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歸國物理化學家的悲劇人生——蕭光琰》（一） #萧光琰 #科學家

時光如流,往事如煙,人物百家,回首悠悠歲月,講述真實歷史,百家人物,正如那天上的星星,閃爍在夜空裏,長留在記憶中。 聽衆朋友您好,歡迎來到香梅頻道,我是香梅。 聽衆朋友您好,我是懷恩。 你好,懷恩。最近我在網絡上看到一條新聞,引起了海外華人不小的震動。 是嗎?說來聽聽。 是這樣的,中共教育部最近出臺了一個文件,要求在大陸和港澳各級學校開展愛黨愛國教育,還將國外的留學生作爲愛國主義教育的重點對象。 網民看到後紛紛議論,洗腦都洗到國外去了。 哦,你說的這個新聞啊,我知道。我記得當時海外還報道說,中共的安全官員與一些即將出國的學生接觸,要求他們保持忠誠,還鼓動他們把對中共有利的資料收集回來。 這些接受招募的學生,有可能以爲在海外做這種事情是一種愛國行爲呢。 這些年輕的學生要真這樣去做的話,那就麻煩了。 是啊,湘梅,其實這並不是什麼新聞,中共剛剛建政的時候就已經在使用這個手段了。 現在的大學生不一定清楚,當初有多少海外留學生在這上面吃了大虧呀? 是嗎?你可以說具體點嗎? 好啊,那我就給你講講著名的物理化學家、硅谷博士肖光巖的故事吧。 你說肖光巖啊,他可是中共建政後第一批迴國的科學家。 沒錯,肖光巖祖籍福建省福州市,他的父親肖書軒曾任中華民國駐日本大使館中將武官, 後來還做過汪精衛僞政府的部長。 1920年,肖光巖在日本出生,後來移居美國。 1942年畢業於美國波蒙娜大學化學系,之後師從著名的諾貝爾物理獎得主詹姆斯·弗蘭克教授, 並在1945年獲得芝加哥大學物理化學博士學位。 參加工作後,肖光巖曾在芝加哥大學做研究員,後來又受聘美國美孚石油公司工作。 1949年,這家公司建成了世界上第一套固定牀單薄催化重整裝置, 這在當時可是世界上最先進的石油提煉技術。 肖光巖參與這項工作,逐步掌握了這些先進的技術。 由於在業務上紮實用心,加上自己的天分,因此在肖光巖決定回國之前, 他已經獲得了四枚金字獎章,成爲一位非常有前途的年輕科學家。 是這樣,肖光巖在業務上很成熟,但在思想上卻特別單純。 雖然成長在美國,但從小的耳濡目染是他知道自己是炎黃子孫, 有一天會回到祖先的發源地。 1949年秋天,中共剛剛見證人才奇缺,於是派人在美國建立了中國科學工作者協會, 動員留美人才所謂回國大展身手。 天真的肖光巖認爲,爲祖國做貢獻的時刻到了。 他特地給中共高教部寫了一封信,詢問國內石油工業需要哪些技術資料, 他要蒐集起來帶回去。 不過在當時,中共的宣傳激活了肖光岩心中的愛國情結, 他覺得自己應該力所能及地爲大洋彼岸那個新國家做些事情。 就這樣他決定鋌而走險。 在得到中共的肯定答覆後,他花了好幾千美元購買複印設備, 和新婚妻子甄素輝一起冒着被抓的危險,收集複印各種技術資料。 就是啊,其實肖光巖的妻子一開始並不同意回國, 這位前孫中山祕書的女兒只想和自己的丈夫安靜地過日子, 一點也沒有回到中國的打算。 因爲這件事,這對小夫妻罕見地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甄素輝勸丈夫說,我連中文也不會講,回中國幹什麼呢? 現在是共產黨當政,我們沒有爲共產黨做過貢獻,誰歡迎我們回去? 對此,肖光巖回答,我對政治不感興趣,誰當政無所謂, 我只是想爲自己的祖國做些貢獻,我一定要把最先進的技術帶回去。 小美你看,這個時候的肖光巖, 思想中已經把中共建立的新政權當作是自己的祖國了。 他聽不進任何勸告,鐵了心要回到大陸。 他甚至表示,如果妻子不想回國,就自己回去。 最終,深愛丈夫的甄素輝妥協了, 他不忍心讓丈夫一人回到遙遠而陌生的中國。 真是個好妻子啊。 是的,1950年底,肖光巖夫婦滿懷憧憬, 帶着世界上最先進的石油提煉技術資料回到了舉目無親的中國大陸。 經過鑑定,這些資料非常珍貴, 一下子就填補了中共石油技術的空白。 肖光巖的行動受到當局的表揚,他高興地告訴妹妹, 你知道嗎,我那些資料已經用上了,這是對我最大的安慰。 不久,他作爲石油部的代陪人才, 來到東北科學研究院大連分所工作。 肖光巖終於如願以償了。 沒錯,肖光巖達成了心願, 中共也給了他不錯的生活待遇,還允許他參與技術決策。 這對他這個搞專業的人來說已經非常滿足了。 不過,肖光巖和甄肅輝還是感到了某種不適應。 在北京的短暫停留期間,他們來到天安門廣場, 看到巨大的毛澤東畫像懸掛在天安門城樓正中間, 高呼毛澤東共產黨萬歲的標語口號到處都是。 來到大連,妻子甄肅輝想買張畫裝飾房間, 發現商店只賣毛澤東畫像,根本買不到別的畫。 肖光巖夫婦預感到,要適應這個與美國完全不同的社會, 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看來肖光巖只能把精力集中到科研上了。 是啊,他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他出了不少成績。 比如,當時研究所想確定石油煉製的催化方案, 肖光巖堅持採用薄重整技術,因爲這個方法催化效率高。 他的意見被採用後,事實證明效果非常好。 到60年代,用這個技術還建成了大型的工業生產裝置, 一度被中共宣傳爲工業戰線上五朵金花的新技術之一。 肖光巖的努力沒白費嗎?那他可以安心地搞科研了? 哪裏啊,肖光巖的舒心生活可謂好景不長。 就在他回國剛滿9個月的時候,厄運突然降臨。 裴香梅,你知道韓戰就是中共所謂的抗美援朝吧? 1950年,朝鮮在蘇聯和中共支持下對南韓發動侵略戰爭, 企圖將共產勢力覆蓋到整個朝鮮半島。 聯合國派兵救援南韓,美國成爲救援南韓的主力, 而毛澤東則在同年10月命令出兵朝鮮作戰。 肖光巖跟韓戰有什麼關係呢? 你聽我說啊,那時,爲了挑動民衆對美國的仇恨, 掩蓋這場侵略戰爭的真相。 1951年,毛澤東在國內發動了一場所謂針對美帝國主義的思想改造運動。 在這種情況下,有留美背景的肖光巖遭遇到人生中的第一次打擊。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是這樣,這場政治運動初期,肖光巖發現有些人不再敢和他說話。 很快,有人公開在會議上質疑他回國的動機。 不久,他更是成爲重點批判對象。 一些同事出來批判他,有賣國思想,帶回資料是爲了往上爬, 所謂十足腐朽的資產階級思想作風。 這件事來得太突然,把肖光巖的精神徹底搞亂了。 當時,肖光巖被追問的最多的一句話是, 你在美國生活條件那麼好,爲什麼選擇回中國? 中共當初不就是以愛國的名義把人家騙回來的嗎? 哎,小美,中共當然心裏很清楚, 這只是整人的手段,背後是有目的的。 曾經與肖光巖共事的白介夫道出了這場運動其中的奧妙。 他說,爲了奪取政權,共產黨注意保護和爭取人才, 奪取政權以後不能讓思想自由、 愛提意義的知識分子忽視黨的領導。 結果是,大批德高望重的知識精英、科學家、 藝術家、文學家站出來脫褲子割尾巴, 當着全國人民的面集體自辱。 小美,你明白了吧? 這意思就是說,知識分子的獨立思想和判斷 是毛澤東和中共認定的潛在威脅, 他要通過政治運動把這些提前消滅掉。 這招夠陰險的啊,那肖光巖要倒黴了。 沒錯,肖光巖根本不懂中共的這些政治權術。 一次在會上,他聽着沒有任何根據的指責, 氣憤的當衆把眼鏡摔得粉碎。 他感到自己的心被傷透了。 他在信中偷偷向親人說, 也難怪肖光巖想不通, 中共的歷次政治運動, 有多少被迫害的人能明白呀? 可不是嗎?肖光巖爲了澄清事實, 反覆給主管的中共官員寫信, 卻都石沉大海。 他有冤沒處訴,變得抑鬱寡歡, 回國時的夢想全部破滅了。 他長期失眠,健康狀況大不如前。 據同事後來回憶, 肖光巖似乎感到前面已經無路可走, 他甚至用自己的頭撞暖氣片, 來發泄心中的鬱悶。 肖光巖受到這種不明不白的冤屈, 他怎麼挺得過那場運動啊? 嗯,這多虧了他的妻子曾素輝。 這個原本柔弱的女性, 在丈夫最需要的時候, 展現出驚人的賢惠與堅強。 她默默傾聽,柔生安慰, 沒有一絲抱怨, 替丈夫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明白,抱怨沒有用, 只能坦然地面對現實。 真是了不起的女性啊。 是啊,妻子默默地承受成了 肖光巖最大的精神支柱, 也讓這對患難夫妻 終於熬過了這段艱難的歲月。 這場運動過後, 肖光岩心存餘悸,變得沉默寡言。 研究所的中共官員知道 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於是專門找人做肖光巖的思想工作, 向他表示道歉, 還專門修改了對他的鑑定材料。 中共做思想工作的拿手好戲開始上演, 領導貪心,留他在家吃飯。 肖光巖是個很單純的人, 天真的以爲 以前的磨難是一場誤會, 黨是公正的, 因此感到傷透的心被溫暖了。 情緒很快好轉起來, 他甚至責怪自己 不應該灰心誤了工作。 這期間,女兒出生了, 這個小家裏充滿了陽光和歡樂。 肖光巖變得開朗起來, 他重新燃起生活和工作的熱情。 在一年半的時間裏, 他領導的專題小組 完成了15篇論文報告。 他主導的頁岩油催化劣化研究 填補了中國石油技術的空白。 他向中共表示, 要以實際行動來彌補 過去五年無成果的損失, 甚至表示要爭取入黨。 看來中共給肖光巖的洗腦挺成功的, 不管怎麼樣吧, 肖光巖夫婦總算可以鬆口氣了。 是啊, 其實像肖光巖這樣的學者, 只要有一個相對寬鬆安穩的環境, 就會拼命工作。 1955年, 他成爲中國科學院石油研究所 學術委員會成員。 他非常重視培養新人, 對來所裏實習和搞研究的學生用心指導, 許多年輕科學家都對他心存感激。 肖光巖沉浸在工作帶來的欣慰中。 1957年, 研究所來了一個叫白介夫的年輕人, 擔任黨委書記兼副所長。 白介夫完全不懂業務, 因此爲人低調, 對所裏的科學家們表現得很尊重。 爲了讓他熟悉業務, 肖光巖真誠地給白介夫講解通俗的化學知識, 閒暇時間還教白介夫打網球。 當時, 肖光巖家附近有個不錯的網球場, 他們經常相約週末打網球, 以至後來兩家人越走越近, 成了好朋友。 不錯啊, 肖光巖有自己的朋友了。 可是, 肖光巖的平靜生活沒過多久, 中共又開始搞運動了。 1957年, 毛澤東的大鳴大放, 引蛇出洞計劃開始實施, 不明真相的人們開始給各級領導提意見。 肖光巖讀了毛澤東號召大鳴大放的文章也很激動, 他拿着文章告訴支部書記, 過去人們對他的打擊是錯的。 因爲肖光巖內心深處的傷痕還在隱隱作痛, 他沒有再敢隨便地提意見。 果然, 人民日報不久發表了一篇文章《工人階級說話了》, 旋即全國上下開始抓右派。 受大形勢帶動, 左中共書記的白介夫也召集黨委會, 討論右派名單。 由於肖光巖那段日子格外謹慎, 因此幸運地沒有被列到右派名單裏面。 不過, 這個運動還是讓他感到後怕, 他更加小心翼翼, 期望平安度過這個反覆無常, 不可預知的政治年代。 可是肖光巖哪裏知道, 他的人生悲劇纔剛剛開始, 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馬上就要降臨到他的頭上。 在接下來的政治運動中, 肖光巖將經歷什麼樣的磨難呢? 親愛的聽衆朋友, 人物百家, 歸國物理化學家, 肖光巖的故事暫時爲您講述到這裏, 感謝您的收聽。 好的,聽衆朋友, 這期節目就給您講述到這裏, 下期節目, 請您繼續關注肖光巖的故事。 聽衆朋友, 我們下期節目時間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