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馬佐夫兄弟》有聲小說 P53 - 3-2-7 無可爭議的舊戀人

7.無可爭議的舊戀人 米加大步流星走到桌子跟前 先生們 他開始大聲說道 幾乎是在喊叫 但每個字都說得結結巴巴 我 我真的沒有什麼 沒有什麼 他突然轉向格魯申卡 格魯申卡坐在扶手椅裡 我依著卡爾加努夫 並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我 我也在趕路 我在這裡只待到天亮 先生們 一個路過的旅客 可以和你們一起待到早晨嗎 僅僅待到早晨 最後一次 就在這房間裡 米加最後一句話 是對坐在沙發上 叼著菸鬥 有點發胖的人說的 那個人傲慢地從嘴裡取下了菸鬥 立聲說 先生 我們這裡是私人聚會 還有別的空房間呢 原來是您 德米特里法的羅維奇 您幹嘛說這話 卡爾加努夫突然應聲說 請和我們一塊坐吧 您好啊 您好 親愛的 最寶貴的人 我一向敬重您 米加興高采烈地趕緊回答 馬上擱置桌子 把手伸給卡爾加努夫 哎喲 你握手的勁兒真大 手指都給你捏斷了 卡爾加努夫笑著說 他總是這樣握手 總是這樣 格魯申卡愉快地應聲說 露出了慰怯的微笑 根據米加的神態 他突然斷定 米加不至於撒野 因此懷著極大的好奇和不安 仔細打量米加 米加身上有某種東西 特別使他震驚 而且他完全沒有料想到 米加會在此刻 這樣走進來和這樣說話 您好 地主馬克西莫夫從左側親熱地跟米加打招呼 米加向他奔去 您好 您也在這裡呀 我多麼高興在這裡見到您 先生們 先生們 我 米加又對叼著菸斗的波蘭人說 顯然把他當作這裡的關鍵人物了 我非也是地趕來了 我希望在這個房間裡 度過我最後的一天和最後的時光 就在這個 我曾經熱烈愛慕過 我的女王的房間裡 請原諒 先生 他瘋狂地叫了一聲 我趕來時發了誓 啊 請別害怕 這是我最後一個夜晚 先生 乾一杯和解酒吧 葡萄酒馬上就送來 我把這玩意兒也帶來了 他突然不知為什麼 把自己的那疊鈔票掏了出來 請允許我 先生 我要音樂 要熱熱鬧鬧 和上次一樣 但一條蛆蟲 一條毫無用處的蛆蟲 在世界爬過以後 將不復存在 在我最後的一個夜晚 我將記住 我歡樂的一天 米加幾乎喘不上氣來了 他想說許許多多 但說出來的 只是一些令人納悶的感嘆 波蘭人目不轉睛地看著米加和他的大把鈔票 又看著格魯申卡 顯然感到迷惑不解 要是我的慾望同意 波蘭人開始說 什麼慾望 是女王吧 格魯申卡突然打斷他 聽您說話 我都感到好笑 坐下 米加 你這是在說什麼呀 請別嚇唬人 你不會嚇唬人 不會嚇人了吧 要是你不再這樣 我就非常高興 怎麼 我還能嚇唬人 米加突然舉起雙手大喊 啊 你們從我身邊走過去 走過去吧 我不會妨礙的 他突然出乎大家意料 也出乎自己意料地 撲到一把椅子上 轉過臉 對著另一面牆壁 嚎啕大哭 兩隻手像擁抱似的 緊緊抱住了椅背 瞧 瞧 瞧你這副模樣 格魯申卡帶著責備的口氣大聲說 他以前到我這兒 也經常是這副樣子 他會突然說些 我一點也不明白的話 有一次 也是這樣哭了 現在是第二次 真不害臊 你幹嘛哭啊 又有什麼事 值得你哭的 他突然神祕地補上一句 氣呼呼地強調著每一個字 我 我沒有哭 你們好 米加一下子從椅子上轉過身 突然笑了起來 但不是平時那種乾巴巴的 頓頓緒緒的笑 而是一種不易覺察的 神經質的 和顫抖的長笑 瞧 又來了 好了 你應該開心 應該開心才對 格魯申卡勸他 你來了我很高興 很高興 米加 你聽見了嗎 我很高興 我要你和我們坐在一起 他用命令的口氣似乎在對大家說 但他的這些話 顯然是針對坐在沙發上的那個人 我要 我就要這樣 如果他離開 那我就走 就這樣 他又說道 兩眼炯炯發光 我女王的意願就是法律 波蘭人說 一面彬彬有禮地吻了吻格魯申卡的手 請這位先生加入我們一夥吧 他殷勤地對米加說 米加跳起來 顯然企圖再次發表長篇哄論 但結果並非如此 咱們喝一杯 先生們 米加突然用一句話代替了長篇哄論 大家鬨堂大笑 天哪 我以為他又要大發議論了 格魯申卡神經質地叫了一聲 聽見嗎 米加 他固執地說 你不要再折騰了 你帶來了香檳酒 這很好 我自己也要喝 我再也受不了甜酒了 最高興的是你親自來了 要不太無聊了 你又要來大白酒宴嗎 你把錢放進口袋去 你從哪兒搞來這麼多錢 米加手裡還攥著一疊鈔票 引起了大家 尤其是兩個波蘭人的注意 米加不好意思地迅速將鈔票塞進了口袋 他的臉一下子變紅了 正在這時候 老闆用託盤端來了一瓶已經打開的香檳酒 和幾支杯子 米加抓起一瓶香檳 但他是那樣慌張 居然不知怎麼辦纔好 凱加努夫從他手裡借過酒瓶 代替他斟了酒 再去拿 再來一瓶 米加衝著老闆大叫 忘記了和那個對他鄭重歧視邀請 一起乾一杯和解酒的波蘭人碰杯 突然他不等別人 獨自喝完了自己那杯香檳 他的臉色刷一下全變了 他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種同志般的神態 他近來時的那種悲壯的表情消失了 他突然變得溫和 謙恭 他畏怯而高興地望著大家 常常神經質地黑黑竊笑 像一隻做了錯事的小狗 因為重新被愛撫和允許進來 而感激不盡 他似乎已經忘記了一切 滿心歡喜 露出天真的微笑看著大家 他望著格魯申卡 不斷在笑 把椅子一直挪到他的扶手跟前 他逐漸地看清楚了那兩個波蘭人 雖然還不太明白他們的身份 使他感到驚訝的是坐在沙發上的波蘭人 他的姿態 他的波蘭口音 特別是他的那隻菸鬥 沒有什麼關係 他抽菸鬥也很好嘛 米迦觀察著 波蘭人戴掉鬆弛的近四十歲的臉盤 非常小的鼻子 鼻子下面兩撇尖細的 抹上油膏和令人噁心的鬍鬚 暫時還沒有引起米迦的反感 甚至他那兩個並較難看的 梳得向前翹起的 質地很差的 西伯利亞假髮 都沒有使米迦感到奇怪 既然是假髮 那麼應該是這種樣子 米迦繼續傻乎乎地在看 另一個靠牆而坐的波蘭人 比坐在沙發上的那個要年輕些 他用蠻橫尋性的眼光瞅著大家 他對大家的談話不屑一顧 默不作聲 是米迦驚訝的 只是他的個子高得出奇 與坐在沙發上的波蘭人很不相稱 如果站起來 準有兩額尺十一額寸 米迦的腦子裡閃過這樣的念頭 他還猜想 這個高個子波蘭人 大概是沙發上那個波蘭人的朋友和跟班 好像是他的保鏢 叼著菸斗的波蘭人 當然能指揮高個子波蘭人 米迦覺得這一切都非常之好和無可爭議 一條小狗是不會產生競爭的願望的 他完全不理解格魯申卡的心態 和他那幾句話中包含的神祕異味 米迦由於內心非常激動 只知道格魯申卡對他很親熱 格魯申卡已經原諒了他 讓他坐到他身邊 他見到格魯申卡下了一口酒 簡直欣喜若狂 大夥的沉默突然使他驚訝不已 他用期待的陽光掃拭所有的人 為什麼我們這樣乾坐著 為什麼你們什麼都不玩 先生們 他那歡快的目光似乎這樣說 瞧他近在胡說八道 惹得我們直笑 卡爾加努夫好像猜到了米迦的想法 突然指著馬克西莫夫說 米迦迅速把視線轉向卡爾加努夫 然後又馬上瞅著馬克西莫夫 胡說八道嗎 不知為什麼 米迦馬上高興起來 發出了短促乾澀的笑聲 哈哈 是的 您想想 他說 似乎我們的騎兵在二十年代都娶波蘭女人 這完全是胡說八道 難道不是嗎 娶波蘭女人 米迦又揭插說 這時他已經欣喜若狂了 卡爾加努夫非常瞭解米迦與葛羅申卡的關係 也猜到了有關波蘭人的情況 但所有這一切都沒有引起他多大的興趣 甚至根本不感興趣 最使他感興趣的是馬克西莫夫 他和馬克西莫夫來到這裡是偶然的 在這兒的客棧裡碰上波蘭人 也是他生平第一次 他原來就認識葛羅申卡 甚至和別人一起到葛羅申卡家裡去過 當時葛羅申卡並不喜歡他 但在這裡 葛羅申卡對他很親熱 米迦到來之前 葛羅申卡甚至對他百般溫存 但他似乎無動於衷 他還是個青年 年齡不超過二十歲 穿戴講究 有一張白皙的非常可愛的臉 一頭漂亮濃密的淡褐色頭髮 但這張白淨可愛的臉蛋上 那雙美麗的淺藍色眼睛 卻露出聰明的 有時甚至是與其年齡很不相襯的 深刻表情 雖然他有時候說話的口氣和眼神 完全跟孩子一樣 即使他自己意識到這一點 他也絲毫不覺得不好意思 總而言之 他很有個性 甚至很任性 雖然他總是和藹可親 有時候 他臉上會閃現出一種 呆板而執拗的表情 他瞅著你 聽你說話 可自己卻在專心致志地 想自己的事 他一會兒萎靡不振 懶懶散散 一會兒又突然激動不已 而且往往是為了一些小事情 請您想想 我帶著他已經有四天了 他似乎有點懶洋洋地 拉槍拉吊地說 但沒有絲毫賣弄的意思 完全是自然的 記得嗎 是從您的兄弟 把他推出馬車 把他摔出老遠的那個時候開始的 他那時引起了我很大的興趣 我帶他去了鄉下 可他卻老是胡說八道 和他在一起都感到害臊 我現在送他回去 這位先生沒有見過波蘭女人 因此講的僅是些不可能的事 吊著菸斗的波蘭人對馬克西莫夫說 這個波蘭人俄語說得不錯 至少要比他現在裝出來的水平要好得多 如果他說俄語 非得要改變成波蘭語的腔調 可我自己真的是娶了波蘭女人 馬克西莫夫嘻嘻笑著回答 那麼 莫非您曾在騎兵隊服過役 您剛才就在講騎兵 您難道當過騎兵嗎 可馬克西莫夫馬上加入談話 是呀 當然了 難道他是騎兵 哈 米迦喊道 他一直在專心致志地聽 並將疑問的目光 迅速地轉向每一個開口說話的人 似乎他想從每個人那聽到些什麼 不是的 你瞧 馬克西莫夫對米迦說 我說的是那裡的波蘭女人 都很漂亮 只要和我們的票騎兵跳馬祖卡舞 他和她跳完馬祖卡舞 她就像一隻 雪白的小貓一樣 馬上跳到他的膝上 他的父母看著也默許了 而票騎兵第二天 就跑去求婚 是的 去求婚 馬克西莫夫說完就嘻嘻笑了 真是個無賴 坐在椅子上的高個兒波蘭人 突然嘟囊著說 翹起了二郎腿 映入米迦眼簾的 是那隻上了油的靴子 和又厚又髒的靴底 總之 兩個波蘭人的衣著相當髒 嗨 連無賴也罵出口了 幹嘛要罵人 格魯申卡突然生氣了 阿格里比娜小姐 她在波蘭只見過女僕 沒有見過貴族小姐 叼著菸斗的波蘭人 對格魯申卡說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坐在椅子上的高個兒波蘭人 輕蔑地說 居然還講這種話 總得要讓他說話嘛 人家說話 為什麼要干涉 和他們在一起很快活 格魯申卡頂了回去 我沒有干涉 小姐 戴假髮的波蘭人 凝視著格魯申卡強調說 接著就一本正經地 沉默了一會兒 又開始抽菸鬥 不 這位先生剛才講的是實話 卡爾加努夫又激動了 似乎在談論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他真的沒有到過波蘭 那麼他怎麼能談論波蘭呢 您真的不是在波蘭結婚的吧 是不是 不是 我是在斯摩棱斯克省結婚的 結婚前 一個票旗兵就把我的太太 也就是未來的太太 和她的媽媽和姨媽 還有一個帶著成年兒子的女親戚 一起帶出來了 是從波蘭 從本土 來的 後來 他把她 讓給了我 她是我們的中尉 一個非常好的年輕人 原先 他自己打算娶她 結果沒有娶 因為 她是一個瘸子 您就跟瘸子結婚了 卡爾加努夫驚呼起來 是跟瘸子結婚了 當時他們倆做了手腳 哄騙了我 我以為 她是蹦蹦跳跳的 她老是蹦蹦跳跳 我就以為 她是因為高興才這樣 嫁給您是因為高興 卡爾加努夫用孩子那樣清脆的聲音 大聲嚷道 是呀 是因為高興 但結果卻發現 完全是另一碼事 後來 我們舉行了婚禮 她在當天晚上向我坦白 楚楚動人地求我寬恕 她說 在小時候 有一次跳越一個水坑 摔壞了腳 卡爾加努夫像孩子那樣 笑得前仰後合 差一點跌倒在沙發上 格魯申卡也沒開眼笑 而米加 簡直是心花怒放了 您知道嗎 知道嗎 她現在說了實話 她現在不說謊了 卡爾加努夫衝著米加大叫 您知道 她真的結過兩次婚 剛剛說的是第一個妻子 而她的第二個妻子跑掉了 現在還活著 您知道嗎 真的嗎 米加迅速向卡爾加努夫轉過身子 臉上露出了驚訝不已的表情 是的 她跑了 我確實有過這種不愉快的事 卡爾加努夫老老實實承認 跟一個法國人跑了 主要是 他預先把我整整一座田莊 轉到了他的名下 他說 你是一個有教養的人 你會給自己找到一塊麵包的 他就這樣弄得我毫無辦法 有一次 一位尊敬的主教也對我說 你的第一位太太是瘸子 而第二位太太卻像飛毛腿 請注意請注意 卡爾加努夫的情緒越來越興奮 如果他撒謊 他常常撒謊 那麼他撒謊 也無非是為了使大家開心 這真的不能算卑鄙 不能算卑鄙吧 你們知道嗎 我有時很喜歡他 他很卑鄙 但卑鄙得很自然 對嗎 你們是怎麼想的呢 有的人卑鄙 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 想撈到好處 而他卻很單純 完全出自本性 你們想想 譬如說 他硬是認為 昨天一路上都在跟我爭論 他認為 火格裡的死魂靈是在寫他 你們記得嗎 小說中有個地主馬克西莫夫 諾茲的撩夫因為鞭打了他 而受到指控 酒醉後用鞭刑 使地主馬克西莫夫 人格受辱 還記得嗎 你們想想 他居然硬說 那就是他 是他捱了鞭子 難道這可能嗎 奇奇科夫旅行最遲 也是在二十年代初 因此時間完全不對頭 那時候 他根本不可能捱打 真的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對嗎 很難想像 卡爾加努夫為何如此激動 但他的激動是真誠的 米家毫無保留地隨聲附和他 他大概真是捱打了 米家笑著大聲說道 不是捱了打 是這麼回事 馬克西莫夫突然插話說 怎麼回事 捱打了還是沒有捱打 幾點了 先生 叼著菸斗的波蘭人 露出興為所然的表情 問坐在椅子上的高個子 對方聳聳肩膀作為回答 他們兩人都沒有表 為什麼不聊一會兒 也得讓別人說說話嗎 要是您感到乏味 難道就不許別人說話了嗎 格魯申卡又氣勢洶洶地質問他 看來 格魯申卡故意在找茬子 有一個念頭 似乎在米家的頭腦中一閃而過 這一次 波蘭人的回答顯然是生氣了 小姐 我不反對 我什麼也沒有說 那就好 你說下去吧 格魯申卡對馬克西莫夫大聲說 你們幹嘛都不吭聲了 其實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因為這全是胡扯 馬克西莫夫馬上接著說 顯然很得意 還有一點裝腔作勢 國歌裡在書裡寫的這些都是在影射 因為取的姓氏都是有所指的 諾茲德里奧夫並非是諾茲德里奧夫 而是諾蘇夫 庫夫申尼科夫 那就面目全非了 因為他是斯科沃爾涅夫 費南爾蒂倒真的是費南爾蒂 只不過她不是意大利人 而是俄羅斯人 叫彼得·羅夫 費南爾蒂小姐很漂亮 腿上綁著緊身褲 兩條腿很美 裙子短短的 墜滿了閃光的彩片 這是她在旋轉 不過並非四小時 總共也只有四分鐘 她把大家都迷住了 那麼他們為什麼鞭打你 你挨鞭子是為了什麼呀 凱傑努夫大聲叫嚷 為了皮龍 麥克西姆夫回答道 為了哪個皮龍 米迦大聲問 為了法國著名作家皮龍 當時我們許多人在一起喝酒 在酒店裡 就在集市上 他們也邀請了我 我一開始就唸諷刺詩 這是你嗎布瓦羅 多麼可笑的打扮 布瓦羅回答說 他正準備去參加化妝舞會 事實上是去澡堂 他們以為是諷刺他們 我趕緊又唸了另外一首 辛辣的諷刺詩 那是有教養的人都知道的 你是薩福 我是法翁 我完全同意 但是我痛苦的是 你不知道通向大海的路 他們聽了更生氣 便用難聽的話罵我 而我也活該 為了緩和一下場面 我又講了一個關於皮龍的 很文雅的笑話 他未被選入法蘭西學院 為了報復 他為自己寫了募誌名 皮龍在此長眠 他一聲低見 連院士都未能當選 他們便揍了我一頓 為什麼呢為什麼 因為我有教養 想要打人還怕找不到理由嗎 馬克西莫夫 簡短而又帶著教訓的口吻說 唉算了吧 這一切都叫人討厭 我不想聽了 我原來還以為 一定會很有趣的呢 哥魯申卡突然打斷說 米迦一經馬上不肖了 高個子波蘭人 從座位上站起來 似乎因為沒有志趣相投的人 而感到乏味 傲慢地背著手 在房間裡來回奪步 瞧奪起方步來了 哥魯申卡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米迦不安起來 同時發現 坐在沙發上的波蘭人 正性性地看著他 先生 米迦大聲說 先生們 我們來乾杯 請那一位先生 也一起來乾一杯 乾杯 先生們 他一下子 把三個杯子湊在一起 往裡面 斟滿了香檳酒 為了波蘭 先生們 我為你們的波蘭 為波蘭這個地方乾杯 米迦大聲說 先生 對此 我感到非常愉快 乾杯 坐在沙發上的波蘭人 正中其事地附和道 舉起了自己的杯子 那一位先生 他叫什麼來著 喂 閣下 舉杯吧 米迦招呼著 弗洛伯拉夫斯基 坐在沙發上的波蘭人提示說 弗洛伯拉夫斯基 搖搖擺擺走到桌子跟前 站著 接過了杯子 為了波蘭 先生們 五拉 米迦舉起杯子高喊 三個人都一飲而盡 米迦抓起酒瓶 馬上又斟滿了三杯 現在為俄羅斯乾杯 先生們 今後我們親如兄弟了 也給我們斟上 格魯申卡說 我也要為俄羅斯乾杯 還有我 凱爾加諾夫說 我也要 為了俄羅斯這個年邁的老奶奶乾杯 麥克西摩夫竊笑著說 大家都來喝 大家喝 米迦高聲大喊 老闆 再來幾瓶 米迦帶來的另外三瓶酒都拿來了 米迦斟好酒 為了俄羅斯 五拉 他又舉杯鑄酒 除了波蘭人 大家都喝了 格魯申卡把自己的酒一口氣喝完 波蘭人連自己的杯子也沒有碰 你們怎麼了 先生們 米迦叫了起來 你們這是幹什麼 弗魯布萊夫斯基拿起了杯子 然後舉杯高聲說 為了1772年以前的俄羅斯乾杯 這就對了 另一個波蘭人喊著 兩人一下子喝完了杯中的酒 你們真是混蛋 先生 米迦突然喊道 先生 兩個波蘭人像公雞一樣 衝著米迦擺開架勢 大聲威脅說 弗魯布萊夫斯基特別上火 難道不可以愛自己的故土嗎 他大聲說 住口 不許吵 不要吵架 格魯申卡以命令的口吻大喝一聲 一隻小腳跺了一下地板 他滿臉通紅 雙眼閃閃發亮 剛才喝的一杯酒的酒性上來了 米迦嚇得要命 先生們 請原諒 是我不好 我再也不這樣了 弗魯布萊夫斯基 弗魯布萊夫斯基先生 我不這樣了 你也閉嘴吧 坐下 真是傻瓜 格魯申卡又恨又氣 衝著米迦吼道 大家坐了下來 一聲不吭 面面相覷 先生們 這全是我的錯 米迦又說了起來 一點也沒有領會 格魯申卡那句話的含義 唉 我們幹嘛坐著 那麼 我們來玩什麼呢 好讓大家都快活 讓大家再快活起來 唉 實在太無聊了 卡西姆夫爛洋洋地嘟囊說 想剛才一樣來玩坐莊 馬克西姆夫突然嘻嘻笑著說 坐莊 太妙了 米迦響應道 要是兩位波蘭先生 太暗了 先生們 坐在沙發上的波蘭人 似乎很不樂意地回答 確實太暗 夫魯布萊夫斯基隨聲附和 太暗了 太暗了是什麼意思 格魯申卡問 意思是太晚了 小姐 太晚了 時間太晚了 坐在沙發上的波蘭人解釋說 他們什麼都覺得太晚 他們什麼都不允許 格魯申卡氣得尖聲叫了起來 他們自己坐在那兒感到無聊 也要別人無聊 在你來以前 米迦 他們就是這樣老不吭聲 對著我使性子 我的女神 坐在沙發上的波蘭人大聲說 就照你說的辦 我看你不高興才犯愁 我願意玩牌 先生們 他對米迦說 開始吧 先生們 米迦接著說 從口袋裡掏出鈔票 將兩張一百盧布的票子擺到桌子上 先生 我要輸給你許多錢 拿牌 坐莊吧 應該用老闆的牌 先生 小個子波蘭人堅決而嚴肅地說 這是最好的辦法 夫魯布萊夫斯基也說道 用老闆的牌 好 我明白 就用老闆的牌吧 你們做得對 先生們 拿牌來 米迦吩咐老闆 老闆拿來了一副沒有開封的新牌 並告訴米迦說 姑娘們陸續來了 猶太人帶著洋琴大概很快就到 而裝運食品的三架馬車 還來不及趕到 米迦從桌子後面刷地站了起來 立即跑到隔壁房間去安排 但 姑娘只來了三個 而且瑪麗亞還沒有來 米迦自己也不知該怎樣安排 為什麼跑出來 他只吩咐 把箱子裡的水果糖 奶糖等食品 拿出來分給姑娘 還要給安德烈一點伏特加 給安德烈喝一點伏特加 他匆匆忙忙交代說 我委屈了安德烈 這時候跟著他跑來的馬克西莫夫 突然碰了碰他的肩膀 給我五個盧布 馬克西莫夫對米迦笑聲說 我也想去冒險賭一下 嘻嘻 好 太好了 拿十個盧布去 給 米迦又從口袋裡掏出了所有的票子 從中撿出一張十盧布的票子 要是你輸了 你再來拿 再來拿 行 馬克西莫夫高興的小聲說 跑進大廳去了 米迦也馬上回來了 對大家等他表示歉意 波蘭人已經入座 並將一副新牌拆開了 現在他們的態度客氣多了 幾乎很親熱 坐在沙發上的波蘭人 抽起新裝好的菸鬥 正準備發牌 他臉上甚至出現了某種 鄭重歧視的表情 坐下吧先生們 弗魯布萊夫斯基大聲說 不 我不玩了 凱爾加努夫回答說 剛才我已經輸給他們五十盧布 這位先生運氣不好 不過 可能會交上好運的 在沙發上的波蘭人對著凱爾加努夫說 米迦興奮起來 牙莊要多少賭注 雙方對等嗎 悉聽尊便 先生 可以一百 也可以二百 隨你下多少 一百萬 哈哈 米迦哈哈大笑 上尉先生 也許你聽說過 波多維索茨基先生的事情吧 哪一個波多維索茨基 在華沙隨便什麼人都可以押莊 波多維索茨基來了 看到莊家幾千金幣 便押了滿注 莊家說 波多維索茨基先生 您押金幣還是押信譽 波多維索茨基回答 我押信譽先生 那再好沒有了 先生 莊家擲了頭子 波多維索茨基贏了幾千金幣 莊家說 請等一等先生 他拉開抽屜 拿出一百萬 請收下 這是您贏的錢 原來賭注是一百萬 波多維索茨基說 我原來不知道 莊家說 波多維索茨基先生 你押的是信譽 我們押的也是信譽 波多維索茨基就收下了一百萬 這是瞎說 卡爾加諾夫說 卡爾加諾夫先生 體麪人中間是不兇這樣講話的 波蘭賭徒哪能真的會給你一百萬 米迦大聖說 但馬上發現說漏了嘴 請原諒先生 我錯了 我又錯了 憑信譽 憑波蘭的信譽會給的 會給一百萬的 瞧 我的波蘭話講的怎樣 哈哈 現在我押十個盧布 行 就押捷克 我出一個盧布 押皇后 押紅星皇后 押漂亮的皇后 押波蘭美女 嘻嘻 曼克西莫夫嘻嘻哈哈說 退出自己的一張皇后 接著又好像要瞞過大家似的 身體挨進桌子 匆匆忙忙在桌子下面畫了一個十字 米迦贏了 押一個盧布的人也贏了 押二十五盧布 米迦大聖喊道 我再來一個盧布 我下的是孤注 小小的小小的孤注 曼克西莫夫快活的嘟囔說 他因為贏了一個盧布而樂不可支 輸了 米迦大聖說 亞七 加倍 加倍的押注也輸了 別再押了 卡爾加努夫突然說 加倍加倍 米迦接連下了幾次加倍的賭注 每次都輸了 而一個盧布的賭注都贏了 加倍 米迦發狠的吼叫 二百盧布已經輸光了 先生 再來二百 坐在沙發上的波蘭人問道 怎麼 二百盧布輸光了 那就再來二百 二百盧布加倍 米迦從口袋裡掏出錢 正要把二百盧布押在皇后上 卡爾加努夫突然用一隻手 按住了那張牌 別玩了 他用清脆的嗓音叫了一聲 你這是幹什麼 米迦瞅著他 別玩了 我不願意這樣 您不要再賭了 為什麼 我自有道理 您錯一口唾沫就走開吧 這就是原因 我不許您再玩下去了 米迦驚訝地看著卡爾加努夫 算了吧 米迦 他也許說得對 你已經輸得夠多的了 哥羅申卡陰陽怪氣地說 兩個波蘭人突然離開座位站了起來 擺出一副受到了極大侮辱的樣子 不是開玩笑吧 先生 小鴿子波蘭人說 用嚴厲的目光打亮著卡爾加努夫 你怎麼敢這樣 弗洛布萊夫斯基對卡爾加努夫大吼大叫 不許吼 不許大聲嚷嚷 哥羅申卡大聲說 唉 你們這些火雞 米迦挨個兒看著他們 哥羅申卡臉上有一種表情使他震驚 一瞬間 他頭腦裡閃過一個嶄新的想法 一個古怪的新想法 阿格利比娜小姐 小鴿子波蘭人氣得滿臉通紅 剛要說下去 突然米迦跑上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閣下 跟您講兩句話 有什麼事 先生 到那個房間去 到那個房間 我要跟你說兩句中聽的 最好的話 你會滿意的 小鴿子波蘭人感到驚訝 擔心的看了看米迦 但馬上同意了 不過提出了一個必要的條件 就是弗魯布萊夫斯基必須跟他一起去 保鏢嘛 讓他也去吧 應該讓他去 他甚至非去不可 米迦大聲說 走吧 先生們 你們這是上哪 哥羅申卡不安地問 我們馬上回來 米迦回答 他臉上煥發出一股勇氣 一陣意想不到的振奮 這跟一小時以前走進房間時的表情 迥然不同 他把波蘭人領到右邊一個小房間 不是合唱的姑娘們正在集合 正在擺餐桌的那個房間 而是一間臥室 裡面放著香櫃和兩張大牀 每張牀上的花布陣頭 堆得像小山似的 房間角落裡的一張小木桌上 燃著一支蠟燭 波蘭人圍著桌子 面對面坐了下來 大個子弗魯布拉夫斯基背著手 站在他們身邊 波蘭人的神情嚴肅 但顯然十分好奇 您有何吩咐 小個子波蘭人喃喃地說 是這麼回事 先生 我不想多說 這是給你的錢 米迦掏出了自己的那疊鈔票 要是你想要這三千盧布 那就收下 然後你就走你的路 波蘭人瞪大了眼睛 拋根尋底似的瞅著 死死的盯住了米迦的臉 三千盧布 先生 他和弗魯布拉夫斯基交換了一個眼色 是三千 先生們 三千 聽著 先生 我知道你是聰明人 拿了三千盧布就滾你媽的蛋 把弗魯布拉夫斯基也帶走 聽見了嗎 不過要現在就走 馬上就走 而且永遠離開 懂嗎 先生 就從這扇門裡出去 再也不要回來 你在那邊還有什麼東西 大衣 皮大衣 我替你去拿 立刻給你套好馬車 然後就再見了 先生 好嗎 米迦信心十足地等著回答 他毫不懷疑 波蘭人的臉上盛現出異常堅決的表情 那麼 盧布呢 先生 盧布的事好辦 先生 五百盧布馬上給你付車費和作為定金 二千五百盧布 明天在城裡付清 我用名譽擔保 錢一定會有的 哪怕是從地下 也要挖它出來 米迦大聲說道 兩個波蘭人又交換了一下顏色 小個子波蘭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七百 而不是五百 現在就交 馬上就交到你手裡 米迦感到情況不妙 立刻加碼 你怎麼了 不相信嗎 總不能一下子把三千都給你吧 我給了你 明天你卻跑來找他 而且現在我手頭也沒有三千 錢在城裡 在我家裡放著呢 米迦喃喃地說 越說越心虛 越說越洩氣了 真的 放在那裡 藏著呢 小個子波蘭人的臉上 一下子露出了得意忘形的神氣 你怎麼不提別的條件呢 他以諷刺的口吻問 呸 真不要臉 他催了一口 弗洛伯萊夫斯基也催了一口 你所以催唾嗎 先生 米迦知道一切都完了 於是不顧一切地說 是因為 你企圖從葛盧申卡那裡 撈到更多的好處 你們倆都是閹雞 就是這麼回事 我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小個子波蘭人突然滿臉通紅 活像隻龍蝦 他火冒三丈 立即從房間走了出去 似乎再也不想聽下去了 弗洛伯萊夫斯基搖搖擺擺跟在他後面 米迦也跟著他們走了出來 他感到羞愧和沮喪 他怕葛盧申卡 他預感到 波蘭人馬上會大叫大嚷 事情果然如此 波蘭人走進大廳 裝腔作勢地站在葛盧申卡面前 阿格利比娜小姐 我受到極大的侮辱 他大聲嚷著 但葛盧申卡似乎突然失去了耐心 好像有人觸到了他的痛楚 說俄語 一句波蘭話都不許說 他衝著波蘭人大叫 你以前是講俄語的 難道過了五年都忘了嗎 他氣得臉都紅了 阿格利比娜小姐 我是阿格拉菲娜 我叫葛盧申卡 你講俄語 不然我不想聽 波蘭人由於自尊受到傷害 而氣急敗壞 用笨拙的俄語 迅速而又誇張地說 阿格拉菲娜小姐 我到這裡來是為了忘記過去 並寬恕一切 忘記今天以前發生的一切 怎麼是寬恕 你是跑來寬恕我嗎 葛盧申卡打斷了她的話 並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正是這樣 小姐 我並不膽小怕事 我是寬宏大量的 當我看到你的情人後 不免感到驚訝 米家先生在那個房間裡 要給我三千盧布 讓我離開 我往他臉上催了一口 什麼 他給你錢買我嗎 葛盧申卡歇斯底里大叫起來 這是真的嗎 米家 你竟敢這樣 難道我是可以買賣的嗎 先生們 米家大聲喊道 他是清白的 他光明正大 我從來也不是他的情人 你這是在胡說 誰讓你在他面前為我辯護 葛盧申卡吼叫著 我清白不是為了講道德 也不是因為怕褲子馬 而是為了我能在他面前保持自尊 見到他時 有權利罵他一聲混蛋 難道 他真的沒有拿你的錢 拿了 米家大聲說 只是 他想一下子拿三千 而我只肯給他七百盧布的定金 那就清楚了 他聽說我有錢 這才跑來跟我結婚 阿格拉比娜小姐 波蘭人大喊道 我是騎士 我是貴族 不是無賴 我是來娶你做我太太的 可是 我見到了另一個女人 不是以前的那一個 而是一個任性乖僻 不知羞恥的女人 你從哪來就滾回哪裡去吧 我立刻叫人把你攆走 一定把你攆走 格魯申卡發狂似的叫著 我真蠢 我真是一個傻瓜 居然折磨了自己五年 我折磨自己 完全不是為了他 而是因為怨恨才折磨自己 再說 他也完全變了 難道他是這樣的嗎 這倒像是他父親 你的假髮是在什麼地方訂做的 那是一個雄鷹 而這一個是呆鵝 那一個常常給我笑臉 給我唱歌 可是我要我流了五年的眼淚 我這個傻瓜真該死 我下流 我不要臉 他腿軟倒在扶手椅裡 用手掌捂住了臉 這時候 從左側的隔壁房間裡 突然傳來了合唱聲 一支熱烈歡快的舞曲 默克略夜姑娘們終於到齊了 簡直鬧翻了天 弗洛布萊夫斯基突然狂叫 老闆 把那些賤貨趕走 老闆聽見叫喊聲 知道客人們在吵架 早就在好奇地朝門裡張望 於是馬上走進房間 你叫什麼 要扯破嗓子嗎 老闆對弗洛布萊夫斯基說 態度粗魯得令人奇怪 畜生 弗洛布萊夫斯基開口就大罵 畜生 我問你剛才玩的什麼牌 我給了你一副新牌 你把它藏起來了 你玩的是做了手腳的牌 因為你玩假牌 我可以把你送到西伯利亞去 告訴你 這跟造假鈔是一樣的 老闆說著就走到沙發跟前 把手指伸進沙發背和靠墊中間 從裡面偷出了一副沒有拆封的牌 這就是我的那副牌 沒有拆封 他舉起牌給周圍的人看 我在那兒 看到他把我那副牌塞進縫裡 偷換了自己的牌 你是騙子 不是老爺 我也看到那位先生偷換過兩次牌 可見諾夫大聲說道 唉 真不要臉 哥魯申卡驚訝地雙手一拍 大聲叫道 真的羞得臉都紅了 天哪 怎麼變成了這樣一個人 我也是這樣想過的 米迦大聲說道 但他的話音剛落 弗魯布萊夫斯基惱羞成怒 舉起拳頭威脅哥魯申卡 衝著他大聲叫喊 你這臭婊子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叫出來 米迦就撲了上去 雙手抱著他舉了起來 一下子就把對方從大廳舉到 他剛才領兩個波蘭人去過的 右邊那個房間 我把他扔在那邊地上了 米迦一回來就通報說 激動的直喘氣 這壞蛋居然敢打架 看樣子他回不來了 他關上一扇門 讓另一扇敞著 對小個子波蘭人喝道 閣下 你也上那邊去好嗎 請 德米特里費奧多羅維奇老爺 特利逢鮑里斯齊大聲說 你把輸給他們的錢收回來吧 這筆錢等於是從你身上偷去的 我不想收回自己的五十盧布 喀爾加努夫突然回答 我那二百盧布也不想要了 米迦高喊 我無論如何也不收回 這些錢留給他做個安慰吧 好極了米迦 你真行米迦 格魯申卡大聲喊道 他的叫喊聲中露出竊癡痛恨的聲調 小個子波蘭人氣得臉色發紫 但一點也沒有改變神氣活線的架勢 他剛要向門口走去 又突然停了下來 對格魯申卡說 小姐 如果你還願意跟我走 咱們一起走 要是不願意 那就再見了 他因為惱羞成怒而不停地喘著粗氣 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子宮頗有個性 發生了這一切以後 他還指望格魯申卡會跟他走 自我估計也實在太高了 米迦在他身後碰上了門 您把門鎖上 喀爾加努夫說 但門鎖咔嚓一響 波蘭人自己把門鎖上了 太好了 格魯申卡說 太好了 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