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一本詩 如果努力註定無用,你還會努力嗎?詩鬼的答案。

啊古货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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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次觀看·2026年3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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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李赫,我屬馬。
我想吹上風,可惜身子若不經風,
扛不住命運的風。
一陣風來,科舉的資格吹跑了。
又一陣風,夫妻的緣分吹散了。
再一陣風,這副身子骨也快要吹垮了。
二十出頭,已是一心愁歇,如枯藍。
天天躺在牀上,看藥爐上的火,
冷火,慢煎。
它煎的是藥,也像在煎我餘下的光陰。
熬到了元和九年,那是我的本命年。
我躺在牀上,看着這一身病骨,
又恨又無力,忍不住抬手,狠狠一敲。
骨頭深處竟傳來一陣迴響,
不像枯木,倒像敲在一塊骨銅上悶悶地響。
那匹馬醒了,於是我起身磨墨,
寫下了二十三首馬詩。
我爲人仙獸,脊樑一節節凸起,
看上去像串起來的銅錢。
只有懂得象馬的人才知道,那是天生的龍脊。
我的先祖是鎮王李亮,唐高宗李淵的叔父。
所以,我這條龍脊裏流淌的,
是出唐開疆拓土時,那腔最滾燙的血。
我七歲就能寫詩,十五便以岳父詩聞名於世。
連一代文宗罕遇都曾登門造訪。
我曾以爲我銀色的馬蹄能以踏煙的姿態遊於八荒之外,
這樣的才華能爲我編織遮擋俗成的錦帳,
這樣的壯志能成爲指引我方向的金邊。
結果我錯了,無人知錦顫,誰謂築金邊?
屬於我的那條路早就被冰雪覆蓋。
寒冬臘月裏無草可食,
大家都在白雪覆蓋的土裏尋找食物,
這時連草根都是甜的,
那是生存的滋味,是妥協的微弱的回甘。
我雖然未知口硬軟,但還是先擬吉里先。
我轉身爲自己選擇了一枚吉里,
渾身是刺,入口會劃開皮肉,
滲出鐵鏽般的心田。
一個麻木的時代需要最尖銳的痛來刺醒,
而我的詩就是這枚吉里,
我要每一個讀到它的人皺眉痛呼,
然後真正地醒來。
又是這樣的一個夜晚,
脊眷如潮水,漫過眼皮,浸透四肢。
閉上眼睛的瞬間,
我突然看見半丈霞光破開雲層,
是周目王的車架正奔向崑崙之巔,
侍從前呼,奏從後擁,氣象森嚴。
而在那八匹神駿之中,
最前列那一匹赤騎,
它昂首的弧度,
它奔跑時每一束肌肉的顫動,
它沐浴恩寵時的姿態太清晰了,
只讓我覺得這不是夢,
而是我魂魄深處本該如此的模樣。
我想着想着,想透一口氣,
只見天上,房心,突然暗了。
蒼龍騎袖橫亙於天,
心,腳,抗,堤,防,心,尾,肌,
連起來是一條龍的形狀,
而房袖在龍的腹部是天馬的象徵,
更是人間王道的鏡子。
《心戰書》裏說,
房心靈,則王者明。
當智士蒼龍,天子賢德,
這顆心便光滑灼灼,
今夜,它幾乎看不見。
我只看見自己格格不入的靈燻,
總有人覺得這把病骨不堪一擊,
但是,向前敲瘦骨,有自帶銅身。
命運用失憶的盾器敲過,
現實用冰冷的鐵砧敲過,
那些流言,那些懷疑的目光,
也像無形的錘一次次落下來。
可你仔細聽聽,
每一次敲打都是這清月的迴響。
如果你覺得還不夠響,
那就讓我上戰場,上大漠的風沙來敲,
讓敵人的蜈蚣來試一試。
我突然看到,大漠的沙在月光下
像鋪開的霜雪,一眼望不到頭。
而煙山上那彎月亮,薄得鋒利,
像一柄沒有沾過雪的蜈蚣,
就懸在那裏等人來握。
那個地方,風火燒了幾十年,還沒熄滅。
我知道真正的工業在那兒,
可是何當驚若腦,快走踏荊丘。
藥爐又沸騰了,我該吃藥了,
只能在苦味瀰漫的陡勢裏做着萬里馳騁的夢。
我躺在這裏,骨頭一根根頂着皮,
幾乎要刺破這身粗糙的毛。
松毛嬌枯,像是被野火燒過的荒草。
鵝犬的長鳥,被那粗糙的麻繩反覆磨蹭,終於斷裂。
這一切早就習慣了,
而真正磨人的,是被人遺忘。
我總忍不住想,那些坐在高處的人,
此刻的目光正落在何方?
他們一定需要好馬,
需要能在雲裏踏出咽痕的龍鞠,
去拉動那輛昭示天命的戰車奔赴山河。
我就在這裏,我的骨頭能敲出銅聲,
我的脊樑生來就是龍脊。
如果他們需要,我會是哪匹最快的馬?
可是,無人問津。
這讓我突然想起三位真正懂馬的人,
也許只有人中呂布,才能識得馬中赤兔,
否則神駿與反馬在這碌碌城市裏並沒什麼兩樣。
古時有一位叫六叔的仙人,
懂得如何豢養真龍,
後來他匆匆離去,從此世間再無養龍人。
龍變化爲了馬,混聚於城市,再也無人識得。
那些馬只能夜來雙鴉戰,駿骨折西風。
項羽在烏江邊把烏錐馬交給了船伕,
然後轉身走向了他的結局。
烏錐望着項羽倒下的方向,在寒風中悲泣。
他的四蹄還續着力,胸膛還滾着雷,
但他忽然發現君王金解劍,何處逐英雄?
劍落了,王的路走完了,可馬呢?
有些馬因緣際會成爲深宮的寵物,
有些馬天命時燃,在鹽板的烈日下耗盡力氣。
有些馬生來就被寄予厚望,將來定能輔佐將軍踏破聯姻,
也許這就是命運。
可我只能躺着,一動也動不了,
我連走到鹽板去拖那趟苦逸的力氣都沒有,
還談什麼遇見伯樂?
或許我還能留下這一把靈燻的駿骨,
不是有個老故事嗎?
郭唯買了副馬骨,花了千金,
就等來了真的千里馬,
可是堆金買駿骨,將送楚湘王。
臨死後的結局好像也註定了,
一個不懂馬,不愛馬的君王,
他要一副骨頭做什麼?
他永遠不會懂這副骨頭裏曾經跑過怎樣的風。
那就做一場白日夢吧,
夢裏我忽然什麼都有了,
相扶者羅興,盤龍簇登陵。
我被打扮得很耀眼,
站在城南最寬敞的道路上,
春風和柳絮一道拂過我的鬃毛,
然後回看南漠上,誰道不逢春。
我迎來了我的春天,跑得飛快,
不是想追上未來,而是想回到過去。
如果我能跟着齊桓公出力,
我的銀蹄能射伏一頭猛虎,
看我如何從低窪的鉤籠裏一躍而出,
略過雲霞與天比高。
如果我能像太宗皇帝的全毛鍋身在亂世的烽火裏,
那麼就別嫌我披的金甲太重,
儘管把那最野的狂蜂叫來,
你看我能不能追上它,把它拽在我的蹄尖。
夢到底還是得醒的,
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把白亮的匝道,
草料被切得很細,細得像沙,輕輕地落下來。
他們說小景的馬溫順,值得吃這樣精細的草料,
而真正的駿馬,嘴裏有鋒利的牙,眼裏有不濟的火,
不會被養在華貴的馬廄裏。
這些馬或許會因爲腹間的懸毛,
被某個自稱伯樂的人相中,只認出來。
可就算伯樂真的還在,
也只能活在一個紙巾投百草的時代。
草料被磕扣,何時才能飛越那座山巔?
所以,我不再等那個伯樂,也不看那座山了。
我要走自己的路,
那條路不會遇見伯樂,也不會經過春天。
我拖起很重的佛經,從天竺一步一步返回長安。
有人知道了我的來歷,指着我說,
看,這是匹好馬,低着頭一副慈悲相。
後來,我再也沒有走過那條熱鬧的張臺路。
我的價值不在於被誰欣賞,
而在於我所揹負的東西與我選的路是否一致。
有天晚上歇在城外,找不到一根像樣的草,
只能嚼幾口帶刺的桔梨,這讓我開始清醒。
一個人影走過來,腰帶系得很緊,
分叉向燕子的尾巴,腰側掛着一把劍,
他們說那叫魚長劍。
他站在我面前看了很久,然後說,
跟我去大漠吧,那裏的天地很寬,夠你跑的,
我們可以一起做點不一樣的事。
說完,他拿出準備好的東西,
錦繡的安墊,黃金的馬龍頭。
他說,這些只配得上你。
我搖了搖頭,拒絕了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那麼我該如何才能找到像你這樣的馬?
我抬起頭看着長安城的燈火,對他說,
自古以來象馬之術,看懸毛,看筋骨,看牙齒,看蹄子,
說法很多,很複雜,你要忘掉這些,
然後只盯着他的眼睛,
欲求千里角仙才眼中光。
駿馬的心中有火,所以眼中一定有光。
他看着我的眼睛許久,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消失在黑夜裏。
我想起自己剛纔說的話,忍不住笑了。
所謂的反馬,駿馬,甚至是天馬有什麼區別呢?
這究竟是人的執念還是馬自己的幻覺?
你再看看這三匹馬的故事。
仙人去採樓上赴宴,把藤黃神駿拴在人間,
看馬的官吏拿着鞭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管什麼。
最後這匹天馬被貶折到高洲,
一個與仙界徹底隔絕的滿藏之地。
漢雪寶馬進入了帝王之家,
可他的任務卻是作爲華麗的儀仗,
搖響身上的玉殼,發出拘謹的聲響。
後來方氏李少軍騎着他去海上求仙,
人們遠遠看見都說,看,那是頭青騾子,
一匹神駿就這麼成了怪壇裏的配角。
在漢武帝的宮院裏爐火燒得陣旺,
他想要金丹,想要飛笙,
可黃金燒完只留下一縷抓不住的紫煙。
在他的馬廄裏塞滿了肉馬,
這些馬肥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更別說跟他一起飛上青天。
所以你看,這些馬不管是被遺忘,
被馴服還是被圈養,結果好像都一樣。
馬師寫完了,彷彿用盡一生的力氣,
後來有人說我的詩太喪,
字裏行間看不到光,
也許吧,我根本沒想給你光,
我只想遞給你一把雞犁,
嚼着會痛,但會讓你醒過來,
醒過來路就清楚了,
與其等誰來馴服你,不如去走自己的路。
真正的駿馬,灰素從來不是駐好的馬廄。
最後祝大家在兵武馬年,
迎提白踏煙,有字待同生,
快走踏青秋,且去捉旋風。
好了,今天的分享就到這裏了。
最後感謝各位的關注和一鍵三連。
我是古惑仔,我們明年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