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20日 08:13:45

不論晴天雨天,每天都是讀書天。 大家好,我是晴雨。 雍正王朝 第二部 第十七回 眾門生射酒送房詩 詩一人得去姬旅店 一 因科場舞弊案發,黃榜展期拖延到四月二十七日,內廷才傳出旨意,明日在天安門張榜。 原本科舉選事為朝廷頭等大事,不但天下讀書人竊心關注, 就是京都小民山野樵夫,那個不盼著瞻仰、狀元、榜眼和探花的三元風采,天生接著又有指。 內閣大學士張廷祿,為雍朝恩科順天主考,不思君恩國法,通同莫利收受賄賂, 敗壞國家倫才大典,急處腰斬,警示天下,急於張榜之日處刑,著京師各衙門主官率各有司寮屬官刑。 這一聲輕刺,猶如萬金巨石投入湖中,波濤漣漪驚心動魄,當晚京師便滿城風雨。 順天府新任主考李福選過貢生,又知中和殿參與庭事下來,便接到吏部傳諭, 湖廣巡撫汀幽出缺,謀奪情不許,即行革職,著李福屬湖廣巡撫印。 李福接旨,按納著興奮的心情,與新任貴州巡撫楊明石同進養心殿,避見雍正。 雍正似乎心中有事,這次接見沒有多話,只叫道任請寫摺子奏證,不要怕麻煩,不要怕瑣碎,更不要怕得罪人。 吩咐了幾句便叫下來,出西華門又有幾位童年扯著要他請客,直鬧到天黑纔回到了府中。 李福書香門第,腹背上早已破落下來,家境並不寬闊,本子清高的人不能接近, 地部員外郎這類輕職,一年也只有一百四十兩鳳銀。 在新貴米諸的北京城,過得盛世傑居,一套二進四合院坐落在爛面衚衕西北, 斑駁路離,已是百年老屋,平素來客極少,又地處偏僻,看上去極不起眼,但今晚這裡卻熱鬧非凡。 李福坐的是四人臺官轎,陰天熱去了帷子,遠遠便見自己宅中燈影黃黃,人影牀牀,心下不免詫異, 一下轎便問迎上來的常隨李孫, 這是怎麼了?都來了些什麼人?中丞爺回來了! 李孫見李福回來,滿面對下笑來,亮著嗓子報了一聲李福的巡撫光號給院裡人聽,自己來打圈道, 裡頭都是老爺新去的門生, 今見地報,老爺容身中丞,哪個不要來喝,來了幾波子了,奴才都打發去了, 這幾個卷子是老爺親自選的,說什麼也要等著老爺回來。 他話未說完,一竿子貢生,以其擁出來,足有十多個, 都帶著三枝酒葉,柳花金做錠子,一色的貢生服色,見了李福不由分說那頭便拜, 請安的問好的道喜的,中丞府君不願府縣一片呱噪聲,李福心裡暗笑,口中卻道, 這是怎麼說,綁還沒有下,你們就來拜做師,再說兄弟只是袋鼠巡撫,也不敢見月受禮,快起來,進屋說話。 於是眾人一起起身,畢恭畢敬跟在李福身後進了後院北屋中堂, 眾人看時屋頂連城城都沒有,草原圍棧已經破鏽, 中間一張八仙桌,幾張條凳,一張椅子,靠牆角放了一架書,書多架破,力不勝重的支持著, 似乎一碰就要倒下,桌上放著瓦硯筆墨並一套茶具,指一令送旨, 制色地道,幾錠灰墨齊整的擺在卷案上,是這房中最貴重的物件, 上頭卻蓋著皇陵福字,一望可知是皇帝所賜,眾人見李福如此寒肅,都不禁肅然起敬, 告了座,竟一時尋不出話來,李福就著燈影看時果都是自己清選的貢生, 除了尹記善、王文昭、曹文治幾個部院大臣子弟,多一半都不認識, 我記得還有一個叫劉墨林的,玄字號那位叫林浩然的不是, 我共選了十二名,他兩個沒來。 林浩然老家人來了,方纔說改日再來拜見老師, 劉墨林嘛,今兒說正陽門關帝廟來了個博弈國手叫孟厥和尚, 在那裡和京師名手雙翼,劉墨林是個棋迷,觀戰去了。 我幼年也愛下幾手圍棋,終究也沒能成器,王爺裡頭十三爺一手好棋, 不過博弈一是要有閒,二是要有錢,二者那能兼得, 我又忙又窮,這些事實在不敢想的了。 老師果真清寒, 尹記善世家子弟出身,瀟灑大方,搖著一把素紙扇子不疾不徐地說道, 其實京官取一點冰炭勁,同鄉應節費,也都是常事,朝廷待世有養憐之道, 像老師按壓如此高峻的,也就為數不多。 曹文智是個愛說笑的,在家當少爺時,常見禮服到府會見父親, 二人並無形跡,如今是師生,也只好立起規矩來, 不過今日即為師生,何妨改弦更張,學生我倒給老師帶了一份禮呢。 話未說完,便聽院裡一個人接口道, 老師這府地好難尋,盡著爛面衚衕,猶如進了五猴八陣圖, 入巨資之山,七勝皆靡,今兒難為學生我也。 眾人便知道是劉墨靈到了,曹文智笑道, 哈,琉璃袋兒來了,今兒到哪兒混飯吃去了, 哪裡尋不見你,約好了來拜老師的嘛,你來遲了, 好酒好菜已經吃光了,筵席都撤了,你也有趕背集的時辰。 禮服平素,不苟言笑,但今晚實在歡喜,見門生門都來見, 更是高興得無可不可,含笑坐著受了劉墨靈的禮,說道, 坐著吧,別信曹師兄的話,我是個窮金官,一世也沒想發過財, 請茶一杯招呼門生,不亦樂乎,今兒學生倒是發了一筆小財,我請客。 劉墨靈說道,他熱得滿頭是汗,從肩上卸下一個小包, 輕輕放桌上,裡頭微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眾人便知是黃金之物,不經詫異, 這個窮措,哪裡一下子弄這許多錢,禮服纏了臉,正要發話,劉墨靈笑嘻嘻地道, 老實別生氣,您臉拉得這麼長,怪怕人的,這錢,共是二百兩銀子, 那個禿驢手面大,一注一百兩,我看這錢看得心癢癢, 又想取不傷臉,懟付著贏了他兩局,拿十兩給童年們辦一桌。 說著掏出十兩銀子,叫過銀雞扇的小廝,說道,去弄點酒菜來, 於是眾人起鬨道,你平日白吃我們多少,只能一肯拿十兩, 不行不行,今兒老是好日子,你少說也得出五十兩。 曹文智便忙著過來解那包銀包,劉墨靈捂了包,笑道,留下的我還有用, 一百六十兩送老師盤纏上任,留下我的飯錢,再買半部輪椅, 還要買一部詩韻送小影,這次只能出十兩, 等我尋見那禿驢再勝他兩局,我大請客。 王文紹笑道,輪椅從沒聽說會拆開賣的,你買半部做什麼,沒讀過宋史? 劉墨靈狡狹地眨著眼笑道,照譜為太祖,臣以半部輪椅助陛下平天下, 以半部輔陛下治天下,我學生生不逢時,沒趕上世祖聖祖平天下之時, 只好買半部細細讀了,好助雍正爺治天下呀。 眾人不禁鬨堂大笑,本來那種矜持中帶著平淡的氣氛, 影記善,用善餅指著劉墨靈又問, 你買詩韻送我做什麼,難道沒這書,我就做不出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