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傳記:李清照:打牌,好酒,改嫁,依然是最天才的奇女子。
126 觀看·2025年1月28日
李清照是中國古代文學史上最受人矚目的女作家
我們一般認為啊
她早年的詩詞表達了她和丈夫趙明成
快樂無憂的婚姻生活
而晚年的作品
則記述了顛沛流離的生活
和對亡父的懷念
然而《才女之淚》這本書告訴我們
這種作者生平傳記式的解讀方式
並不能很好的解釋李清照和他作品的
本來面目
無論是普通讀者還是學術界
或許一直誤讀了李清照的作品和她的形象
誤讀的背後
其實有著深刻的性別文化史方面的原因
李清照始終是中國文學史上一個顯著的例外
她是唯一一位獲得經典地位的女作家
具有無可替代的個性形象
然而歷史對這個例外的接受可不容易
經過了無數次修改和重新評價之後
她才成為了正統文化所認可的偉大文學家
而且要客觀的理解李清照也困難重重
她的原本形象經過後人漫長的修復
早已面目全非
本書的一個亮點是
她的作者是一位叫做埃朗諾的美國人
她是美國斯坦福大學東亞系教授
北美宋代文學研究領域的權威
埃朗諾曾跟隨白先勇學習中文
在哈佛大學讀博士
又在方誌同
韓南等知名學者指導下
研習中國文學
她出版過有關歐陽修
蘇軾李清照等宋代文學名家的研究專著
除了本文介紹的才女之類外
還有美的焦慮
北宋士大夫的審美思想與追求等等
埃朗諾也是率先研究錢鐘書的西方學者
曾將錢鐘書的管錐編選譯為英文版
她的譯文也得到了錢鐘書本人的認可
在本書中
埃朗諾運用女性主義理論
文本細讀和文獻考證的方法研究李清照
她理解李清照的視角非常獨特
從書名才女之類就可以看出
她關注的重點是李清照的千古之類
類的英文原文是burden意味深長
指的是負擔和累贅
埃朗諾從性別文化的角度出發
理清了種種積壓在這位才女身上的累贅
並糾正了中國評論家
對李清照的一些偏見
她認為啊
解讀李清照的作品離不開他們的歷史語境
需要進入宋代貴族婦女的生活世界
並瞭解傳統社會對女性的性別身份
文學創作和道德評價等觀唸的變遷過程
通過這些還原方法
我們才能較客觀的理解李清照
看到她面臨種種人生重擔時候的困惑
抵抗和應對表現
埃朗諾希望從李清照的個案出發
我們能以小見大的觀察到
在中國歷史上
那些以李清照為代表的才女們
所形成的命運共同體
那就是身為才女
被正統文化接受時
所不可避免的艱難命運
好了
介紹完這本書的基本情況和作者概況
那麼下面我就從三個方面
來詳細講述書中內容
第一宋代女作家的創作情況
第二
李清照對文學創作的看法和曲折坎坷的一生
第三
後人對李清照形象的塑造
好
我們先來說說第一個方面
宋代女作家的創作情況
理解李清照
首先需要了解與她同時期的宋代女作家群體
以及她們的創作狀況
女性寫作在歷代都不被鼓勵
而宋代女性的文學創作
更是被高度邊緣化
當時的文壇被男性作家主導
女性寫作既不被看好
也得不到支持
少數受過良好教育的婦女
幾乎是孤身一人在寫作
而且她們的作品也沒有較好的保存和傳播
大部分已經流失
這種不公平的待遇背後
是男性精英文化的偏見
只有當我們瞭解了李清照生活的世界
並認識到當時女作家面臨的性別偏見
才能準確評估李清照的文學成就
在當時
宋代婦女的文學創作處於極端邊緣化的境地
中國文學史到宋代時已經形成了強大的
由男人代言女性的傳統
也就是男子作歸因
男作家假託為女子
代言女性的情感和形象
比如曹植在五言詩《妻哀》中
描繪了一個獨守空房
思念遠方丈夫的孤獨妻子
恨不得劃入一陣風飛到丈夫的身邊
又如晚唐詞人溫亭雲
在《菩薩滿》《小山重疊金明滅》一詞中
描繪了一位貴族婦女
在閨房裡起牀梳洗的慵懶情態等等
可是在宋代
一個女人若要以抒情文人的姿態登場
她將面臨極大的困難
然而當我們開始關註上流社會的女作家
比如一些名媛閨秀的創作情況
就會發現要找到她們的作品非常困難
除了李清照外
宋代有名的才女們
只有朱淑貞
魏夫人和張玉娘等寥寥數人
令人遺憾的是
她們的生平史料很少
存世的作品也不多
僅存的少數作品基本不太可靠
大多是由男性為人創作
後來被算在這些才女名下的
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
離不開宋代上流社會
對女子讀書習文的偏見
在宋代的上流社會裡
女人寫作被認為是不上大雅之堂的
人們對女子讀書作文
呈現出一種矛盾的態度
一方面呢
讚許女性的才華
允許她們接受古典文學教育
但另一方面又不支持她們寫作
更不用說將作品流傳於世
比如司馬光在他的家教類書籍《家範》中
鼓勵女子研讀經史
因為這樣能提高教育和道德水平
但他不認為
女子應該掌握創作詩歌的技藝
生怕她們的詩歌若傳出去
被地位低下的歌女在市井酒樓中傳唱
有失大家閨秀的名聲
司馬光的態度可以說是隻讀不寫的立場
在那個時代
女人寫的詩詞在外流傳被人閱讀
就好像自己的生活被他人窺視一樣
即便是才時受到認可的女性
創作文章並在市面上流傳的舉動
仍然會受到別人的質疑
不過即使有開明人家
願意將女子詩作公開流傳
甚至有文壇領袖的推舉
宋代女子的創作依然無法得到世人的認可
也不能流傳於世
比如
歐陽修曾為朋友的妹妹謝西夢的詩集作序
讚賞謝西夢的詩才
還為她打抱不平
認為世人不該因為她的女性身份
而忽略了她的才華
遺憾的是
歐陽修的努力徒勞無功
謝西夢的詩集還是失傳了
就這樣在宋代女子極少創作
就算有創作詩文也難以傳世
而就在那些少數能流傳下來的女性作品中
多有迎合男性精英文化的價值需求
比如描述居家女性對遠遊丈夫的思念
或是憑藉自己的才華取悅男性以防失寵
或是表達對情人的忠貞依戀等情節
和我們剛剛提到的朱淑貞
謝西夢等才女比起來
李清照就要幸運的多了
儘管李清照的作品也經歷了被邊緣化
和男性精英文化偏見的影響
雖然和蘇氏陸遊這些男性大作家的作品量比起來
也是小屋見大屋
但她已經非常例外的
成為現在存世作品最多的宋代女作家
好我們來總結一下第一部分
這部分說的是
宋代女作家創作的基本情況
這可以說是李清照的第一層類
性別身份之類
在男權社會中
任何女性要進入男性主導的文人圈時
就逾越了自己的本分
女人被要求只讀不寫
就算寫了也不能傳出家門
所以她們的作品極少流傳於世
這個時代背景
深刻影響著李清照一生的命運
甚至連她去世後
還像幽靈一樣伴隨著她身後的形象塑造
接下來我們開始介紹李清照本人
也就是今天要說的第二部分
李清照對文學創作的看法
和曲折坎坷的一生
李清照年輕時
過著無憂無慮的文藝青年生活
他出生於書香門第
父親李閣妃學識淵博
專注於經史研究
因此生來就帶有文化基因的李清照
博文強智聰穎過人
嫁給趙明成後
他和丈夫在山東滋州
也就是今天的滋博居住
兩人一起讀書寫作品茶
或收藏古董或品鑒書畫
真可謂夫唱婦隨
歲月靜好
還有記載說
他喜歡在下雪天出門散步尋覓靈感
記錄詩句
回家就找趙明成賀詩對句
趙明成常常被他難倒
甘拜下風
我們可以想象
在一個女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時代
喜歡戶外郊遊的李清照
無疑是富有冒險精神的
而且
在一個女性寫作如此不被看好的
社會氛圍裏
他喜歡舞文弄墨的舉動
就更加顯得特立獨行
李清照在一篇辭學論文的開頭
講述了一個唐代著名歌者
李八郎的故事
李八郎隱藏身份
喬裝打扮成一個窮小子
去參加一場
星科極地的進士的宴會
在場的賓客都是些高大上的名人雅士
沒人認出他
他只能坐在卑微的末尾
宴會期間
有一些女歌手輪流獻唱助興
參與宴會的一位知道內情的名士
指著李八郎說
讓我表弟為大家唱一曲吧
在座的眾人不但不願意聽
甚至還有點生氣
結果李八郎嗓音一亮
精湛的歌聲
讓所有人都感動的掉下眼淚
賓客們立刻認出來
原來是李八郎啊
並紛紛起來拜見他
卸下偽裝後
卑微的人憑藉舉世無雙的才華
終於獲得了榮耀
李清照以這個故事開頭
是經過精心構思的
他正是通過這種迂迴的方式寫自己
他對自己的才華有充分的自信
但同時瞭解到
在他的時代
大家都認為女人不應該寫詩詞
可是我李清照還是要寫
即使生不逢時
也要像李八郎那樣
把握住展示才華的良機
消除世人對外表和性別的偏見
李清照試圖在一個不屬於他的領域
為自己爭取一席之地
既然以女性的身份來創作
必然會招來質疑和詆毀
所以李清照故意反其道而行
像男人一樣
副詩嚴致
立場甚至更加強硬
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的多首詩歌以政治為題材
通過對歷史的大膽評論來甄編時政
具有明顯的陽剛特質
有名的詩作如紀念項羽的《烏江》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這樣的男性化作品
很難想象出自一位女子之手
因此博得當時很多評論家的讚賞
李清照想通過這種方式表明
女人也可以成為文人
在他看來
文學創作是實現自我價值最重要的途徑
他將文學作為自己的生命意義
和真正歸宿
然而
正當李清照在山東的家中
沉浸於文學創作
和文物建藏的歡樂時
一場時代的巨變
不可逆轉的顛覆了他的生活
1126年至1127年
金兵南下入侵
攻破北宋首都汴京
大肆燒殺搶掠
並俘虜了徽欽二弟和成千上萬的隨行人員
北宋滅亡
宋徽宗唯一沒有被抓的兒子趙構逃出首都
在流亡中倉促登基
始成高宗
北方戰火綿延
導致士大夫家族大規模的向南移民
史稱衣冠南渡
李清照也開始了逃亡生涯
1129年3月
由於金兵攻勢稍緩
他們決定沿長江上游西行
在鄱陽湖附近定居
就在遷居的途中
趙明成得知他被任命為湖州知事
而且會受到皇帝召見
他欣喜若狂立即赴任
不幸的是
趙明成在途中染病
生命垂危
李清照得知後
急忙乘船出發
日行三百里
希望馬上見到丈夫
然而當李清照趕到時
趙明成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不久便撒手人寰
終年四十九歲
趙明成離世後
留下李清照一個人
在戰火紛飛的人間逃難
此後事態急轉直下
李清照追隨高宗逃難
出海後就投奔了高宗的御用船隊
並在1130年1月抵達溫州
兩個月後
金兵北撤
李清照隨高宗北上返回越州
就是今天的紹興
可惜金兵不久又發動了新一輪攻勢
李清照再度流亡
逃到渠州
又經過了反反復復的折騰
高宗終於在1132年定都臨安
也就是今天的杭州
李清照也隨後到達
並在臨安定居
結束了長達兩年的流亡生涯
到這個時候
他隨身攜帶的15車藏品
已經流失了一大半
雖然帶著他們上路會拖累自己的行程
但那些珍貴的藏品
也是他和趙明成美好愛情的見證
由於在逃難途中得不到家人的保護
這些珍貴的藏品
很容易成為盜賊
豪強甚至掌權者掠奪的目標
當社會秩序接近崩潰的時候
身駕貴重的藏品
給這位才女招來了不少禍端
成為她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在這種情形下
李清照不得不去投靠弟弟尋求庇護
等他過了扶桑期後
再嫁議題便擺在了他的面前
在宋代
像李清照這樣
出生在精英士大夫家庭的寡婦再嫁
會被所謂正經人士嫌棄
宋代盜學思想興起後
寡婦守節的意識不斷加強
寡婦再嫁被視為不忠的行為
但就李清照的情況而言
她沒有理由繼續守寡
一方面公公婆婆早已去世
她沒有贍養老人的義務
另一方面她身後也沒有孩子要照顧
作為一個無子無後的單身寡婦
她頂著種種被動處境和壓力
如果能找到一個願意接受她的男人
作為生活一棒
是比較合適的辦法
但是即便如此
李清照還是擺脫不了
二婚女人的悲慘命運
她到臨安後不久
改嫁給了一位叫做張汝洲的人
可令人大跌眼鏡的是
僅僅過了三個月
她就毅然決然的提出要離婚
李清照這場閃離事件背後
究竟發生了什麼
關於她的第二任丈夫張汝洲
我們瞭解不多
據說是一位地位卑微的武官
而在李清照眼中
他是個十足的渣男
為了獲得李清照的珍貴收藏
張汝洲欺騙李清照的弟弟
並讓他弟弟不斷催婚
重重壓力之下
李清照勉強答應了婚事
但是等他們成婚後
李清照很快發現
這場婚姻是個重大的錯誤
不但精神上無法溝通
甚至還會時時受到丈夫的家暴
這樣的婚姻讓她忍無可忍
因此決意要離婚
然而在宋代
女性無權主動提出離婚
她要離開張汝洲
只能控訴丈夫的買官和瀆職行為
藉此解除婚姻
幸運的是
李清照向趙明成的一位高官親戚求助
順利的打贏了官司
張汝洲被免職並發配到柳州
可是李清照自己也受到了監禁
按照宋代的法律
妻子狀告丈夫的話
無論清白與否都要入獄兩年
幸運的是
那位高官說服了朝廷對她法外開恩
她被關押了九天就重獲自由
縱觀整個訴訟過程
李清照狀告張汝洲的舉動意義非凡
他明明知道這樣做
會讓自己面臨兩年的拘禁
但他寧願坐牢
也堅決不願苟且維持這個糟糕的婚姻
他要離婚的態度非常決絕
但是李清照再嫁又閃離的風波
讓他身敗名裂
身世的災難幾乎把他拋向了深淵
萬幸的是
他的精神沒有被悲慘的境遇擊垮
就在離婚後不久
李清照達到了文學創作的豐收期
除了詩詞外
他還涉足文章和附體寫作
在短短兩年裏寫了若干篇重要作品
包括
提獻給史承的詩作和著名的自傳文
《金石錄》後續等
他憑藉寫作重塑了自己
再次為自己確立了作家的身份
並恢復了才女的地位和尊嚴
好了我們來總結一下第二部分
這部分主要講的是
李清照對文學創作的看法
和曲折坎坷的一生
李清照堅持寫作
希望在男性為人圈中找到一個表現機會
讓世人撇開性別偏見
認可並尊重自己
正如李八郎的故事所展現的那樣
他對女性寫作和自己的才華
有著高度的自信和優越感
但同時也對自己避免不了的性別困境
感到非常無奈
經歷了喪偶逃難
改嫁離婚等人生變故後
受盡劫難的他沒有被擊垮
反而迎來了文學生涯的高峯期
李清照不斷遭遇挑戰
並做出艱難抉擇的一生
成為他生命的第二重類
這樣的遭遇雖然使他身世坎坷
但同時也創造了他豐富多彩的文學世界
書中講述的李清照的人生經歷
和作為女性對待文學的態度
有許多我們之前從未了解的細節
之所以我們不瞭解
是因為多年以來
後人對李清照形象的塑造和詮釋
與他的真實面貌
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
這就是我們下面要說的第三部分
後人對李清照形象的塑造
也就是李清照的接受史
每個朝代都在不斷的重塑歷史人物
這是每一種文化傳統中都有的現象
但是由於李清照
具有獨一無二的才女身份
他被改造的過程尤其特別
歷史上真實存在過的李清照
和在他去世後被後人詮釋的
包括今天我們所想象的李清照的面貌
都不一樣
在李清照的接受史中
最引人注目的現象
就是從清代開始到二十世紀末
關於李清照是否有再嫁經歷的學術爭論
在李清照生前
他的作品就已經被廣泛閱讀
但是在關於他的早期評論中
卻體現出了一種耐人尋味的分歧
評論家一方面讚許他的文采
另一方面卻指責他的為人
這樣的分歧
源於李清照在許多方面都不居一格
衝擊著社會禮教
可是就在他去世後不久
原本不同反響的形象
被漸漸塑造成傳統文化能接受的樣子
有意思的是
尚書對李清照評價的分歧
在之後的歷史中發展出兩個李清照形象
從明代開始
由於女性寫作不斷的被認可和普及
李清照的寫作才華被肯定
並成為了女性寫作的先驅
一個偶像級別的才女
但另一方面
由國家主導的寡婦守節觀念被推崇到極致
明代的批評家如宋濂、葉勝等人
已經無法接受李清照改嫁的行為
紛紛對這個失足才女進行道德譴責
其實
傳統社會對寡婦改嫁形成零容忍的態度背後
有著深遠的歷史原因
雖然當時已經有了反對的聲音
但寡婦再嫁在宋代並不少見
而元朝建立後
寡婦的命運急轉直下
他們的個人財產支配權和再嫁決定權
都在夫家手裡
但是如果他們宣誓終生守寡
就可以繼續住在夫家
保有個人財產
還能獲得政府表彰免除稅收
所以為了保障生活
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很多寡婦出於無奈會主動宣誓終生守寡
從此寡婦守節的風潮愈演愈烈
在明清時
貞節牌坊或紀念守寡婦女的祠堂
成為中國鄉鎮的壯麗景觀
甚至還出現了為亡夫殉死的現象
寡婦守節的觀念
得到了全社會的高度認同
明白了這個歷史背景後
我們能更深入的瞭解
為何明清時期那些直男癌評論家們
會如此激烈的批評他的改嫁行為
李清照擁有文學偶像和詩族才女
這兩個富有張力的形象
他們不斷鬥爭
在清代初年成為一種李清照式的衝突
很多人佩服他的天才文筆
但也有不少人拒絕接受他晚年的再嫁行為
這種衝突怎樣化解呢
只有兩種辦法
要麼斷定李清照的文采沒那麼出色
但這個方案明顯行不通
他的文學成就早已被人們高度敬仰
另外一種呢
就是認定李清照從來都沒有再嫁
這樣衝突就消失了
清代學者們腦洞大開的採用了第二種方式
他們號稱要為李清照學恥
認為關於他再嫁的資料
是有人嫉妒他的才華而故意誹謗
玷污這位才女的名聲
他們還舉出很多理由
比如李清照第二任丈夫張汝洲
這個人不可考等等
這些清代學者
大費周章的通過考證來揭穿這些陰謀論
企圖還原一個忠於趙明成
誓不改嫁的所謂忠貞才女的形象
結果到了道光賢豐年間
他沒有再嫁的說法成為共識
清代學者為世人塑造了一個道德模範
一個德才兼備的李清照形象
然而這些清代學者們的考證
表面上似乎說得通
其實很牽強
他們從自己所處時代的寡婦癥結觀出發
而沒有考慮到
李清照當時面對的困境和壓力
在那樣的情況下
他不可能不再嫁
清代學者對他形象的塑造
其實是一種性別偏見
和寡婦守節觀唸的產物
值得關注的是二十世紀以來
隨著性別解放的意識不斷深入
學者們逐漸能夠擺脫寡婦守節觀唸的包袱
動搖了清朝末年所奠定的李清照形象共識
而越來越能認可他再嫁的事實
從二十世紀下半葉開始
李清照研究界發生了一場激烈的辯論
辯論的一邊是以傳統年長學者為代表的
否認再嫁陣營
而另一邊是以年輕一輩學者
尤其是女性學者為代表的再嫁陣營
原先的道德觀念
考據學方法和人物形象塑造
經過了不斷的再檢驗
到了今天
學術界終於能普遍的承認李清照再嫁的事實
二十世紀李清照形象的變遷時
展現了一種認識這位才女的新思路
那就是還原她的真實生活經歷
遠比偶像塑造要豐富
生動得多
她的再嫁行為
並不會減弱她對趙明成的愛戀
也絲毫不會影響她的文學成就
二婚的李清照仍然是舉世無雙的才女
她才智與勇氣並存
甚至比那個手寡的李清照更具魅力
這也就是今天要說的第三部分
後世對李清照形象的塑造
可以說是李清照的第三重類
被理解和接受的艱難程度
在她去世後的漫長歷史中
對她評價的兩極化趨勢
發展成文學偶像和詩族才女的對立
到了清代
學者通過否認她的再嫁經歷
而確立了一個作為忠貞才女的李清照
成為一個更容易被正統文化接受的才女形象
直到二十世紀末
李清照再嫁的事實才終於被認定
她也終於以一位才氣與勇氣並存的偉大女作家身份
受到當代讀者的景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