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最早不在江蘇？吳國、虞國是一家人。18集- 公亶父的作邦作對

大家好 我是紀偉逸 上回我們說到 周部族的太伯仲雍兄弟 為了讓幼帝紀歷順利即位 自願流落到金蠻部落之中 建立溝吳政權的故事 至於溝吳究竟在哪裡 古往今來眾說紛紜 學者們也爭執不休 但這一切都隨著國保 夷侯策鬼的出途 出現了新的頭緒 那麼 夷侯策鬼都承載著哪些關鍵史實呢? 1954年6月 江蘇省鎮江市大崗鎮燕敦山的一位農民 在勞作時發掘出了一批金屬製品 當時村長的兒子以為 那是古人埋下的黃金 於是將其中最大件的器物打了個粉碎 最後發現不過是個可憐的青銅器 遺憾的是 這件被破壞的青銅器 正是著名的國保 夷侯策鬼 也有學者唸作夷侯策鬼 該鬼內銘刻有120個字的經文 詳細記載了西周康王時期的重要策命事件 被譽為吳國第一銅器 根據明文記載 周康王為了深入實施周武王 周成王時期向東拓展的戰略 將原先的虞侯策改封到東部的夷國 擔任夷侯 不過這次西周初期的重要洗封事件 在傳世文獻中卻從未有過記載 而且明文中所提及的夷國也是首次出現 此外根據《夷侯策鬼》明文記載 周康王在遷封虞侯策前 曾經詳細地審視了 表明早在西周初期 便已經有作戰地圖的存在了 同時周康王命令虞侯策洗封到夷地 也是為了擴展周王朝在東南方向的勢力範圍 在明文的後續部分 作者詳細記錄了周康王 對虞侯策所賜予的豐厚賞賜 由此可見 虞侯策的此次洗封 同時根據明文中的記載 周康王賜予虞侯策的族屬高達十有七姓 這一數目超過了《左傳定公四年》所記載的 可見虞侯遷移事件 在當時受到的重視程度之高 那麼問題來了 這位受周康王之命南遷的虞侯策是誰呢? 關於他的身份 學術界存在多種說法 但根據《虞侯策詭明文末遺》 《作虞公復丁尊遺》的信息推斷 虞侯策極有可能是太渤之地重擁的後裔 郭沫若與唐蘭先生進一步提出 虞侯策其實是吳太渤世家中所提及的周章 即吳國的始封君 不論如何 當這位曾經的虞侯被洗封到南土的夷地後 他便被稱作虞侯策 並製作了《虞侯策詭》 關於虞國的具體位置 傳史文獻中沒有任何記載 但在虞侯策詭的出土地 鎮江市丹圖區周邊 考古學者們發現了 屬於西周昭王和沐王時期的遺跡 因此有學者認為 虞侯策所洗封的虞國 正是位於其出土地所在的寧鎮地區 同時就在虞國的東南方向 既有文獻記載的吳國都城蘇州 也有上集介紹過的吳西梅里古城遺址 鑒於這些巧合 有學者提出猜想 將虞國與吳國聯繫在了一起 那麼虞侯策所洗封的虞國 是否與吳國有關呢? 對此學術界眾說紛紜 反對此說的觀點認為 虞侯策詭雖然發現於江蘇鎮江 但實際上是吳國人 在征服虞國之後所繳獲的戰利品 並帶回了寧鎮地區水葬 虞侯策最初受封的遺地 應當位於今河南省宜蘭縣 相反贊同此說的觀點則主張 虞國與吳國之間的關係 類似於史學界著名的風水之謎 同屬於一國兩民的情形 虞國實際上就是吳國 而夷則是吳國洗封後的都城所在 此外,在古文字學研究領域 關於虞與吳兩字同源的考證早已有之 司馬遷在《吳太博士家》中寫道 虞獨春秋古文 乃至中國之虞與金芒勾吾兄弟也 由此可見 在太史公的視角中 虞國與吳國本質上出自同源 只是名稱各異 後世之人或許為了區分方便 故而在書寫時稍作變化 在出土的青銅紀名文中 周人對於吳和虞同樣沒有進行刻意的區分 常常出現混用的情形 例如李學勤先生就認為 《西周經文》中有很多王在吳的記載 當時的周王不太可能到江蘇去 所以王在吳就是王在虞 即今山西省平路縣的那個虞國 也就是說 吳國與虞國很可能是一對異國同名的諸侯國 在周代 畸內封異和畸外封國同名的案例也屢見不鮮 例如青銅紀名文中常見的畸內諸侯景氏 其畸外的大宗則受封在了秦國 經文中同樣寫作景國 周文王的兩位弟弟國仲和國叔 也是一對典型的同名諸侯 孔尹達在為《左傳》做著時 也引用了國仲封東國 國叔封西國的說法 前者位於畸外 或為國室大宗 後者位於畸內 其後代則世襲朝廷中的國公一職 同理 按照史記《吳太伯釋迦》的記載 鄭雍的後代中 大宗周章系封夷帝建立吳國 小宗虞仲則留在宗州擔任虞公 同樣符合周初貴族 派大宗受封於畸外為諸侯 小宗留守畸內擔任朝廷京師的慣例 很快 新的考古發現進一步印證了吳國與虞國間的聯繫 2000年 位於山西省曲臥市境內的北趙靜侯墓地 出土了一座方鼎 記載了晉國始封君唐叔虞 在洛邑接受其長兄周成王賞賜的事蹟 在方鼎中 唐叔虞的虞字並不帶有虎字頭 而是直接寫作策字 這個發現表明 在唐叔虞所生活的時代 策與虞兩字是互通的 同時 說文中對吳字的解釋意為 吳大言也 從策從口 由此可知 在西周早期 不僅吳和虞可以互通 還與策字同音同源 如此看來 吳國和虞國確實就是同一個國家的兩種名字 因此 要想深入研究吳國與虞國的起源 可以考慮從與策相關的地名著手尋找線索 出土名門證明 在西周 關中地區的確有策國存在的遺跡 為了敘述方便 我們本集接下來的內容 就先將策字讀為虞 清朝乾隆年間 陝西省寶雞市鳳翔區 出土了一個名為 《散事盤》的青銅國寶 其內刻有名文357字 詳細記述了一件 大約發生在西周 溺亡時期的土地轉讓事件 起初 虞國侵犯了散國的田藝 作為賠償 虞國向散國割讓了兩塊田地 並與散人進行了盟誓 此處的散國 王國維新生認為 即後世大散官的散地所在 而虞地所在 多數學者認為 其地位於今寶雞市下轄的 隴縣境內 巧合的是 在散事盤之後 隴縣周邊地區 陸續有眾多 帶虞字名文的青銅器出土 1974年8到9月間 考古學者在隴縣曹家灣南坡村 發掘出了幾座西周墓葬 出土了帶有虞種字樣的青銅割 其年代大約在西周 成王亢王之際 隨後 在寶雞市直紡頭 公虞族墓地中 又發現了 此外 在祁山縣青化鄉 亦有帶虞書名文的青銅器出土 這些青銅器的製作年代 均在西周中期之前 由此可見 以虞為室的族群 在西周初期地位顯赫 還分化出了虞伯 虞仲母 虞書等多個分支 奇怪的是 在眾多已發現的虞國青銅器中 虞國君主對自己的稱謂 既非公亦非侯 而是普遍自稱為虞王 例如 傳世經文踏遍中 就收錄有虞王方鼎 虞王治 及虞王尤等青銅器 其年代大約為西周早期 直到西周晚期的三十盤中 志氣者對虞國首領的稱謂 依舊是虞王 可見 虞人首領稱王的習俗 幾乎貫穿了整個西周時期 傳統觀點認為 率土之兵莫非王臣 虞國自稱為王的行徑 無疑挑戰了周王室的權威 然而 隨著越來越多的西周青銅器被發掘 學術界逐漸意識到 在西周時期 一些與周王室關係密切的 西土異族首領 就經常自稱為王 在當時並不算是虞制 有關虞國的族姓 以詹振嵐先生提出的 虞國江姓說最為著名 近年來的考古研究也證實 出土有虞國青銅器的遺存 主要分佈於劉家文化區域 也就是江青族群的聚居區 那麼問題來了 假設這個自稱為虞王的諸侯 屬於江青國 那麼在西周早期 為何會有 而到了康王之後 他們的蹤跡 便不再出現在關中地區了呢 對此 尹勝平先生提出了大膽的假設 他認為 虞伯、虞仲之虞 並非只稱江姓虞國的君主 而應解讀為虞或吳 如此 虞仲就是虞國的始封君虞仲 虞伯則可能指的是吳伯 即吳國的始封君周章 如此 出土材料上的新證據 就能與史記中的記載完美對應 吳太伯釋迦中記載 周成王求太伯重用之後 得周章 根據郭沫若和唐蘭兩位學者的推斷 周章即為虞侯策鬼的主人 虞侯策 也就是虞伯禮 虞伯衍的主人虞伯 周章最初被封的虞地 極有可能是國語中提及的西吳 也就是經寶雞市 隴縣境內的吳山一帶 周康王接位之後 他行吳王、成王、華商圖 遂行東國圖 將虞國的大宗周章 洗封至遠在南土的虞地 並沿用了他在關中時期的國號 吳或溝吳 在吳國慶重記中 亦被寫作公虞 公虞或公吳 至於周章的弟弟虞仲 也就是虞仲歌的主人虞仲 則在吳國洗封後 被封到下虛之地 建立雞內虞國 如此 根據出土文物組成的新證據鏈 我們可以還原一個考古視角下的 太伯奔吳事件 在小邦周某年某月某一天 太伯重用找到父親公膽甫 談到了二人為了不破壞周遷聯盟 有意避位讓賢 給弟弟騰位子的想法 但老父親公膽甫卻不以為然 他說 小小周原身處夾縫之中 總共也就這一畝三分地 換誰來當首領 不還是個小地主嗎 要想幹翻大事業 你們必須把眼光放長遠些 天下苦商久矣 關中以西以南 有很多大一商的劃外之國 比如蜀人 巴人 雍人 蒲人 只要我們小邦周與他們結成聯盟 共同減傷 才能獲得永久的太平 而完成這重要外聯任務之人 非你兄弟莫屬啊 太伯重用聽得一身雞皮疙瘩 好啊 原來父親在下一盤大棋 公膽甫接著說 當年我們的祖先混聚於戎狄之間 那些遊牧族群居無定所 往往都是由家中年長的孩子 開拓新的水草之地 只剩下幼子婦孺留守家中 這種習俗很適合現在的我們嘛 你們看 隴西有一座吳山 山下視為渝地 那裡是關中咽喉 西通底羌 南連巴蜀 你們去那裡建立勾吾之國 與羌人 巴人 蜀人 組成新的聯邦 你弟弟紀歷則留守小邦周 繼承家業 你們東西呼應 互相扶持 你爹就可以死而彌暮了 聽完這番謀劃 太伯重用熱血沸騰 辭別父親弟弟 趕緊出發 他們先是渡過渭水 融入渭水南岸的公餘族聚居地 公餘人的祖先 從事金山地區的巴人 擁有斷髮紋身的傳統習俗 因此被貶稱為金蠻 由於受到太伯重用德行的感召 《史記吳太伯釋迦》記載 金蠻一支 從而歸之千餘匠 太伯重用另起爐竈的策略 初見成效 在成功融入公餘族之後 太伯與重用繼續向西遷徙 最終在隴縣境內的吳山定居下來 並與當地的江青族群實現了融合 共同建立了溝吳政權 此後太伯成為首任漁伯 及傳世文獻中的吳太伯 由此 龔丹甫的後代們 在西途同時擁有兩個政權 位於齊邑的小邦州 和位於吳山的溝吳 兩股勢力相互呼應 正如周人史詩《大雅黃藝》中 所讚頌的 帝作邦作對 自太伯王紀 這裡的作對可不是圍籌作對之意 而是指成雙成對 楊寬先生在西周史中提出 所謂帝作邦作對 自太伯王紀 是指上帝建立的一對邦國 這對邦國創始於太伯王紀 也就是說 太伯重用離開周原建立的溝吳政權 和紀歷繼承軍衛的周國 成為配對互助的國家 正是太伯和紀歷各自作邦 成為一對再次之光 受祿無喪的兄弟邦國 最終共同完成 由於太伯重用能力很強 溝吳國很快就聚集了 巴人、羌人等一系列 驍勇善戰的猛人 並最終聚攏起睦十八國 追隨吳王伐紂 巴族人驍勇善戰 大戰時還不忘載歌載舞 《寶雞公與國墓地》 出土了不少青銅面具 很可能就是巴人跳戰舞時 所佩戴的飾品 另外 《易周書事輔篇》記載 周吳王在克生之後進行的祭祀中 按太王、太伯、王紀、漁公、文王 一考的順序追封列族 此前學者大多不解 為何太伯、漁公受到如此重視 但如果從溝吳國和小邦周同為對邦 二王並立的角度看 就順理成章了 隨著商朝覆滅 周吳王及其子孫 繼續維持激慶大宗的尊貴地位 而溝吳政權的繼任者們 則向周天子稱臣 其後 周成王、周康王分封諸侯 由於太伯後代伐四 重擁的兩位後裔周章與餘仲 分別被洗封至激外的吳國 和激內的餘國 激慶族群首次踏足東南之地 至於仍留在吳山附近的江慶族群 則沿襲了餘的國號 並享受在青銅紀名門中 自稱餘王的特殊待遇 工餘族人亦得以在宗州之地繁衍生息 當然 上述推論純屬個人腦洞 如有雷同 實屬巧合 至此 太伯奔吳的故事暫告一段落 但周人的崛起才剛剛開始 我是姬偉懿 大周八百年 未完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