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說明書 【食錄】為甚麼你很難買到真正的五常大米？食品溯源有多難？

你一定聽說過全國大米看東北 東北大米看武昶的說法 也可能遇到過10個賣大米的 9個都說是武昶大米 讓人真假難辨的情況 武昶大米產自黑龍江武昶市 種植面積215.1萬畝 每年商品大米產量約66.5萬噸 而市場銷量卻高達1000萬噸 這組數據告訴了我們一個驚人的事實 市面上超過90%的武昶大米都是假冒的 為什麼武昶大米會成為造假重災區 我們又該如何確定 自己買到的是真正的武昶大米 大家好 這是賽卜庶的洛爾江 今天我們吃 大米 武昶大米曾先後獲得中國地理標誌 保護品 中國名牌農產品 中國馳名商標等眾多榮譽 連續8年蟬聯地標產品大米類全國第一 2022年武昶大米最低售價8元美金 是周邊普通大米價格的兩倍以上 最高售價甚至能達到199元美金 是周邊大米價格的50多倍 巨大的利潤差距讓武昶大米 成為了造假者眼中的香勃勃 武昶大米的品牌價值讓碰瓷事件頻發 農業產區內搭便車 摻假貨和蹭名牌等現象 不僅讓消費者理虧理鬼難辨 還破壞了好不容易創建的品牌口碑 很多商販從周邊地區將普通大米運到武昶 在武昶包裝後搖身一變成為了武昶大米 與陽城湖洗澡蟹如出一轍 有商販的手段頗為高明 直接往真武昶大米裏摻一些假武昶大米 參加比例全憑良心 讓你嘗起來有點武昶大米的味兒 跟平常的大米多少有些區別 但是迷惑性很強 深暗婉婉類親的商業哲學 甚至品種名關鍵信息 稻花香商標也不在武昶大米手中 讓最該被銘記的武昶風味 在法理夾縫中悄然淡化 面對如此多樣的造假手段 我們普通消費者幾乎無力分辨真假 嗎 從蘇丹紅一號事件 低溝油事件 瘦肉精事件 三鹿毒奶粉等食品安全事件的問題環節溯源 到近期的中美貿易戰中 中國要求巴西提供大豆的區塊鏈溯源信息 證明大豆的產地 我們會發現 食品溯源這個概念越來越多的出現 那麼食品溯源究竟是什麼 今天我們以武昶大米為例 嘗試講清楚溯源的定義 溯源的發展歷程 以及食物溯源對我們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其實食品溯源尚無統一的定義 不同國家和組織有不同的定義 中國物品編碼中心給出的定義為 追溯單元的來源 用途和位置的相關信息 進行記錄和追溯的能力 安全溯源最終應該實現 產品來源可查 去向可追 責任可糾 以武昶大米為例 食品溯源要追蹤大米 從田間到餐桌的完整旅程 一代真正的武昶大米 應該能夠清晰地告訴我們 它是在哪塊土地上生長的 使用了什麼種子和肥料 何時收割 加工 包裝 又經過了哪些物流環節 最終來到了我們手中 理想的溯源系統應該具備三個特點 信息完整 數據真實 公開透明 現實中的溯源系統 經歷了多個階段的發展 但在實踐中仍然面臨著重重挑戰 在食品溯源方面 中國不是第一個吃螃蟹的 早在1997年的時候 歐洲爆發了蜂牛病 人食用蜂牛的肉會患上致命腦病 由此引起了民眾恐慌 為了在牛肉出現問題時 能及時溯源蜂牛病的源頭 歐盟提出了實施 從農牧場到餐桌的 全過程質量控制模式 開始建立最早的農產品追溯系統 當時的牛肉溯源系統 是基於條碼標識技術 每一塊商品牛肉上 都有一個冗長的一維條碼標籤 記錄著牛肉從飼養 屠宰 分割 銷售等過程的信息 這是一個生牛屠宰階段 由國際物品編碼協會制定的條型碼 我們可以把它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代碼表示 後面14位數字是全球貿易項目代碼 也是這個產品的編號 第二個部分代碼表示產品的競爭 例如這個條型碼表示 這塊牛肉的重量為37.25公斤 第三部分代碼表示 該產品所屬動物的編號 這裡表示這塊牛肉來源的生牛編號為 NL21243857 這只是屠宰後的條型碼信息 商品牛肉上的代碼可不只是三段 還會在此基礎上繼續往後加 最初的條型碼識別並不面向消費者 而是配套專用的商品掃描儀 通過掃描牛肉上的條碼 到商超專用的信息查詢平臺 溯源牛肉信息 快速找到這塊牛肉從哪產的 經歷的什麼 這套溯源系統的能力 在2004年曾得到充分的驗證 當年8月 荷蘭國家動物監管部門 從一家農場的牛奶中 查出了二二因超標 他們通過溯源系統很快查明 這是因為奶牛吃的土豆皮飼料 被二二因泥土污染了 隨後歐盟查明瞭荷蘭 比利時 法國 德國 有200多家農場 使用了被污染的土豆皮 主管部門查封了這些農場的牛奶 避免二二因污染的乳製品 流入到消費者手中 這套溯源系統 的確能夠在食品安全溯源上 註意良多 但還是會出現造假的問題 2013年 愛爾蘭和英國發現 部分超市銷售的牛肉漢堡中 產有馬肉 當時馬肉價格 只有牛肉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 價格的差距 讓掛牛頭 賣馬肉的現象盛行 經過溯源發現 問題出在了食品供應端 羅馬尼亞獸醫透露 捕獵野馬的團隊 賄賂動物檢疫人員 使得沒有合格來源證明的馬肉 獲得出口文件 之後 一家名為斯潘蓋羅的肉類加工公司 把750噸來自羅馬尼亞的馬肉 貼上了牛肉的標籤 銷售給了下游的肉類加工商 當時的業內人士認為 歐洲國家對產品質量過於自信 對肉類檢驗不嚴格 標示管理上也不完善 所以即使信息完整透明 但依賴人工輸入數據的食品溯源 仍然可能無法保證數據的真實性 歐盟暴露出來的漏洞 推動了食品溯源的變革 開始從傳統的物理標識技術 逐漸向數字化技術演變 在參考歐盟溯源系統的基礎上 減少人工幹預的二維碼識別技術 射頻識別和近場通信的物聯網技術 開始在溯源系統中廣泛應用 2.0版的食品溯源方案因應而生 例如作為畜牧業大國的澳大利亞 以國家級別的力量構建的 國家牲畜認證系統 這套系統從動物標示 產地識別碼 網絡數據庫三方面建立牲畜追溯體系 牧場主人必須把射頻裝置 嵌入在牛身上 給每一頭牛打上唯一的身份證 澳洲各地的牧場 家畜市場 屠宰場都建置了射頻識別傳感器 透過其來收集數據 實時地將信息儲存在 國家牲畜認證系統上 牛離開柵欄時 系統可以馬上記錄每一頭牛的去向 錯誤讀取和未讀取的發生率不到1% 省掉了過去使用人工辨識的麻煩 如此一來 政府相關單位以及牧場工作者 就可以完整地掌控一頭牛 從出生 成長 屠宰到銷售的全部過程 進行全面的追蹤識別 透過國家牲畜認證系統 生產者可以快速地追蹤 與監督牲畜的生長狀況 簡而言之 國家牲畜認證系統 就像一個7×24×365天的監視器 確保活畜從出生到屠宰場的 全程可溯源性 而且這些數據 被存儲在國家數據庫中 為全球澳大利亞紅肉的 市場轉入提供支持 再搭配上和歐盟一脈相傳的 國際物品編碼組織的 GSE編碼體系 基於GSE的全球統一性和廣泛性 徹底打開了澳洲牛肉的國際市場 而且不同於歐盟的產品自信 為澳大利亞的牛肉安全溯源保價護航的 不只國家牲畜認證系統 配套的牲畜生產保證體系 和國家育肥場認證制度 在產業鏈上游 管控著牧場的食品安全標準 全國供應商申報系統 更是詳細地記錄了 牛使用的任何化學藥品 放牧歷史和輔助飼料使用情況 澳大利亞的政府生產商的檢查 也貫穿了農場加工廠運輸全流程 由此澳洲牛肉做到了 溯源的信息完整公開透明 這也讓澳大利亞成為了 世界上公認的 沒有主要牲畜傳染疾病的國家 但是即使如此 澳洲牛肉數據的真實性 仍然可能存在問題 造假同樣層出不窮 只不過跟歐盟產業鏈上 直接掛牛頭賣馬肉的造假方式不同 澳洲牛肉造假的主要問題 不是在於他們自己控制的產業鏈上 而是產業鏈外的商家 直接copy商品碼 貼到自己的牛肉上 製造出了假貨掃出真信息的情況 2004年 印度尼西亞出現了 價格僅為進口澳洲牛肉 三分之一的澳洲牛肉 這引起了澳大利亞肉類 和畜牧業協會的註意 經過調查發現 這些牛肉並非是原產澳洲的牛肉 而是印度牛肉貼上了 copy的澳洲牛肉標籤 冒充澳洲牛肉進入了印尼市場 向印尼出口牛肉的公司表示 印度的這些牛肉來自口蹄異地區 是不應該出現在印尼市場的 但是印度商人給這些牛肉 貼上了澳洲牛肉標籤 向印尼出口牛肉 這些行為處於國際欺詐 嚴重影響了澳洲牛肉的國際信譽 澳洲牛肉造價 還不僅出現在印尼市場 普華永道的研究顯示 全球每年約有價值20億澳元的肉類 冒充是澳大利亞牛肉出售 為此 普華永道農業部門負責人 克雷格·赫拉提表示 只要有人參與的環節 信息就有可能被替換 你需要用騙子的思維去思考 看看在哪裡能修改信息 或者複製一個標籤或二維碼 這正是這套溯源系統 存在的一個致命弱點 數據的真實性 難以保證 比如在牛奶行業 就出現了既當運動員 又當裁判的現象 當溯源系統 由供應鏈上的核心企業主導時 整個流程的數據錄入和管理 幾乎都掌握在這家企業手中 從奶牛吃的飼料 到鮮奶採集 加工和運輸 所有數據都由一家說了算 如果生產過程中出現了問題 擁有數據修改權限的人 很有可能會動手腳 篡改記錄以掩蓋不合規的操作 或是用非原產奶源以次充好 這就像讓參賽運動員 自己負責計時和評分 即使有規則 但沒有獨立監督 最終記錄的可信度 當然大打折扣 由此 如何保證數據的真實性 和最終商品信息的不可複製性 成了溯源系統發展的迫切需求 而區塊鏈技術 恰恰能夠滿足這一需求 聊到這 很多人可能也會眼前一亮 這我熟啊 但實際上 相比於充滿爭議的虛擬貨幣 區塊鏈技術在溯源領域 擁有更加合理且富有價值的應用思路 這讓溯源開啟了從單一數據記錄 向多數據記錄 走到關鍵技術記錄的演變 區塊鏈本質上是一個分佈式賬本 由多方共同維護 具有去中心化 不可篡改 全程可追溯 和多方共識等特點 簡單來說 它就像村裏的一個公共記事本 當王大爺記錄火種了10畝地 全村人都能看到並確認這條記錄 那如果李大媽想要虛報產量 就必須說服全村 51%以上的人同意它的修改 而這在實際操作中幾乎不可能 每個村民賣了多少大米 在村民和糧商的共同見證下 必須在一個記事本上蓋個章 並精確到毫秒 每筆交易都需要大多數村民見證確認 一旦記錄形成就無法更改 任何人都可以查看完整的歷史 以五常大米區塊鏈溯源為例 這是一個涉及多方參與的複雜系統 鏈商的參與主體為 五常大米生產商 五常質量技術監督局 物流商 銷售商等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為一張完全透明的身份證 每個參與方都在這張身份證上 留有了不可篡改的印記 在數據源頭 五常市政府利用了物聯網技術 將大米種植地 種子和肥料信息實時錄入系統 以嚴格的把控和追查大米的總產量 從大米種植 加工 包裝 運輸 倉儲 分銷和配送等各階段的信息均須上鏈 這些階段首尾相連 形成了一個完整而嚴謹的供應鏈幣環 每一個階段對應的節點 都將各自交易數據和產品數據 通過平臺提供的統一接口放置到鏈上 從而實現了從種植到物流的全流程溯源 消費者只需要掃描大米包裝上的二維碼 就可以看到這袋大米的完整人生履歷 從種植地到最終銷售網點 每一個環節都清晰可查 嗎 誠如克雷格·赫拉提所言 供應鏈上最薄弱的一環 不在於區塊鏈或任何技術 而是貼在包裝袋上的標籤 在物理層面移除二維碼 作為用戶溯源入口 存在較大的偽造風險 如果我解碼五長大米的正平碼 來復制一個二維碼 那麼你又該如何應對呢 沒法應對 因此區塊鏈技術 目前仍然需要與其他防偽技術結合 形成多維驗證體系 比如通過基於區塊鏈的NFC防偽芯片 結合向用戶提供的手機應用程序 將物聯網技術與區塊鏈技術結合 以此來嘗試提供一個 開放透明的供應鏈平臺 但也因此區塊鏈溯源系統復雜 成本居高不下 IBM提供的成熟區塊鏈解決方案 起步價是122萬元 一個合格的區塊鏈人才的 平均小時工資 更是高達81-100美元 為追溯信息投入的自動化傳感器 跟蹤器 視頻等物聯網設備的成本高昂 京東預售的北大荒區塊鏈公司的 第一批區塊鏈認證大米 其價格為同類產品的三倍以上 我們回首食物溯源的技術發展歷程 食品溯源的1.0版本 依賴調行碼技術 為食品安全量身打造了追蹤範式 但避免不了數據鏈上的人為數據造假 2.0版本加入了 減少人工幹預的物聯網技術 降低了數據參假 但鏈條終端商品碼的造假 難免讓其武功全廢 3.0版本結合物聯網和區塊鏈技術 解決了1.0和2.0頭疼的 數據鏈上篡改造假的問題 但是一方面是上面說的 成本仍然居高不下 另外一方面 即使靠著技術普惠 區塊鏈溯源技術的成本 逐漸降低到一個更加可用的水平 3.0版本仍然會存在著 商鏈前的數據人為造假 和商品碼造假等問題 人為的數據源頭造假 鏈上數據即使不可篡改也毫無意義 很遺憾地說 面對人性的復雜 目前我們的技術 確實還無法提供萬無一失的 溯源解決方案 但我們能看到的是 技術的發展在不斷地 讓我們逼近這一目標 基於區塊鏈溯源技術的3.0版本 即使尚且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存在 但也無疑是當前最好的選擇 而3.0的不足 或許可以在技術的迭代中不斷彌補 搭載人工智能 巨身智能等技術 進一步減少人為參與的4.0版本 可能就是下一代解決方案 我們不斷地迭代技術 為的是實現對於食物的溯源 而我們對於食物的溯源 最終要實現的 或許不僅是找到食物安全問題的源頭 或者理魁理鬼之變 而是要重建人與食物之間 透明真實的對話 我們衷心的希望 在不久的將來 我們不再吃到腳踩的酸菜 不再買到勾兌的香米 不再看到象鴨的鼠頭 這些不用再 或許纔是技術給予我們最好的禮物 讓食物回歸食物本身 這裡是賽博實錄 如果你覺得今天的視頻還不錯 歡迎一鍵三連 如果你也想知道 在這個時代誰決定了我們吃什麼 可以關注我們 下期再見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