全部變賣抵債 最後一件無存 但是這裡還有一個疑問 我們讀內藤虎和王世傑的提拔可知 從1922年到1948年這期間 潘石鐵一直在日本收藏 羅振裕是1919年從日本回到國內 在天津居住 他說在1924年重觀此卷 我們就不知道他是在日本看到潘石鐵 還是潘石鐵曾經短暫回到國內 這個現在已經無從查證了 最後一把是民國時期的外交家 書畫收藏家郭一鳴所提 一鳴其實是他的字本名郭毅 他早年畢業於東京帝國大學 先後擔任北京大學的教授 南京國民政府外交部的祕書 駐臺灣總領事等職 他在提拔中說到蘇氏的潘石鐵 由顏世青以6萬元賣給橘池晉二 這個在內藤虎的提拔中已經提到 橘池晉二搶救的另一件珍寶 李公林的肖像握郵圖 是在義和團運動期間 被賣給了一個日本書商 橘池的一個親戚以6000元收購 並以10倍的價格轉賣給他 事後書商和橘池 才知道自己當了冤大頭 就將這個親戚告上法庭 這件事發生在橘池購買潘石鐵之前 內藤虎的提拔有誤 我在此更正一下 韋前郭一鳴印 好 本期關於蘇氏黃州潘石鐵的品鑒 就到這裡 喜歡中國傳世書畫的朋友 記得點贊關注 我們下期視頻 一同見上天下第四星書 東晉黃巡的伯遠鐵 感謝出看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