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歸國物理化學家的悲劇人生——蕭光琰》（二） #萧光琰 #化學家

時光如流,往事如煙。 人物百家,回首悠悠歲月,講述真實歷史。 百家人物,正如那天上的星星, 閃爍在夜空裏,長留在記憶中。 聽眾朋友您好,歡迎來到香梅頻道,我是香梅。 聽眾朋友您好,我是懷恩。 您好懷恩。 上期節目我們講到,心懷恐懼的肖光炎處處小心翼翼, 躲過了反右派的運動。 那麼在接下來的一系列政治運動中, 肖光炎還能這麼幸運嗎? 是啊,香梅,俗話說,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1958年,中共的大躍進運動開始了。 中共大肆宣傳要超英趕美, 大煉鋼鐵運動就是其中的一項。 中共的宣傳機器天天報導放衛星, 農業戰線出現畝產萬斤糧等等。 當然,這種荒唐的報導, 讓很多行業的專家和正常思維的人想不通。 所以,毛澤東就弄出了一個 拔白旗、插紅旗運動, 去整肅這些專家和民眾。 這些政治運動的名字聽起來都好奇怪呀, 像肖光炎這樣的專家可能很難接受。 是啊,這些荒唐事輪番登場, 把肖光炎徹底搞糊塗了。 肖光炎都經歷了哪些荒唐的事呢? 那我就先說說肖光炎看到的大煉鋼鐵吧。 一次,肖光炎去白介夫家串門, 在院子裡發現一個耐火磚砌起來的大煙囪。 詢問後才得知, 這是大學生搭建起來煉鋼用的小高爐。 肖光炎問白介夫, 煉鐵煉鋼不是工廠的事嗎? 要有專業知識,要有預算,要有特殊設備, 怎麼能挖個坑就搞全民煉鋼? 那段日子,肖光炎碰到許多可笑的事。 有一天回家, 他發現院子門上的鐵門栓沒有了。 詢問保姆才知道, 是一群學生來找鐵鍋、鐵鏟子去煉鐵。 保姆堅持說鍋要留著做飯, 結果學生就把門栓拆走了。 真是夠荒唐的了。 還有呢, 當時科技界搞大躍進、放衛星, 肖光炎的同事們也爭先恐後地宣佈出了成果, 甚至敲鑼打鼓地連夜報喜。 肖光炎實在看不下去了, 忍不住問白介夫, 這簡直是兒戲嗎? 什麼叫成果? 合成一個化合物的中間體也是成果? 科研怎麼可能三天兩頭出成果? 科研工作是一個長期的探索過程, 要在一個題目上下很長時間的功夫, 纔有可能出真正的成果。 白介夫深知中共體制的殘酷和嚴厲, 他明知道肖光炎說的有道理, 也不敢表示贊同。 白介夫後來承認, 他在政治運動中首先想到的是要保護自己, 不犯所謂的政治錯誤。 對於肖光炎的意見, 他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僅僅是勸肖光炎要學會保護自己。 誒,小美你看, 共產黨的幽靈就像時刻懸在每一個黨員的頭上, 讓他們連想問題都害怕。 中共的目的不就是要把人牢牢地控制住嗎? 沒錯,白介夫後來發現, 隨著成年累月的洗腦, 肖光炎已經逐漸失去了自我。 就像皇帝的新衣, 人人都說看到皇帝的新衣了。 肖光炎感到極度迷惑, 開始懷疑自己,否定自己。 在這種人們主動放棄思考的政治空氣下, 肖光炎強制自己要相信中共, 也試圖跟上中共的形勢。 於是,他帶著年輕人到大連石油漆廠, 瞭解工廠對科研工作的需求, 努力尋找中共喜歡的, 有實用價值的課題。 想獨立思考, 你不跟著中共發瘋, 中共就讓你過不了日子。 1958年底, 中共掀起了一場 拔白旗、插紅旗運動。 肖光炎這個留美博士稱為眾矢之的。 中共把肖光炎定義成老白旗, 並宣稱要徹底將他拔掉。 中共宣傳的所謂白旗, 是指那些只努力學習專業知識而不熱衷於政治的人。 肖光炎當然是一貫埋頭業務不問政治, 所以他就成了老白旗。 很快,關於他的大字報便開始到處張貼, 上面是肖光炎意想不到的各種罪名, 比如 對祖國毫無感情, 帶了點破資料是為了往上爬, 執行掛羊頭賣狗肉, 唯有理論高的白旗路線, 你想入黨這是對共產黨的污衊等等等等。 這都是什麼邏輯呀? 當初人家肖光炎可是懷著滿腔的愛國熱情, 回來報效祖國的呀。 哎,向美, 你知道中共的所謂三大法寶之一, 叫群眾運動嗎? 是不是很多人參加的運動啊? 嗯,這麼理解是望聞生意了。 其實, 中共的所謂群眾運動, 實質就是挑動一部分群眾, 鬥另外一部分群眾。 中共故意給那些聽黨話的人宣洩個人私分, 撈取個人好處的機會。 就這樣, 把很多人人性中自私和邪惡的一面, 全都調動起來, 打擊中共要整治的人。 肖光炎面對的就是這樣一群已經被中共洗腦後, 成功激發了妒忌、怨恨和報復心的人們。 他的境遇可想而知啊。 很多年以後, 那位中共黨委書記白介夫寫道, 政治清算背後, 摻雜了數不清的個人恩怨。 好多人是利用把自己打扮的大公無私, 來悄悄地獲得私利。 肖光炎有什麼值得妒忌的呢? 哎呀,那可多了。 肖光炎的科研成果、工作態度、生活習慣, 在當時都成了遭到妒忌和打擊的理由。 於是, 工作要求嚴格,變成了所謂學乏作風、主奴關係。 喜歡音樂、跳舞和打網球, 被批判成養尊處優的資產階級生活方式。 甚至圖書館給肖光炎象徵性的捐書報酬, 都成了把他描述成貪婪和姦商的證據。 而他繳高的薪水, 也換來一張拿著高額工資不出成果, 執行唯有理論高的白旗路線的大字報。 這都是些什麼藉口啊? 正常社會的知識分子, 是無法適應中共扭曲的價值觀和複雜的人際關係的。 可不是嗎? 不過,肖光炎沒有想到, 後面還有更令他難以忍受的。 是這樣, 肖光炎所在的研究所在大年三十那天有個迎新人的聯歡會, 那天他也在現場看節目。 這時,一個報幕員站在臺上宣佈, 《活報劇楊博士現行記》開始。 大幕拉開了, 上來一個按肖光炎的特徵化妝成的小丑, 念出了這麼一段臺詞。 在下肖博士, 靠父母的造孽錢, 在美國混了個楊博士。 聽說共產黨在中國掌權, 待我偷點資料混進中國, 也好撈個一官半職。 肖光炎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感到無數雙嘲諷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他無地自容。 悲憤和屈辱堵塞了他的胸膛。 他像一位精神病人一樣喃喃自語。 這哪是在演節目呀, 這完全是大張旗鼓的侮辱人格。 據白介夫後來回憶說, 肖光炎被這些諷刺打擊徹底搞暈了, 他不知所措,又逃避不了這個環境。 無奈,他開始放下自尊, 祈求那些中共官員。 他甚至表示自己願意改造, 只要中共給他留一點點面子。 他說,像我這樣背景的人, 這樣改造方法不一定最有效, 如果人格被傷了,改造就慢了。 但是,他的表態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相反,他的專題負責人職務很快被撤掉了。 是啊,肖光炎的心情一定是糟透了。 這之後,他的心徹底涼了。 每次開會,他都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他又開始失眠了。 在這期間, 唯一能給肖光炎繼續生活下去的勇氣的是他的家人。 太太每天默默地擠公共汽車, 到大連海運學院去教英文。 女兒小洛洛非常懂事, 不僅成績很好,而且經常拉著父親做一會兒遊戲。 僅僅在陪女兒遊戲的時候, 肖光炎才能感受到自己的些微價值。 那肖光炎經過這些打擊後, 應該對中共不再抱有希望了吧? 誒,湘梅,你猜錯了。 在肖光炎被中共的運動折磨得灰心喪氣之後, 竟然被中共耍的一個小小的手段重新激發起來, 他就又開始滿腔熱情地工作了。 不會吧,肖光炎對中共還沒死心啊? 他不會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吧? 這可是被國際心理學界確認的一種心理疾病啊。 是嗎?那你說說什麼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啊? 就是人在死亡威脅的極端情況下, 受害者對迫害者 漸漸產生出不合常理的正面感情和心理依賴。 迫害者稍微鬆鬆手, 受害者就會生出對他的感激之情。 這是人性被扭曲後造成的。 嗯,湘梅,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這樣。 1961年,暗中控制整人火候的中共看時機已經成熟, 開始出來哄騙知識分子, 拋出了一個名叫解割的的政策, 說是要召開知識分子交心會, 給之前的政治運動進行所謂的糾偏。 機關的中共官員再一次找肖光炎談話, 並組織運動中那些有過激言行的人向肖光炎賠禮道歉。 白介夫也代表中共黨組織向肖光炎道歉, 希望他不要把過去的經歷放在心上, 勸他繼續努力工作。 一直受打壓排擠的肖光炎, 受到中共這種待遇,簡直是受寵若驚。 他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 在得到作為一個人應該受到的尊重後, 他一下子高興起來了。 在肖光炎寫給妹妹的信中, 他天真的把中共政治運動中種種荒謬的做法歸結為缺少經驗, 他相信缺點是暫時的, 中共會很快做好。 經過這麼多慘痛的教訓,他還沒清醒啊, 看來中共真的很有一套騙人的手段啊。 那當然啊,宣傳欺騙可是中共的看家本事啊。 唉,可憐的肖光炎被壓抑的長期卑躬屈膝, 他太需要直起腰來放鬆一下了。 白介夫回憶說, 很快肖光炎又開始游泳、打網球, 他的失眠症也好了, 他堅持拼命工作, 除了完成專題組的工作外, 肖光炎的每個週末, 都用在給年輕研究人員講課和會議上, 過年也捨不得休息, 甚至在接到妹妹病故請他去北京參加葬禮的電報時, 他都以要忙著做研究為由拒絕了。 可是真夠投入的, 事實上,肖光炎是個單純善良的人, 他平易近人, 看到住在集體宿舍的年輕人在節假日很寂寞, 他熱情地邀請他們去家裡喝茶、聽音樂, 他不計較運動中同事們對待他的種種不公, 尤其對待經濟困難的年輕同事, 還像以前一樣慷慨解囊, 同事們也感到非常溫暖。 在這段時間裡, 他的專題組完成了16篇論文報告, 專題研究也取得了新的成果。 1964年,研究所承擔的大慶石油技術課題公關任務, 肖光炎做出了重要貢獻, 他還被選為僑聯副主席和研究所三室的室主任。 此外,他還主動兼任青島海洋研究所研究員, 並在那裡提出了非常有前瞻性的生物催化課題。 肖光炎越來越相信這一切是源於所謂黨的好政策, 他甚至告訴太太, 希望有一天能去北京見毛澤東。 肖光炎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可不輕啊。 是的, 湘美你想想啊, 肖光炎是為了在業務上給中國做貢獻纔回到大陸的, 只要給他發揮作用的機會,他就很感激了。 這段時間, 肖光炎還把太太也調動起來了, 他請太太教年輕人學英文, 同時讓太太跟他們學中文。 肖光炎買來英文小辭典送給英文不好的年輕同事, 讓他們多記單詞,以便於查看國外的技術資料。 肖光炎實在太興奮了, 他甚至想勸哥哥從美國搬到中國來工作, 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好朋友白介夫, 白介夫感到非常吃驚, 他心裡想, 肖光炎在多次捱整之後, 還想讓他的哥哥也來中國工作, 真是太天真了。 這個肖光炎怎麼就不長記憶性啊, 真為他著急。 是啊, 肖光炎沉浸在這種極度的興奮狀態中,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一場精心策劃的文化大革命就要開始了。 而他們這個溫暖小家的夜小舟, 也將在風雨飄搖的滔天灼浪中, 沉入巨大的漩渦。 肖光炎接下來將面臨什麼樣的處境呢? 他的人生道路最終將如何結束呢? 親愛的聽眾朋友, 請您繼續關注 人物百家 歸國物理化學家 肖光炎的故事。 好的,聽眾朋友, 這期的人物百家就為您播放到這裡。 下期節目,我們將繼續為您講述 歸國物理化學家 肖光炎的故事。 聽眾朋友,感謝您的收聽, 我們下期節目時間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