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篇 以新生兒為燃料，流行上千年卻無法被根除的惡魔

四肢發黑 全身紅疹 圖片中的症狀全部來自同一個兇手 麻疹病毒 幾乎所有人對其都有免疫 所以 麻疹將首伸向了兒童 威脅之大 促使人們頻頻進行根除計劃佈局 卻屢屢失敗 為什麼早該根除的病毒遲遲不滅 甚至有死灰復燃的趨勢 我們來聊聊麻疹的前世與今生 像艾滋 猴痘 麻疹這樣的病毒 原本都只是動物之間的私事 但人類在過去一段時間頻繁幹預 自然界的邊界就開始模糊 某些病毒便躍躍欲試 關於麻疹 最早的記錄來源於九世紀波斯民伊拉奇 其首次將麻疹和天花分類 並形容麻疹比天花更可怕 尤其對嬰幼兒而言 幾乎就是一張判決書 這還不是麻疹病毒的完全體 完全體在11 12世紀才和牛瘟病毒分家 成為只感染人類的病毒 但令人慶幸的是 麻疹病毒不像流感那樣喪變 它的抗原結構相對穩定 只要挺過一次 T細胞就能記住它 終身免疫 也因此 在古代麻疹的傳播並不連續 而是等到一波人群感染完畢 病毒便會暫時消失 雖然有地域交通的限制 但麻疹病毒不介意用幾百年的時間 來與天花齊名 一旦新生兒長成新的燃料 病毒就會重新燃起 這便是麻疹的傳播規律 3到5年一路流行 循環往復 像潮水般退去又歸來 永遠在尋找沒有免疫力的下一個宿主 16和17世紀 大航海時代將麻疹散佈到世界各地 麻疹成為全球棘手的公共衛生威脅 1755年冬季 麻疹席捲愛丁堡 那場疫情的死亡率高達10% 這次疫情聲聲刺激的蘇格蘭醫生 佛蘭西斯·霍姆 面對四六兒童的麻疹 他沒有選擇等待 而是主動出手 當時 天花人肉接種已經在歐洲廣泛推行 一次感染長效免疫 甚至終身免疫 這簡直就是根除的必要條件 所以 他模仿天花接種法 從感染者血液中提取未知物質 小心翼翼地滴在健康孩子的皮膚串口上 試圖用一場輕度麻疹 換來一身的免疫 他對12名兒童進行了測試 其中10名兒童比預期症狀更嚴重 另有2名兒童未受感染 他證明瞭麻疹確實可以通過接種引起 但沒人能確定 他們是否真正獲得了保護 這不是控制 而是人為複製了一場普通麻疹 這也註定了這項疫苗接種註定失敗 不過霍姆的大膽嘗試 讓他成為歷史上第一個用實驗證明 麻疹是由某種傳染性病原體引起的人 在病毒尚未被肉眼看見的年代 他已經用血液和生命揭示出 這不是空氣中的毒氣或體液失調 而是一種看不見的敵人 接下來的200年裏 麻疹依舊肆虐全球的兒童 醫生嘗試隔離 放血 服草藥 甚至用康復者的血清救治患兒 但沒有哪一次真正改變命運 麻疹像是一種詛咒 城市中 父母守著高燒的孩子 熬過一個又一個夜晚 農村裏 父母看著孩子全身的皮疹束手無策 1954年 波士頓的一所學校爆發麻疹 醫學博士託馬斯·皮布爾斯 從11歲小學生大衛·埃德蒙斯頓的喉嚨深處 取下了拭子 這一管毫不起眼的培養物 卻在幾天後 於實驗室的細胞中顯現出生機 麻疹病毒 第一次被成功地培育出來了 皮布爾斯的背後 他從培育的病毒毒株中 研製出麻疹疫苗 並以埃德蒙斯頓的名字命名 至今仍是大多數檢毒活疫苗的基礎 1958年至1960年間 恩德斯帶領團隊彷彿在兒童身上 測試這株病毒的檢毒版本 1961年 經過多輪驗證 該疫苗被譽為百分百有效 1963年 恩德斯研究的麻疹疫苗獲得公眾使用許可 從那一刻開始 人類不再只能與麻疹共存 而是第一次有了真正阻止它的武器 那一刻 歷經200年反復衝擊與失敗的醫學界 終於握住了改變歷史的鑰匙 從此 麻疹不再是一場註定要經歷的兒時試煉 而是可以阻止的災難 疫苗效果高達97% 而且它只在人類之間傳播 理論上 只要每人注射兩針疫苗 就能讓它在世界上徹底消失 根除計劃可以開始 接下來的30年 是人類短暫但耀眼的勝利期 許多國家在獲得疫苗的第一時間 都在國家層面推行了大規模麻疹疫苗接種計劃 但第一次真正跨越國界的大規模接種行動 發生在非洲 1966年 世界衛生組織牽頭 聯合美國國際開發署與疾病控制中心 與20多個非洲國家一起 在這片飽受傳染病困擾的土地上 展開了空前的聯合作戰 目標很明確 阻斷麻疹 根除天花 儘管存在運輸和疫苗儲存等挑戰 但它們沒有放棄 沒有冷鏈用冰塊 無法運輸用人力 兩種病毒的根除計劃依舊如期推進 1967年5月 甘比亞成為世界上第一個 阻斷麻疹傳播的國家 1968年 現代疫苗之父莫里斯·希德曼博士 研製出了一種改良版麻疹疫苗 大大降低疫苗副作用 1971年 希德曼將當時研發的麻疹 塞線炎和分疹疫苗 組合成MMR疫苗 為新生兒提供三重保障 局勢一片大好 1974年 世衛制定了擴大免疫規劃 將麻疹列為首批全球控制的重點傳染病 1991年 美洲地區率先發起了消除麻疹行動 提出了一個大膽目標 到2000年 徹底終結麻疹的地方性傳播 醫療隊伍深入偏遠村莊 數據監測系統在各國落地 一種前所未有的全球協調開始成形 可就在這種全球協調幾近成形的時刻 一道裂縫悄然撕開 1998年 劉業刀發表了一篇偽造的數據論文 宣稱MMR疫苗與自閉症有關 雖然論文被撤回 作者被吊銷醫師執照 但謠言的種子已經種下 反疫苗接種團體 迅速藉此煽動恐慌 信任崩塌 接種率驟降 本已接近根除的麻疹 再度復燃 即便如此 全球的努力並未停下 2010年 世界衛生大會為2015年消滅麻疹 設定了三個里程碑 將首劑麻疹疫苗的常規接種覆蓋率 提高到90%以上 每個大洲最少提高到80%以上 將每年麻疹發病率降低 並維持在每百萬人5例以下 將麻疹死亡率估值 比2000年的估值降低95%以上 兩年後 聯合國又推出全球疫苗行動計劃 希望到2020年 在全球五大洲徹底消除麻疹 2016年 疫苗的大規模覆蓋 使麻疹死亡人數減少了84% 僅這一年 就有約1.19億兒童接種了麻疹疫苗 預防了約2040萬人死亡 同年 美洲率先宣佈完成麻疹消除目標 成為歷史上第一個無麻疹大陸 但僅兩年後 由於麻疹疫情速度爆發 美洲淪陷 為什麼麻疹幾近根除 卻又頻頻復生 這個問題是麻疹故事中最令人惋惜 也最值得講述的一章 這裡有很多因素 或許是那篇論文 或許是反疫苗團體 又或者是根除計劃拉得太長了 自2017年以來 情況似乎一直都不樂觀 全球病例開始增加 與此同時 戰爭 難民潮 新冠疫情又讓原本脆弱的地區 雪上加霜 2020年後 超過6000萬兒童 錯過了按時接種麻疹疫苗 2023年 全球麻疹病例增加了20% 歐洲報告了35212例 歐洲的病例數 是自1997年以來的最高水平 佔全球麻疹病例的三分之一 麻疹的威脅再次擴大 與此同時 根除計劃也一直在持續 也許下一次計劃就能成功 等等 為什麼要根除 講到這裡也沒聊致病和致死 確實它傳染比較強 但博主你不聊聊病症 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確實是這樣 那就聊聊 麻疹病毒的威脅說大不大 說小也不小 其通過釣魚之法 欺騙輸出細胞和巨石細胞 藉它們之手進入淋巴系統 這裡 可是免疫系統的大本營 在此的感染中 它沒有被識破 反而是被護送進了指揮中心 這裡可以通向血液 進入到所有組織器官 這不是免疫系統太蠢 而是麻疹病毒太懂得偽裝 它表面的融合蛋白 能精準匹配免疫細胞表面的受體 就像拿著原產鑰匙進門 連警報器都不響 等到免疫細胞察覺不對 試圖發送求救信號時 它甚至還會中斷信號鏈 讓整個系統短暫癱瘓 這裡插一嘴 病毒還沒根除 輸入病理還是存在引爆的可能 所以我們不妨對症狀及其進展 做個簡單瞭解 然後再來聊聊 根除為何失敗 從感染開始到入血 只需要三天卻毫無徵兆 哪怕是今天 也沒有手段能提前破解 這種潛伏期的隱身術 發燒的信號 意味著它已經在體內完成佈局 感染第11天症狀出現 首發就是40度高燒和眼睛發紅 症狀出現後兩三天 口腔內會出現密集的小白點 這是由於病毒通過血液 直達身體多處 而口腔黏膜 是最早跟麻疹病毒開槍的部位之一 這種高燒和細微的症狀 對於現如今來說是警告 但對於當時的人們來說 這是死亡的信號 沒有高效的治療方案 更多的時候只能硬扛 就在科氏班巧陽浮現後的一到兩天 麻疹最具代表性的標誌終於登場 紅疹 從頭頂燃起一路蔓延 這是一次免疫戰爭的實質顯影 病毒在血液中漫遊 它開始感染皮膚的毛細血管 內皮細胞和單核細胞 規模之大 也開始吸引T細胞的實現 作為免疫系統的指揮官兼特種部隊 它能精準識別出那些被感染的細胞 發起圍剿 但這種大規模的免疫反擊 勢必引起局部嚴陣風暴 不對啊 病毒是從呼吸道進來的 為什麼紅疹不是先從那爆發 答案就在血管裏 病毒帶來的病毒血症 首當其衝的 是血流最豐富 毛細血管最密集的頭部 所以 麻疹的皮疹 就像是一把倒扣的火炬 從髮際線燒到耳根 再燒到胸前 腹部 最後 燃盡在四肢末端 幸運的是 這把火不會燒太久 隨著免疫系統逐步清除病毒 炎症也逐漸平息 紅疹開始褪色 變暗 最後像曬傷後的表皮那樣脫屑 而那些受損的區域 也會被新的皮膚細胞 一點點頂替 你要是說馬上出現紅疹馬上隔絕 那也還好 不至於讓麻疹 登上高威脅傳染病的寶座 但奈何在紅疹出現前4天 它就已經可以傳染 輕微的症狀 平均一位患者 可以感染12-18個健康的人 不過這個數據可能有點不準 畢竟2017年 有項審查公佈的麻疹基本傳染數 是3.7-203.3 而在從未爆發過麻疹疫情的地區 一般 首次 都能有20-30%的死亡率 雖說長期以來 我國免費為8月0和18月0應有 各接種一劑MMR疫苗 我國已相為單位的MMR疫苗接種率 持續保持在90%以上 大多數地區接種率超過95% 有極強的全體免疫屏障 但2023年 全球只有約83%的兒童 接種了第一劑麻疹疫苗 第二劑接種率僅為74% 遠低於防控疫情所需的95% 我們一度站在根除麻疹的門檻前 手中握著幾乎完美的疫苗 數據圖線向下傾斜 人類歷史上最致命的兒童病毒之一 看起來終於要寫上句號 但故事的結尾 病毒並沒有滅絕 它沒有突變 沒有抗藥性 也沒有新的宿主 只是人類犯了個錯 這個錯誤作為開端持續影響 加之國際局勢的影響 開始讓一針一苗打不下去 而它完美的抓住了這次機會 撕開了全球鋪墊幾十年的根除大網 破開了全體免疫的防線 捲土重來 有人在說 天花根除計劃是可以復刻的行動 畢竟當時美蘇冷戰的世界格局 都能促使全球合作 如今又有何不可 但現實好像一次次打臉 也許我們在面對病毒的時候 合力贏過一次 但這不代表我們每次都能贏 我是奇諾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