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宋遼金史》 余蔚 P19 - 19. 4.3宋代的根本問題及制度變革

這些都沒有影響他和宋之間的關係 那麼這也顯示了宋對於西北境不思進取的態度 他向西梁那邊向河西走廊發展 好像也 宋也覺得跟他沒有什麼太大關係 反正也不是我的地方 但是到了1038年 宋保元元年 李元浩稱帝之時 那麼有關這個名分問題 宋就覺得他能耐不下去了 但是他當時所能做的極限 也就是重金高官 懸賞他的首級 另外 停開雀場 雀場是什麼 是邊境貿易的地方 通過停開雀場來遏制他的經濟 他只能這樣做 因爲 按照他的體制 打一場大規模的戰爭 他要準備很長時間 倒是李元浩 因爲他一直處在戰爭狀態之下 東征西討 所以他在稱帝的時候 已經完全做好了軍事準備 那麼第二年 在宋廷剛剛結束爭論 正在佈置兵力的時候 西夏已經主動開始 小規模試探性的用兵 然後 宋也懷疑顏色 也去攻擊對方的據點 但是這些戰爭 都還侷限在雙方的邊境周圍 不是太遠 那麼這個是陝西的西部 如果看一張全圖的話 如果看全圖 待會我們要看的就是這塊地方 這個我們今年暑假剛剛去過 西安 靖兆府遊行軍 1040年 正式戰爭開始了 大規模的戰爭開始了 這是宋康定元年 正月 李元昊大舉路扣 而且當時是長驅而入 由他境內一路就南下 包圍了宋的北部重鎮 我們的革命聖地 延州 然後宋就集結了萬人去復援 從陝西其他的地方調兵去復援 那麼這個援軍趕到了三川口 已經很靠近延州了 那麼西夏用了一招 我黨特別喜歡用的叫做圍城打援 然後就在這個地方設伏 那麼這次這個萬人的援軍全軍覆沒 還好呢 這個接下來的幾天天降大雪 那麼夏軍就遭遇到補給的困難 所以也只好退兵 那麼這次延州就得以保全 但是到了第二年 宋慶曆元年 那麼據說大戰又要開始了 元昊又要大舉路扣 而且呢 這次聽說他會來攻打衛州 那麼衛州是陝西西面的重鎮 延州是東部的 衛州是西部的 所以宋呢 事先就遣人符 遣大將人符 率領一萬餘人向西北迂迴包抄 就是在這個元昊 這個進來 就是元昊的退路呢 在元昊退路設伏 那麼指望呢 在他退兵的時候給予重擊 但是人符中了下軍的詐敗之計 然後他孤軍生路 把後援和輜重部隊都落在後面 那麼他被誘至衛州以西 德勝軍境內的豪水川 在這個地方 趕到這裏的時候呢 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吃沒有喝了 那麼這個時候呢 下軍十萬合圍 那麼人符又是全軍覆沒 這個是宋軍的第二次大敗 那麼在接下來一年呢 就是1042年 李元昊再次入寇 那麼這一次呢 也是直衝衛州而來 然後在他來的時候呢 這個宋軍派了葛懷明一部萬餘人 北境到鄭隆軍境內的定川寨 在這個地方呢 被下軍包圍 那麼這個地方呢 造的時候很成問題 他的寨內沒有水源 所以被包圍幾天之後呢 大家渴死了 所以呢就決定往外闖 然後在突圍過程中呢 他的這個萬餘人也被全殲 也被全殲 然後下軍消滅了這支宋軍以後呢 就一路到衛州城下 但是沒有攻城 在這一帶大略而回 從三川口 然後豪水川到定川寨 三次大戰的失敗 那麼宋廷上下是一片金黃 不久呢 終於因爲契丹對於西夏崛起呢 也感到擔憂了 所以兩大國聯合起來對李元昊施壓 那麼最後呢 迫使他終止這場戰爭 而且重新向宋稱臣 但是這個呢 稱臣只是名義上 就是每次宋使去的時候呢 李元昊在接見宋使的時候 他是完全不遵守臣子之禮的 但是即使是名義上的也好 那麼現在宋需要的就是 我獲得這個名義 我可以向國內交差 我把對邊的事呢 很好地解決掉了 這個兩方的這個國債是不會掉的 那麼大部分人當時認爲呢 三敗之後再打下去就是四敗五敗 不可挽回 所以求和的是深入人心的 大部分人都是這個意思 這次歷時四年的戰爭呢 就此結束了 但是皇帝已下 人人都有危機感 軍事上的無能已經一言無語了 而由傭兵帶來的財政困頓 甚至是財政危機 也需要下大力氣來整頓扭轉 那麼這麼大的一個國家 怎麼會擋不住這麼一個 彈丸小國的進攻呢 其中的原因呢 宋人自己是知道的 只是他儘管知道了 但是他無力去改變 首先就是這個決策問題 宋的決策是非常謹慎的 拿到我們今天來就叫做這個集體決策 這個民主集中制 在朝廷上呢 宰相和 宰相好幾個了 和蘇密院的主要官員呢 都參加決策 而且充分討論 而宋軍之所以屢敗 其實首要問題恰恰就在於決策 決策者太多 而他們之間的意見又無法同意 當時剛剛是清理新政時候的那些重臣在位 這個比如範忠煙 歐陽修 還有韓起等等 這些新睿都主張把戰事進行到底 但是他們是少數 所以往往就是 他們在朝廷拼命爭辯 還在爭辯的時候呢 這個敵方已經做好準備了 而在這些主戰派之內 意見又不統一 比如韓起主張主動進攻 指導敵朝 通過大規模的會戰來消滅敵人的主力 這是一個非常這個有進取心的人 而範忠煙主張以守爲攻 這個這一線呢 全線緩緩進逼 怎麼個進逼法呢 一路駐城駐過去 就是第五次圍剿的時候的那種戰略 就是駐過去鞏固一條線 接着再往前駐 那麼當時的宋夏的邊界還在這個地方 然後駐城進駐到衡山這個要害地帶 佔據了衡山以後呢 就進可攻退可守 然後我們再來討論怎麼大舉進擊 那麼這是一個比較穩妥的方法 其實無論是韓起的意見 還是範忠煙的策略 都有它的合理之處 有可取的地方 但是在戰爭期間 他們兩個人交替在前線 一個在中央負責向皇帝施加影響 我們應該再接着怎麼打 另一個在前線直接指揮 所以前線宋軍的戰略執行 也是搖擺於兩者之間 那麼這個是一場大戰中最忌諱的 韓起和範忠煙這些人 他都是雖然是文臣 但是胸中是有韜略的 所以他不管戰略怎麼樣 在前線指揮的時候 還是比較鎮定 沒出什麼大錯 但是並不是所有的高級文官都有軍事修養 而偏偏宋代的制度 是非用文官做大帥不可的 而且接近陝西前線 這些地區有四位大帥分管 四個安撫使 陝西西部兩個 東部兩個 四個人之間不僅意見無法統一 用兵無法協調 你想如果要從禁援路 戒掉一支部隊到復援路去 那麼公文往來就要好久 而且其中這四個人裏面 其中只要有一個用兵低手 李元浩就可以找到突破口 第三次鄭榮軍定川寨大敗 就是因爲當時的靳元帥王炎指揮無方 調度無方 那麼這個自敗的原因 無人不知 但是文官爲帥 而且兵力分割 這個是宋帝國的一個原則 所以他沒有到王國的危機來臨的時候 他是不願意去更改的 由宋代的軍事管理制度 由他的決策過程的落點 所導致的戰敗的直接原因 是以防禦爲主 不肯主動進擊 三次副軍都是 宋軍都是以少擊多 就是他以萬餘人來對付十萬餘人 而敵方又是騎兵 那麼這樣怎麼可能不敗 但是宋在陝西的總兵力達到三十萬 跟李元浩出擊的時候 慣用的十餘萬人相比 他是佔優勢的 那麼爲什麼每次作戰的時候 每次宋軍兵力總是佔據絕對劣勢 當然就是因爲防禦的問題 既然要立足防禦的 那麼就要在每個戰略要地屯兵駐防 這裏五千那裏八千 那麼每個地方的兵力 都不足以抵擋敵人五萬十萬人的攻擊 而總兵力就這麼被消耗 每次想主動出擊或者是復原 他能彈出萬餘人的機動部隊來 已經是非常困難 那麼這樣打仗 根本就不可能在會戰中獲勝 而從更廣的角度去看 依防禦的政策 使得各個方向的邊境 兵力需求不斷增長 那麼經歷了一次危機之後 想着這個防禦太薄弱還要增強 那麼好我們這個邊境拉開來看 這個點可能被突破 所以得加一點人 那個點也不夠強 也要加一點人 這種事情並不僅僅發生在陝西 那麼河東和河北也是同樣的情形 所以在北境 在北部和西北的三路邊境 不斷的增加進軍員額 就是正規軍上去了 同時又在不斷的徵召民兵 上次說過河東和河北的弓箭手就三十萬 但是最後還是隻夠防禦 在陝西開戰的時候 本來有河東北部派軍截斷敵軍的後路 甚至指導復興 這都不失爲贏得戰爭的捷徑 那麼在第一次三川口喪失之後 張芳萍曾經上《平戎實測》 就怎麼跟夏國打仗的事 那麼他裏面提到說 夏人路寇當自鹽渭 就是說不外乎兩條路 一條就從渭州這一線進來 那麼另一條就是從鹽州這裏進來 也就是說反正就從 他主要是進攻陝西 巢穴之首必須 那麼李元浩帶着十萬人過來了 他自己的境內防守就空虛了 所以以屯兵河東 我們應該在河東屯兵卷甲而去之 意思其實就是派一個快速的機動部隊 直接打到他境內去 所謂攻其所必就 如果我打到夏州了 甚至打到林州了 我怕他不回來 但是河東也一樣抽不出足夠的機動部隊 至於河北呢 宋對於上淵之門 其實一直是不能放心的 那麼如果把河北的兵調到西線去 萬一這時候西南有大動作了 那麼如何是好 那邊還有一個比西夏強得多的對手 所以宋在北境屯兵七八十萬 儘量沒有足夠的兵力打一場大的會戰 三次喪失 也就是被消滅了三萬人左右 這個對於三十來萬的陝西駐軍 對於七八十萬的北境全部駐軍 本來不算是絕大的損失 但是他再也調不出機動部隊來了 從北宋高層的戰略和北宋的軍事制度來看 宋夏戰爭就好比是用長矛去對付鎧甲 或者我們今天用穿甲彈去對付裝甲 一方是集中力量一點 那麼另一方給自己全身加了一個保護罩 但是任何一點都可能不太堅固 那麼更何況長矛和鎧甲 它製造的原料又是不太一樣 夏軍它是出生於遊牧族的騎兵構成的 而宋的軍隊是部紀混合 而且步兵爲主 那麼西夏人進入宋境以後 這些地方比較繁華比較繁榮 所以他可以就地提供補給 怎麼就地法就是搶唄 而宋軍進入西夏境內 那裏都是不毛之地 所以補給非常困難 他行軍的又慢 所以他後面更得更一支支縱部隊 如果說戰爭只不過是打會戰 那也罷了 根據歷來交戰的成果來看 像各兵種混成的部隊 它的戰鬥力其實並不能算弱 就是如果雙方兵力相近的話 那麼誰勝誰負還難以預料 但是除了打仗之外 他還得行軍 有時候甚至行軍比作戰還要緊 那麼這種混成部隊 根據短板原則 他的整體行軍速度取決於他走得最慢的一支 比如說拉着獨輪車或者是趕着牛車的那群人 那麼這個就整體上就遠遠不如騎兵來得迅速 所以一旦要執行長途奔襲的任務 那麼宋軍就非常危險了 如果走得慢了 就非常容易被敵軍包抄 或者是遭遇埋伏 但是你走得太快了 走得快的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人 這個補給跟不上 就要餓肚子 那麼仁甫在好水川這次打敗仗 就是這兩種情況就都碰上了 他走得很快 之中跟不上 但是還沒有足夠快 還是比騎兵慢 所以被包抄了 三敗之後 宋再也沒有餘力 在西北繼續大規模的戰爭 其實這個並不純粹是兵力上的問題 這個三戰一共三萬餘人的損失 不算傷筋動骨 但是對宋人的心理打擊非常大 那麼另外還有一個 當時又發生了一件很意料不到的事 就是契丹落井下石 他當時沒有進兵來威脅 但是來要挾了 趁宋形勢不好的時候 要求宋把河北的銀墨二州 割還給契丹 那麼這個地方也正是當時周世忠 從契丹手裏奪回來的這塊地方 那麼這個事件 大大增強了宋人求和的決心 那麼西北和北面 如果兩個力量一起來施壓的話 那是受不了的 那麼關於契丹的這個事 先略過不提 隆後細表 再有就是 幾十萬軍人被捲入戰爭 幾年之內就是宋夏戰爭期間 軍費大漲 那麼根據清理三年三司彙報上來的數據 宋夏戰爭開始以前 比如說保元元年 陝西和河東每年支出錢帛糧草 大概是兩千四百多萬 那麼單位不一 灌石批糧 到了戰爭期間 兩千四百多萬就增長到四千七百萬 陝西和河東跟西夏接界的地方 那麼既然這一大塊地區整體支出 這個增長近倍 那倒也罷了 但是它在宋的整體財政中 整體的財政支出中 又增加了五分之一 整個財政開支增加了五分之一 那麼這個比例看得出來 它是很難承受的 這樣我們也就能夠理解 宋爲什麼願意拿出幾十萬的稅賜給西夏 因爲幾十萬的維和費用 比起幾千萬的戰爭費用 當然是之所趨甚 我們後人以這一點來怪宋 那麼作爲在野的人是可以這樣說的 但是在朝的人 他得計算過 他得非常理智的去考慮這些問題 所以大家看 這個戰爭就像現代戰爭一樣 最後是大家比誰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