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解讀 醜小鴨能變成天鵝，是因為它本來就是天鵝嗎？被嚴重低估的《安徒生童話》

你還會讓你的孩子讀醜小鴨的童話嗎 醜小鴨能變成天鵝是因為牠本來就是天鵝 這些年網絡上好像很流行這樣 對經典童話進行現實角度解構的觀點 在這樣的視角下 醜小鴨就是一個講述出生決定命運 血統決定一切 拼爹比努力更重要的暗黑童話 讀雞湯 然而事實真的如此嗎 就在我抱著好奇心 重看《暗讀生童話》的原文之後 我發現這篇人人熟知的童話 並不像我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暗讀生童話》原著中的醜小鴨 既不是一部講述血統至上的暗黑童話 也不是一部簡單宣揚努力就能成功的雞湯童話 它裡麪包含的是某些更深邃 更複雜 更直擊人心的東西 首先 原文的字數就讓我小吃了一驚 在我的印象裡 小時候讀的醜小鴨是一篇很短很短的童話 大約只有幾百個字 但實際上原著的字數也不止這麼點 本視頻引用的譯本是目前公認較好的中譯本 葉鈞堅老師從丹麥語直譯的版本 字數有整整六千四百個字 造成這種印象落差的原因 是因為我們小時候看到的醜小鴨 大部分都是刪減版 比如在《人教版》的小學二年級下課教科書中 課文丑小鴨的字數只有450字左右 幾乎就是編者重新寫了一遍 跟原文毫不相干 而採用節選形式的人教版七年級課文 也刪減了醜小鴨出生前後 大約兩千字的大段重要劇情 這無疑是導致很多人誤解這個童話的原因之一 在七年級課文被刪減的兩千字中 最重要與最容易被忽略的 是鴨媽媽對待醜小鴨的態度 在小學的課文版中是這麼說的 醜小鴨來到世界上 除了鴨媽媽誰都欺負牠 但實際情況遠比這複雜得多 原文是這麼說的 瞧那隻小鴨一副醜相 我們真看不慣 於是馬上有一隻鴨子飛過去 在牠的脖梗上啄了一下 請你們不要管牠吧 鴨媽媽說 牠並不傷害誰啊 在一開始 醜小鴨被欺負時 鴨媽媽確實很心疼牠 處處保護著牠的孩子 在別的鴨子說醜小鴨醜時 鴨媽媽說 牠不好看 但是牠的脾氣非常好 牠遊起水來也不比別人差 我還可以說 牠遊得比別人好呢 我想 牠會慢慢長得漂亮的 或者到適當的時候 牠也可能縮小一點 不過 牠是一隻公鴨 她說 所以關係也不太大 我想牠的身體很結實 將來總會找到出路的 看到這裡 我想大家應該都能隱約感覺出 安徒生顯多的功力了 只短短幾行字 就把一位母親 愛孩子的心態 表現得淋漓盡致 在大部分母親眼中 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可愛的 哪怕牠確實長得不好看 母親也總能看到一些 別人看不到的閃光點 但是原文並沒有到此為止 在這些看似暖心的話語之後 安徒生的文字 馬上又給了我一刀 原文是這麼寫的 大家都要趕走這只可憐的小鴨 連牠自己的兄弟姐妹 都對牠生起氣來 他們老是說 你這個醜妖怪 希望貓兒把你抓去纔好 於是媽媽也說起來 我希望你走遠些 一開始對醜小鴨 百般維護的鴨媽媽 居然在短短幾天之後 也順應著周圍的輿論 說出了 我希望你走遠些 這樣的話 我不知道大家看到這裡的時候 是什麼感受 如果只是想像一群鴨子的形象 我們可能不會有太大的感觸 但如果把醜小鴨的遭遇 還原成一個人遭遇到的淒凌 這個故事恐怕就變得相當沉重了 鴨媽媽態度的急轉直下 也讓這個故事染上了 更加殘酷的現實色彩 一個人如果一開始 就對你態度不好 你反而可能不會太難過 但一個一開始 對你很溫柔很好的人 肉眼可見的慢慢對你冷淡 甚至還厭惡你 驅趕你 還有比這更讓人難過的嗎 更何況 這個人不是別人 正是你的母親 醜小鴨當時內心的絕望感 可想而知 這也為她在之後逃離養鴨場 做了非常充分的鋪墊 而七年級課文的節選版中 就只保留了鴨媽媽說 我希望你走遠些的部分 沒有體現出 鴨媽媽前後的態度變化 這樣節選當然也說得通 但故事的悲劇感 內涵的層次感 顯然就少了幾分 然後面對農場裡的種種不堪 醜小鴨飛過藩籬逃走了 這時的小鴨 就跟現實中 所有遭受到欺負 霸凌的人一樣 內心萌生了強烈的自卑感 她看到灌木叢中的小鳥 驚恐地飛向空中 就覺得是小鳥 被自己的醜陋嚇倒了 這是因為我太醜了 她心想 她來到了一片 野鴨群聚的沼澤地 野鴨們對她說 你真是醜得厲害 不過只要你不跟我們族裡的 任何鴨子結婚 對我們倒也沒有太大的關係 但是 內心充斥著自卑感的醜小鴨 早就不敢對任何美好事物 有任何的奢求 只希望能夠苟活下去 原文是這麼寫的 可憐的小東西 她根本沒有想到什麼結婚 她只希望人家準許她 躺在蘆葦裡 喝點沼澤的水就夠了 之後 醜小鴨好不容易能安靜地 在沼澤地躺了兩天 但好景不常 獵人們帶著兇狠的獵犬 來到了這裡打獵 獵犬找到了醜小鴨 鼻子湊到了她身上 聞了幾下 就突然轉身離開了 沒有把她抓走 這裡原文說 啊 謝謝老天爺 小鴨嘆了一口氣 我醜得連獵狗 也不要咬我了 有個自卑盡力的觀眾朋友 看到這裡應該能感覺到 這真的是相當寫實的心理描寫 就像醜小鴨 把遭遇的一切事情 都歸因於自己醜一樣 現實中自卑的人 往往也會很鞭直地 把周遭發生的一切壞事 都歸因到自己的某個缺點之上 然後以此不斷地責備自己 而且 越是歸因於自己 就越是自卑 形成一個難以解脫的惡性循環 安徒生用著簡單劇情 和寥寥幾句的心理活動 就向我們展示出了 醜小鴨這可憐 又可悲的心理狀態 不得不說 文筆非常犀利 但如果醜小鴨的故事 到此為止了 那安徒生 充其量也就是一個 文筆比較好的作家罷了 絕對談不上什麼童話大師 而接下來的劇情 纔是醜小鴨 真正得以成名的原因 在被獵犬追著逃回沼澤地之後 醜小鴨迎來了一個 人生的重大轉折 它來到了野外的一個 簡陋的農家小屋 這個小屋裡住著一個老太婆 和她的一隻熊貓 還有一隻母雞 老花眼的老太婆 以為醜小鴨 是一隻會下蛋的母鴨 就把它暫時留下來了 熊貓和母雞看不起醜小鴨 當醜小鴨想要發表 自己的意見的時候 它們就覺得忍受不了 認為既不會像母雞一樣生蛋 又不會像熊貓一樣 攻其背的醜小鴨 沒有資格發表意見 這讓醜小鴨心情很不好 這時 它突然很想念新鮮空氣和陽光 它把這件事告訴了母雞 但母雞完全不理解它 並把它的這種想法 稱之為怪念頭 你在起什麼念頭 母雞問 你沒有事情可幹 所以你才會想這些怪念頭 你只要生幾個蛋 或者咪咪地叫幾聲 那麼你這些怪念頭 也就會沒有了 你簡直在發瘋 面對母雞的咄咄逼人 從小自卑軟弱的醜小鴨 這次竟然沒有卑躬屈膝 它說 你們不瞭解我 但母雞並不打算 就此放過醜小鴨 依然不依不饒 它說 孩子 你不要自以為了不起吧 你可以相信我 我對你說的這些不好聽的話 完全是為了幫助你 請你注意學習生蛋 或者咪咪地叫 或者蹦出火花吧 但醜小鴨卻完全不為所動 它思我想通了什麼 它說 我想我還是走到廣大的世界上去好了 其實 像母雞這樣的人 我們在現實生活中 真的見得太多了 他們總喜歡藉著 所謂對你好的名義 對你進行規訓 對你的夢想和追求 通通嗤之以鼻 只希望把你也禁錮在 他們的小小世界裡 你們不瞭解我 我想我還是走到廣大的世界上去好 醜小鴨的這兩句話 是多少人想說 又不敢說 想做卻又不敢做的呢 而醜小鴨卻說到做到 它毅然離開了小屋 回到了廣闊的世界 經歷了一個寒冬的磨練之後 它最終存活了下來 成長為了一隻美麗的白天鵝 故事就這樣結束了 說到這裡 讓我們回到一開始的問題 醜小鴨能變成天鵝 是因為它本來就是天鵝 這句話的問題究竟在哪裡呢 問題就在於 它徹底掩蓋了醜小鴨悲劇性的出生 它是一隻錯身在養鴨場的天鵝 也掩蓋了在這樣悲慘命運之下 它成長為白天鵝所需要的莫大勇氣 以及所需要遭遇的種種遠超常人的苦難 就相當於把整個故事中美好的 精華等部分通通刪除 無視掉其中深邃的內涵 只留下單薄的開頭和結尾 這無疑是一種對文學經典的過度簡化 和庸俗化 但現實世界中 真的存在錯身在養鴨場的天鵝蛋嗎 或許並不多 但成長在不良的家庭 學校 社會環境中的孩子呢 一筆皆是 生在控制慾強 動輒打罵的家庭的孩子們該怎麼辦呢 生在封建思想嚴重 重男輕女的家庭的女生該怎麼辦呢 在學校遭受同學打罵 霸凌的孩子們該怎麼辦呢 不被理解甚至被孤立的孩子又該怎麼辦呢 面對這些問題 童話大師安徒生寫的絕對不是什麼 出身高於一切的血統論黑童話 也不是什麼屌絲逆襲的爽文 而是一篇認認真真的 教導孩子們該如何正確成長的美好童話 一篇飽含人文關懷 簡短和深刻的文學作品 在中國傳統的家庭教育中 許多孩子都被灌輸了犯錯要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的觀念 被霸凌了 你要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太軟弱了 被嘲笑了 肯定是因為你做了壞事才被笑的 被孤立了 想想是不是因為你太奇怪了 完全不合群呢 等等等等 但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本質上 從小鴨就是幼年期的天鵝 在人類的主觀審美中 幼年天鵝確實長得不好看 但在客觀上 站在同是天鵝的角度看 牠真的醜嗎 並不見得 而養鴨場的鴨子們 之所以覺得牠醜 與其說是因為牠真的醜得天怒人怨 倒不如說只是他們覺得 牠很特別 很與眾不同罷了 流言中寫道 對 不過牠長得太大 太特別了 卓國他的那隻鴨子說 因此牠必須捱打 牠真是又粗又大 大家都說 在鴨子眼中 一出生就比牠們大幾倍的天鵝又窄 當然是非常特別 非常奇怪的 但這種與眾不同 難道就是一種罪過嗎 安徒生正是在試圖通過 醜小鴨這篇童話 告訴孩子們 不 這不是罪過 孩子們 你們沒有錯 被同學霸凌 嘲笑 不是你的錯 不合群 不被理解 不是你的錯 思想獨立 顆粒獨行 也不是你的錯 孩子們 你們只是運氣不好 恰好出生在了 不合適你的環境罷了 如果你們和醜小鴨一樣 遇到了不理解你 歧視你的人 你可以輕描淡寫地對他說 你們不瞭解我 如果你們和醜小鴨一樣 遇到了試圖控制你 把你禁錮在小屋裡的人 你也可以對他們嗤之以鼻 勇敢地走到廣大的世界上去 就像醜小鴨在故事中 曾兩次做過的那樣 飛速返離 走出小屋 這個世界很大 你其浪費時間爭辯 或是默默忍受欺辱 不如試著跳出 對你有害的環境 尋找真正能夠接納你 發揮你的天賦 和優勢的環境 這絕不是一種懦弱的逃避 恰恰相反 這是一種更偉大的 更具有勇氣的前進 當你在外部 尋找到適合你的環境時 也正是你在內心 尋找到真正的自己的時候 醜小鴨故事的最後 醜小鴨最終熬過了寒冷的冬天 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也獲得了命運的抽獻 成長為了美麗的白天鵝 正如我前面所說 這是一個試圖教會我們 如何正確成長 如何找到真正的自我 的故事 或許有人會說 這只是一部童話而已 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度解讀了 但《安土生童話》 從來就不是一部 天真浪漫的童話 醜小鴨選擇的道路 無疑是一條正確的道路 但卻不見得 是一條輕鬆的道路 在故事中 安土生使用了很多的象徵 來隱喻我們在現實世界中 可能會遇到的阻礙 字裡行間 包含著對現實的諷刺 比如 在那悲傷節的兩千字中 楊媽媽提到 一隻很有聲望的老母鴨 牠有著西班牙血統 腿上還有一塊紅布 鴨子們見到牠 都得把頭低下來 這是對現實世界中 所謂貴族血統 對強權的諷刺 又比如 小屋裡的母雞 在聽到醜小鴨 發表與自己不同的想法 和理想時 脫口而出的是 你在起什麼怪念頭 對於一個長期被禁錮 在小世界中的人來說 任何新奇的想法 都是可笑的 需要被打壓的 他們不僅自己 不願意有新的想法 甚至還會在聽到 別人的想法之後 惱羞成怒 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這無疑就是 對現實世界中 那些被圈養久了 遭遇習慣服從強權 失去夢想 失去追求 混合惡惡生活的人 的辛辣諷刺 試想一下 如果醜小鴨 和這隻母雞一樣 被欺凌 被自己的自卑感打敗了 沒敢飛出柵欄 而是甘願在養鴨場中 當一隻醜小鴨 那麼即便後來 牠的外形變成了一隻天鵝 牠也不過是 作為一隻鴨子中的異類 麻木的狗 活在狹小的養鴨場裡 永遠成為不了 在野外自由飛翔的天鵝 在這個比較高的層面上 俯瞰的話 不光是孩子 我們每個成年人 或許都有可能是醜小鴨 在這個荒誕的世界上 孤獨和困苦 是我們人類的永恆禁慾 我們每個人 都有可能在某一刻 像醜小鴨一樣 成為人群中 與眾不同的異類 歧視 孤立 甚至是辱罵 欺凌 都是隨時隨地 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孤獨 不被理解 是人生的常態 它來自於 人類認知能力的有限性 來自於自我為中心的 自大與驕傲 但我們總是難以擺脫 被表象矇蔽的侷限 去看到他人的真實 正如醜小鴨所說 你們不瞭解我 而面對這些 許多人可能都不知道 該如何反應 只能被動消極地 待在不適合自己的環境中 扮演著那個 自己並不想當的假鴨子 或是生活在 自己不那麼認同的圈子裡 或是幹著 自己並不認可的工作 或是與自己 並不那麼愛的人 結婚 生子 個體情況 是千差萬別的 但內核 卻都是相似的 從這個角度來看 醜小鴨是勇敢的 他邁出了 飛出柵欄的一步 這是多少人 一輩子 也邁不出去的一步 同時 他也是幸運的 因為他最終找到了 適合自己的環境 認識到了真正的自己 這是我們即使願意走出去 終其一生 也不一定能夠做到的事情 不過 請不要誤會 這並不是一種 對大眾的指摘 要跳脫出固有的環境 突破與生俱來的桎梏 當然很困難 並不是嘴上說說 就能做到 平平出身的安獨生本人 比誰 都更明白這一點 是的 行動很難 但至少 我們應該先從思想上 轉變過來 這也是我認為 醜小鴨這部童話 最重要的寓意 它蘊含的是一種無聲 卻有力的鼓勵 一種希望 所有處在困境中的人 都能勇敢走出來的鼓勵 在故事的最後 安獨生寫道 只要你曾經在一隻天鵝蛋裡待過 就算你生在羊鴨場裡 也沒什麼關係 有人把它當作是 安獨生支持血統論的證據 認為這就是他在強調 出身高於一切 我對這種看法嗤之以鼻 如果有人看完全書 卻只能得到這樣的理解 那他這本書 就算是白看了 這句話顯然應該理解為 只要你擁有勇敢的心 和嚮往美好的精神 就算你生在 污穢橫行的環境裡 也沒什麼關係 聽起來好像只是 老生常談的雞湯 我在小時候讀這個故事時 我也覺得這只是一部 騙小孩的雞湯童話 但我越是長大 接觸的人越是多 就越是明白 勇氣和精神的力量 有多強大 有多稀缺 他們之所以值得被傳頌 就是因為現實中 能夠真正做到的人太少 發現新大陸的榮光 永遠不會屬於懦夫 而是屬於擁有強大精神的人 有學者說 安獨生的童話裡沒有矯情 我想沒有比這更貼切的形容了 安獨生的童話是純粹的 但它並不天真 它沒有矯情 有的只是不加掩飾的殘酷現實 以及追抗殘酷現實的偉大精神 而溢滿的人道主義之愛 它的童話毫不忌諱地告訴孩子們 也告訴大人們 現實是殘酷的 生活並不輕鬆 追尋自己的道路絕不容易 但同時它也滿懷著愛意 像我們講述的 從小鴨費力養鴨場的柵欄 躲開獵人的獵槍 逃離小小的小屋 最後度過寒冷冬天的偉大精神 讓我們在苦難中 一次又一次地回想起 這高貴的勇氣 和最美好的追求 讓我們在苦難中 一次又一次地站起來 最終迎來成長 這就是200年前的安獨生童話 現代童話的開山之作 大家今天在看 依然有著很強的現實意義 保護著人們關懷 像寶石一樣閃耀著璀璨的光輝 所以說到這裡 我想要再問一遍最開始的問題 如果可以選 你還會讓你的孩子 讀《愁小鴨》這篇童話嗎 那麼這期視頻就到此結束了 如果這期視頻對你有所啟發 歡迎點個關注 點個免費的贊 也很歡迎大家把想法和意見 分享在評論區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