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新思路（三）─唐詩中「開天盛世的追憶」::杜甫對「開天盛世」的追憶―永恆的愛情

那麼關於杜甫在失落開天盛世之後 他所建構的那個樂園的內涵 除了真實的烏託邦之外 第二個就是永恆的愛情 那最有趣的地方是在於 玄宗當然是以一個明君的姿態 躍上歷史的舞臺 可是這個明君呢 有一些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是 他既是英雄 可是呢又有柔情 那以至於這樣的一個組合 就跟其他的那些帝王非常不一樣 因為通常擁有極大權力的人 他很難鍾情於一人 因為後宮佳麗三千人 可是玄宗的性格最特別的一點 他真的是多情而且專情 這是最重要的 那麼在楊貴妃之前 玄宗就已經算是比較專寵一位叫武貴妃的一位女子 但是呢那種專寵還不至於到情有獨鍾 所以他還是會有其他的後宮 但是呢 當他在天保二年三年 就是天保初期 那武貴妃過世 那武貴妃過世以後 玄宗就已經非常的悲哀沮喪到 甚至沒有辦法上朝 他就已經可以悲痛到這種程度 所以玄宗是一個真的很特別的人 然後呢 大家是為了要治療他的情傷 所以呢 就找到了楊貴妃 那當然這些故事大家都很熟悉 我們就不再贅言 那當然果然楊貴妃以她的角色美貌 還有一點非常重要 她非常聰明 一個女人只有美麗是不能得到英雄的心 那一定還非常聰慧 非常有智慧的一位女子 那當然也因此呢 玄宗得到了他的一生中的摯愛 而且呢 玄宗也確實把他所有的愛 都只給了楊貴妃一個人 這是一個很特別的現象 我們請大家可以注意到幾個描述 我也是在做唐詩的研究之後 才赫然發現 所謂的後宮佳麗三千人 三千寵愛在一身是什麼意思 我們以前以為都是指 楊貴妃得到了三千倍的寵愛 對不對 三千寵愛在一身 可是後來我才明白 他不只是這個意思而已 還有另外一個意思是 楊貴妃獨佔了三千人的寵愛 這個纔是我們要了解 玄宗的深情性格的一個關鍵 怎麼說呢 我們來看一下 在唐代 無論是創作者 或者是一些歷史意識的記錄者 都一致指向這個特點 像那個五代 王仁玉在開元天寶儀式裡面 就有提到 我們來看這幾段描述 他說 明黃秋八月 太夜池有千葉白蓮樹枝盛開 帝與貴妻宴賞嫣 左右皆嘆獻酒汁 大家都認為這個花 實在是奇花異品 大家都非常的 大開眼界 極為讚嘆 但是 只有皇帝 他指著楊貴妃 事與左右 就是給大家看 你們看看我這位妃子 真如我桔雨花 意思就是說 這些哪裡能夠比得上 我這一朵桔雨花 那換句話說 玄宗的愛 這個真的已經是 超越長情 然後 貴妃也是以桔雨 就是她很聰慧 她是一個懂得聆聽 懂得心靈交流 我覺得她已經跟 玄宗是屬於靈魂伴侶 同時也是一個藝術上的知己 所以他們真的是琴瑟合鳴 的這個成語的絕佳體現 因為他們真的是琴瑟 在音樂創作 在很多跟藝術有關的 這一種交流裡 他們都是一種 同樣的高手 分庭抗禮 而且呢 惺惺相惜 我覺得這個連我們一般凡人 都很難做到 所以楊貴妃能夠做到這一點 那跟這位藝術家皇帝之間 就有了最高層次的 這種精神交流 所以這個叫做桔雨花 那麼因此都比下 所有世間的這些名花奇品 那麼所以呢 還有一段是宋月時很有名的 叫做楊太真外傳 他就說啊 這個玄宗跟貴妃定情 這一天晚上 受金釵奠和 這個也就是後來唱唱歌有提到的 然後說呢 尚又自執麗水陣 紫褲磨金著成布窯 就是尚就是玄宗 他拿著一個很珍貴的 材質所著模而成的布窯 布窯就是插在髮髻上面 會有墜飾 所以一走路 他就會跟著窯洞 所以窯藝生姿 也就是女人髮髻上面的裝飾品 他是拿著這樣一個很珍貴的布窯 然後親自到磚格 給這個貴妃插鬢 然後插了鬢之後 大概是那個花面交相應 那尚喜盛 就皇帝非常高興 就對後宮人說 贈得楊貴妃如得至寶也 好 那帝王的愛情 已經是非常難得 因為我們都知道 一個擁有極大權力的人 他事實上幾乎是註定不可以有朋友 甚至不可以有走到他心裡面的人 因為他擁有的權力太大 大到可怕 他會腐化所有身邊的人 所以帝王事實上很寂寞 所以纔要叫寡人 可是玄宗 他有這樣的深情多情 比一般的那一種 以這個武功文字來創造 他的霸業的帝王 都已經很不一樣了 但是呢 他還不但不一樣 他還能夠真正得到一個心靈上面的一個知己伴侶 所以我覺得這樣的一個曠世愛情 也確實變成死後 文人津津樂道的一個重要原因 所以後來戲曲是不是也常常以這個李楊的愛情作為主題來歌詠 我覺得這也是這些文人體認到 在帝王身上的這種純粹的深刻的愛情的難得性 所以纔能夠作為這個戲曲的題材 然後呢 在這樣子的一個 真如我結雨花 如得至寶的這樣心態之下呢 我們可以看到 因此真正的愛情一定是有排他性 你不可能同時愛兩個人 如果你會很煩惱說怎麼辦 這兩個人我都喜歡 那我就必須說你兩個人其實都沒有真的很喜歡 那這個是我們一定要認識到的 所以呢 在一個真正的愛情底下 那這個排他性就會使得所有其他的後宮 全部都會變成變相的打入冷宮 所以在那個唐代的詩人裡面 像白居易 他就是寫了最多有關這個李楊愛情的詩作的 像長恨歌就是最有名 他另外還有寫到那像上陽白髮人 這就指的是指那些 因為皇帝有了愛寵之後 全部被冷落的那些人 他們終其一生就這樣孤寡的在宮中 所以他也很感慨 但是在感慨的同時 他指出一個事實 白居易在這一首詩 就是上陽白髮人這首詩的自己的原著就有提到 那就是表示是白居易自己家的住 他說天保五載以後 楊貴妃專寵 後宮無負盡信矣 那什麼意思呢 我覺得大家可以注意到 楊貴妃大概是天保二年被送到宮裡 那中間有一番曲折 然後呢 慢慢慢慢他就得到了皇帝的心 然後呢 要到天保五年 他才專寵 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人性的進程 就是一個一個往前走的過程 意思就是說 一開始他對楊貴妃當然是很喜愛了 所以能夠填補他失去掉五位妃的空缺 可是那個時候還未必是真正的愛 因為畢竟還是首先建立在外貌上 逐漸逐漸的呢 靈魂的交流 然後楊貴妃真正走到他的心裡面 這個時候就是專寵的時刻 我覺得連這個年份 天保五年都讓我們很清楚的看到 這是一個真正在人性合理發展中 所產生的摯愛跟真情 所以才會有專寵 所以他跟李夫人之所以得到漢武帝的愛是不一樣的 所以李夫人不是在臨終的時候自己都知道 女子以色侍人者 色衰者愛恥 愛死者恩厥 可是貴妃跟玄宗的愛不是這樣 所以才會後宮無父盡信者 我覺得從這點來講 無論如何 玄宗都是一個非常獨特 也不能夠用對一般的帝王的評價 或瞭解方式去看待的一個人 然後也因此 我們再來看一下陳弘 陳弘他的《長恨歌傳》 就是跟白居的《長恨歌》同時做的 一個用詩一個用散文 那都是來歌詠這個曠世的愛情 那《長恨歌傳》裡面也有提到 當時唐玄宗雖然有三夫人九嬪 二十七侍婦八十一育妻 繼後宮才人岳父繼女 使天子無顧免疫 就他們再也看不上了 於是一個真正有愛的人 他當然覺得 只有我愛的這個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可能還再會去分心到那些七零八落 或者是七折八扣 然後不是很愛 但是也可以的 這種心態就絕對跟真實的愛情是不能相容的 所以 四侍六宮無父盡信者 那麼陳弘當然就講出一個更重要的關鍵是 這並不是因為 不只是非圖書豔猶太志士 就說這不只是楊貴妃的非凡的美貌 或者是呢 她非常這個動人的那個生態 才導致這樣的結果 他說 蓋才智名慧善巧便利 先異兮子有不可形容者 所以他非常聰明 他真的就可以掌握到一個英雄的心 那我覺得這就絕對不是一般美貌的女子所能做到的 所以李夫人 他就是沒有把握到漢武帝的心 或者反過來說 漢武帝也沒那份真情去讓人把握 所以他就只是一般帝王用權力得到美麗的女人加以寵愛 就是這樣我們很常見的型態 可是玄宗跟貴妃真的不是這樣 我們可以請大家可以再注意到一個數字 就是我看過一些歷史書籍 而且是學術研究的性質 他們有統計過 楊貴妃跟玄宗在一起 他們其實長達16年的時間 16年是很不容易的 尤其到了天保五年以後開始算起 那大概有14年 這14年之間都是隻有一個沒有別人 心裡容不下別人的愛到16年 而這一個16年為什麼會結束 那是因為馬為兵變 而不是因為愛情褪色 不是柴米油鹽醬醋茶 耗損了這個愛情 這不是非常難得的嗎 我們一般不是說什麼七年之癢對不對 我想習慣了 然後也就慢慢的不新鮮了 以至於那個愛情就褪色了 我最近還聽到一個說法說 哎呀我要跟你分手 因為我對你現在已經只剩下家人的感覺了 然後這是分手的理由 那我覺得這實在是有一點荒謬 荒謬在於哪裡呢 事實上任何感情就是要轉化纔能夠持久 如果你不願意持久 那某個意義來講 你對對方的承諾就不是百分之百 那這當然說來話長 我要說的是說 可是我們可以看到三年五年七年之癢的這個限度 在平凡夫妻裡面都是很大的課題跟難題 但是在玄宗跟貴妃身上竟然都不存在 十六年忠貞如一 而且其實就是真的彼此生命結合的一種靈魂伴侶 我覺得而且可以始終就沒有別人容納的餘地 我覺得這個真的是我在瞭解玄宗 他那個朝代他獨特的個性 所感受到真的是一個令人非常刮目相看 覺得對他的評價就不能夠只從歷史的功過而已的一個人 那麼所以我們可以注意到有一首詩 他實際上是在唐詩裡面最早寫到禮陽愛情的 那個當然不是杜甫 因為杜甫沒有那個本事 要能夠寫到禮陽愛情的 而且還不是悲劇發生之後 那你得要有獨特的經歷 你纔能夠親眼見證弟妃的恩愛 那你不到宮中怎麼看得到呢 可是一般文人即使考上進士都沒有不見得有這個機會 那所以呢 這就是要天時地利人和 才能創造出來一個絕佳的一個傑作誕生的一個情況 那就是李白的清平調詞三首 那李白的清平調詞是寫在天保三年 那時候唐玄宗已經跟貴妃在一起一小段時間 還不到專寵的時候 可是已經可以看到他們的愛情之動人 那我覺得因為大家都對這三首詩很熟 可是我很希望在這裡特別提醒的是其中一句話 我覺得裡面的什麼明花傾國兩相歡 什麼一枝紅豔露凝香 當然都很美很動人 可是我覺得當我越來越瞭解這一對愛侶之間的真情的時候 會打動我的可能是大家比較不會注意到的一句 那就是明花傾國兩相歡的下一句 就是常德君王待笑堪 那這一句我慢慢理解之後 我覺得這是最精彩的某一個最幸福洋溢的完美的瞬間的把握 也只有一個真正懂得真情的人 纔能夠把握到這個最富真情的那一瞬間 所以李白是真正懂得真情的 雖然他常常是做一個浪蕩子 但是他事實上是懂得的 那麼什麼叫常德君王待笑堪呢 各位可以在腦海裡面模擬再現那個畫面 我們可以看到是玄宗看著貴妃 旁邊有明花相應 他臉上不自覺的就流露綻放出笑意 這是一個怎樣的表情 這是一個怎樣的心態 那麼只要我們有過類似的經歷 我們深深愛過別人 我們也被深深愛過的人 你就可以察覺 那真的就是一個 由心裡靈魂流露出來的真正的愛 你可以看到這個笑呢 是發自內心 所以毫無勉強那麼自然 而且那個笑意的引滿是那麼的美 不但美 而且呢 他表現出是對他所愛的那個人的無比的憐愛 珍惜跟喜悅 所以好像只要你看到這個人 你就覺得很快樂很幸福 這不是一個真正的愛嗎 我們愛一個人 並不是因為你滿足了我的什麼要求 不是你符合我們什麼條件 對吧 真正的愛 我覺得有一個很好的定義是 我愛你 因為世上有你 不是因為條件 不是因為你可以配合我們 大家可以互惠 然後我們可以把這個家庭運作的很好 而不是因為你聰明 你會很幽默什麼什麼之類 這些都是有的條件 條件當然很重要 它是創造愛的一個基本前提 假如貴妃不是這麼聰明 大概玄宗也不見得會愛她 可是問題是愛了之後 那就是不講條件了 所以他們纔可以愛十六年 然後覺得只要你存在 我的生命就很圓滿 我的存在就很幸福 所以我看到你就是看到生命的完善 就充滿了一種喜悅 這個時候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笑意 就被李白捕捉到 他看到玄宗看著貴妃 他看到玄宗看到貴妃就綻放的笑容 他就捕捉到這一點 而且是常德君王是常常 你就可想而知 好像在李白的心目中所看到的就是 只要玄宗很忙碌於朝政回來 或者是有一些這個煩惱憂思 可是隻要一見到貴妃 一切的煩惱 一切的那一種壓力都完全消失 而且就感覺到生命就是圓滿 所以我覺得這真的是最幸福的一瞬間 而且也是一個人最幸福 一個致福的時刻 所會產生的一種表情 然後就李白捕捉到 所以我覺得這裡的常德君王戴孝康 一方面是李白有那個機會 天時地利人和 然後親自親眼見證這段愛情 然後留下一個非常珍貴 真的是一個傑作的一個見證 但是我們可以看到 確確實實在其他的唐人的紀錄裡面 他們幾乎也等於是同意認可 貴妃跟玄宗之間是真實的愛情 而這個真實的愛情 在一般人身上都很難得一見 何況是擁有絕大權力 要什麼就有什麼的帝王 這不是更加難得 所以玄宗的性格 真的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課題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底下 我們就可以發現 那麼安史之亂爆發以後 杜甫怎麼看待楊貴妃的定位 那麼就因為有這麼一個幸福的愛侶 玄宗也因為人生進入到晚年 他得到楊貴妃的時候 大概是將近六十歲 所以我覺得玄宗也是在一個 特定的狀況底下 所以把時間留給私人的比較多 然後留給公務的比較少 但是沒有想到所託非人 以至於就造成了他被矇蔽 他以為他的國家還在巔峯盛世 因為所有的訊息到他這裡 都是很完善的 所以他也誤會了他的國家的實況 以至於後來導致安史之亂的時候 他聽說安祿山在犯楊啟兵 他事實上是不能相信的 他完全不可置信 他覺得怎麼可能 所以可想而知 這中間真的有很複雜的心理 或者是當時朝政的一些問題 那麼對於安史之亂的爆發 我們大概是不能夠用 一般的帝王昏庸誤國來加以理解 那我們接下來就來談 那大家都在歸咎於玄宗的自私 沉溺在自己的小情小愛裡 那麼這樣的一個貴妃 又會被怎麼樣來批評呢 我們注意到 杜甫其實就真的跟一般人一樣 他事實上也有對貴妃 以禍水的那種角度 加以負面批評的 像北征詩這一首杜甫最長的詩裡面 就有提到 不聞下陰衰 忠字諸褒達 那麼用褒四打幾 來比喻楊貴妃 這個是馬維兵變已經發生了 所以杜甫用那個褒四打幾 來類比楊貴妃 無形當中還是有那種男權忠心 那種我們很常見的 迂腐的角度 可是這個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麼呢 我覺得是我們大多數人都忽略掉的 這也是要經過 對杜甫詩的那個專門研究 才會發現 就是說 我覺得這一點是特別要注意的是 杜甫詩裡面呢 很有意思 他在安史之亂發生之後 很頻繁的 就如同他把玄宗比喻做太陽 比喻做春天一樣 他把那個楊貴妃 比喻做西王母 那這個比喻做西王母的做法 在李白的清平調詞裡面出現過一次 但是就那麼偶意為之 而且我覺得那個偶意為之 是一種比較泛泛的用法 就是把它比喻做仙女嘛 這我們現在不是一堆女神的用法 都是類似的嘛 所以這沒有特定性在裡面 可是杜甫的用西王母就 比喻楊貴妃就不是這樣一個泛泛的用法 我統計過 杜甫的詩裡面呢 安史之亂以後 出現了六次的西王母的意象 另外一次是在安史之亂以前 可是那個跟楊貴妃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個裡的王母只是一種鳥的名字而已 那安史之亂爆發之後有六次 而且這六次全部 都是作為楊貴妃的神界代言人 也就是說楊貴妃是 西王母的人間代言人 他們是天上人間互相定義 這是百分之百的這一種比例 那當然這其中有原因的 簡單的只能夠說 在這個做法裡面 不是一般用女神啊 仙女啊來讚美 這個帝王寵愛的這個貴妃而已 她事實上是真正的用了 西王母很獨特的一個神格 那個神格是 她是一個永恆之母性神女 她是一個所有女仙的主管者 她是萬神之神 這是西王母的一個定義 所以呢 她基本上也是所有少女的那個主管 也是所有仙界女仙的同齡者 這是西王母的定位 所以她也是永恆的母性神 所以如果我們把這個也把握進來的話 就會發現 西王母基本上在杜甫的筆下 是以母親原型 最具有的那些豐富的意義 然後呢 就成為俗世界 楊貴妃的一個神界的駙馬 是一個象徵 然後呢 所以透過西王母的神聖性 她其實是用來提升楊貴妃 作為皇族的一種尊貴地位 跟世俗的權威 那西王母就反過來 當然也受到了世俗化 她就成為楊貴妃的神界代言人 那從這個現象來說 我想我們不可能認為 一個被比喻為西王母的女性 是被嘲諷的吧 對不對 那絕對是一個正面的讚美 而且我們再把這些比喻放在 所有用到這個意象的詩歌脈絡裡去考察 也會發現也全部是屬於讚美 就跟玄宗被視為是太陽是春天一樣 他們是互相輝映的 甚至我們必須說 在安陽投這首詩裡面 杜甫呢 他在他的陳述裡隱隱然表述的是 楊貴妃是玄宗這個太陽的燃料所在 是他點燃了這顆太陽無窮的火光 跟熱能的一個來源 所以杜甫似乎也感覺得到 玄宗的暮年的那一種寂寞 那一種荒涼 是要透過楊貴妃纔能夠重新復活 恢復到他作為一個聖君的那個豐沛的生命力 那當然這個在政治上可能就會導致荒輸的後果 可是如果只就這個玄宗本人來講 他事實上是獲得再生 也就是說 楊貴妃有如西王母一樣 他重新賦予他另外一個晚年的 重新再一次的一個洋溢的生機 所以太陽的背後還有貴妃給他力量 我覺得這個在杜甫詩裡面 我們如果把這些相關的地方重新整合 然後看出其中的某一些聯繫的話 我們會發現杜甫對於楊貴妃 絕對不是用什麼包打 包是打幾量的批判而已 絕對不是相對的 那個聲音是很微弱的 實際上他如果回歸理性 回歸到玄宗的生命史 就事論事來說 而不要把個人跟政治互相夾纏的話 他其實是認定 貴妃對於玄宗是意義非凡 所以整個這樣說下來的話 我們就可以看到杜甫其實在這裡 他也開出了另外一個 省事跟定位 貴妃玄宗愛情的一個角度 就是說有別於一般 只是把貴妃當作紅顏禍水 無論她是自願還是不自願 無論是她要負強或弱的責任 因為貴妃她是從不參加朝政 她真的是不幹政的 是一個沒有政治細胞的 這個是歷史上都公認 但是問題是你的存在 確實間接導致了朝政的荒疏 所以一般來講 多少還會希望她負一些責任 可是我覺得無論是強是弱 是直接是間接 把貴妃當作是一個政治的替罪羊 這當然是我們很常見的 一個歷史評斷的角度 可是從我們剛剛所看到的 對於把西王母跟楊貴妃 天上人間互相定義的手法 然後跟剛剛我們提到太陽 背後還有一個光源的來源 那麼就這點來講 杜甫開啟了一個 後來中晚堂詩人 看待帝妃愛情的一個新角度是什麼呢 那就是我發現中晚堂的詩人裡 他們寫到帝妃愛情的時候 確實有這麼一個角度 就是他們真的是把它當作是一個永恆的 空前絕後的曠世愛情來加以歌頌 那長恨歌是一個大家最耳熟能詳的例子 對他來講他根本沒有批判 他根本是在讚美 天長地久有時盡 可是此恨綿綿無絕期 這個恨不是怨恨仇恨 而是缺憾 意思就是說 哎呀比天地的永恆更重要的 是這個永恆愛情所帶來的 因為太珍貴 所以因此當他失落的時候所產生的缺憾 他這個其實是把帝妃的愛情 抬高到比天地的永恆更重要的位階 所以這樣的一個角度 不只長恨歌 還有別的詩歌或詩人都有提到 他們真的覺得在他們身上認證到一個 我們任何一個人在生命中 在我們的周遭都難得一見的真正的深情 我覺得這也是必須追蹤劣跡 可以看到在杜甫的詩裡面 所開啟的一個角度 所以當然歷史很複雜 那歷史的評斷的角度也很多元 但是我想我們要做的工作是 很切實的去看 他是在一個怎樣的脈絡底下 逐漸形成這樣的一個approach 然後他又如何的被後來的人所延續 那如果我們從這樣一個歷史的角度來看的話 我們會發現在杜甫的作品裡面 對於開天盛世 第一個把它界定為烏託邦 那麼是李韻大同篇的再現 第二個這個烏託邦裡 不但有政治的清明 有太平盛世的歌舞昇平 有所有人各得其所 各安居樂業的這一種完善 同時還有一個別的太平盛世所沒有的一個關鍵 那就是永恆的愛情 也因此這個太平盛世不但清明 而且浪漫迷人 這也就是我們在杜甫的詩裡面所看到一個 真的是令人讚嘆的一個很獨特的一個塑造吧 就是說別的太平盛世 我們可以看到的大概就是政治清明 社會的安定 但是隻有開天盛世與眾不同 那當然他有這個實質 可是他也在詩人的作品裡面給予永恆化 他不是一個歷史中發生過的一個 美麗的極光片語 可是呢 他就在文人的那種理解跟讚美裡 也留下了永恆的紀錄 我覺得這就是我們讀文學作品 真的是可以去破解其中密碼的樂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