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攝影大師 解讀攝影大師——尤金·阿杰【趙鋼講攝影】
31 觀看·2026年4月6日
大家好,今天開始我繼續解讀攝影大師
今後的目標是按照時間線把我感興趣的
在攝影上有偉大建樹的那些攝影家
做一次系統的講解
他們是攝影史上的英雄
解讀他們就是在和這些可愛的靈魂對話
通過他們的照片感受不同的人生
這個解讀的起點我選擇的是尤金阿杰
他的作品是我們認識當代攝影的起點
他的人生也是我們理解攝影家
孜孜不倦多年從事攝影的典型案例
我在30年前就知道尤金阿杰
一位多年拍攝老巴黎的攝影師
但是我真的理解尤金阿杰
已經是人到中年的時候了
爲什麼他會用近半生的時間拍攝一座城市
爲什麼他的照片會被超現實主義者看中
爲什麼現代攝影乃至當代攝影
都可以尋見他的影響
聽了我今天的解讀
你會找到答案
尤金阿杰1857年2月12日
出生於法國南部波爾多地區的菲伯爾納
他的父親曾經是一名馬車製造商和馬駒匠
後來轉行成爲一名旅行推銷員
但幾年後就去世了
不久之後阿杰的母親克拉拉也去世了
他五歲時就成了孤兒
又居住在法國波爾多的祖父母扶養長大
中學畢業後阿杰加入了商船隊
成爲一名海員
1878年阿杰移居巴黎
申請進入法國最重要的表演學校
國立音樂戲劇學院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這個機會上
因爲他沒什麼錢
而且住在城市邊緣
可悲的是他不僅被表演學校拒絕
還被應召入伍服役五年
阿杰決心在演藝事業上開創自己的事業
於是重新申請
並在一年後被錄取
然而他身材矮小
並有不雅的口音
不能在舞臺上成爲矚目的角色
服兵役期間
他也不能全力在學業上
在1881年畢業前被戲劇學院出名
同年他的祖父母也去世了
由今阿杰並沒有放棄
他轉而在法國鄉村的小劇團中表演
在這段經歷中
他結交了很多朋友
並認識了他的終身伴侶
演員倫丁·德拉福斯·康帕尼翁
離開劇團後
阿杰開始嘗試繪畫
繪畫一直是他的愛好
1888年他移居巴黎
開始從事攝影
他選擇攝影出於什麼動機
我無處可考
但是他至少是把攝影當成了謀生的手段
19世紀末的巴黎生活着很多藝術家
由今阿杰開始爲這些藝術家拍攝
用於繪畫的照片素材
他選擇這個可能與他學過繪畫有關
他知道畫家更願意從照片上臨摹
而不是扛着畫架到戶外寫生
1890年
由今阿杰在巴黎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他在工作室外面做了一個小小的展示牌
上面寫着爲藝術家提供文檔
他出售風景
建築
植物
雕塑和紀念碑照片
他的作品還提供給裝飾師
歷史學家
金屬匠
出版商
以及國家機構
雖然是拍攝資料照片
由今阿杰的工作態度是非常認真的
他使用的是24×18釐米畫幅的玻璃杆板相機
依靠公共交通和步行
攜帶着近20公斤的器材
穿行在巴黎的大街小巷
在那時候
膠片和小型相機已經出現
阿杰並沒有去使用它們
而是用一種過時的工藝
完成照片的拍攝和製作
他用當時產量已經很低的蛋白相紙印製照片
每張只賣幾個便士
阿杰沒有留下什麼信息去講他自己和攝影
我只能猜測他爲什麼這樣做
除了經濟上的考慮
他應該是喜歡用大型相機緩慢的拍攝
喜歡自己的照片在蛋白相紙上呈現的細膩豐富的影調
當然也可能是一種習慣使然
一旦熟悉了某種方式就不想改變
雖然條件簡陋
但是由今阿杰對待攝影的態度非常嚴謹
他會仔細的修復底片
在陽光下把底片的影像印製在蛋白相紙上
然後用調色工藝進行處理
他會在照片背面寫上編號和註釋
也會把照片分類製作成手工相冊
從1897年開始
由今阿杰在生計之外給自己的攝影找到了目標
拿破崙三世時期的巴黎經歷了一次大規模的城市現代化改造
在城市擴張的同時
大量的建築和街區被拆除
這樣的景象對今天的中國人來說並不陌生
由今阿杰目睹了巴黎這座城市的變遷
他沒有把自己的攝影限制在維持生計的程度上
不知道是出於對巴黎這座城市的愛
還是記錄歷史的使命感
他開始有計劃的對老巴黎進行記錄
值得注意的是
由今阿杰並不是第一個系統的記錄巴黎的攝影師
在阿杰出生的時候
他的攝影師前輩查爾斯瑪維爾受巴黎市政府委託
已經開始系統地拍攝巴黎的建築和街道
作爲官方攝影師
他的照片精緻公正而系統
他全面地拍攝了巴黎在1850年代到1870年代
現代化改造時期的變化
相比官方攝影師格式嚴謹意圖明確的攝影方式
由今阿杰的照片是他個人興趣和視角的表現
他偏愛古老而生動的巴黎
記錄任何引起他感興趣的事物
我不知道他是否研究過瑪維爾的照片
但是他顯然沒有刻意模仿或者追隨誰
他有自己的主見
阿杰說
他的抱負是創造一個包含巴黎及其周邊地區藝術性和風景如畫的一切的收藏
阿杰着迷的拍攝巴黎
日復一日地在黎明前起牀
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下走在街上
他拖着一臺笨重的木質相機
一個三腳架和裝在沉重的木架上的玻璃底片
穿過城市進入周圍的鄉村
經常遠至凡爾賽和聖克勞德
從他的照片可以看到
由今阿杰在拍攝時是精心地控制畫面的
他是一個對空間結構和細節都有認知和感受的人
在他的照片中
每條街道和建築都像一個人一樣具有個性
他很少拍攝大型建築和著名地標
而且避開埃菲爾鐵塔和凱旋門等現代紀念碑
他的巴黎是一座私人城市
隨着年齡的增長
他的作品的力量也日漸強大
儘管他是將自己的照片賣給藝術家當作繪畫素材
但他從未試圖讓自己的照片看起來像繪畫
他不做修飾和渲染
而是用攝影本質的方式決定一張照片
選擇拍攝點
控制透視
最大可能的清晰度
以及抓住光線的特質
1898年至1900年這段時間
尤建阿杰拍攝了很多在街頭的小商業人
後來這些照片被他製作成明信片和影集
拍攝人物並沒有成爲阿杰的工作重點
他還拍攝過數量不多的妓女照片
據說是受畫家委託進行的
可能正是因爲他沒有藝術上的目的
他不追求當時流行的審美趣味
他在意的是事物本身的特質
這使得他的觀察和拍攝非常直接單純
阿杰的照片顯現出一種罕見而微妙的感知
也透露出一種乾淨的情感力量
1898年阿杰在攝影領域取得了第一次真正的成功
他將巴黎的照片賣給了多個國營機構
例如比較雕塑博物館和卡納瓦萊博物館
以及後來的巴黎市歷史圖書館和巴黎高等學校美術學院的
到1901年阿杰已經成爲巴黎的專家
他打印了新的名片
上面寫着老巴黎攝影集的製作者和提供者
他的客戶圈子包括亨利·馬蒂斯
馬塞爾·杜尚和畢加索等藝術家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
尤金·阿杰的拍攝幾乎停滯了
戰後法國政府以一萬法郎收購了他2600張底片
他的商業成功來得太晚
直到晚年才獲得足夠的工作資金
能讓他繼續自己偉大的拍攝計劃
阿杰在給法國政府的一封信中寫道
在我自己二十多年的工作和主動行動中
我用玻璃底片拍攝了老巴黎所有的老街道
它們是十六世紀到十九世紀民用建築藝術的文獻
古老的宅邸
歷史悠久的有趣房屋
美麗的外牆
可愛的門
漂亮的箱板
門環
古老的噴泉
時尚的樓梯
以及巴黎所有教堂的內部裝飾
這部龐大的收藏現在已經完成
我可以說我擁有了整個老巴黎
對尤金阿杰來說
他從不覺得自己的照片屬於藝術
雖然他學過畫畫
也認識很多藝術家
他把自己的照片定義爲巴黎的歷史記錄
或藝術家的文獻資料
他的照片進入藝術視野是尤金阿杰始料未及的
他更想象不到自己的攝影行爲和作品
對後來的攝影家產生了多大的影響
這一切都始於尤金阿杰和美國藝術家曼雷的一次覬覦
曼雷是達達主義和超現實主義的代表性藝術家
他用攝影手段製作出很多超現實主義作品
1923年
曼雷的工作室和阿杰的工作室在一條街上
曼雷購買過阿杰的照片
1926年
曼雷選擇了一張阿杰拍攝的照片
作爲超現實主義雜誌的封面
這算是超現實主義者對阿杰照片的挪用
因爲在尤金阿杰看來
他的照片和藝術無關
更和當下的藝術思潮無關
他甚至要求雜誌上不要說他的名字
曼雷將阿杰描述爲
一個非常簡單的人
幾乎是天真的
你可能會說
就像一個週末畫家
但他每天都在工作
尤金阿杰的照片
爲什麼會被超現實藝術家看中
我們來看看這張代表性的照片
對尤金阿杰來說
他在用攝影記錄一座城市
他拍攝他感興趣的一切
這張照片拍攝的是1912年的一次日食
街頭的人們聚在一起仰望天空
這樣罕見的場景
可能是尤金阿杰拍攝的動機
他也一定可以從這個場景中
感受到除了記錄之外的東西
因爲他對畫面是敏感的
他有藝術直覺
但是他沒有在意
這些能夠從現實外延
或者深入其背後的東西
他認爲自己就是記錄表象
但是超現實主義者
不這麼看他的照片
在超現實主義者看來
這一場景是有深刻隱喻性的
它不單是指眼前的具體現實
而是指向了意識層面
更廣闊的可能性
他們將這張照片命名爲
《最後的皈依》
以暗喻人類面對奇蹟
產生的群體行爲
並由此指向對宗教的質疑和反思
由此我們可以理解
爲什麼只把攝影
當作記錄手段的尤金阿杰的作品
卻成爲啓發藝術家的影像源泉
一方面
藝術家以超現實的眼光
去看待尤金阿杰的作品
另一方面
尤金阿杰的作品中
包含了很多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
超現實元素
那麼什麼是超現實元素呢
就是畫面呈現的內容和形式
能夠讓我們擴展對現實的既有認識
讓感知進入到意識或者心靈層面
比如阿杰拍攝了很多商店的櫥窗
那些模特雕塑在照片中
呈現出一種非生非死的詭異狀態
這會讓我們不再以一種實用的眼光
去看待這些模特
它引起了我們意識的波動
激發了豐富的聯想
所謂超現實
是指客觀現實與意識世界的統一
人類意識世界和現實世界
本來就是緊密聯繫的
我們眼前的現實
可以影響我們的意識
我們的意識也可以通過實踐行爲
影響現實世界
人們對現實的理解
一旦掙脫理性的束縛
直覺和潛意識層面的影響
就會顯現出來
因此超現實主義的藝術
經常以夢境和潛意識作爲表現主題
其形式也是變化多端
在超現實主義者看來
尤金阿杰的照片
包含了大量引發聯想的信息
和展開想象的空間
這是他個人特質的顯現
尤金阿杰雖然在做着
他認爲的記錄工作
但是他對城市的觀察
對事物和人的興趣和感受
他的專注和畫面的安排
不可避免地讓他的照片
帶有他個人的意識痕跡
他越是用心和專注
這種痕跡越明顯
這就是尤金阿杰的照片
爲什麼耐看
爲什麼會打動人
爲什麼會引起
超現實主義者關注的原因
他三十多年的積累
其作品在體量上
再一次把他這個人的特質加強
他一生拍攝了上萬張玻璃底片
製作了數萬張銀顏蛋白照片
這是攝影史上罕見的體量
尤金阿杰的照片能夠提醒後人
專注於現實的拍攝
能夠讓照片呈現
怎樣的力量和感染力
這是攝影這種媒介的特點
這種特點只有在
個性化的耕耘和積累中
才能充分顯現
1924年在巴黎
年輕的美國藝術家
貝仁尼斯阿博特
擔任漫雷的助手
在漫雷的工作室裏
他看到了尤金阿杰的一些照片
他驚呆了
後來他回憶說
突然間我意識到了
赤裸裸的現實帶來的震撼
這些主題並不聳人聽聞
但他們的熟悉程度
卻令人震驚
每張照片都反映了
現實世界的驚訝和驚奇
無論阿杰用什麼方式來拍照
都不會干擾主體
和觀察者之間的關係
阿博特感受到了
這些作品潛在的價值
他經常去拜訪這位老人
併購買了一些照片
1927年的某天
阿博特邀請尤金阿杰
到自己的工作室
給他拍攝了兩張肖像
當他在幾天之後
去阿杰的工作室
送照片的時候
被告知這位老人已經去世了
尤金阿杰是在孤獨和痛苦中去世的
他的朋友安德烈·卡爾梅特寫道
一天早上
一位信使帶來了一張紙片
上面寫着
我很痛苦 快來吧
我們立刻去了
但是太晚了
此前一年
阿杰的伴侶去世了
我只能猜想
在他人生的最後一年
經歷了怎樣的孤獨和痛苦
阿博特的照片
記錄了阿杰最後的樣子
作爲一個攝影師
尤金阿杰沒有專門爲自己拍過照片
不知道是偶然還是有意
他會讓自己出現在鏡子
或者玻璃的反光中
攝影師的出現
也讓那些照片呈現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阿博特找到了繼承尤金阿杰照片的人
阿杰的生前好友
安德烈·卡爾梅特
陸續從他手裏購買了約5000張照片
和1300多張底片
1929年
阿博特將這些照片帶到了紐約
他想讓世人知道
有這樣一位偉大的攝影師
此時的阿博特
也從曼雷那裏獨立出來發展
他從阿杰的照片中
看到了自己的攝影方向
本來貝爾尼斯·阿博特
已經是一名成功的人像攝影師了
當他從歐洲回到紐約後
被這座城市的變化深深吸引
雖然當時的美國
開始了嚴重的經濟危機
但是紐約這座城市
卻在迅速的崛起
到處都是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樓
阿博特從尤金·阿杰的作品中
得到啓發
他決定用攝影
去表現紐約的性格
去記錄這個時代的變化
20世紀
二三十年代的美國
攝影的話語權
還在以斯蒂格里茨
和愛德華·施泰肯
爲代表的浪漫主義者手裏
不論是阿博特帶回去的
尤金·阿杰的作品
還是他自己拍攝紐約的計劃
都沒有進入主流攝影的視野
人們喜歡浪漫化的現實
不願意面對現實的危機和殘酷
阿博特雖然在
推薦尤金·阿杰的作品上
做了很多努力
仍然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
1930年開始
貝爾尼斯·阿博特
使用八成式相機
開始他對紐約的拍攝
1937年
他的作品《改變紐約》
在紐約市博物館舉行展覽
作爲一名女性
使用笨重的大畫幅相機
完成一個宏大題材的拍攝
除了阿博特本人
具有堅韌的性格外
尤金·阿杰的啓發和激勵
也是一個重要的動力
他的構圖總是近乎完美
多年後
阿博特評論說
他從研究阿杰的照片中學到的
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是如何放置相機
並且經常花費數小時
來確定自己作品的最佳位置
阿博特成功地
把從尤金·阿杰那兒得到的啓發
運用在自己的拍攝中
但是他並沒有簡單地模仿
而是發展出自己的攝影風格
他們的故事讓我意識到
真正的啓示
只有在個性化的探索中
才能被顯現
才能裂變出新的啓示
《改變紐約》的完成
意味着阿博特已經成爲
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攝影家之一
他這樣評價
給了他重大影響的尤金·阿杰
一位城市主義歷史學家
一位真正的浪漫主義者
一位巴黎愛好者
一位攝影界的巴爾扎克
我們可以從他的作品中
編織出一幅
法國文明的大畫卷
經過經濟危機
和第二次世界大戰後
在整個文化和思想界
對現實的關注和反思背景下
攝影在面對現實
揭示現實上的能力
成爲新一代攝影師
最有利的工具
除了貝爾尼斯·阿博特
沃凱文斯、愛德華·韋斯頓
安塞爾·亞當斯
以及後來的歐文·佩恩
李福利·德蘭德等攝影師
都從尤金·阿杰的作品中
獲得啓發
在各自的創作領域
發展了直接攝影
攝影家沃凱文斯
在1931年
他的總體風格
是對街道的抒情理解
對它的訓練有素的觀察
對古色古香的特殊感受
對豐富細節的眼光
在所有這些之上
都投射出一種詩意
這種詩意
不是街頭之詩
或巴黎之詩
而是阿杰本人的投射
我個人覺得
沃凱文斯的這段話
是對尤金·阿杰作品
最精確的評價
這是他與尤金·阿杰之間
通過作品產生的深度共鳴
除了對攝影的影響
尤金·阿杰的作品
也引起了詩人、作家、畫家的關注
成爲超現實主義者的
靈感來源之一
關於尤金·阿杰作品
最早的評論文章之一
是哲學家布爾特·本雅明的
攝影簡史
本雅明將阿杰視爲
超現實主義攝影的先驅
在他看來
阿杰是新攝影事業的代表
而不是十九世紀
巴黎田園試班的攝影大師
本雅明提醒人們
注意這樣一個事實
尤金·阿杰將攝影
從十九世紀早期攝影
尤其是古典藝術作品
所特有的光環中
解放了出來
他說
阿杰達到了最高境界
但作爲一個偉大的工匠
他總是生活在陰影中
懷着一種苦澀的謙遜
他忽略了
在那裏插上自己的旗幟
因此
許多人自以爲
已經發現了極點
其實阿杰在他們之前
就已經到達了極點
這是一個相當高的評價
我推薦大家去看
本雅明的《機械複製時代》
的藝術作品
1968年
美國現代藝術博物館
從阿伯特和其他藏家那裏
收購了尤金·阿杰的作品
這筆豐富的影像遺產
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待遇
關於阿杰的展覽
出版以及相關研究
持續不斷
這位熱愛巴黎和攝影的人
想不到身後被奉爲
攝影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同樣作爲一個熱愛攝影的人
我理解尤金·阿杰
他半生漂泊
在攝影上找到了安身立命的方式
過着勞累而簡樸的生活
看他的照片
我可以想象他
享受拍攝的狀態
他的照片就是他這個人
百年前的巴黎街頭
總能看到尤金·阿杰的身影
百年後的今天
誰在孤獨中
享受攝影
好,今天的節目就到這
我們下次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