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懂的中國藝術史 倪瓚（三）只與名士相往來

各位好,我們呢繼續講泥棧 除了山水啊,竹子也是泥棧經常畫的對象 比如我們今天還能看到一幅烏銅繡石圖 就是泥棧畫竹的代表作 烏銅繡石圖是直本水墨 縱是96釐米,橫是36.5釐米 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 畫面中一塊樹高的石頭立在中間 旁邊呢有高大的烏銅和竹子立在左右 跟泥棧多數作品用筆幹,用墨淡不同 泥棧在這裏,烏銅葉和竹葉上面分別用了溼筆和濃墨 但是一以貫之的是對於烏銅和竹子的刻畫還是相當寫意 沒有過多考慮竹葉的形態和排布 對於這種情況呢,泥棧有自己的論述 到了明朝萬曆年間 泥棧的八世孫尼尹收集泥棧一生的著述 最後整理成《清祕閣全集》 裏面就收錄了泥棧的一些藝術見解 比如他說 魚之竹,寥以寫胸中意氣爾 其父叫其似與非,夜之繁與疏 知之邪與執哉 或塗抹酒之 他人視之以爲麻爲爐 塗亦不能強辯爲竹 就是說我現在畫這些東西啊 別人如果看到我畫的東西呢 說我這東西不是竹子 說是麻或者是蘆葦 我呢也不把它強辯說成是竹子 那我也沒有辦法 在《清祕閣全集》的第十卷中有一段話 泥棧更加系統地說明了自己做畫的目的 他說 塗寫景物,取折能盡壯其妙趣 蓋我則不能 就是說畫那些東西啊 畫什麼像什麼 我做不到 若草草點染 宜其荔黃聘母之色 則又非所以爲塗之意 荔黃聘母說的什麼呢 說的是當年秦穆公啊 請九方高去往梁馬 三個月之後呢 這個九方高回來 說他已經在沙丘啊 找到了一匹非常理想的梁馬 這個秦穆公就問 這是什麼樣的馬呀 他說啊 是那個聘而黃 就是黃色的母馬 於是就派人去買 但是買回來一看呢 卻是母而離 母呢就是牡丹的母 是黑色的公馬 泥棧在這裏說的意思是 他更看重事物的實質 對外表並不在意 塗之所爲畫者 不過一筆草草不求形似 聊以自娛而 就是說我最近偶爾來這城裏呢 有一些跟我要畫的人啊 就他們想 讓我按照他們的要求來畫 又欲應時而得 就是說又給我限定了期限 彼辱怒罵 就是說我很不高興是吧 罵了他們 無所不用 冤以乎 拒可責四人已然 四人呢 就是太監的意思 就說這你們這麼要求啊 就像是跟太監要求長鬍子一樣 是不亦有自取 就是說 我呀有我的想法 泥棧清晰地表達出 他非常反對啊 有人向他定製繪畫作品 他會一概拒絕 他作畫不是爲了描繪世界 而是爲了抒發自我 如果說一筆草草不求形似 還是蘇氏以來人們主張的 文人畫的藝術範疇 那聊以自娛 則是泥棧首先提出的 繪畫這種藝術形式 像跟詩歌呀 音樂一樣 都有滋養心靈 陶冶性情的作用 泥棧的藝術理論和藝術實踐的成熟 已經奠定了他的宗師地位 但是畫談地位的提高 並沒有爲他的生活帶來任何改善 漂泊在外的泥棧 爲自己起過很多的號 開始呢比如叫雲林子 消閒先卿 到有如幻居士 蒼浪漫逝 再到後來的無助安主 取權所等等 通過這些略帶自嘲口氣的自稱中 我們也能看出他生活的艱難 內心的悲涼 泥棧離家之後住過很多地方 比如朋友陸玄素 王仲和等人的家 有時呢還會寄居在親戚家 但是更多的時候呢 他是住在道觀和寺廟 王彬啊在《墓誌》裏面就說他 說往來五湖三卯間 二十餘年多居 臨宮廟宇 泥棧受到兄長的影響 早年呢多接觸道士 但是晚年他的思想也開始慢慢的轉向佛家 開始跟很多僧人也有交往 他通過吸收佛道思想來平抑自己的內心 彌合外界帶給他 內心精神上的摧殘 和現實物質上的折磨 公元1360年 就是元至正二十年 泥棧整整六十歲 在這一年的11月20日呢 泥棧在長州邑東的 衍慶院 見到了當時一個著名的道士 叫雲岡道師 泥棧非常敬佩雲岡 他說啊 道師 閩市幽國啊以道術爲己任 祕密誠意之中啊 不以爲苦 不肯自溢於風哀之表演 兩人相談甚歡 泥棧一高興呢 還爲對方畫了一幅山水 這幅畫是直本水墨 縱指94.2釐米 橫是26.8釐米 現藏上海博物館 這幅畫在泥棧的傳世作品中 屬於比較特殊的 因爲畫面中 不但有泥棧常畫的山石草亭枯樹 修築 泥棧呢 還在畫面後方位置 佈置了高聳層疊的高山 一道飛懸啊 從高處落下 泥棧還在山頂繪製了細碎的凡頭 甚至還用淡墨染了遠山 這在泥棧的中晚期作品中 是極少見的 可以看出泥棧在做這幅畫的時候 他就是刻意畫出一幅比較工細的 比較有視覺舒適度的 讓對方能夠看懂的作品 如此精緻的描摹之後呢 他還要在落款處小心地寫道 說 爾直筆皆不佳 慢爾作此愧不能工 就言下之意呢 如果直筆順手 我還願意畫得更工細 可見啊 對於自己尊敬的人啊 泥棧在藝術上 也是願意遷就和妥協的 另外泥棧在這幅畫中的落款 叫朱玄英 換匣子也都是他的道號 當然如果遇到自己欣賞的人啊 泥棧還可以妥協的更多 就在第二年 公元1361年 泥棧61歲 這一年呢 他跟王蒙 共同完成了一幅 《松石望山圖》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泥棧呢 一直想見一個叫文博友的人 結果呢 幾次約對方見面啊 對方都失約 泥棧呢 就想託人送過去一幅畫 再約文博友見面 哎 這個時候呢 奇怪的事情就出現了 泥棧 並沒有送自己的作品 而是在一幅 王蒙送給自己的作品上面 補畫了一下 並且提上一首五言詩 最後轉送給這位文博友 對於一個想約而不得見的人 泥棧肯定是非常重視的 但是泥棧這麼做啊 是有他的小心思在裏面 他怕自己的畫過於冷清孤寂 對方不喜歡 於是呢 他選擇了 在王蒙的畫上面補筆送過去 可見泥棧也不是有些後人眼中 那個完全不安事故 特立獨行的怪老頭 對於他樂於交往的朋友 他可以適當違背自己的藝術追求 去揣摩和陰和對方 泥棧其實是一個 內心顆粒度很細的人 所以他下筆才那麼溫柔嘛 這個故事還沒講完 後來呢 這幅畫就流傳到了一個叫 菊廣文的人手裏 哎 不巧不成書啊 這個王蒙呢 再次見到了這幅畫 他馬上認出來 是自己曾經送給泥棧的 於是呢 就略加點綴 補齊筆墨未足者 並且還賀了泥棧一首詩 最後才完成這幅畫 泥棧王蒙合作 《松石望山圖》是紙本水墨 宋是119.9釐米 橫是56.1釐米 是一個大幅的 現藏臺北故宮博物院 畫中這個西岸古松下 一個文士啊 倚坐在書卷上 眺望着對岸風景 身旁呢 是一張古琴 背後還有一個小童勢力 這個文士身後的古松樹啊 高聳挺拔 直幹球徑伸展 對面的亂山啊 陡峭矗立 一道飛拳 也是掛在山崖之間 畫面構圖啊 比較滿 整幅畫面 佈滿了王蒙那種標誌性的 農墨解鎖村 牛毛村 還有繁蜜的苔點 跟乾隆皇帝提詩留下的疑惑一樣 其實我們現在也很難判斷 哪些筆墨 是確定出自泥棧的手筆 似乎只有幾株高大的松樹啊 用筆很乾 松針根根透着精神 應該是泥棧畫的 但是部分高處枝幹啊 有過用農墨二次勾描 那可能是王蒙第二次補筆的結果 因爲最初是王蒙送給泥棧 所以呢王蒙是儘量投其所好 按着泥棧的審美標準來畫的 後來呢 泥棧轉送給他人的時候 又是按着王蒙的標準畫的 所以最終造成這幅畫 完成的結果 恰在兩個人的結合點 使得這幅作品 既有王蒙的壯闊和熱烈 又有泥棧的清雅和深邃 兩個人在這幅畫中 被結合得渾然一體 各位好 我們做一個小廣告 接下來十年呢 我們主要的工作 是做一個模擬傳統文人成長的路徑 做一個集書法 繪畫 中國人文同時講解 經讀古文這樣的一個綜合課程 不僅是技法練習啊 儘量還原中國古代文人的一個 成長和學習環境 第一部分呢就是動手的 我們寫字 畫畫 包括印章呀 這些記憶逐步展開 第二部分呢 是包括藝術史論在內的 中國古代人文通識的深入研究 不再像平時節目那麼傾聽點水 而是從指導實踐的角度出發 深入瞭解傳統文化 第三部分呢 是古代文化的典故講解 會講一些歷史典故或者是小故事 第四部分呢就是經讀古文 這個是我特別看重的 我給大家找出一些古代那些最經典的文章 通過反覆的經讀 最終把古人的表達方式和思維方式 內化成我們真正自己的 讓我們從內到外的實現蛻變 我把所有要學習的內容啊 包括字帖 繪畫 點擊和文章 按着先後和難易程度 大概整理到十年的課程裏面 每一年呢安排48周的課程 就是每一年呢都是單獨收費的 我們這次課程啊 不設任何年齡和專業要求 就是從零基礎開始 從拿毛筆開始 第一年的學費呢定到3800 相當於每天一頓早餐錢吧 我們還會附贈送一個 價值398元的筆墨紙驗的一個文具包 中間的每一個東西啊 都是我精挑細選的 這在書畫培訓領域啊 算是特別親民的了吧 我們還會贈送一套 古文官紙中華書局出的 好 感謝各位的捧場 此時啊 黃公望和吳震 已經於六年前去世 在元代的山水畫領域啊 泥贊和王蒙 這僅剩的兩大爵士高手 在機緣巧合的情況下 完成了這幅畫 王蒙比泥贊小七歲 他們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們也都會邁進那個全新的王朝 不過這也將會是他們最後的不幸 雖然泥贊沒有見到想見的人 但是呢他卻見到了想見的字 就在這個月啊 就是4月18日 他見到了一幅蘇式的西湖詩卷 上面他留了一段八文 他說東坡先生一記啊 於鑑賞頗多 就是蘇東坡的東西我見過很多了 然未有如試卷之神妙也 就是都沒有這幅好 蓋先生守行日久定 故於西湖領略甚備 細閱卷中書啊 如朱走磐 如玉出浦 如月映水 如追畫紗 有非後人可彷彿一筆者 推爲大家信符 就說這個好到什麼程度呢 絕對沒有後人可以模仿一筆的 以泥讚的品位之高 視野之廣 性格之內斂 他很少做出這麼高的評價 證明蘇式這幅字啊 應該是出神入化 但是遺憾的是呢 這幅蘇式的書法今天並沒有傳世 我們都知道 泥贊對朋友的選擇是非常挑剔的 所以泥讚的真實的 比較親密的朋友圈並不大 除了我們熟悉的洪公望和張宇 陳維銀和陳維雲兩兄弟 也是泥贊家中的常客 這兩兄弟呢 都出身貧寒 但是以奉母至孝聞名當時 兩個人還都是帥哥 有鬍鬚啊 是古代美男子的標誌 這陳氏兄弟呢 就有大燃小燃的名聲 就像關公那麼帥 他們都才氣過人 公施善化 最重要的是跟泥贊一樣 他們也都是非常剛毅的性格 所以他們在一起非常投緣 泥贊曾經讚美哥哥陳維銀啊 說三時不取息 四時不出世 逍遙顏袖間啊 一鳴以自私 在公元1362年12月9日 62歲的泥贊跟陳維銀挑燈夜話 《清祕閣級》裏面就記載了 泥贊非常深情的 兩個人聊了一晚上的感受 他說啊 12月9日 夜與維銀有氣勾燈輕化 而門脈北風浩寒 霜月滿地 春戶秀季 樹影凌亂 五二人或語或默 就我們兩個人啊 一會兒說說話 一會兒都保持沉默 嫵媚千載 世間寵辱悠悠之話 不以無無恥舌也 人言我愚謬 矜固自若 素履本如此 其以人言 亦我操哉 就說啊 他呀 是我的知心朋友 這世上的人哪 都說我愚謬 都說我很傻是吧 我今天還是這樣 但是我絕不會因爲別人說我 我就改變我的操守 說什麼意思呢 他說的意思是 當我跟陳維銀兄弟 在一起的時候 我不必改變我的操守 因爲我們志通道合 所以我們可以在一起聊 也可以在一起沉默 都很好 這真正的朋友 最高境界 我們想就是這樣是吧 我們能夠感受到 在六百多年前的那個冬夜 窗外霜月當空 院中白雪撲地 兩位品格高潔 才氣過人的老友啊 在搖曳的燈光下 促膝長談 世間的寵辱貴賤 在他們的對話中 都復之一笑 後來到了明朝的時候 這個弟弟陳維銀 就做了官 叫什麼官呢 叫濟南經歷 具體做什麼 我們現在不是很清楚 鑑於赤貧農民出身的朱元璋 對於官僚地主階級的憎恨 那是切齒的 在朱元璋手底下做官 是一件風險極高的職業 動不動就剝皮拾草嘛 是吧 把人皮剝下來 一面衝上草 而且動着一個案子 就無故牽連殺數萬人 這是中國歷史上 很少見的官不聊生的時代 你看倒黴的陳維銀 不知道犯了什麼事 死罪 坐視死 但是臨行前 他面不改色 臨難從容繪畫 就說臨行前 你把畫筆給我拿來 我要畫一幅畫 他要來紙筆 畫完一幅畫 然後畫筆就行 你看大有當年基康被殺前 彈奏一曲廣陵散的 空拿了豹氣 公元1363年的2月 63歲的泥棧 就畫了一幅江岸望山圖 送給弟弟陳維銀 這個江岸望山圖是直本水墨 縱是111.3釐米 橫是33.2釐米 現藏臺北故宮博物院 畫面是典型的泥棧那種 以水隔兩岸的三段式構圖 近井水岸邊上有亂石叢中 長出三棵大樹 樹葉各有不同 一個草亭被安排在樹下 中井是一片寬闊的水域 遠景是兩座高山 一橫一豎高低呼應 爲畫面整體靜目消瘦的風格 增加一些壯闊的氛圍 一些學者認爲 畫中這個泥棧的題款 維雲兩個字 寫的跟其他作品差異較大 疑似爲後人作僞 另外也有人提出 泥棧60歲畫風 應該漸入京觀了 就是筆氣簡壯 就是這個山式的披麻村 應該轉入折帶村了 呈現靜目消瘦的風格 而這幅畫上有長披麻村 沒有成爲折帶 而且遠山氣勢雄壯 值得懷疑 但是我認爲 這幅畫應該就是泥棧的手筆 首先畫中這個八文 這個文字壽敬爽麗 就是泥棧的筆跡 另外泥棧在送比較在意的朋友的畫的時候 我們剛纔也說到 營造遠山高大壯闊的氣勢 也不止一次 至於山石的細節村法 我們也能夠明顯看出 此時泥棧的下筆已經多見方筆 這正是他的藝術 從董具到京觀的一個過渡風格 同樣是在這個二月 一個叫王毅的人 這個畫家拿了一幅 他畫的一幅人物畫肖像 王毅給一位叫楊竹錫的人畫了這幅肖像 希望泥棧給這個畫面中補上一些松實 讓畫面看起來更完整 王毅是原末著名的肖像畫家 他甚至還出了一本專著 叫《寫相祕訣》 所以在當時畫人物頗有名聲 楊竹錫小相是王毅唯一存攝的作品 紙本水墨宋是27.7釐米 橫是86.8釐米 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 王毅這個人給人畫像 歷史記載 他不需要對方像模特一樣 保持一個姿勢站半天 讓他一筆一筆的描明畫眼 他只需要跟對方略做交談 提筆就能畫出來 他說比方笑談畫之間 本真性情發現 我則敬而求之 莫失於心 閉目如在目前 放筆如在筆底 就是因爲他刻畫的不是靜止的人物瞬間 而是通過觀察對方的言談舉止 而總結提煉的結果 所以他的畫的人物非常傳神 這個畫面以線爲主 略施轟然 整個人物描繪精細 一個老者頭戴烏金 身穿寬袍 左手下錘右手執杖 臉上皺紋堆壘 常然散落胸前 面相輕瘦 磊落有神 泥贊用淡墨勾勒出地面和幾塊山石 在另外一側還補了一棵松樹 只幹疏朗下錘 跟人物結合的是相得益彰 泥贊對於繪畫 其實沒有技法上的門戶之見 在跟衆人叛逆的路上 其實泥贊走得更遠 人人都說色色俗氣 而水墨清雅 可是泥贊偏偏要用單青顏色 畫出清雅的作品 1368年 68歲的泥贊畫出了《雨後空林圖》 這幅畫是紙本立軸 色色 縱是63.5釐米 橫是37.6釐米 現藏臺北故宮博物院 也許是因爲大家看了泥讚的色色山水 太新奇 那一群人就衝上來提拔 比如在畫面上方空白的地方 幾乎全部被佔滿 有吳瑞、袁華、陸伯瞻 還有後來爲泥贊寫墓誌的周南老 也留下了一段拔文 他說 雲林小井注色者甚少 常客寒齋間作一二 觀其慧染深得古法 書不易也 就是這幅畫真的太珍貴了 畫面放不下 後來有人在天頭上面揭表了三段 又有很多人在上面留下墨跡 我們看泥贊這幅畫中 一改平時以水隔兩岸的做法 畫面山石高聳 山頭佈滿凡頭 水岸也往復曲折 建築也是逼真寫實 最後再染黃綠顏色 這個畫面整體繁蜜熱鬧 如果不是有泥贊和衆多名家的落款 我們幾乎不敢相信 這是68歲泥讚的作品 他看起來依然是那個叛逆的少年 你看泥贊真正做到了 活得如青蔥烈馬 不爲他人目光所累 但是 終有些事是泥贊無法抗爭的 比如死亡 就在泥贊63歲那一年 公元1363年 至正23年9月18日 他的夫人蔣氏病死 至此他們已經共同走過了37個年頭 他們一起從榮華富貴走到窮困潦倒 從興盛熱鬧走到孤單落寞 環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是他們兩個人始終沒有變 家財萬貫的時候呢 泥贊沒有選擇三妻四妾 家業破敗的時候 他的妻子也沒有選擇一走了之 他們能共富貴也能同患難 儘管有個詞很俗 但是我們還是要說 可能啊這就是愛情 自此以後泥贊 真正成了一個形單影隻的漂泊之人 夫人的去世對泥贊打擊很大 從泥讚的詩文中我們能看出 賣掉田產泥贊可以忍 離開祖宅泥贊也可以忍 但是妻子的死 才真正讓泥贊感到了生活的孤苦 兩年後呢就是1365年的清明節 他作詩 六年之後呢 就是公元1369年泥贊又作詩 他還有一首《蝶戀花》 應該也是這前後的作品 他說 而此時他的國也已經換了主人 公元1368年泥贊68歲 他一如平常 過着他的日子 讀書、作畫、寫詩、會勇 然而外面的世界 早已經變了天地 朱元璋已經打垮了陳有量 俘虜了張士誠 削平了方國珍 擊敗了王保保 就在這一年的7月 徐達長玉春 兵鋒直指大都 在這裏做了37年的皇帝 拓寬帖木爾 並沒有表現出他該有的不捨 還沒等長玉春攻城 長玉春剛打到通州這邊 這位成吉思汗的子孫啊 就自己捲鋪蓋走人了 明軍一舉拿下了幽雲十六州 此時 距離石敬堂把他割讓給契丹人 已經過去了整整430年 漢人又重新掌握了 北方的屏障 主動把戶口從北京遷回內蒙 放到今天 這也不是一個好的決定 對於這次逃跑 其實很多有見識的蒙原高層 是不同意的 比如宦官趙伯嚴不花 他當時就跪地痛哭盡見 說天下者 誓組織天下 陛下當以死守 奈何棄之 臣等願率軍民 及諸竊靴出城聚戰 願陛下固守京城 拓寬帖木爾嘆息了說 說今日豈可復作清徽 我們之前說過 他很喜歡宋徽宗趙集的字畫 他也知道趙集獨不能爲君的典故 所以擔心成爲徽清二帝的拓寬帖木爾 他回到了草原 不過他也並沒有過得太好 不合格的丁字戶 遇到了負責任的拆遷隊 此後明軍不斷催促拓寬帖木爾搬家 他不得已又棄了上都奔應昌 甚至計劃直接回到蒙古老巢河裏 但是拓寬帖木爾忘記一個問題 他雖然祖籍是蒙古草原 沒錯是吧 但是他本人是一個正經的北京公子哥 尤其是參加工作以後 更是沒有離開過大都 吃不上家鄉的炸醬麪和烤鴨 他的腸胃對蒙古草原水土表示不服 北逃後長期拉肚子 兩年後因爲痢疾病死在應昌 後來朱元璋很不厚道地給他上了個誓號 叫元順帝 嘲笑他乖乖逃跑的意思 就在元順帝倉皇北逃的時候 明朝這個全新的王朝建立了起來 至少在1368年的時候 人們這種普天同慶是發自內心的 即使是原來的契丹人和女真人 他們也爲不用再做三等人而表示欣慰 而泥贊所在的江南呢 更是大快人心 因爲四等人的帽子 在他們頭上已經扣了幾十年了 當家做主 再也不用做人下人了 那麼對於明朝的建立 泥贊是什麼樣的態度呢 他又會有什麼樣的遭遇呢 我們下次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