嵊泗故事 人口銳減80%後，東海小島上的告別與堅守｜嵊泗故事 第一期

一年前,我第一次踏上生死列島 穿梭於不同島嶼間 踏行綠野仙蹤與海上牧場 也在東亞絕壁迎接日出曙光 上次,風景是我旅程的主題 但在匆匆幾日的探索中 我總覺得這些島嶼 似乎隱藏著某些我未曾觸及的祕密 我不瞭解這裡曾發生過的故事 也未曾真正體驗過島嶼上的生活 於是一個月前,我決定重返生死列島 在陰晴不定的天氣中 度過了十多天的時光 這也成為我與海洋相伴最久的一段日子 從最初因天氣變化 無法順利拍攝而感到焦慮 到逐漸適應島嶼的節奏 享受不同天氣帶來的韻律 隨著與越來越多島媒的相識 我也越來越瞭解這裡發生過 和正在發生的故事 這些故事,關於告別與堅守 也關於歸來與新生 我是喜歡用手機 為你記錄世界的阿樂阿郎 成為阿不足兩週年之際 我想與你分享這片東海小島上的故事 重返生死列島的旅程 我決定先從去年未曾踏足的黃龍島開始 而之所以來到這裡 是因為聽說了一個 關於這座島上最後的幼兒園的故事 從黃龍島的碼頭下船 最先吸引我的 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魚網 這條沿著海濱小路野展的綠色緞帶 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為有限燥熱的海風帶來了一絲清涼 也在悄悄為我指引著 探索黃龍島的方向 岸邊散落著三三兩兩忙碌的漁民 手裡穿針引線 耐心地修補著細密的網眼 陽光打在他們幽黑的皮膚上 粗糙的手指在魚線上穿梭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歲月打磨過的熟練 潮起潮落,分來分往 魚網破了再補,舊了再織 就像這座小島的日子 緩慢而堅定 由北向南穿過隧道 就來到了這座島上最大的聚落 黃龍鄉 作為曾經全國農村人口密度最高的鄉鎮 密密麻麻的石頭房子 沿著山勢蔓延 一直鋪展到海邊 小鎮中心的一米巷 便是島上的CBD 郵局,餐館,雜貨鋪,賓館 一應俱全 我無法想象鼎盛時這裡人潮雲朵的場景 畢竟現在只有海風穿過街巷 吹得招牌咯咯作響 穿過一米巷 就到了島上最後一座幼兒園 準確地說 這裡已經不再是幼兒園了 隨著人口的持續流失 黃龍島上最後一所幼兒園 在幾年前正式關閉 旁邊的露天市場 則搬到了空置的教學樓裡 幼兒園關閉之後 島上的最後一所小學也陷入沉寂 意外的是 最後的小學看起來比想象中更新 走進教室 課桌依然整整齊齊 黑板上還留著未擦淨的字跡 粉筆盒裡也還剩著許多粉筆 一切看起來都像是昨天才上過一堂課 只剩那些歡笑聲 腳步聲 已經隨著潮水退去 不再回來 比起想象中破敗的教室 這樣的畫面反而更讓我徜徉落實 不過人煙雖然陸續散去 但島上的信仰還在延續 小巷的漫步中 我偶遇了一座民間廟宇 很早以前 這片水域水流湍急 夜航船隻常常迷失方向 於是當地居民自發建起了復興宮 祭祀神靈祈求航運平安 為了方便夜航船隻辨認方向 民眾又在復興宮附近點燃引航燈 夜以繼日地守護著往來船隻的安全 只可惜這樣的故事 隨著越來越多年輕人離開 越得愈發難以重現 曾經黃龍島登記在冊的人口 有一萬多人 而如今 兩千都不到了 我只能在那些交錯的實物間 隱約窺見黃龍鄉曾經的繁華 島上的一位老爺爺告訴我 過年是這裡最熱鬧的時候 但熱鬧也只持續十幾天 春節一過 黃龍島便重新隔離沉浸 而在生死列島中的另一座小島 這樣的進程似乎更快一些 一座同樣曾經繁華的村落 如今早已仍居樓空 只剩斷牆殘瓦在風中迴響 上世紀50年代起 憑藉繁榮的漁業資源 後頭灣村迅速發展壯大 樓房一幢接一幢拔地而起 僅剩17人口超過3000人 曾是聖山最富裕的聚落之一 被譽為小臺灣 然而從90年代開始 隨著交通空洞和海產枯竭 年輕人不得不離開這片 被山海環抱的小天地 去尋找新的生活 姐姐等房門閉上了 窗戶破碎了 狗飛聲也寂靜下來 到2002年 隨著最後一戶人家搬遷 後頭灣村徹底空了下來 只剩風吹動藤蔓的聲音 在空空蕩蕩的石牆間迴響 隨後大自然悄悄接管了這裏 藤蔓和爬山虎 無聲地攀上了每一面牆壁 野草沿著廢棄的巷道瘋長 昔日喧鬧的人間煙火 如今被綠色徹底淹沒 曾經熙熙攘攘的村莊 已經不再像人類居住過的地方 更像是一片失落在海邊的綠洲 人類的告別 最終讓大自然重返自己的地盤 而這彷彿舊夢的一切 在一聲氣笛聲後被喚醒 黃龍島的碼頭上 龍船緩緩靠岸 為這座寂靜島嶼帶來一次喧鬧 碼頭上工人們忙碌著 而我也坐上龍船 向深邃列島的主島四礁島駛去 同在船艙裏的 相較於遊客 更多的是往返於兩座島嶼間的當地人 與前面的故事關於離別不同 我們下一站的故事關於堅守 作為深邃列島的主島 四礁島上的聚落數量與規模明顯大了許多 同時也擁有更多景點 不過山海風光固然動人 但這一次 我更想找尋一些島上的故事 原本只是因為交通便利 所以選擇了一間民宿的我 沒想到卻遇見了一位特別的民宿老闆 起初我以為她只是一位熱愛花草 熱心生活的阿姨 隨著越聊越多 我才慢慢發現 這位年過花甲阿姨的思想 早已超越了地域 年齡 乃至時代的限制 幾乎沒有離開過島上的阿姨 年輕時便早早成家 但父母之命的不合適 讓她很快就決定離婚 一個人撫養兒子長大 為了生活 她在農貿市場做起了年糕生意 憑藉一雙乾凈勒索的手 和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成為了島上的年糕大王 疫情期間 再次經歷人生變故 同時到了退休年齡的阿姨 卻做了一個新的決定 投入百萬積蓄 建設一家面朝大海的民宿 隨著民宿開張 阿姨過上了另一種節奏的人生 種花種菜 讀書畫畫 生活也在她手中重新開花 住在幾乎沙灘旁的阿姨 還有一個不變的習慣 每天凌晨五點半起牀 看太陽在海面升起 而這些照片 正是她在幾百個清晨裡 為自己留下的光的記憶 阿姨不跳廣場舞 不打麻將 不熱衷喧鬧的社交圈子 只在一方月子裡 把日子打磨得安靜而豐盛 她說 生活不是用來向他人證明什麼 而是用來好好愛自己 小時候媽媽對我講 大海就是我故鄉 海邊出生 海裡成長 大海呀大海 是我生長的地方 海風吹海浪湧 隨我漂流四方 大海呀大海 就像媽媽一樣 走遍天涯海角 總在我的身旁 從沙灘向西不遠 就是四礁島的中心 也是整個聖斯縣的中心所在 蔡嶽鎮 幾條不長的街道 串聯起許多地點 哦對了 這裏也有肯德基 霸王茶雞 瑞幸這些島外世界的標配 而在街區的中心 就是民宿阿姨 曾經工作過三十多年的菜市場 當年阿姨的攤位 如今已經變了模樣 但住在島上人們的生活習慣 依然在這裏延續 小島不大 卻是太多人不願離開的故鄉 海邊出生 海裡成長 大海呀大海 是我生長的地方 海風吹海浪 隨我漂流四方 大海呀大海 就像媽媽一樣 走遍天涯海角 總在我的身旁 大海呀大海 海風吹海浪 就像媽媽一樣 走遍天涯海角 總在我的身旁 離開蔡嶽鎮 我返回了濟湖村 在這裏的聖斯謝博物館 關於大海故鄉的故事 繼續向前延伸著 遠在新石器時代 聖斯有些名居住 古代聖斯屬南蠻東夷中的 島嶼之地 春秋戰國時期 聖斯被越過東晉 鉅章縣的海中洲 之後的幾個世紀裏 這片土地經歷了楚漢鄉鎮 漢朝的封地劃分 至三國時期 逐漸成為江東地區的一部分 隨著時間的推移 聖斯逐步發展成為 舟山群島的一個文化與經濟中心 建成和尚的六次東渡 和整合下西洋等歷史事件 都與聖斯有著密切聯繫 同時這裏也成為 抗窩鬥爭的前線 這片古老的土地 就這樣在千餘年間 承載著海洋文化的輝煌與滄桑 急於向東 大碑山上的林蔭禪寺映入眼簾 作為聖斯的佛教聖地 寺廟建於青銅年間 坐落在山頂的位置 也讓這裏成為 欣賞沙灘及海上千島風景的絕佳位置 越過林蔭禪寺 我來到了鐵澳村 這裏與島上其他村落最大的不同 就是建築的牆壁被色彩塗滿 鐵澳村的村民們 將對生活的熱愛與自信 傾注於牆壁上 創作出色彩斑斕 構思獨特的牆體畫 這些既質樸又官方的畫作 充滿了想象力 漁民們就這樣 在對島嶼生活的堅守中 為生活增添著新的樂趣 在前往別嬌村的路上 我偶然遇到了一群 正在打盟球的大爺大媽 不得不說 在淡淡海風中 這樣的畫面還是很治癒的 拐幾個彎就到了別嬌村 漫步中 我突然發現 去年匆匆路過這裏時 完全沒有注意到 山坡上還有一片農田 我不確定 在這片農田耕作的人 算是漁民還是農民 但我知道 儘管世事變換 這裏的生活 依然有人願意堅守 那些花香樹影 隨夜色染成透明 晚風輕輕飄蕩 心事都不知想 那失望也不失望 惆悵也不惆悵 都在風中飛揚 晚風輕輕飄蕩 隨我迎波逐浪 那歡暢都更歡暢 幻想更幻想真相 你還在身旁 這就是生死列島上 我想分享給你的 關於離開與堅守的故事 當然 時代的發展 也在為這裏帶來新的變換 在下期節目中 我想與你聊聊這裏 未來與新生的故事 有些曾經離開這裏的人 選擇歸鄉建設 也有島外的年輕人 來這裏追尋鄙視生活 我是喜歡用手機 陪你記錄世界的阿拉拉郎 這期節目發布的日子 也是我成為up主 兩週年的日子 感謝大家陪我又走過了一年 在頻道的第三年 我也會不斷進步 與大家一起解鎖 更多關於這個世界 未知的地圖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