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深夜喝威士忌的蘇格拉底

從前從前海上有一座燈塔 幾十年來大家都對著它航行 因此它成了海洋的中心 有一天洋流改變了 燈塔還在 只是船開始用不同的方式來導航 有些用衛星定位 有些用即時數據 燈塔依然很重要 雖然它已經不再是唯一的答案 但它象徵性的意義 這是我自己亂編的寓言故事 是我最近在思考的 秩序重組的故事 最近幾年我常常有一種感覺 一種規則好像在慢慢鬆動的感覺 以前我們很習慣相信一些東西 我們相信全球化 相信國際情勢的邏輯 相信品牌一定會一直在那個位置 但這些年很多事情都亂了套 關稅突然可以說變就變 政治上有些原本默認 不會被碰觸的界線 突然可以直接這樣就被踩過去了 我不是要討論政治 我只是覺得 我們正在經歷一個失序的時代 而當秩序重組的時候 沒有一個產業會是例外 包括威士忌 上一次我在頻道聊關稅 我們講到印度如果把威士忌關稅 從300%降到150% 瞬間變成了蘇格蘭威士忌 全球最大的進口市場 這會不會影響到我們 答案其實很簡單 會 有時候我們覺得國際政治 離我們彷彿很遠 但它可能就在你下一瓶酒的價格裡 當大環境的規則開始變動 我們是不是也該看看威士忌的秩序 前幾天我跟一位建築師朋友聊天 談到古代希臘蘇格拉底 蘇格拉底的教學方式不是演講 而是對話 知識是透過提問跟辯證產生出來的 那是一種雙向的流動 我們到了近代的工業社會 教育變成了單向的輸出 老師講學生聽 所以我們習慣依靠答案 現在AI的世代來臨了 又改變了 現在知識已經不再稀缺了 甚至太多太滿 多到我們需要消化 也需要鍛鍊足夠的判斷能力 講回威士忌 有些人講到Z世代比較不喝酒 很多人會直接下結論 但我只是一個觀察者 我不是Z世代 我看到的是 他們在權威常常失效的年代長大 金融危機 疫情 資訊爆炸 還有網軍跟假消息 在這樣缺乏信任感的環境裡長大的人 可能不會因為創立於1824年 這樣的字眼就很感動 歷史只是被史學家保留下來的背景故事而已 這不是對跟錯的問題 只是成長環境的不同而已 我有一位葡萄酒的朋友說過一句話 我覺得很有意思 上一代喝酒 有時候是在證明自己喝過什麼 我喝過波爾多的五大酒莊 我喝過DRC 我喝過Gaia 我喝過Vega Sicilia 我喝過Napa的Opus One 某個程度 那好像是佔領了一座灘頭堡 在上面插上一面旗子 現在很多人活在串流的世界 大家習慣訂閱 習慣體驗 不一定執著於佔有 所以可能喝酒的邏輯也慢慢改變了 以前好飲是一種帥氣 現在微醺比較格調 其實這件事情對威士忌未必是壞事 威士忌本來就適合慢慢喝 只是上一代還停留在舊秩序的邏輯 威士忌的舊秩序是什麼 年份 知名品牌 高價 評分 這些東西都沒有錯 我見證過他們在某個時代非常有效 但今天透明度變重要了 體驗變重要了 這不是瞬間的說變就變 它比較像是本質的重心慢慢在移動 老實說我們很Lucky 我們剛好活在這個過渡期 讓我們有機會親眼看到秩序怎麼改變 然後我們慢慢學會 在燈塔不是唯一價值標準的時代當中 我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喝酒 我教易經教了二十年 我自己其實不是一個喜歡標準答案的人 我喜歡跟別人對話 我喜歡真相是在對話當中產生的 而不是單向的給予 所以或許我的腦子裡面住著屬於自己的蘇格拉底 Che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