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大周八百年的故事，從“牧野”說起！【大周八百年】001 故事先從牧野說起

文王拉車八百步 周朝天下八百年 大家好 我是姬維義 傳說中周文王替江子牙拉車八百步 換來了周朝八百年的國座 這段文王拉車的傳說顯然是純屬虛構的 但變觀中國歷史 延續時間最長的中原王朝 又的確非周朝莫屬 雖說周朝因為幽王王國平王東遷 被結為西周和東周兩個時期 而東周又因王權衰弱 成為春秋五霸和戰國七雄的黯淡配角 但姬雄周人的設計還是存續了近八百年之久 而這大周八百年的起點 都要從一個叫穆野的地方說起 關於穆野兩個字如何解釋 自古以來眾說紛紜 有人認為穆和野都不是專屬地名 而是商周時期都城外延區劃的名稱 古代的都城由內而外 依字可以稱為城、郭、郊、穆、野 先秦時期的《辭典爾雅》上說 也就是說城池的外環是郊區 郊區以外是經濟開發區 可以種五穀可以牧牛羊 這就是穆 開發區以外大多為荒蠻野地 野獸出沒 所以叫野 按照這種說法 所謂穆野就是商朝國都郊外 另一種說法則認為 穆野應該理解為穆之野 比如《詩經魯宋畢公》中回憶穆野之戰時 就有治天之界與穆之野的說法 穆野不是並列關係 按照此說 商朝國都附近有一個叫穆的城邑 穆野就是穆邑的野外 但不管怎麼說 就在穆野這個不算起眼的地方 爆發了華夏文明進入青銅時代以來 最大的一場決戰 那麼穆野在哪裡呢? 關於穆野的具體位置 一個較早的權威說法來自許慎 他在《說文解字》中說 穆邑在昭哥南七十里地 許慎是東漢人 當時的七十里約等於現在的25公里 也就是說穆野之戰的地點 在昭哥城以南25公里 即經河南省新鄉市的北邊 比起穆邑 昭哥城顯然就出名多了 在文學作品裡 昭哥是商朝最後的首都 但更準確地說 昭哥是商紂王在英都附近修建的離宮別館 據傳說 紂王在昭哥修建了露臺 聚橋等各種娛樂設施 交涉淫逸 夜夜笙歌 正所謂昭哥夜閒五十里 那裡有著紂王與妲己的淒美愛情故事 各位可以找來《封神演義》複習一下 是啊 《封神演義》雖然是神魔小說 但拿它當商周歷史的入門讀物 從地圖上看 穆邑位於黃河北岸 屬於平原開闊地帶 可見當周人氣勢洶洶殺到紂王跟前時 已經渡過黃河天璽 商朝國都英都之外幾乎無險可守 這時周人及其聯軍到達穆邑 士氣空前旺盛 周武王當眾下達總攻動元令 稱爾戈 比爾幹 利爾毛 霸氣外露 史料記載 武王伐周是一次成功的閃電戰 其精髓在於出其不意 直搗黃龍 但同時也冒了很大的風險 當時商王朝大部分國土並未丟失 周王完全有時間從昭戈退回國都 或是據城而守 或是暫避鋒芒 可他偏偏選擇主動出擊 將決戰地點選在穆邑這空曠的荒郊野外 難道說周王有恃無恐 不把周人放嚴厲嗎? 歷史上的周王 又是否像小說《封神演義》裡描寫的那樣 是個昏庸無道 荒淫殘虐的暴君呢? 不急且聽我慢慢道來 俗話說 名不正則言不順 作為當代中國人 我們身份證上只有姓名一欄 但先秦人就複雜多了 他們的姓、世、名、字 甚至號都有繁複的規定 周王亦是如此 他的名字在史料中版本眾多 琳瑯滿目 那麼我們該如何稱呼商周王 他的姓、世、名、字又分別是什麼呢? 先看姓 姓具有母系氏族社會的特徵 實際上說 商朝始祖謝 輔佐大禹 治水有功 被次姓為子 所以商朝以子為姓 儘管甲骨補詞中沒有提及商人的姓 但以商朝後裔自居的宋國人 卻的確是以子為姓的 比如 宋國出嫁的貴族女子就多稱牟子 再看世 世是父系氏族社會的產物 還是引用史記記載 傳說中商朝發祥於商丘 此後以商為世 並將國都稱為大乙商或天乙商 此後 由於晚上的最後都城在殷都 因此殷也成為了商人的別稱 比如 史記中就註有殷本紀 而不是商本紀 雖說天子無事 但後人出於習慣 將紂王冠以殷或商的世 也不能算是錯的 接著是明 關於紂王的明 主要有兩種說法 一說紂王明清 一說紂王明壽或者壽德 這兩者確實都是紂王的明 區別在於前者是日明 後者纔是本明 所謂日明 是商朝紀法的特色 用十個天竿給死去的尊者命名 關於日明是什麼 學術界莫衷一是 有的說是商王的嗜好 代表後人對商王的評價 有的說是商王出生之日的天竿 或死亡之日的天竿 甚至是下葬 或在宗廟受祭祀之日的天竿 目前暫無定論 最後看字 字在古代大多是畢明會用的 在商朝時還未普及 因此紂王大概率是沒有字的 宗上所述 紂王較為正統的稱呼 生前可以稱商王壽 死後升格為帝 以帝星之名受後人祭祀 那麼問題來了 紂王的姓、事、名、字中 都沒有紂字 那麼為什麼它會被稱為紂王呢? 紂王為什麼叫紂王 司馬遷的解釋是 天下未知紂 既然天下都這麼寒 那索性叫它紂王好了 也就是說 在太史公看來 紂並不是紂王的名字 而是個類似於外號的別稱 俗話說 名字可能會取錯 外號絕不會叫錯 那麼 紂王這個外號有何含義呢? 欲知不覺 自然要查字典 在古代權威字典《說文解字》中 我查到了紂的解釋 紂,馬秋也 不過這個秋字好像更難懂 所以我又查了秋字的意思 還是《說文解字》給出了答案 秋,馬紂也 好吧 果然是聽君一席話 聖詩一席話 不過由於紂和秋都屬思部 可見和紡織物有關 再結合其撰文字形 有學者提出如下解釋 綉是駕駛圓車時 牲口尾部和目上的皮帶 可問題是 綽號主打一個形象生動 這個綉字這麼生僻 絲毫看不出褒貶或揶揄的成分 怎麼會是個綽號呢? 對此 東漢的鄭玄 唐朝的孔隱達等大著家表示反對 認為 綉不是代稱 而是因為讀音像綉王的名字綉 久而久之被混用了 由於鄭孔二位大家是古代著名大儒 因此這個觀點流傳甚廣 此外 也有東漢學者認為綉是嗜好 是周人發明出來侮辱和誹謗綉王的 比如高佑認為 賊人多類曰綉 蔡庸說殘義損善曰綉 不過 不論是陰虛出土的伽谷補詞 還是周人的《易周書事法》中 都沒有綉可以當作嗜好來使用的案例 總而言之 關於綉王為什麼叫綉王 但當我們翻開現代漢語字典時 綉字的示意反倒只剩下簡單的一條 綉 中國商代最後的君主 相傳是暴君 可見在現代漢語中 綉字已經成為綉王的專屬用字 堪稱千古第一人 那麼歷史上的綉王 真的如現代漢語字典所說 是個暴君嗎? 在大多數人的刻板印象裡 作為商朝末代君王 綉王在位的時間雖只有30年左右 卻在商王朝的下坡路上將油門踩到底 最終國破身死 成為與夏捷並稱的王國之君 被後人樹立為反面教材 但平心而論 綉王並非是位天生的暴君 相反 他在剛即位時 其實是個英雄之主 《史記英本記》中記載 綉王有以下兩大優點 一是資便集結 文見甚明 換成通俗的語言 綉王是個聰明 思辨 敏銳 見識過人的君主 變觀古今中外 具有這般天選之資 智商情商雙高的君王 恐怕為數不多 但你以為 這就是綉王的全部天賦了嗎? 當然不止 太史公還說了 綉王財力過人 首格猛獸 首搏豺狼 足追四馬 是個四肢發達 力大無比的猛人 帝王事蹟的描述更加誇張 說綉王有著倒拽九頭牛的力氣 宮殿的屋頂塌陷 他竟然可以一手托住房梁 一手更換立柱 因此深得父王弟義的歡心 進而取代兩位兄長 威子起和威仲炎 被指定為接班人 綉王如此神力 可謂是先秦的人肉起重機了 此外 綉王可不止匹夫之勇 到了戰場 他的天賦更是驚人 司馬遷在《史記》律書中說 綉王百戰克勝 諸侯赦福 權飛輕衍 到了甲骨補辭裡 光是由綉王發動的戰爭 就有十四爭一方 發餘方、二邦方、三邦方、四邦方等大戰 每次都是速戰速決 收穫頗豐 不僅如此 《荀子飛象》片中還說 綉王長俱嬌美 天下之傑也 沒錯 這樣一位驍勇善戰的大力士 居然還高還帥 老天對待綉王 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如此看來 綉王哪裡像《封神演義》裡描寫的 分明是個蠻力賽典為 勇武如呂布 謀略似郭嘉 用兵勝曹操 顏值還與周瑜不相上下的天縱奇才 也正因為綉王資質超群 時間長了 他就覺得身邊誰都不如自己 逐漸變得狂妄自大 剛愎自用了 《史記英本記》中說 綉王太過聰明 足以拒絕臣下的勸諫 他能言善辯 足以掩飾自己的過錯 他憑著才能在大臣面前誇耀 仗著聲威 到處抬高自己 將天下人都不放在心上 久而久之 綉王逐漸疏遠賢臣 不聽逆耳忠言 成了天下人口中的毒夫 不過驕傲自大的綉王 這時只算私德上有瑕疵 真正讓他墮落的是酒色二字 那麼 幾乎拿到天湖開局的綉王 是如何沉眠酒色 一步步走向萬劫不復深淵的呢? 先說酒 商朝滅亡前 綉王的長兄威子起 決定離開綉王 另投高枝 臨走前他感慨道 先祖陳湯制定長法在先 而綉王沉醉在酒中 因淫亂而敗壞陳湯的美德在後 大商恐怕要滅亡了呀 後來 武王減商 周公在總結商朝滅亡的教訓時 也將英人酗酒誤事 作為亡國的重要原因 並頒布酒誥 引以為鑒 有周一代 除了祭祀外 周王室是嚴令敬酒的 再說色 酒是色美人 周王酗酒成性 如何能少得美人作陪 後宮的嬪妃們 重德而不重色 周王恐怕早就看膩歪了 這時恰好蘇國叛亂 蘇人擔心被周王清算 所以想出個美人計來 將一個叫打的 己姓美女獻給周王 她就是大名鼎鼎的打己 沒錯 美女打己在歷史上確有其人 而且不是封神演義中 打己千嬌百媚 風情萬種 豈是後宮庸之俗粉可比 於是周王納打己為妃 從此開啟了 聲色犬馬 夜夜笙歌的幸福後半生 為了追求 紙醉金迷的物質生活 周王加重賦稅 建露臺以存錢 建巨橋以囤糧 收集真情猛獸 新奇房物 擴建沙丘的園林樓臺 以酒為池 以肉為靈 讓穿得很少的青年男女 在其間追逐戲鬧直到通宵 周王他玩的是真的話 由於周王沉眠酒色 做出不少荒唐事來 最終成為百姓怨妄 諸侯叛商的導火索 在小說封神演義中 姜子牙在武王罰咒前 列舉了周王的十條罪狀 其中不罰廢殺皇后 處死太子 刨落大臣 刨地孕婦 等駭人聽聞的暴行 可謂觸目驚心 裝裝都是反人類的大罪 當然 這些罪狀不少 是藝術化誇張的產物 畢竟封神演義是神魔小說 不是歷史小說 而在正史中 周王在蒙經 大會天下諸侯時 作了名為《太史》的誓詞 列舉出周王的六條罪狀 值得注意的是 現存上書中的《太史》三篇 被學界認定為偽作 真正的《太史》原本 是以殘篇的方式 被記載在《史記》周文集中的 經英王周 乃用其婦人之言 自絕於天 毀壞其三政 離替其王父母弟 乃斷棄其先祖之樂 惟吟聲 用辯亂正聲 疑越婦人 有趣的是 《太史》所提出周王的罪行 似乎情節上 要比封神演義描述得輕很多 照理來說 周王以懲罰君 為了突出周格英命的合法性 必須盡可能地抹黑周王 將周王的罪狀往嚴重了說 即便如此 周武王列出的六條罪狀 罪壞不過是婦人干政 斷棄先祖之樂等過錯 周王的行為 充其量是個昏君 而不是暴君 他的罪惡 似乎也沒到天怒地怨 人人得而誅之的地步 那麼 從武王的太史六罪 到小說中令人髮指的十罪 周王是怎麼被妖魔化的呢? 要回答這個問題 我們不妨 借用民間文學的一個術語來解釋 那就是 見朵是人物 由於民間故事 大多要表達懲惡、嚴善的主題 所以民間文學的創作者 往往會圖方便 將許多事蹟 堆疊在某幾個特定的知名人物身上 使這個人物成為見朵 並與其歷史原型越聚越緣 這些人物中 最典型的正面形象 有包公、諸葛亮、劉伯溫等等 而反面人物 自然是非周王之流莫屬了 而在史學界 這種時代育後 傳說中的中心人物慾放大的現象 被稱為曾類的造成的 中國古史觀 這種觀點的提出者 正是民國時期 遺骨派綱頂人物顧潔剛 顧老在論文《咒惡七十事》 發生的次第中說 咒的罪惡在周人的上書中只有六點 戰國書中增加了二十七事 西漢書中增加了二十三事 東漢時增加了一事 東晉時增加了十三事 於是商咒就變成了 自古未有的殘忍暴君了 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 周王伐咒成功 佔領英都之後 當即發表了名為《商氏解》的告文 將咒王的惡蓋棺定論 那些所謂咒王誅殺大臣 人祭、偷星、食人等令人髮指的罪狀 其實只是商朝血腥統治的共性 與其武丁等先王 咒王甚至已經有所收斂了 但對於周人的新政權而言 那些對商王朝恐怖的集體記憶 需要有一個替罪羊 於是將咒王樹立為反面典型 扣上十惡不赦的大黑帽子 再加上古代中國大多以儒家為尊 儒家學者又尊周文王周公為聖人 相比之下 咒王作為周人的對立面 自然會被死死地釘在 千古第一暴君的恥辱柱上 成為一種政治政權 這樣的風氣一直延續到近代 直到有位偉人站了出來 替咒王說了句公道話 其實咒王是個很有本事 能文能武的人 他精勇東南 將東夷和中原的統一鞏固起來 在歷史上是有功的 咒王罰徐州之夷打了勝仗 但損失很大 俘虜太多 消化不了 咒王趁虛進攻 大批俘虜倒戈 結果史上著亡了國 正所謂 清王誰人定 盛衰豈無平 擔當了生前事 何記身後平 好了 咒王就先聊到這 在後續的故事中 我們還會細說 這位咒人減傷大業的反派大boss 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