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馬佐夫兄弟》有聲小說 P3 - 1-1-2 打發長子
17 觀看·2025年9月22日
二 打發長子
這種人怎樣當父親和教育者 當然可想而知
在他這種父親身上 該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他把自己跟阿傑萊達伊凡諾夫納生的孩子 徹底拋棄了
倒不是因為恨孩子 或者因為夫妻反目感到委屈
而僅僅是因為 他把孩子忘得乾乾淨淨的緣故
當他哭哭啼啼到處訴苦 因而惹得眾人討厭
而他又把自己的家變成一座淫窟的時候
他家的義僕格里戈裏 擔當起了撫養這個三歲男孩的責任
要不是當初格里戈裏關心 那麼也許沒有人會替孩子換一件襯衫
況且 孩子母親面上的親戚 一開始似乎也把孩子給忘了
孩子的外祖父 阿傑萊達伊凡諾夫納的父親 米烏索弗先生已經去世
他的遺孀 米家的外祖母 已經移居莫斯科 並且得了重病
他們的幾個女兒也陸續出嫁
因此幾乎整整一年 米家只能待在僕人格里戈裏家裡
住在僕人住的小木屋裡
不過話又說回來 即使這位好爸爸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事實上 他不可能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那麼 他還會重新把孩子送回小木屋的
因為孩子肯定會妨礙他淫蕩的生活
後來發生了新的情況
就是已故的阿傑萊達伊凡諾夫納的堂兄
彼得·亞歷山德羅維奇·米烏索弗從巴黎回來了
此人後來在國外一連住了好多年
可是當初還很年輕 在米烏索弗家族中顯得與眾不同
非常開明 頗有京城氣派和外國風度
是個一輩子崇尚歐洲文明的西歐派
晚年又成了四五十年代的自由派
在他一生的經歷中 他跟那個時代國內外的許多
最具自由思想的人物有過廣泛的聯繫
跟普魯東和巴庫寧有過直接交往
在他的漂泊生涯快結束的時候
還特別喜歡回憶和講述1848年巴黎二月革命三天裡的情形
還暗示說 他幾乎親身參加了巷戰
這是他青年時代最愉快的回憶之一
他擁有獨立的財產 照以前的算法
大約相當於1000個農奴
他那富饒的領地就位於我們這座小城的郊外
跟我們文明俠爾的修道院的土地毗連
早在年輕時 彼得·亞歷山德羅維奇剛得到這份財產
就為了在河裡捕魚或在樹林裡砍伐的權利
而跟修道院打起沒完沒了的官司
這場官司的是非曲直我不清楚
但他甚至認為 跟這些教權主義者打官司
是一種公民的義務和文明人的職責
他可能還記得阿傑萊德·伊凡諾夫納
以前曾經關注過他
因此聽說了他的所有情況
並得知還留下一個米家之後
他義憤填膺
對費奧多爾·巴夫羅維奇充滿了蔑視
但還是插手幹預了這件事
這時候 他才第一次同費奧多爾·巴夫羅維奇見面
他直截了當地向費奧多爾宣佈
自己很想擔當起撫養孩子的責任
後來他經常對別人說
他提到米家的時候
對方一度裝作一點也不明白
是指哪一個孩子
甚至顯得很驚訝
他家裡居然還有個年幼的孩子
即使彼得·亞歷山德·羅維奇的話有點誇張
但畢竟道出了某些實情
費奧多爾·巴夫羅維奇一輩子都喜歡裝腔作勢
他會無緣無故地在您面前
扮演某種料想不到的角色
雖然有時候完全沒有這種必要
甚至對他自己不利
譬如這一次就是如此
不過 這種特徵是許多人
甚至是相當聰明的人所固有的
更不用說費奧多爾·巴夫羅維奇了
彼得·亞歷山德·羅維奇熱心地著手辦這件事
甚至與費奧多爾·巴夫羅維奇一起
被指定為孩子的監護人
因為孩子的母親死後
畢竟還留下了一份小小的財產
一幢房子和一處地產
米家也真的住到了這位堂房舅舅那
可這位堂舅沒有成家
他本人剛處理完田產的事務
並得到收益的保障後
又立即匆匆趕往巴黎
準備在那長期居留
於是把這孩子委託給了自己的堂嬸
一位莫斯科的太太
結果她在巴黎住得習慣了
尤其是那場令她大為震驚
並且終身難忘的二月革命來臨的時候
她早把孩子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接著 莫斯科那位太太死了
於是米家又住到那位太太的
一個已經出嫁的女兒家裡
後來 米家似乎又第四次改換過門庭
這些事 現在我不打算詳談
因為有關菲爾多爾·巴弗洛維奇
這位投生子的情況
將要詳細敘述
現在只談些有關他的最必不可少的情況
否則我這部小說就無法開頭
第一
在菲爾多爾·巴弗洛維奇三個兒子中
唯獨德米特里·菲爾多洛維奇
從小就相信
自己還多少擁有一點財產
成年後就可以獨立自主了
他的少年和青年時代
是在混亂中度過的
中學沒讀完就進了一所軍事學校
接著 又突然到高加索擔任軍職
深得上司器重
因參與決鬥而被降職
後來又重新得到賞識
他成天過著花天酒地的生活
糟蹋了不少錢財
直到成年之後
他才從菲爾多爾·巴弗洛維奇那兒
得到一些錢
在此之前他到處借錢 債臺高築
他第一次跟自己的父親
菲爾多爾·巴弗洛維奇相識和見面
是在成年之後
那次 他是特意到我們這兒來
跟父親清算自己的財產
大概 當初父親就沒有博得他的好感
他在父親家裡待的時間不長
從父親那兒得到了一筆不大的錢款
並且就今後田產收益
跟父親商定了一個辦法以後
就匆匆忙忙離開了
至於這些田產有多少收益
本身價值多少
那一次 他始終無法從
菲爾多爾·巴弗洛維奇口中
得到確切的回答
這是個值得注意的事實
菲爾多爾·巴弗洛維奇一開始就指出
這一點也得記住
米家對於自己的財產
抱著誇大的 不正確的想法
菲爾多爾·巴弗洛維奇對此十分滿意
因為他另有打算
他斷定 這年輕人性格輕浮
脾氣暴躁 慾望強烈 缺乏耐心
熱衷於吃喝玩樂
只要抓到點什麼
就立刻會平靜下來
當然 平靜的時間不長
菲爾多爾·巴弗洛維奇馬上開始利用這一點
那就是給米家一些小恩小惠
不實際點錢去敷衍他
最後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四年後 米家終於失去了耐心
再次來到我們這座小城
準備跟父親徹底清算財產
可是 他萬萬沒有想到
自己已經一無所有
甚至都難以結算了
他從父親那兒取走了
相當於自己全部財產價值的錢財
甚至還欠著父親
根據他某年某月自願拒絕的某項契約
他已完全失去了進一步提出任何要求的權利
年輕人感到十分驚訝
懷疑自己上當受騙了
氣得幾乎失去理智
正是這個情況導致了一場悲劇
而描述這場悲劇
便成了我這第一部序幕性小說的內容
或者說得更確切些
成了這部小說的框架
但在著手敘述這件事情之前
還需要談談
菲爾多爾·巴弗洛維奇另外兩個兒子
也就是米家的兩個弟弟
並且說明他們的來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