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12日 11:56:28

不論晴天雨天,每天都是讀書天。 大家好,我是晴雨。 雍正王朝 第二部 第十四回 四 隆科多端坐椅中正在想著心事, 那女子唱的什麼全然沒有入耳。 猛聽允緹這一聲,嚇得渾身一抖, 抬頭見識兩位阿哥。 允堂手把摺扇,沉吟不語。 允緹滿面笑容,神清氣朗, 忙跳起身來,向前一步,打下謙道。 給二位爺請安了,哎喲,不敢當。 允緹忙雙手摻氣,嬉嬉笑道。 名牌正宗的皇舅,託辜眾臣, 見天子尚且見履不解,何況我們, 我們算什麼名牌的,敢受舅舅的禮。 快起來,快坐著。 允緹說著,允堂早已大咧咧坐了首位, 看也不看隆科多一眼,白手吩咐兩廂。 你們下去。 兩廂伺候的歌妓忙都立起身來, 抱琴協聲,悄然退下。 這邊書房不比懿智軒有那麼多的古玩擺設, 除了西山牆北角那座大自鳴鐘外, 環房四周都是極暗桌椅,人一旦都退了出去, 偌大的書房立時顯得空蕩蕩的, 氣氛顯得莫名的枯燥和寂寞起來。 隆科多眼見九阿哥不陰不陽,對自己代理不理, 十四阿哥也臉笑歸座,越發摸不著頭腦, 自己欠身入座,搭訕著說道, 八爺呢?見人還沒下來嗎? 兩個阿哥都沒有答話, 聽著牆角自鳴鐘的咔咔響聲, 十四阿哥衣裳稀縮,漫不經心地翹足而坐, 嘎了一口茶,又輕輕放下,目光抖得一變, 刀子一樣盯著隆科多問道, 舅舅,知道是誰請你來,又為什麼請嗎? 知道。 隆科多早已覺得氣味不對, 聽著尹緹陰森森地問這麼一句,手微微一抖, 茶水幾乎潑灑出來,但她畢竟涉世極深, 很快地鎮定下來,身子一癢,說道, 這是九爺府裡的太監,傳承到八爺府議事, 八爺想問問選秀女的事, 內務府如今是十三爺管著, 八爺根本懶得管這些瑣事。 尹緹臉上像掛了霜, 語氣也變得像柑柴一樣的乾吧。 是九爺和我,解八爺這塊寶地, 要與你老隆握手言和。 隆科多頭嗡的一聲,長得老大, 整了半日纔回過神來, 突然間發出小鳥一樣刺耳的笑聲。 十四爺真能開玩笑, 同家一門歷來與八爺、九爺、十爺、十四爺過從甚密, 遠日無仇近日無怨,既無仇怨之情, 又何來言和二字? 說吧,站起身來一一,又道, 若沒有別的事,臣去了。 尹緹剛剛單刀直入,問了這一句, 見這老奸巨滑的隆科多要六號, 忙要攔時,允堂在旁旁格格笑道, 呵呵,十四弟,天要下雨孃要嫁人, 舅舅走,你別攔著, 舅舅不就是要去見土裏村打點科場官司嗎, 你叫他去。 隆科多剛跨出一步,便被這句話牢牢地釘在了當地, 緊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喊顫, 舅舅和張廷路做的什麼交易? 允堂啪地打著了火眉子,卻不抽煙, 噗地又吹滅了。 一家十名裡頭,你就包攬了三名? 隆科多這才知道, 這些阿哥神通廣大, 不知怎的弄到了自己與張廷路通同收受賄賂的時政, 要藉此拉自己下水了。 像這,隆科多已是汗濕蟲衣, 許久他才意識到, 趟進廉親王這汪渾水更是了不得, 強自設定心神,又回座中, 打火點煙,深深吸了一口, 噴雲吐霧,緩緩說道, 舅爺說得不錯,但舅爺別忘了, 三個議價盡是,一個是石爺說的, 一個是八爺府何柱說的, 一個是年庚堯說的, 我待人受過有分寸,也體諒, 有些事我成全不了。 允堂冷笑著聽完,半上才道, 呀,舅舅原來這麼乾淨, 年庚堯那奴才不去說他, 八爺、石爺、鳳子、龍孫會幹那個勾當, 誰信呢, 我的奴才親信要做官, 用得著舅舅來幫忙, 舅舅說這些又有什麼憑據, 舅舅既是兩袖清風, 又何必怕土裏稱這個兔崽子, 拿豬頭去清真寺,你拜錯廟門了。 他豁得跳起身來, 獨著走進了龍科多, 暗啞的聲調中透著巨大的威壓。 我也知道, 單憑區區幾個貴重近侍, 搬不倒你這個託孤重臣, 今天我想說的不是科場的事, 我想問你, 同國圍是怎樣似的, 誰下的毒手, 又為什麼下毒手? 嗯? 彷彿一聲驕雷, 晴空中無端地爆響, 龍科多淚時面無人色, 暗透蟲衣, 他噗通一聲, 跌坐在椅中, 喃喃說道, 柳叔怎麼死的, 我怎麼知道, 他是我的堂叔, 我為什麼要害他? 話未說完, 椅子失扣, 他驚恐地張大了嘴, 又深深地把頭埋下, 是啊, 是你的堂叔, 為什麼要害他? 允堂緊緊地盯著龍科多, 絲毫不給他喘息的餘地, 大約你與堂叔密定有什麼約法, 比如說, 同國圍幫八爺, 你龍科多幫四爺, 奪這個花華江山, 無論誰勝誰負, 反正你同是一門左右逢源, 嗯? 再比如說, 恰好你龍科多這一保押對了, 可字句落在那個柳叔的手裡, 這就不大妥當了, 這樣柳叔就得病, 就得吃藥, 事情就這麼簡便, 於是柳叔就身如無骨, 弦山月, 命似三更, 登遊盡, 你不要這樣看著我, 壞慎人的, 剩下的事就好辦了, 只要尋到那張契約, 你就能心安理得地, 當這個白帝城裡的託孤臣了, 你沒有想到, 柳叔的宅子賞了三爺紅石, 於是你又投靠紅石, 求他把宅子轉贈了你, 他當然不能白贈給你, 你得上船, 因為紅石又要和紅利爭這個系統大權了, 你是用得著的人嗎? 多少日子, 我看你在柳叔的宅子裡挖地三尺尋寶, 我心裡一直好笑, 你太癡了, 你也太小看那個老棺材攘子, 他什麼都不如你, 就這忠於事主, 你拔輩子都趕不上他, 他一得病, 就知道有人暗算他, 把這個交給了我, 你瞧這張宣紙, 要單買這巴掌大的紙, 一個雍正哥兒也不值, 偏是這裡頭有字, 有話押平句, 他大約就職一個尚書房大臣太子太保, 領事位內大臣軍機大臣, 經時御林軍總管九門提督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運堂連雞鳳帶巢弄, 得意洋洋地舉起那張紙, 紙一晃, 弟給聽得五神迷亂的韻提, 十四弟, 你在外帶兵, 殺得蒙古人人仰馬翻, 可知道京師中, 不動刀不動槍, 也是燈影俯身, 挾劍為燈, 我們這位舅舅算得上是個主角呢, 別說了, 隆科多突然抬起頭, 他的目光遊移著, 掃了一眼那張契約, 發出鐵灰色幽暗的光, 涼久又伏下頭去, 你, 你們叫我做什麼? 運堂看了一眼完全被擊垮的舅舅, 沒有言聲, 不動聲色拍了三下巴掌, 兩行女林自側門一步而入, 各個風環路柄, 淺帶低頻, 一路彈針吹簫, 古魚揮弦, 慢聲歌唱, 一彎梅月映須廊, 碧瀚紅牆兩渺茫, 暢望美人隔秋水, 重念豔具記東廊, 眼下先行樂, 什麼也不要舅舅做, 運堂看了一言韻題, 放心一條, 八個從來不肯叫人落空的, 舅舅說是不是, 十四弟, 大將軍王, 妙極! 韻題浮漲而笑, 說道, 龍克多目光如醉, 白癡似的望著這羣美人, 心裡一片空白, 連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多謝您收睇時局新聞,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