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24 |延安如何抓特務?

李肅Hi5第一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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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整風期間開展內部“肅奸”,主要模式是“人咬人”。李銳的同窗好友在刑訊逼供之下“背叛”了他,使他加入中共後第一次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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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延安整風後期演變爲一場
令人不寒而慄的
對知識分子的“搶救運動”
在那場運動中
李銳遇到兩次麻煩
並第一次落難
李銳遇到的第一次麻煩是他
和中共中央青年工作委員會的
一些同事1941年4月創辦的
取名爲《輕騎隊》的延安第一張牆報
在延安整風期間這個牆報
響應中共中央和毛澤東的號召
在批評權威知識分子
和領導人的過程中相當活躍
李銳提到的吳敏曾經擔任
《解放日報》副總編輯
中共建政以後擔任過
國務院副祕書長和外國專家局局長
其實李銳對於當時延安
生活上的等級制度並不反感
但是他對中共沒有踐行民主
自由、平等和博愛的做法
對於中共蔑視和歧視知識分子感到不滿
我媽媽其實一生挺注重等級的
她非常注重等級的
我覺得她是認可這個等級的
其實我爸也是認可等級的
他跟我說過 他說你們是經過
長征的那麼艱苦的環境
我們這些從大大後方
養尊處優過來的年輕人
我們吃的差一點
你們吃的好一點
我們沒有意見的 他沒有意見
李銳他們還通過《輕騎隊》牆報
對當時在延安的文化藝術界的
權威人士進行過批評
蕭三 中國詩人
《國際歌》歌詞的主要中文譯者之一
1922年加入中共
是毛澤東小學、中學和
長沙第一師範學校的同學
曾經與毛澤東一起創建新民學會
與毛澤東關係密切
李銳的《輕騎隊》牆報對
文化界藝術界名人發出挑戰
這與毛澤東當時要打掉高級知識分子
權威人士的傲氣是吻合的
也許是這個原因
《輕騎隊》得到毛澤東的讚賞
但是《輕騎隊》和延安其他牆報一樣
也多次出格 批評黨內高層
被視爲自由主義和
小資產階級狂熱
因此也受到批評
李銳在1943年1月19日
寫給範元甄的信中寫道
從明天起到二月初兩週內(暫定)
總學委召開《輕騎隊》的討論會
在青委開 我將暫停工作(不能全部停)
每早去參加
1943年4月上旬中共中央杜會部
兼情報部部長康生向中共中央政治局
彙報國民黨對延安動態的反應
他在講話中說 國民黨特務稱讚《輕騎隊》
爲延安專制下的唯一呼聲
康生以此爲例
認爲《輕騎隊》壁報已被敵人利用
1943年4月13日和23日
《輕騎隊》的主要編輯人員
先後兩次在《解放日報》做出檢討
聲稱自己政治上幼稚
當時毛澤東的盟友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
書記處書記陳雲兼任
中央青年工作委員會的書記
毛澤東在延安整風中倚重的祕書胡喬木
曾經是中央青委常委兼宣傳部長
而主辦《輕騎隊》的幾個人
都是中央青委的工作人員
都與胡喬木關係密切
由於這些原因
加上毛澤東只是想殺一儆百
所以毛澤東並沒有難爲他們
甚至親自事先看了他們的檢討文章
還親自爲文章加上了題目
《我們的自我批評》
而在4月13日《解放日報》
刊登出輕騎隊成員檢討的前10天
4月3日 李銳已經被抓入
延安保安處的監獄
但是也許由於毛澤東的關係
李銳在《輕騎隊》牆報的言論
出格並沒有成爲他的罪狀
李銳說的保安處審查就是
李銳在延安遇到的第二次麻煩
他加入中共後的第一次落難
李銳的這次麻煩始於
自己的同窗好友魏澤同
李銳1934年進入武漢大學時
認識了湖南同鄉魏澤同
兩個人都思想激進
十分談得來
從大學一年級開始
李銳就和魏澤同一起發起成立
左翼學生組織 組織學生運動
李銳和魏澤同離開武漢大學以後
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聯繫
李銳1939年5月26日
在寫給範元甄的信中說
最近魏澤同來信(說)
我以爲(也許是觀察)抗戰期間
倆口子在一起做事生活的
十九是無用之材
若稍有志氣
則此時對此事必不加註意
成爲獨夫 或則夫妻暫別
各有所事 或則雖在一起
對其行將離別一事
心有成竹 毫不關懷
凡兒女情長 戀情惜別者
大抵像貪生怕死之徒
毫無出息的
拿人物一比就知道了
除開因爲工作需要決定而外
我完全贊同他這意見
李銳和範元甄的來往信件中
也經常提到魏澤同
例如李銳1941年9月29日
給範元甄的信中說
回憶起來我是一個很會談心的人
(請你不要把心事又放到(萬)國瑞去了)
在武大時 和魏澤同等常一談整夜
李銳和魏澤同先後到延安以後
老同學重逢 關係進一步加深
範元甄1941年10月23日的日記寫道
魏澤同夫婦來了 還有許葆真
一人一個孩子
這三四年來的變動太大 了
魏變得蒼頹 他的老婆張也面有菜色
回想起在青救時大家還是青年哩
抗戰前因爲偶然的關係
曾經和張見過一次
但是我已記不得了
她卻還記得我
她說 那時我們看你們是大姐
覺得你們瞧不起我們
的確 武、漢兩地的學生是有差別的
這不但是小姐不小姐的問題
對今天來說許多作風還是不同的
互有長短
範元甄在1942年3月26日
給李銳的信中說
今天聽到一件事 把我氣死了
王若林問夏
我是否來了好幾千元
並說我們小器
沒問題是丁明說的
我真要給他一次難堪
王八旦 我來幾萬塊錢
也沒有義務要給他花呀
這種是最卑鄙無聊的
自己知道不知道與別人是什麼關係
過去我們沒有對他採取主動
比如請魏澤同吃飯
何必要他說呢 應該給他回答
我們與魏的關係比你深十倍
範元甄1942年3月16日
寫給李銳的信中說
上醫院時與魏澤同同行
他讓我給你說一件事
他接到餘明以武大同學資格寫的信
說到同學會在李銳負責期間毫無成績
信是複寫紙寫的
大概廣爲散發了
魏還說了一句 李銳的自信力很高
這我是知道的 他也很難接受意見
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這些事
我在信上不多寫了
範元甄在1942年4月22日
給李銳的信中說
魏澤同要你對人親熱些
這也許是我們這二年多
延安生活養成的毛病
延安整風期間
中共把白區地下黨組織
幾乎都打成了“紅旗黨”
即名義上是共產黨
暗地受國民黨領導
當時魏澤同正在中共中央黨校
一部第五支部學習
因爲他曾經擔任
中共成都地下市委書記
被當成“紅旗黨”抓起來
共產黨建政後曾任
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的彭真
當時是中共中央黨校副校長
教育長 他負責中共中央黨校的
審幹和反內奸工作
親自處理過魏澤同的案子
據後來曾經擔任湖南省
政協副主席的楊第甫回憶說
當時彭真警告魏澤同說
你不要想滑過去
你的問題我天天向毛主席彙報的
結果三天三夜的連續審訊
魏澤同不堪折磨
被迫承認自己是“特務”
在湖北鄂西建立的黨組織
也是“紅旗黨”
並且一口氣供出一串同夥
包括在到延安之前
從未共過事的楊第甫
不僅如此 魏澤同還“咬”出了
自己的同窗好友李銳
這樣一來 李銳也受到懷疑
魏澤同的出賣不僅讓李銳
遭受政治上的痛苦
而且對李銳日後的生活
也造成極大的影響
在文革結束以後的80 年代
魏澤同曾經給李銳寫過信
就此事道歉
但是兩人再也沒有恢復大學
和延安時代那樣的友誼
但是李銳當時的問題
還不止是所謂“紅旗黨”問題
當時延安傳出消息說
楊純(即萬國瑞)在新四軍
“偷了文件”等等 出了問題
從李銳和範元甄的信件
和日記中可以瞭解到
當時中共組織上要求李銳
寫出反省材料
說清這三個方面的問題
李銳在1942年12月8日
給範元甄的信中說道
喬(指胡喬木)送我們很遠
他似很動於昨晚談話
說如有意見再寫給他
你未來之前他(指胡喬木)
只談了一點自高自大和
當時偏向較爲積極的份子
顯然他對我是想得不多的
當時報館對我的意見是
也是一個不滿份子
我一定好好反省
在1942年12月15日
給範元甄的信中 李銳寫道
今天下午寫好了
交出去時心裏非常非常難過
但只似放下肩頭重擔
以後我要對黨做到百分之百的坦白
這是完全可能的了
李銳在這份材料中還交待了
過去沒有說過的情況
即他和楊純1937 年 5 月至 8 月
曾經在北平同居
楊純還在這個期間打過胎
李銳當時完全沒有想到
他會遭遇冤案 還在信中說
我們的整風大概漸入佳境
1942年的時候 李銳所在的
《解放日報》的社長是博古
總編輯是陸定一
他後來曾經擔任中國政協副主席
和中共中央宣傳部部長
副總編輯是余光生
後來曾經擔任鐵道部副部長
12月31日這天這三個人
和李銳談了整整一個晚上
談話內容就是李銳的三個問題
幾天以後的1943年1月5日
範元甄在給李銳的信中
報告了一個消息 劉少奇回來了
這個偉人 國瑞(楊純)的事
一定更清楚了
範元甄希望劉少奇的到來
能夠洗清楊純 進而解脫李銳
因爲當時劉少奇是毛澤東最親密的盟友
擔任中共中央華東局書記和新四軍政委
有人說劉少奇曾經讚譽
楊純是新四軍中最能幹的女將
然而劉少奇的到來
並沒有證明李銳的清白
爲了證明李銳的清白
博古還專門去找過黃乃
博古找了黃乃
就是黃興的遺腹子
跟我爸是非常好的朋友
黃乃那時候也在延安
他去找了黃乃 黃乃就說
我給你擔保 這個李銳(李厚生)
絕對不會是特務
我們倆是從小在一起長大的
然而儘管博古曾經擔任過
中共最高負責人
當時仍然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
和《解放日報》社長 但是已經成爲
中共政治中的邊緣化人物
因此儘管他不同意逮捕李銳
仍然沒有能夠阻止當時的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
中央社會部和情報部部長
中央總學委副主任康生
行使他的意志
1943年4月1日
李銳被逮捕入獄
一關就是一年零兩個月
這是他加入中共後第一次落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