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周公謝幕:一個時代終將遠去(附:周公世家)【大周八百年】063 周公旦的往後餘生

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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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紀唯毅
在上集中
我們詳細介紹了成王將弟弟舒渝封於唐國的故事
也順帶介紹了五王朱子的受封情況
那麼這一集
我們將把目光再度轉回退居二線的周公身上
在此前的十集中
我們介紹的大多是周公攝政期間所做的天下大事
那麼今天我們就換個角度
聊聊周公和他子孫後代們的家事
話不多說
就先從周公及其嫡長子薄秦說起吧
此前我們討論過很多關於魯國的始封
喜封的故事
也討論過學界對於魯國究竟是周公封國
還是薄秦封國的爭議
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那就是周公由於政務繁忙
自始至終都沒有親自治理過魯國
而是委託長子薄秦代為打理
《史記魯周公釋迦》記載
五王死後
成王年幼無法親政
周公只能留在朝廷輔佐職
在這種特殊情況下
對於二哥五王冊封給自己的封帝魯國
周公自然是無暇顧及了
因此周公足向成王
而是其子薄秦代就封於魯
臨行前周公反復叮囑薄秦說
我文王之子
武王之弟
成王之叔父
我與天下亦不見矣
讓我一目三著發
一販三圖捕
其以待世
猶恐失天下之賢人
子之魯
甚無以國交人
這就是著名典故
臥法圖捕的由來
原文取材於《韓詩外傳》
其他先秦史料中則沒有記載
不過鑒於薄秦代父封魯時
三遷之亂尚未爆發
周公也沒開始東徵
因此此時的魯國
大概率並不在後來的山東半島
而有可能位於河南魯山附近
直到周公平定三遷之亂
東徵建燕
燕國所在的廢墟故地
這才成了魯國的新地盤
或許也就是從這時起
魯國才從河南
洗封到了山東半島
成為翻平周朝大東地區的外府諸侯
這些內容
我們此前的視頻已經有過論證
不再贅述
關於魯國的這次洗封
《詩經》
《左傳》等先秦古書中也都有記載
魯宋《碧宮》中記載了
成王在側命薄秦時的誥命
而《左傳》定公四年的記載
則更為詳細
在側封儀式中
薄秦得到了禮器
人名
土地
官員
命珠
側典等等
細心的看官不難發現
薄秦受封的內容
和上集我們提到唐叔餘受封
以及此前介紹康叔受封時
得到的賞賜大同小異
比如唐叔餘得到了懷信九宗
和直觀五政
康叔封得到了英明七族
薄秦接收的則是英明六族和商燕之名
都算是新封地的舊人名
又比如唐叔康叔受封時
周公都做了唐告康告加以勸諫
而作為周公的嫡長子
薄秦在受封前
也得到了父親名為薄秦的告文
只是如今已經亡逸
再比如
唐叔封於夏墟
康叔封於殷墟
薄秦則是被封在紹浩之墟
關於紹浩之墟在哪裡
古今學界也是爭議頗多
比如史記、尚書序都認為
紹浩之墟就是魯都曲阜
但是本確記載
魯國是在第三任國君魯陽公時
才遷徙到曲阜定都的
說明魯國最初受封的紹浩之墟
並不是在曲阜
儘管考古學家在上世紀末
本世紀初對曲阜的魯國故城
進行了兩次大規模的考古挖掘
確定這裡就是兩周時
魯國的故都所在
但對於曲阜與紹浩之墟的關聯
以及是否存在魯陽公遷都的疑問
依舊沒有很好的答案
說回薄秦
在三殲之亂時
他就跟隨父親參加過
東徵建燕的軍事行動
其事跡被鑽刻在出土文物《秦鬼》中
當他洗崩魯國之後
當地依舊有負隅頑抗的不成勢力
徐夷並興
東交不開
於是薄秦率領軍隊
討伐一個叫碧的地方
即經山東省費縣西北
作了名為碧市的市辭
並最終大獲全勝
遂平徐榮定魯
所謂虎父無犬子
在碧市中薄秦展現出的
是一個殺伐果斷
軍令嚴明的統帥形象
可見薄秦之所以能成為東土諸侯
鎮守邊疆
絕不是軟柿子或關系戶
其能力是不可小覷的
除了軍事才能
薄秦在治理國家方面
同樣表現出一定的才幹
在《茅師正義魯宋序》中
作者讚揚魯西公能遵薄秦之法
即性自節儉以足其用
情又寬恕以愛於民
務其農業貴重田穀
募其馬於久遠之野
使不害民田
其為美正如此
可見從西周初年的
始封君薄秦開始
到春秋的魯西公之時
重視賢才
勤儉愛民
務農種穀
都是魯國一以貫之的治國理念
當然
作為周公的嫡長子
薄秦在就封魯國前後
也多次得到父親的耳提面命
比如《韓詩外傳》記載
周公就曾現身說法
告誡薄秦無以魯國交世
而要恪守謙德
在《荀子窯問》篇中
也記載了周公薄秦父子
有關何為美德的對話
其中周公君子好以道德
也成為魯國國君
世代遵循的家規與國訓
由於篇幅有限
薄秦和魯國的故事就先告一段落
等到周宣王時
我們再詳細介紹
有關魯國的新故事
那麼除了薄秦
周公的其他子嗣
都得到了怎樣的分封呢?
在介紹周公諸子的封國前
我先給大家普及個冷知識
商周之交
但凡是周部族的傑出首領
大多都有一位顯內註
比如公黨府的夫人太江
王記的夫人太任
周文王的夫人太四
周武王的夫人易江等等
那麼周公的夫人是誰
為什麼從來沒有聽人提起過呢?
事實上
如果你閱讀《左傳》夠仔細的話
就會在《哀公二十四年》的記載中
發現這麼一段話
也就是說
周公的夫人是自薛國取來的
而薛國是任性的族群
恰好與周公的祖母太任同族
因此周公取薛氏夫人
可以看作是畸姓周人
再一次與仲緯之後的任性不足的聯姻
鞏固了同盟關係
不過和周氏三太及易江相比
周公的夫人倒是低調很多
在史料中也是僅此一件
至於薄秦和他的弟弟本
是否是薛氏夫人所出
也同樣成了未解之謎
只能等待考古發掘的新成果了
除了夫人的身份神祕
周公到底有多少個兒子
文獻中也沒有確切的數字
在《左傳》《西宮二十四年》中
那段經典記載中
周大夫傅成將樊、蔣、行、毛、作、寨
這六個國家列為周公之印
加上長子薄秦和留守王室的次子君臣
周公至少有八個子嗣
那麼接下來就讓我們簡單看看
他們的受封情況
先說君臣
君臣、明臣、君是尊稱
此前周公在《尚書.君事》中
也用君來稱呼過少公氏
君臣是周公大人的次子薄秦的弟弟
他繼承了父親在周原的基內蔡邑、周邑
是位第二任周公
《尚書序》說周公繼末
臣王命君臣分政東郊成州做君臣
這裡臣王對君臣的任命與落稿中
臣王對周公後代承襲四府之職的記載
是可以相互印證的
君臣之後
歷代周公大多在朝中仕官
其中就有周少共和的主角周定公
東周王室的卿室、周桓公、周公繼輔等等
接著是樊國
樊帝在甲骨文中早已有知
其故城位於河南省徽縣市的乾樊城村
考古學家在這裡發現了西周的土著城牆
可惜沒有青銅器出土
樊國的始封君是樊伯
此後歷代樊伯的士氣大多不詳
西周立王時有大臣樊伯作詩諷刺天子
東周時則有另一位樊伯
在出使魯國時被戎人劫持
最終樊國不知被誰所滅
其末代國君只能淪落到
到楚國做寄人籬下的禦宮了
再看蔣國
蔣國故城位於河南省信陽市淮濱縣七思村
考古學家在這裡發現了西周
是戰國時期的城址
西周初年
周公之子蔣伯陵被封在了蔣國
視為蔣姓氏族
到了春秋時期
蔣國被楚國所滅
楚莊王在蔣地建立七思邑
封賞給楚國名相孫叔敖的後人
是的
就是孟子筆下孫叔敖舉海的那位孫叔敖
他在七思所建的七思坪
被稱為是中國最早的水利灌溉工程
而孫叔敖本人也因為官清廉
被史記尋例列轉諒在首位
接著是邢國
邢國所在位於河北省邢臺市
早在商朝時
這裡就曾作為商王朝的國都
後來盤庚遷殷
邢地在甲骨文中就被稱作錦方
著名的後母物大方鼎
就是商王武丁來自錦方的王后附近的陪葬器
而在先秦之時
邢字的左邊就是寫作景字
在商朝滅亡後
邢臺之地就成了周公之子邢侯的封國
邢侯受封的事跡
在《出土文物麥尊·麥儀·邢侯詭》中
都有詳細記載
邢侯在周初受封為侯
說明邢國和附近的魏國、燕國一樣
是要承擔鎮守邊疆
抵禦戎敵等軍事任務的
關於邢國的更多故事
我們等到春秋時再來細說
不過除了外扶的邢國外
《周完跡》之內也挖出許多帶正景
風景字樣的世家器物
比如閃立伯的五四衛鼎中
景伯就是周公王的五大臣之首
因此有學者認為
邢國的始封或許在跡內
邢侯遷往黃河北岸的邢臺
則是康王時期的事跡了
關於這部分內容
我們也留到康王時再做詳述
最後再簡單介紹下
剩餘的三位周公之印
毛國
封帝在經山東省京鄉縣
鉅野縣之間與魯國相鄰
在春秋中後期被另一個鄰居諸國所滅
祚國
經文中寫作《墓子旁的祚》
封帝位於經河南省延津縣北祚城
儘管考古學家暫時沒有發掘出祚國的遺址
但在其他諸侯國的墓地中
卻偶爾有祚國的青銅器出土
如祚伯鬼、祚伯鼎、諸友賦禮等等
記載了祚國與友邦間開展的聯姻外交活動
算是個熱衷於國際政治的小國
到了春秋初年
祚國之地被急性燕國所佔
因此以通治為代表的史書認為
祚國是被南燕國所滅的
最後是寨國
封帝位於河南鄭州市的寨城村
考古學家在這裡發掘出部分寨國遺存
在西州
寨國國君先後擔任昭王、沐王的重臣
他們的事跡我們會在後面陸續提到
春秋初年
寨國被東遷後的鄭國所滅
成為鄭國大輔寨政的菜藝
寨國國君只能寄身王室
侯爾出場
好了
說完周公後代的封國情況
那麼接下來的話題就有些沉重了
在桓正成王退居二線後
奔波勞累了一生的周公
終於到了要休息
而且是要永遠休息的時候了
那麼周公在彌留之際
是如何安排自己後世的呢
在《尚書大傳》中
記載了周公臨終之時的心理活動
周公勞與風
心不敢遠成王
而欲視文武之妙
然後周公急
曰
吾死必葬於成州
以天下成與成王
可見周公的遺願是要葬於成州落邑
而不是葬於宗州的王室墓地
這是為什麼呢
根據《尚書》落稿記載
周公在桓正之後
成王命他留在成州
負責落邑以東的一切事務
因此周公死後要求葬於成州
而不是葬於王室的營域
說明他是想以臣子的禮節下葬
也就是他所說的
以天下成與成王
那麼對於周公的這個遺願
成王是如何應對的呢
《尚書大傳》接著記載了成王的原話
周公生欲視宗廟
死欲聚谷與壁
壁則文王之墓也
於是周公哄
成王不葬於成州
而葬之於壁
使天下不敢承認
也就是說在周公死後
成王並沒有按照他的遺願
葬於成州
而是葬在了壁
壁地所在位於豐津以西30裏
其地大約在現在陝西鹹陽附近
渭水北岸的地區
根據周人文獻的記載
那裡是周文王和周武王父子的墓地
熟悉陝西地理的看官想必知道
自古以來
鹹陽就是古代帝王們心中
最理想的長眠之地
西周、西漢、唐朝的帝王陵寢
基本都位於渭河北岸
也就是說
壁是周朝開國君王的埋骨之處
只有當過周王的人
纔有資格在那裡下葬
周公想要葬在成州
因為他認為自己不是周王
沒有資格葬於壁園
但成王卻恰恰相反
他認為周公只能葬在壁園
使天下不敢承認
意思是
成王不想讓天下人認為
周公不是君而只是臣
不過在周公彌留之際
成王或許沒有對他透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而當周公死後
成王在四叔屍骨未寒之時
便做了可能是他生平最忤逆周公的一件事
將周公以天子之禮下葬壁園
讓他在九泉之下與父親周文王
二哥周武王團聚
一家人嘛
就該整整齊齊
生前共同創立礦谷碩金的偉業
死後一起接受後人世代不息的香火
倘若周公在天有靈
即便感受到了成王的欺騙
也想必是十分欣慰的吧
而在尚書中
周朝史官也記載了這麼一件靈異事件
周公死後的當年秋天
周王街內突然暴風雷震
把大樹連根拔起
將和苗盡數吹倒
眼看收成不保
正當周人恐慌之際
周成王與大夫們身穿朝服
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金藤
還記得這個金藤嗎
就是此前武王病重
周公向天帝祈禱
說自己多才多藝
要替二哥去死的島文所在的地方
當時武王在周公的禱告後
為光反照了一段時間
於是周公將島文小心翼翼地
封存在了一個用金藤裝飾的盒子裡
不讓知情人提起
這就是金藤之貴
而在周公死後
成王這纔在少公氏和齊太公的提醒下
打開金貴
發現了周公當年欲帶成王去死的島文
成王獨霸直抒以泣
曰
惜周公勤勞亡家
惟與沖人福及之
今天動威以彰周公之德
為振小子其心力
我國家禮亦一之
於是成王出城交際
天上下起大雨
繼王回朝
黃蜂又將和苗全部拔起
少公太公見狀
命國人將倒下的大墓鑄為祭壇
當年就獲得了好收成
在這個靈異事件後
成王趕忙找來魯侯薄勤
賜予魯國以交際文王的特權
不僅如此
魯國作為周公的嫡系大宗
也得以保存天子禮樂
以表彰周公的德行
具體表現在
魯國可以以天子之禮祭天
魯國可以以大帝之禮祭祀文王
魯國可以用祭祀天子的規格祭祀周公
魯國可以舉行祭天祈雨的大魚祭
魯國還能演奏
餘下商周四代的天子樂舞
以至於到了春秋時
天下禮崩樂壞
晉國的範宣子還能感慨
周禮盡載如意
至此
自文王之時時出場
陪伴我們三十多集的周公
終於走完了他費盡心力的一生
回顧他波瀾壯闊的人生
罰咒、攝政、評判、檢驗
周公的任何一件功績
都對商周之交的時局起到決定性作用
應對後世產生深遠的影響
敬天、保民、明德、慎罰
周公的任何一個思想
放到三千年後的今天
依舊在散發光芒
他既是政治家又是軍事家
既抓經濟又抓文化
他既是殺伐果斷的統帥
又是言於律己的聖賢
孔子感慨說
孟子評價說
即便是對儒家學說不甚贊同的
墨子、韓非、商鞅等人
也最多是嘲諷儒家對周公的過度神話
而並沒有否定周公
可見在諸子百家的心中
周公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古人
而是被逐漸符號化
成為代表周初玩道和倫理道德的標誌
說到這裡
周公的故事全部告一段落
此後我們還會迎來
其他兩位周初三公的謝幕
但正如一句經典歌詞所唱的那樣
歷史的車輪駛向雲外
周初的創業天團們也終將安魂於九霄
我是紀唯懿
大周八百年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