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68(駝羅莊)

华夏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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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觀看·2025年11月14日
孫悟空-68(駝羅莊)
話說三藏四衆躲離了小溪天,欣然上路,行經各月成圖,正是春笙花放之時,見了幾處園林皆綠暗,一番風雨又黃昏。
三藏勒馬道:「徒弟啊,天色晚矣,往哪條路上求樹去?」行者笑道:「師父放心,若是沒有借樹處,我三人都有些本事,叫八戒扛草,殺和尚搬松,老孫會做木匠,就在這路上搭個棚安,好到也住得年吧。
八戒道:「哥啊,這個所在豈是鹿場,滿山多虎豹狼蟲,遍地有癡媚亡糧,白日裏尚且難行,黑夜裏怎生趕素?」
行者道:「帶子,越發不長進了,不是老孫海口指這條棒子,攢在手裏,就是塌下天來,也撐得住。」師徒們正然講論,忽見一座山莊不遠。
行者道:「好了,有樹處了。」長老問:「在何處?」行者指道:「那樹叢裏不是個人家,我們去借樹一宵,明早走路。」
長老欣然簇馬,至莊門外下馬,只見那柴扉緊閉,長老敲門道:「開門!開門!」裏面有一老子,手託籬杖,竹榻譜鞋,頭頂烏金,身穿素服,開了門便問:「是神人在此大呼小叫?」
三藏和尚當兄,共身十里道:「老施主,貧僧乃東途,差往西天取經者,適到貴地,天晚特造尊符,假樹一宵,萬望方便方便。」老者道:「和尚,你要西行,卻是去不得啊。」
三藏問:「此處乃小西天,若到大西天,路途甚遠,且修道前去艱難,至這個地方,彼此難過。」
三藏問:「怎麼難過?」
老者用手指道:「我這莊村西去三十餘里,有一條西市通,山名七厥。」
三藏道:「何爲七厥?」
老者道:「這山近過,有八百里,滿山盡是柿果,古云柿樹有七厥,一易壽,二多陰,三無鳥巢,四無蟲,五雙葉可玩,六夾食,七枝葉肥大,故名七厥山。」
老者道:「我這彼處地闊人稀,那深山更古無人走道,每年架熟爛柿子落在路上,將一條夾實衚衕進階填滿,又被雨露雪霜驚黴過下,做成一路污穢,這方人間孰乎爲西市通。」
三藏道:「但刮西風,有一股晦氣,就是陶冬青也不是這般惡臭,如今正值春山,東南風大作,所以還不聞見也。」
三藏心中煩悶不言,行者忍不住高叫道。
三藏道:「你這老兒身不通辯,我等遠來投宿,你就說出這許多話來嚇人,區分你家宅逼沒處睡,我等在此樹下蹲一蹲,也就過了此宵,何故這般虛於過?」
那老者見了他相貌醜陋,便也擰住口,驚作作地,硬着膽,喝了一聲,用籬杖指定道。
三藏道:「你這是苦過臉,磕額頭,踏鼻子,傲氣而塞,毛眼毛筋,老病鬼,不知高低,尖着個嘴,敢來衝撞我老人家?」
行者陪笑道:「老官,你原來有眼無珠,不識我這老病鬼,想法雲形容古怪,實中有美欲之藏。你若以顏貌取人,乾淨差了,我雖醜便醜,卻倒有些手段。」
老者道:「你是哪方人士?姓神名誰?有何手段?」
行者笑道:「我祖居宗聖大神州,花果山前自幼修,身拜靈臺方寸祖,學成武藝勝全州,也能剿海降龍母,善會丹山趕日頭。
富貴勤謀稱帝,一心換鬥鬼神仇,偷天轉地英明大,我是變化無窮美食後。」
老者聞言,回城作喜,躬着身便叫:「請入寒舍安置。」遂此,四衆千馬挑擔一起進去,只見那金針吉刺,鋪設兩邊,二層門是磚石壘的牆壁,又是金吉扇蓋,入裏纔是三間瓦房。
老者便扯以安坐待茶,又叫拌飯。
少卿移過桌子,擺着許多面筋豆腐、韻苗羅白、臘芥、萬金、香稻米飯、醋燒葵湯,師徒們盡飽一餐。
吃璧,八戒扯過行者背雲:「師兄,這老兒始初不肯留宿,今反設此聖齋,何也?」
八戒道:「不羞,憑你那幾句大話,哄他一頓飯吃了,明日卻要跑路,他又管帶送你整的。」
行者道:「不要嗎?我自有個處置。」
不多時,漸漸黃昏,老者又叫掌聲。
行者空聲問道:「公公高興?」
老者道:「姓李。」
行者道:「貴地想就是李家莊?」
老者道:「不是,這裏換作陀羅莊,共有五百多人間居住,別姓居多,唯我姓李。」
行者道:「李施主,府上有何善意,賜我等聖齋?」
那老者起身道:「財文德,你說會拿妖怪?」
老者道:「我這裏卻有個妖怪,類你替我們拿拿,自有重謝。」
行者就朝上唱個惹道:「陳兆都了。」
八戒道:「你看他惹禍,聽見說拿妖怪,就是他外公也不這般親熱,欲掀就唱個惹。」
行者道:「賢弟,你不知,我唱個惹就是下了個定前,他再不去請別人嗎?」
三藏文言道:「這侯凡事便要自專,唐禍那妖精神通廣大,你拿他不住,可不是我出家人打狂語嗎?」
行者下道:「師父莫怪,等我再問了看。」
那老者道:「還問神。」
行者道:「你的貴處既是清貧,又許多人間居住,更不是偏僻之方,有什麼妖精敢上你的高門大戶?」
老者道:「實不瞞你說,我這裏久已康寧,只這三年六月間,忽然一陣風起,那時人間甚忙,打賣的在廠上,插秧的在田裏,拒招了荒,直說是天變了,誰知分過處,有個妖精將人間牧放的牛馬吃了,豬羊吃了,
自從那次,這兩年常來商喊:「長老啊,你若有手段,拿了他,掃盡此土,我等決然重謝,不敢輕慢。」
行者道:「這個確是楠楠。」
八戒道:「真是楠楠,楠楠,我們乃行腳僧,借素一宵明日走路,拿什麼妖精?」
行者道:「老兒,妖精好拿,只是你這方人間不齊心,所以楠楠。」
老者道:「怎見得人心不齊?」
行者道:「妖精攪擾了三年,也不知傷害了多少生靈,我想着每尖只出銀一兩,五百尖可湊五百兩銀子,不知到哪裏,也尋一個法官把妖拿了,卻怎麼就甘受他三年磨着?」
老者道:「若論說使錢,好到也羞殺人,我們乃尖兒不花費三五兩銀子,前年曾仿着山南里有個和尚,請他到此拿妖,未曾得勝。」
行者道:「那和尚怎得拿嘞?」
老者道:「那個僧且披領袈裟,先彈孔雀,後念法華。
香焚爐內,首把靈拿,正燃念處驚動妖俠,風聲雲起,靜置莊家,僧和怪鬥,其實堪誇,一地一拳倒,一地一把抓。
和尚還相應,相應沒頭髮,虛於妖怪聖,靜置反閹俠,原來曬乾巴,我等進前看,光頭大得似個爛西瓜。」
行者笑道:「這等說吃了虧也。」
老者道:「他只拼得一命,還使我們吃虧,與他買棺木殯葬,又把些銀子與他徒弟,那徒弟心還不歇,至今還要告狀,不得乾淨。」
行者道:「再可曾請什麼人拿他?」
老者道:「九年又請了一個道士。」
行者道:「那道士怎麼拿他?」
老者道:「那道士頭戴金冠,身穿法衣,令牌敲響,拂水施圍,屈神使將,居道夭屍,黃蜂滾滾,黑霧迷迷,既與道士兩個相持,鬥到天晚,怪反雲泥。」
行者道:「乾坤青朗朗,我等衆人騎,出來尋道士,淹死在山西,撈得上來大家看,卻如一個落湯雞。」
行者笑道:「這等說也吃虧了。」
老者道:「他也只捨得一命,我們又使夠悶樹錢糧。」
行者道:「不搭緊,不搭緊,等我替你拿他來。」
老者道:「你若果有手段拿得他,我請幾個本莊長者與你寫個文書,若得勝,憑你要多少銀子相謝,半分不少,如若有虧,切莫和我等放賴,各聽天命。」
行者笑道:「這老兒被人賴怕了,我等不是那樣人,快請長者去。」
那老者滿心歡喜,即命家童請幾個左鄰右舍表弟姨兄親家朋友,共有八九位老者都來相見。
會了唐僧,言及拿腰一事,無不欣然,衆老問:「是哪一位高徒去拿?」
行者插手道:「是我小和尚。」
衆老聳然道:「不計,不計,那妖精神通廣大,身體郎抗,你這個長老瘦瘦小小,還不夠他塞牙縫呢。」
行者笑道:「老官,你歸不出人來,我小子小,結實,都是吃了磨刀水的,秀氣在內呢。」
衆老見說,只得一從道:「長老,拿住妖精,你要多少謝禮?」
行者道:「何必說要什麼謝禮?俗語云,說金則黃眼,說銀則傻白,說銅錢仙氣,我等乃積德的和尚,絕不要錢。」
衆老道:「既如此說,都是受戒的高僧,既不要錢,豈有空勞之理?我等各間據以餘田爲活,若果想了妖孽,盡了地方,我等每間送你兩畝良田,共湊一千畝,坐落一處,你們師徒們再上乞丐寺院,打坐參禪。
行者又笑道:「月不停的,但說要了田,就要養馬當差,納糧伴草,黃昏不得睡,五穀不得眠,好到弄殺人也。」
衆老道:「諸般不要,而卻將何謝?」
行者道:「我出家人,但只是一茶一飯,便是謝了。」
衆老喜道:「這個容易,但不知你怎麼拿它?」
行者道:「他但來,我就拿住它。」
衆老道:「那怪大的那上竹天下竹地,來時風去時霧,你卻怎聲驚得他?」
行者笑道:「若論呼風叫霧的妖精,我把他當孫子罷了,若說身體強大,有那手段打他?」
正講處,只聽得呼呼風響,慌得那八截個老者戰戰兢兢的:「這和尚嚴將侯,說妖精妖精就來了。」
那老李開了幺門,把幾個親戚連堂僧都叫:「進來,進來,妖鬼來了。」
嚇得那八截也要進去,殺僧也要進去。
行者兩隻手扯住兩個道:「你們忒不循禮,出家人怎麼不分內外?」
八截道:「站住,不要走,跟我去天井裏看看是個什麼妖精。」
八截道:「哥,他們都是經過帳的,風響便是妖來,他都去躲,我們又不與他有親,又不相識,又不是交契故人,看他做什麼?」
原來行者力量大,不容說一把拉在天井裏站起。
那陣風越發大,好風,島樹催林,狼虎幽,波江攪海,鬼神愁。
掀翻華嶽三峯石,提起乾坤四步舟。
村舍人家皆避戶,滿莊兒女盡藏頭,黑雲默默遮心漢,燈火無光遍地憂。
慌張的八截戰戰兢兢,扶植於地,把嘴拱開土埋在地下,卻如釘了釘一般,殺僧蒙着頭臉,言也難爭。
行者聞風認怪,一煞時風頭過處,只見那半空中隱隱的兩盞燈來。
幾低頭叫道:「兄弟們,風過了,起來看。」
那呆子扯出嘴來,抖抖沉吐,仰着臉朝天一望,見有兩盞燈光,呼嘶聲笑道:「好耍子,好耍子,原來是個有行止的妖精,該和他做朋友。」
殺僧道:「這般黑夜,又不曾敵面相逢,怎麼就知好歹?」
八戒道:「古人云,夜行以逐,無逐則止。你看他,打一對燈籠引路,必定是個好的。」
殺僧道:「你錯看了,那不是一對燈籠,是妖精的兩隻眼亮。」
這呆子就嚇了三寸道:「爺爺呀,眼有這般大,不知口有多少大呢?」
行者道:「賢弟莫怕,你兩個護持着師父,帶老孫上去討他個口氣,看他是神妖精。」
八戒道:「哥哥,不要供出我們了。」
好行者縱身打個呼哨,跳在空中。
執鐵棒立聲高叫道:「慢來,慢來,有物在此。」
那怪見了,挺出身軀,將一根長槍亂舞。行者指了棍使問道:「你是哪方妖怪,何處精靈?」
那怪更不答應,指示武槍。行者又問,又不答,指示武槍。行者暗笑道:「好事耳聾口啞,不要走,看棍。」
那怪更不怕,亂武槍折籃,在那半空中一來一往,一上一下,鬥到三斤十分,未見勝敗。
八戒沙僧在李家天井裏看得明白,原來那怪只是武槍遮甲,正如半分冰沙。行者一條棒扶離那怪的頭上,八戒笑道:「沙僧,你在這裏護持,讓老朱去幫打幫打,
莫叫那猴子獨幹這工,領頭一盅酒。」好呆子,就跳起雲頭,趕上救助。那怪物又是一條槍抵住,兩條槍,就如飛蛇撤電。八戒誇獎道:「這妖精好槍法,不是山後槍,乃是蟬絲槍,也不是馬家槍,卻叫做個軟餅槍。」
行者道:「帶着我胡談,哪裏有個什麼軟餅槍?」八戒道:「你看它使出槍尖來架着我們,不見槍柄,不知收在何處?」
行者道:「或者是個軟餅槍,但這怪物還不會說話,像是還未歸人道,陰氣還重,只怕天明使陽氣盛,它必要走,但走時一定趕上,不可放它。」
八戒道:「正是,正是,又多多時,不覺東風發白,那怪不敢戀戰,回頭就走。」行者與八戒一起趕來,忽聞得誤會之氣逼人,乃是七絕山稀釋痛也。八戒道:「是哪尖陶茅廁呢,嗨,臭氣難聞。」
行者捂着鼻子指教:「快快趕妖精,快快趕妖精。」那怪物穿過山去,現了本相,乃是一條紅鱗大蟒,你看看:「眼射小星,鼻噴朝露,密密牙排鋼劍,彎彎爪曲金鉤,頭戴一條肉角,好便似千千塊馬腦傳承,身披一派紅鱗,卻就如萬萬片煙。」
盤地舉一圍錦被,飛空錯認做紅鱗,歇臥處有星氣沖天,行動時有赤雲照體,大不大,兩邊人不見東西,長不長,一座山跨佔南北。
八戒答:「原來是這般一個長蛇,若要吃人哪,一頓也得五百個,還不飽足。」行者答:「那軟餅槍,乃是兩條信田,我們趕它軟了,從後打出去。」
這八戒縱身趕上,將爬邊柱,那怪物一頭鑽進窟裏,還有七八尺長尾巴丟在外邊,八戒放下爬,一把抓住道:「找手,找手,盡力氣往外亂扯,莫想扯得動一毫。」行者嚇得:「呆子,放它進去,自有處置,不要這等倒扯蛇。」
八戒睜個殺了手,那怪縮進去了,八戒怨道:「纔不放手時,半截子已是我們的了,是這般縮了,卻怎麼得它出來,這不是叫做沒蛇弄了。」
行者道:「這絲身體狼犢,枯屑窄小,斷然轉身不得,一定是個照直竄的,定有個後門出頭,你快去後門外攔住,等我在前門外打。」
那呆子,睜個一溜煙跑步山去,果見有個孔窟,他就扎定腳,環步層站穩,不期行者在前門外使棍子往裏一倒,那怪物護藤,竟往後門竄出。八戒未曾防備,被他一尾巴打了一跌,莫能掙挫得起,睡在地下忍疼。行者見窟中無物,牽着棍,竄進去叫趕妖怪。
那八戒聽得吆喝,自己害羞,忍着疼爬起來,屎爬亂吐。行者見了笑道:「妖怪走了,你還撲什麼呢?」八戒道:「老朱在此打草驚蛇呢。」行者道:「活呆子,快趕上。」
二人趕過劍去,見到怪盤着一團豎起頭來,張開預口要吞八戒,八戒慌得往後便退。知行者反迎上前,被他一口吞之,八戒吹胸疊腳大叫道:「哥哎,清了你。」行者在妖精肚裏支着鐵棒道:「八戒莫愁,我叫他搭個橋,你看。」
八戒道:「隨時向橋,只是沒人敢走。」行者道:「我再叫他變做個船兒,你看。」
在肚裏將鐵棒撐着肚皮,那怪物肚皮貼地翹起頭來,就是一隻槓寶船。八戒道:「隨時向船,只是沒有圍棚,不好使風。」行者道:「你讓他開弄,等我叫他使個風,你看。」
又在裏面盡着力把鐵棒從機背上一梭將出去,約有五七丈長,就是一根桅杆。那斯忍疼爭命,往前一竄,比使風更快,竄回舊路,下了山有二十餘里,卻纔倒在塵埃,動盪不得,嗚呼喪哉。
八戒隨後趕上來,又舉爬亂柱。行者把那物串了一個大洞,鑽進出來道:「呆子,他死也死了,你還住他咱的?」八戒道:「哥,你不知我老豬一生好打死蛇。」
卻說那陀螺樁上,李老兒以重黨對唐僧道:「你那兩個徒弟一夜不回,斷然清了命也。」三藏道:「絕不仿似,我們出去看看。」
須臾間,只見行者與八戒拖着一條大蟒,搖搖合合前來,衆人卻纔歡喜。滿莊上老幼男女都來跪拜道:「爺爺,正是這個妖精在此傷人,今幸老爺施法,斬怪除邪,我輩恕各得安身也。」
衆尖兒都是感激,東請西邀,各各酬謝。師徒們被留住五七日,苦辭無奈,方肯放行。有個尖兒見他不要錢物,都辦些乾糧果品,騎騾壓馬,花紅彩旗,進來見行。此處五百人間,遭有七八百人相送。
一路上喜喜歡歡,不時到了七爵山西市洞口。三丈聞得那般惡晦,又見路道甜澀道:「悟空,是此怎生度的?」行者捂着鼻子道:「這個卻難也。」三丈見行者說難,便就眼中垂淚,離老兒與衆上前道:「老爺勿得心驕。
我等送到此處,都已約定意思了,令高徒與我們享了幺境,除了一樁禍害。我們各辦前行,另開一條好路,送老爺過去。」行者笑道:「你這老兒,句言之欠大。
你突然說這山近過有八百里,你等又不是大宇的神兵,哪裏會開山鑿路?若要我師父過去,還給我們着力,你們都成不得。」三丈下馬道:「悟空,怎生着力嗎?」行者笑道:「眼下就要過山,這也是難。若說再開條路,卻又難也。」
去世還從舊衚衕過去,只恐無人管飯。
離老兒道:「長老說哪裏話?憑你四位單隔多少時,我等俱養得起,怎麼說無人管飯?」行者道:「既如此,你們去辦得兩擔米的乾飯,再做些蒸餅饃饃來。
等我那長嘴和尚吃飽了,變了大豬,拱開舊路,我師父騎在馬上,我等扶持着,管情過去了。」八戒文言道:「哥哥,你們都要圖個乾淨,怎麼獨叫老豬出醜?」三丈道:「不能。
你果有本事拱開衚衕,領我過山,助你這場投宮。」八戒笑道:「師父在上,列位施主們都在此休笑話,我老豬本來有三十六般變化,若說變輕巧華麗飛騰之物,爲時不能。
若說變山、變樹、變石塊、變土墩、變癩象、磕豬、水牛、駱駝,整個全會,只是身體變得大,肚腸越發大,須是吃得飽了,纔好幹事。」
衆人道:「有東西,有東西,我們都帶着有乾糧果品,燒餅骨朵在此,原要開山相送的,且都拿出來,憑你受用。待變化了行動之時,我們再拙人回去做飯送來。」
八戒滿心歡喜,拖了竈之多,丟了九尺爬,對衆道:「休笑話,看老豬幹這場臭工。」
好呆子,捏着蕨搖身一變,果然變做一個大豬,整個是:「嘴長毛短,半紙彪,自幼山中石窯苗,黑麪環境如日月,圓頭大耳似八焦。
修成堅骨,銅天壽,煉就粗皮,筆鐵牢,捏捏鼻音,刮骨窖,喳喳吼響,噴永笑。白蹄四肢,高千尺,劍裂長身,百丈饒。
重建人間,肥始至,未關今日,老豬消。唐僧等衆齊稱讚,獻美天蓬,法力高。」
遵行者見巴介變得如此,即命那些鄉宋人等,快將甘令等物堆傳一處,叫巴介受用。那呆子不分生熟,一落十隻,卻上前拱路。行者叫沙僧脫了腳,好聲挑彈,請師父穩坐吊安。
他也脫了翁鞋,吩咐衆人回去,若有勤快早送些飯來,與我師弟接力。那些人有七八百鄉宋隨行,多一半有羅馬的,飛興回莊做飯,還有三百人步行的,立於山下遙望他行。
原來此莊至山有三十餘里,帶回取飯來又三十餘里,往回當隔約有百里之遙。他師徒們已此去得遠了,衆人不捨,催攢羅馬進衚衕,連夜趕至。次日方纔趕上,叫道:「取經的老爺,慢行,慢行,我等送飯來也。」長老文言,謝之不盡地。
真是善信之人,叫巴介住了,再吃些飯時撞神,那呆子拱了兩日,正在飢餓之際,那許多人何止有七八蛋飯食,他也不論米飯面飯收集來一烙用之,飽餐一頓,卻又上前拱路。
三藏與行者沙僧謝了衆人,分手兩別,正是陀羅莊客回家去,巴介開山,過痛來。三藏新城神力擁,悟空乏險,怪魔衰。
千年西市今朝靜,七絕衚衕此日開,六慾陳情皆檢決,平安五祖拜連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