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 - 《尋古中國》 吳越記·吳越尋源(1)

小夏觀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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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次觀看·2026年1月17日
春秋時期
在長江下游的廣袤平原上
曾出現過兩個著名的諸侯國
吳國和越國
隨着考古發掘與相關研究的深入
人們發現
早在吳越兩國出現之前
這片大地就已有先民生息
他們所留下的文明遺蹟
不僅改寫了世人對中華文明起源的認識
而且實證了中華五千多年文明史
那麼這一切究竟是如何發生的
他們對這片土地又有着怎樣的意義
在中國東部
長江奔流入海
塑造出舉世文明的長江三角洲
位於長江南岸的太湖平原
地勢低頻 湖蕩成群
河川密佈
向東是浩瀚東海
曲折的海岸線勾勒出半島與港灣
向西 向南
則有天目山 快積山綿延起伏
這片山海相連 水往密佈
水域面積佔比極高的區域
就是人們所稱的吳越大地
在這裏 考古學家發掘出了
一百多萬年前的長興七里亭遺址
三十五萬年前的
湯山葫蘆洞故人類畫室遺址
十萬年前的建德烏龜洞遺址
除了衆多舊石器時代遺址
他們還在黔塘江一級滯留
濮陽江上游的河谷盆地
有重大發現
2000年 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在此進行考古調查時
發現了南北相鄰的兩座小山丘
山丘臺地的相對高差不過三米到五米
看上去並不顯眼
然而 正是這次細緻的勘查
讓他們最終得以確認
這裏是一處距今萬年的遺址
上山遺址
2001年 上山遺址考古發掘正式動工
在對早期文化層進行清理時
考古隊員發現了一些紅燒土殘塊
其中幾枚特殊的加碳陶片
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在陶片的斷面上
能清晰地觀察到
開土中摻雜着細碎的稻殼
把這個稻米給它處理以後
把剩下的稻殼拌在這個陶泥裏面
來製作陶器
所以這是一個很神奇的一個存在
它最直接的指示的一個現象
就是當時已經吃稻米了
根據考古發現
早在十萬年前
黔塘江流域的原始溼地中
就已生長的大片野生稻
一萬年前
當上山人在這裏搭建起半地學式房屋
馴化野生稻的偉大實驗
進入了一個新的篇章
通過這個人類馴化
這個種植栽培選種
這個行爲一代一代以後呢
就是這個水稻實際上
它已經失去了這個努力性了
它就像現在的水稻
它是固定在上面的
用摔打的方式給它打下來
說明它已經
實際上已經是栽培到了
在持續的挖掘中
考古隊員們還陸續清理出
大量用於研磨稻米的石磨盤和石磨棒
以及用於收割稻米的石板石斧
我們發現了一個
關於稻種農業的一個證據鏈
這個證據鏈
我把它歸納爲叫做
食用證據
收割證據
加工研磨證據
和栽培馴化證據
最早的稻種農業遺存
那麼它背後反映的是
關於稻種農業的這麼一場農業革命
它有了農業
它纔有定居的條件
所見的人群的數量就會增加
當時在東亞地區
一個是比較龐大的人口吧
龐大當然是相對的了
他就居住在乾隆江裏
所以我們這個上山
一直不但是世界上最早的稻種農業
也被稱爲是遠古中華第一村
稻種撒向原野
當石斧劃開稻穗
當磨棒托起稻殼
豐饒的水土
就此孕育出吳越大地
上山遺址乃是中華大地稻作文明的基因
從隨遇而安的採集狩獵
到穩定可期的耕耘收穫
發生在萬年以前的這場轉變
其意義遠不止於食物來源的改變
以上山遺址爲命名的上山文化
是以南方稻作文明
和北方宿主文明爲基礎的
中華文明形成過程的一個重要起點
它這裏發生了一場農業革命
是一個跟農業起源有關的
農業起源是文明起源的重要一步
那麼城市國家的出現
是文明形成的一個標誌
所以一個是起源階段
一個是形成階段
它實際上是一個整體
距今八千年前後
在江與海的相互作用下
一片嶄新的三角洲平原
在黔塘江下游逐漸成型
相比於內陸丘陵
這裏河網更密集
漁場更豐富
於是一部分上山人選擇順流而下
向着更廣闊的平原遷徙
最終他們在黔塘江南岸的河口地帶
找到了理想的定居點跨湖橋
在三江交匯的蕭湖之畔
一座洲形博物館靜靜築立
守護着距今八千年的跨湖橋遺址
館內玻璃櫃中
陳列着中國迄今發現
年代最早的獨木舟
它由整顆馬尾松箍制而成
殘長5.6米
最寬處52釐米
自出土以後就一直停泊於此
2002年
跨湖橋遺址啓動第三次發掘
在經歷獨木舟的過程中
考古人員發現
舟體周圍有規律分佈的木樁和樁洞
船頭下壓着一根橫木
四周散落着木槳石斑和多塊編織物
種種跡象表明
這裏可能曾是一處木作修理廠
而這艘獨木舟正在被改裝成邊架艇
我們從出土狀態來呈現
它不是單體的獨木舟
改造成邊架艇的話
它中間等於說是穿着橫木
兩邊有相對等長的木頭
它起到一個更加平穩的這麼一個作用
增加了它相關航行距離遠近的這種可能
焦縣龍先生他原來做過一個研究
就是跨湖橋的石材的原材料
採次於哪裏
那麼根據他的研究
線索指向台州的山門
從跨湖橋的地理位置
距離台州的山門有個幾百公里
如果說他的研究成果成立的話
也就意味着我們跨湖橋的獨木舟
在八千年前已經在近海灣
搞起了運輸
呼木爲舟 掩木爲籍
這艘八千年前的獨木舟
似乎在無聲講述着
跨湖橋人勇力朝頭的故事
或許就在揚帆啓航的那一刻
吳越先民向未知水域開拓
探索海洋的序幕就此拉開
我們中國沿海地區的海洋文化的起步
起源發展的這樣的一個過程
不晚於內陸地區農耕文化的發展
中國的海洋文化也那麼的淵源流長
跟我們內陸地區的農耕文化
可以說幾乎是並駕齊驅
水成就了吳越先民舟騎之利
同時也帶來了潮溼多雨的挑戰
當獨木舟已能穿行江海
人們又將如何與水和解
構築出安穩的家園
1973年
在餘耀縣羅江鄉和母渡村的一次排撈施工中
推土機意外翻出大量動物海虎與桃片
引起了人們的注意
同年
一支聯合考古隊對和母渡遺址
進行首次大規模發掘
在近四米深的地下
考古人員發現了一片
規模宏大保存完好的木構建築遺存
密集的木樁垂直打入地基
旗上鋪設龍骨與地板
一座架空而起
隔離潮溼的生活空間
就這樣呈現在人們眼前
這是迄今爲止
中國發現的年代最早
規模較大的甘藍式木構建築遺存之一
七千年前的和母渡仙林
是如何將這些巨大的木構建
嚴絲合縫地搭進在一起的
和母渡遺址當年之所以
一鳴驚人
其中很重要的就是這個三元寶很發達
和母渡遺址發現的三元寶有十多種
其中有一個三元寶的三元頭
長度跟寬度的比例是4比1
跟我們後來宋代的營造法師記載的是一樣的
反映當時和母渡人的木構加工技術
已經非常先進了
在吳越大地
這種家母爲居的建造方式
從新石器時代中晚期
一直延續至春秋戰國時期
從渝瑤到杭州
從寧波到舟山
在環杭州灣的衆多遺址中
考古學家陸續發現了
與此一脈相承的建築遺存
甘藍日建築比較明確地從距今
七千年的和母渡文化
一直到距今
兩千年左右的越國時期
它一直是適應當地這個環境
一直在用的
中國最本土的就是木構的建築
我們中華民族其實就是很多的習慣
都是在史前時期
就已經奠定了這個基礎
奠定了我們的文化精英
一直延續到現在
如同一條奔湧不息的江河
吳越大地始終在歷史的進程中
綻放出屬於每個時代的精彩
當我們將目光向北
投向更廣袤的太湖流域
在那裏權力的雛形正在萌發
一個屬於古國的時代即將拉開序幕
是中國第三大淡水湖
位於長江三角洲的南源
在古漢語中太與大同源
它的湖面面積達兩千五百七十八平方公里
煙波浩渺一望無際
考古研究表明
早在距今五千八百年前後的
松澤文化時期
環太湖流域就已進入古國階段
成爲孕育早期吳越文明的搖籃
位於太湖以北約六十公里處的
江蘇省張家港市東山村遺址
是一處距今五六千年
從馬家邦文化晚期
一直延續到松澤文化晚期的遺存
從2008年東山村遺址考古發掘以來
考古人員在這裏發現了高等級墓葬區
紅燒土祭祀廣場
大型房子等重要遺蹟
這高等級墓葬應該是
在環太湖流域是首次揭示
就是說在以往發現的
松澤遺址裏面的一些墓葬
它的規格都沒有這麼高
而且這高等級墓葬裏面
水葬品還特別的多
這裏就是08到10年
發掘的松澤文化高等級墓地的區域
那麼我的右邊就是90號大墓
目前還是松澤文化裏面
最高等級的墓葬
那麼總共這座大墓裏面
是水葬了65件器物
那麼出土玉器是總共有19件
還有5件的石躍
考古證據顯示
至少在距今5800年前後
東山村社會內部
已出現顯著的社會分層
高等級大墓與小型墓葬
按等級分序埋葬
墓室規模與隨葬器物差距懸殊
由於遺址規模遠超同時期一般聚落
考古學家顏文明先生
稱其爲松澤王
眼前這件造型獨特的紅桃大口綱
長口微張
腹部圓鼓
下部向內斜收成尖底狀
其渾圓飽滿的造型與鼓接近
因此也被稱爲陶鼓
關於其用途
有學者認爲
它可能是一種大型的承築容器
主要用於釀酒或儲酒
類似這種大口綱
都是松澤文化高等級墓葬裏面出土的
一般高等級墓葬裏面只出土一件
但是九十號大墓是唯一出土兩件的
這是一種身份和等級的憲徵
應該說距今五千八百年
東山村遺址
它已經有很明顯的社會等級分化
就率先在這個史前社會
出現這個重大轉折階段
比以往認爲的這個時間段
大概在距今五千五百年
提前了有三百年
2023年
隨着新一輪考古發掘的不斷深入
東山村遺址
帶給人們更多的驚喜與遐想
在遺址北部
隊員們發現面積約一百平方米的
紅燒土祭祀廣場
廣場周邊還發現若干埋葬
有較完整陶器和玉器的祭祀坑
這表明五千多年前的東山村先民
已經擁有體系化的祭祀活動
其行爲規範
已呈現出早期史前禮制的雛形
高等級墓葬是從早期中期到晚期
貫穿了淞德文化的時鐘
那麼淞德文化的年代
五千到六千年
一個很關鍵的一個時間段
也就是說古國時代的第一階段
它是對長江下游
對它的文明化進程研究
是一個非常好的研究的一個範本
距今五千年前後
長三角地區形成以太湖流域爲中心的
大宗澤文化圈
其文化因素輻射覆蓋
京、江蘇、安徽、浙江、上海等地
區域內各聚落間存在密切交流與互動
文化面貌趨同
生活方式相似
這種跨區域的文化認同
成爲五嶽文化孕育形成的重要基礎
長江下游地區
事實上也就是我們比較狹義一點的
比方說叫長三角地區
也可以跟史書文獻裏面
講的叫做五嶽地區
就這麼一個區域範圍之內
它的這個考古學文化的譜系呢
它顯著的特徵就是耿旭發展
就創新變革
那創新變革的時期
就是我們講的宋哲文化
就宋哲文化圈的這個時期
能夠到了歷史時期
青銅時代的這個五嶽文化
它又形成了自身的這種特色
這個宋哲文化是一個創新變革的時期
兩種文明是一個高峯
那五嶽文化同樣是長江下游的文明的高峯
廣袤的五嶽大地上
文明的根系在悄然延伸
它們隨着先民遷徙的腳步
在河往密佈的江南落地生根
猶如滿天星斗
鋪展在今天的江浙大地上
各自閃耀又相互輝映
這些散落於山谷與海岸間的文明基因
經過不斷的演進與發展
終於在環太湖流域
形成了一座文明的豐碑
梁祖
梁祖古城它所在的長江下游地區
和後來的春秋戰國時期的吳國越國
那麼大概的疆界也是類似的
我們每一個商周時期的古國
都對應着早期的我們新時期的一個文化圈
梁祖
意爲美麗的水中之洲
地處長江下游環太湖流域
這座淹沒在時光長河中的王國
以規劃嚴整的城市爲核心
構建其精密的水利系統
和等級分明的聚落體系
作爲一處頗具規模的區域性
早期國家權力與信仰中心
梁祖古城實證了中華五千多年文明史
這個爲什麼會在太湖流域
在黔塘江這一帶
北邊出現了梁祖文明
我認爲是有兩個源頭
一個就是我們本地的
以上山文化傳下來的區域性的一個基礎
那麼第二個基礎
實際上是百越
這個百越是歷史時期的概念
漢書定理之上的一個表達
它是從交織到會計
但是實際上它的基礎
形成一直以來已經出現了
四千百餘馬來教族
我認爲梁祖它實際上處在一個
南北文化碰撞的這麼一個東部界線上
所以它出現了這個文明的火花
1986年
考古隊員在梁祖古城以北的
返山墓地展開發掘
隨着發掘的深入
大量玉器集中出土
大家都意識到
這裏可能是一處等級極高的貴族墓地
其中編號爲十二號的大墓
尤其令人矚目
從中出土的六百五十八件隨葬品中
玉器佔比超過九成
在墓主人的左腰處
考古隊員發現了一件通體光結的玉月
這件玉月由透閃石軟玉雕成
器身兩面上下刃角處雕有相同的圖案
上端是完整的神人壽麪紋
下端則是一隻展翅的神鳥
出土時
玉月旁還伴有玉帽玉隊等組件
有專家推測
這些器物原本構成了一柄權杖
象徵至高無上的王權
月起源於新石器時代的生產工具石斧
後來作爲武器使用
隨着生產力的發展和社會分化的出現
月脫離了實用功能
成爲具有象徵意義的禮器
那麼特別高級的男性的貴族墓葬
他會有這個玉月
那麼兩組的玉月
它是比較有特點的
完整的玉月來看
頂端跟底端都是有玉的象牽牽
那麼這樣組合起來的一個月
它就是一個權杖
象徵軍權和王權的這樣一個權杖
國之大勢再次與榮
祭祀與戰爭
共同構成了一個早期國家的治理基石
眼前這柄玉月
正是對這一核心思想的詮釋
它的形式源於征伐的武器
文式則來自溝通天地的信仰
當軍權與神權合二爲一
一個君主的形象
並從歷史深處浮現
這種以玉月爲核心的權力象徵體系
構成了早期王的觀念雛形
那麼這個月的總體的
這樣的一個形式呢
就是甲骨文月的象形字
這個月的象形字呢
後來被假借成爲王字
所以我們在這個知道
史記裏邊在講到周武王伐商的時候
就是左杖黃月右柄白毛
那麼他出場的時候
他就會手裏面拿着月子
因爲他是王的一個標配可以說
玉月代表了至高無上的王權
而王權背後
則是組織數萬民衆
營建龐大都邑的能力
據專家測算
這座內外城面積合計約
630萬平方米的梁祖古城
曾容納近三萬居民
要支撐如此大規模的城市運轉
必然需要穩定的糧食供給
在距離古城30公里外的茅山遺址
考古隊員發現了一處
總面積5.5萬平方米的稻作遺蹟
其中清晰可見
有灌溉水學化分的規整耕作單元
這套距今約5000年的完整稻作系統
正是梁祖文明得以繁榮的
重要物質基礎
通過樑祖的這樣的一種生產規模
跟他的一個稻作的這樣的
一種精細化程度
那麼我們也可以想象
這個春秋戰國時期
那麼五嶽之所以能夠成爲稱霸全國
那麼說明他的一個社會基礎
他的原來的經濟基礎
也還是比較發達的
肯定是有着直接的關係
在確保糧食供給的同時
如何將數萬噸稻米運入古城
成爲梁祖先民滅民的又一問題
所以都要通過這個水路運輸
把肉啊 糧食啊都運進來
把裏邊的生產的這些手工業的產品
運到外面去
那麼如果這個乾旱的時候
這個水路斷絕
這個城市就要崩潰了
所以梁祖人實際上就是通過了
這個非常複雜的水利系統
在雨季的時候
把這個水都煮留在山裏面
洪氈沒有了
然後等到下半年城裏缺水的時候
他放水
梁祖文明的繁榮
與其先進的水利工程密不可分
這套科學佈局的系統
兼顧防洪與灌溉
有效支撐了杭家湖平原的農業生產
爲谷國運行提供了穩定的保障
然而這份穩定
在距今四千三百年前後開始動搖
異常的氣候波動
可能導致了糧食減產與資源緊張
原本運轉有序的社會結構出現了裂痕
大約二百年後
異常突如其來的災難
成爲壓垮這座古城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初古城這個杭州所在的盆地
那麼它是因爲洪水的原因
那麼大概在四千一百年左右
也就是說在梁祖文化之後
那麼杭州這個地區呢
有比較大的洪水
那麼這個洪水主要來源於乾塘潮
在四千年前後
整個長江流域
包括黃河流域
都出現了環境的重大變化
梁祖古國的消逝
並不意味着文明的終結
洪水沖毀城牆
淹沒宮殿
卻無法抹去耕畜傳承的文化基因
當倖存的先民向四方遷徙
文明的火種便灑下了更廣闊的土地
此後數百年
長江下游進入了考古學上
相對沉寂的時期
但這並非真正的沉寂
它在積蓄 在融合
在等待下一個勃發的契機
當歷史進入到青銅時代
五嶽大地迎來了新的歷史節點
在與中原王朝的互動和交流中
開啓一段屬於五嶽
也屬於中華民族的壯闊傳奇
距今約一萬年前
中華先民開始在這裏馴化石道
距今約八千年前
古人以舟行水探索更遠的世界
氣勢恢弘 秩序井然的梁祖遺址
則石正了中華文明史長達五千多年
距今約四千年前
就在這片江河奔流
湖山交錯 依山傍海的大地上
吳國和越國即將登場
續寫新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