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讀《世界名著》100本 P24 - 24.《人間失格》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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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深入分析了太宰治的代表作《人間失格》,探討其極致的「喪文化」核心及其背後的悲劇美學。影片將小說視為太宰治的自傳式「私小說」,詳細解析了主角大庭葉藏如何從童年的疏離感,演變為成年後的自我放逐,最終在對人類信賴的徹底幻滅中,喪失做人的資格,成為一個精神與肉體雙重毀滅的「廢人」。
這是一本喪到極致的小說。
路上讀書的朋友們,大家好,我是宋濤。
今天給大家帶來的是日本作家太宰治的小說《人間詩格》。
這本書其實一個字就總結完了,那就是《喪》。
這是一本喪到極致的小說。
如果現在年輕人當中流行的喪文化要推出一本代表作,
或者喪文化聖經,太宰治的《人間詩格》絕對是首選。
如今,喪文化有一句經典名言,
我已經是一個廢人了。
這可能有抄襲太宰治之嫌,
因為《人間詩格》當中就有幾乎一模一樣的一句話。
在電影版《人間詩格》中,
還有一句反復被引用的喪文化金句,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作為喪文化的開山鼻祖,太宰治喪得最徹底。
太宰治的人生是轟動性的,
嚴格說來,不是因為他活得轟動,
而是死得轟動,喪得轟動。
人們給他這樣的評價,一個死得最多的日本作家。
怎麼說呢?
在他短短39年的人生裡,
太宰治曾經和一個酒吧女招待,
殉情一次,嘗試自殺五次,
最後在寫下《人間詩格》的1948年,
和情人一起跳進玉川上水,終於溺水身亡。
在太宰治留下的照片裡,
他本人就是以一種無比頹喪的形象出現的。
他用一隻手無力地托住半邊臉,
目光憂鬱地低垂著,
沒有一點笑容,
像是對人生徹底失去了興趣。
這種無力的頹喪感,
很符合《人間詩格》的基調。
小說的敘述者兼主角大廷業藏,
就是一個極端的厭世者,
對自我與他人都感到極度失望,
並且因此產生強烈的恥辱感。
業藏講述的是自己如何喪失做人資格的心路歷程,
這也是書名《人間詩格》的由來。
這本書講了一個什麼故事呢?
主人公大廷業藏和太宰治的家庭背景相似,
都是沒落的鄉紳階層,
他們的人生經歷也相似,
經歷過殉情和自殺,
遭受著疾病的折磨,
在自我放縱的生活中逐漸走向毀滅。
《人間詩格》被認為是
只為太宰治自己而寫的小說,
講的是作者自己一生的故事,
因此這是一本典型的私小說,
也就是用寫實筆法講述作者自身經驗,
主動暴露作者私人生活和內心世界的自傳式小說。
同時,它也是日本戰後無賴派小說的代表作,
而所謂的無賴派,
是一個同放蕩、墮落、頹廢等字眼聯繫在一起的流派,
和十九世紀歐洲的頹廢主義運動,
戰後美國的垮掉派文學相似,
充滿幻滅與自我放逐的情緒。
這是一部充滿爭議的作品,
有人說它是失敗者的文學,
三島尤吉夫曾經說它是懦夫寫下的小說,
不過,也有人把太宰治、川端康成
以及三島尤吉夫的作品
稱為昭和文學不滅的金字塔。
的確,換個角度看,
太宰治將喪上升到了美學與哲學的高度,
正如日本評論家奧野健男所說的那樣,
無論是喜歡太宰治還是討厭他,
是肯定他還是否定他,
太宰的作品總擁有著一種不可思議的魔力,
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裡,
太宰筆下的生動描繪都會直逼讀者的靈魂,
讓人無法逃脫。
太宰治用帶著悲劇色彩的自我剖白
向我們展示了一個極端的人生觀,
《人間詩歌》的正門的開頭
就是主人公大庭夜葬的一句自白,
我過的是一種充滿恥辱的生活。
接下來,
整部小說都在解釋這種恥辱感的由來。
首先,
夜葬對這個世界的見解與大多數人不同,
它既不理解他人,
他人也不理解它。
比如,
為什麼人們發明鐵路是為了某種實用的目的,
而不是像夜葬以為的那樣,
是為了工人在鐵軌上遊戲玩耍呢?
為什麼牀單、枕套、被套這些東西不是裝飾品,
而是消耗品?
為什麼人類進食的行為是因為飢餓,
而不是一種令人厭煩的不得不做的義務呢?
這還是夜葬在家鄉念小學期間的想法,
但已經暗示了兩件事情。
第一,
他認為物質世界是無用的,
甚至可以說一切都是無用的,
文明社會的眾多發明都應當被用來遊戲,
用來破壞,
用來浪費。
不僅如此,
他認為活著也是無用的,
否則為什麼讓許多人感到
愉悅的食物對夜葬來說
卻是一種痛苦的義務呢?
夜葬的人神觀
從一開始就具有否定一切價值的傾向,
那麼他此後一系列的放縱行為,
乃至最後發瘋的悲劇
也就不難理解了。
其次,
對於自己這些異於常人的想法,
夜葬年幼時已經有所察覺。
他曾自問道,
自己的幸福觀與世上所有人的幸福觀
風馬牛不相及,
這使我深感不安,
並因為這種不安而每夜輾轉難眠,
身影不止,
乃至精神發狂。
我究竟是不是幸福呢?
按理說他應該是幸福的,
因為他出生於富裕人家,
從小衣食無憂,
但是夜葬並不覺得幸福。
他說,
可是我自己卻總是陷入一種置身於地獄的心境中,
反倒認為那些說我幸福的人比我快樂得多,
我和他們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也就是說,
夜葬認為幸福在於精神,
不在物質,
不是說衣食無憂就能得到幸福,
但問題是,
他的精神世界是否定生命的意義的。
前面我們說過,
他認為人活著是無用的。
這種矛盾心理影響到了夜葬和他人的關係,
敏感懦弱的夜葬不知道該怎樣和別人坦率地交談這種危險的人生觀,
自己的生活也讓夜葬感到恥辱,
而他人的生活也同樣讓他感到恥辱。
因為害怕暴露自己真實的一面,
夜葬想出了一個辦法,
既然不可能被人理解,
那就扮演一個小丑的角色吧,
假裝成天真無邪的樂天派,
用滑稽的言行來討好賣乖,
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可笑的畸形人。
為此,
他在夏天穿上鮮紅的毛衣,
像個瘋子似的在走廊裡跑來跑去,
只為讓人家取笑。
他還在課堂作文裡故意寫下荒唐的故事,
博取同學的笑聲。
這同樣造成了夜葬口中的恥辱的生活,
一種小丑式的生活。
長大後,
夜葬被送到東京上學,
他無法忍受課堂很快搬出學校宿舍,
隔三差五地逃學,
他偷偷地去一家畫書裡學素描,
想要成為一名畫家,
儘管他最後只成了一個別角的三流漫畫家。
在畫書裡,
夜葬認識了大他六歲的朋友,
掘墓正雄,
開始跟掘墓出入東京的酒館和風月場所,
過上了典型的浪子生活。
他發現,
只有沉溺於香煙、酒精和妓女的時候,
才能暫時忘記自己對他人的恐懼。
他說,
在我眼裡,
妓女這個種類既不是人也不是女性,
倒像是白癡或狂人,
在他們的懷抱裡,
我反倒能高枕無憂,
安然成眠。
他們沒有一丁點的慾望,
簡直到達了令人悲哀的地步,
或許是從我這裡發現了一種同類的親近感吧。
那些妓女常常向我表現出自然的好意,
這毫無算計之心,
絕無勉強之意的好意,
萍水相逢之人的好意,
沒有令我感到侷促不安,
使我在茫茫黑夜中,
從白癡或狂人似的妓女那裡,
真切地看到了聖母瑪利亞的聖潔光環。
然而,
也正是從妓女那裡得到了同類的親近感,
為後來的故事埋下了悲劇的種子。
真正的哲學問題只有一個,
那就是自殺。
初入於風月場所的葉藏很受女人歡迎,
但葉藏卻說,
她不相信愛情,
對女人也提不起興趣。
在迄今為止交往的人中間,
她只喜歡那個貧窮下賤的長子。
酒吧女招待長子是詐騙犯的妻子,
過著貧窮寂寞的生活,
但葉藏用貧窮下賤來形容她,
其實不是貶義,
反倒像是最高的讚美,
背後是作為失敗者的她所找到的同類的親近感。
葉藏這樣形容她,
眼前的這個女人儘管沒有用言語說過一句真實寂寞啊,
但是她的身體輪廓中卻流淌著一種劇烈而無言的寂寞,
就像是一股一寸見方的氣流一樣,
我的身體一旦靠近它,
就會被那股氣流牢牢地包圍住,
於是我自己所擁有的那種多少有些陰鬱的氣氛,
恰到好處地交融在一起,
宛若枯葉落在水底的岩石之上,
使我得以從恐懼和不安中抽身討頓。
但這種難得的幸福感又讓葉藏害怕了,
她懼怕這種幸福,
她說棉花也能讓人受傷,
趁著還沒有受傷,
我想就這樣趕快分道揚鑣,
就這樣和藏子分手了。
但分手後的一個晚上,
葉藏和掘墓來營做買醉,
又見到了藏子,
掘墓摟著藏子親熱,
同時卻對人盡可負的藏子感到深深的嫌惡,
葉藏看到這一幕,
對藏子產生了更強烈的心心相惜之情,
藏子的確是一個不值得醉寒清靜,
醜陋而貧窮的女人,
我感到自己就像是意外遭受到雷擊一樣,
我喝啊喝啊,
從沒喝過這麼多酒,
一直喝到爛醉如泥,
與藏子面面相覷,
悲哀地微笑著,
我真的覺得她不過是一個疲憊不堪
而又貧窮下賤的女人,
可與此同時,
一種同病相憐的親近感又油然而生,
我發現藏子是那麼可愛,
以至於我平生第一次覺察到了自己萌發了一種
雖然微弱卻積極主動的戀愛之心,
經過這一夜,
葉藏和藏子復合了,
接著兩個被生活挫敗的人決定一起跳海自殺,
造成了轟動性的連倉殉情自殺事件,
藏子葬身海底,
葉藏卻不幸得救,
從此以後,
葉藏的生活變得更加墮落,
父母與他斷絕關係,
學校將他開除,
他開始流浪,
吃女人的軟飯,
成了一個神經麻木的爛酒鬼,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葉藏遇見了純潔善良的妻子樑子,
不幸的是,
和樑子的婚姻雖然給葉藏帶來了短暫的慰藉,
但最終直接造成了他的毀滅,
在和覺慕一起親眼目睹樑子與人通姦的場景之後,
葉藏徹底絕望了,
在我看來,
比起樑子的身體遭到玷污,
倒是樑子對他人的信賴這件事,
在以後漫長的歲月裡埋下了我無法生活下去的苦惱的種子,
我是一個畏畏縮縮,
光看別人臉色行事,
對他人的信賴之心已經略聞叢生的人,
對於這樣的我來說,
樑子那種純真無暇的信賴之心,
就恰如綠葉掩映的瀑布一般賞心悅目,
誰知,
他卻在一夜之間蛻變為發黃的污水,
難道純真無暇的信賴之心,
真的是罪惡之源嗎?
這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葉璋看來,
樑子是被誘姦的,
他的純真被另一個男人利用踐踏,
覺慕的無所作為與旁觀態度,
也讓他終於對人類的友情失去了信心,
他悄悄打開了一盒安眠藥,
將他們一股腦吞了下去。
法國作家加繆曾說,
真正的哲學問題只有一個,
那就是自殺。
如果說第一次和長子的殉情
是因為被具體的生活挫敗,
葉璋的第二次自殺
就像是精神世界的徹底崩塌,
那麼一個人的精神假如走到了絕境,
自殺是合理的嗎?
和葉璋的選擇相反,
加繆認為自殺是一種瘋狂的行為,
人應該像希臘神話裡的西西弗斯一樣,
儘管被諸神懲罰,
推一塊不斷滾下來的石頭,
卻能夠去承受這種荒誕而無意義,
用不斷推石頭的工作
作為他對神與命運的反抗與鬥爭。
但葉璋的自毀傾向來自於他的自我唾棄,
自我唾棄又導致對這種反抗本身的不信任。
他說,
在這個世上不乏不信之人,
不,
盡是一些不信之人。
即使這麼說也絕非過激之詞,
但是他們的不信卻可以堂而皇之地向世界發出抗議,
並且世界也很容易理解和同情他們的抗議。
可是我的不信卻全部源於自己的罪惡,
所以不可能向任何人進行抗議。
總之,
我是罪孽的凝固體,
所以我只能變得越來越不信,
而這是無法阻止和防範的。
葉璋自我毀滅的願望貫穿了整部小說,
不幸的是,
他的第二次自殺再次以失敗告終,
被搶救回來的葉璋對於良子所代表的美好純真的愛情也感到幻滅,
從此以後他加倍的酗酒,
接著就和小說之外的太宰治一樣,
發現自己得了日益嚴重的肺結核病。
瘋子成了正常理性與秩序的反面。
葉璋的精神越來越不穩定,
最終被覺慕和父親的朋友一同騙上了一輛開往精神病院的車。
由於對覺慕的信任,
葉璋並沒有想到這竟是一趟通往瘋狂的旅程。
他坦言道,
我就儼然是一個意志薄弱沒有判斷力的人一般,
只是抽抽搭搭地哭著,
唯唯諾諾地服從他們倆的指示。
加上良子,
我們一共是四個人在汽車上顛簸了很久,
直到周圍變得有些昏暗的時候,
才抵達了森林中一所大醫院的門口。
我以為這是一所結核病療養院,
我被那個有些靦腆地微笑著的年輕醫生帶著,
進入了某一棟病房,
大門咔嚓一聲掛上了大鎖,
原來這是一所精神病醫院。
當葉璋發覺自己被丟進精神病院的時候,
他這樣質問神靈,
難道不反抗也是一種罪過嗎?
因為這種不反抗,
葉璋不僅成了一個瘋子,
也成了一個廢人。
儘管他堅持說,
不,
我絕對沒有發狂,
他認為自己沒有發瘋卻被當成了瘋子,
或者說,
人們用將他關進精神病院的方式給他打上瘋子的記號,
作為正常人的反面。
法國思想家福克曾在他的《瘋癲與文明藝術》中
討論過瘋癲這一概念在文明歷史中的流變,
以及瘋子這一人群在社會當中扮演的角色。
按照福克的觀點,
瘋人自古有之,
但隨著現代精神病學的誕生,
尤其是隨著佛洛伊德學說的推廣,
我們開始把瘋狂的人看作是有精神疾病的人。
於是,
瘋子成了正常、理性和秩序的反面,
是需要被規訓、被懲罰、被治療的人。
但正如法國思想家帕斯卡說過的那樣,
其實每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瘋癲,
人的不瘋癲可能也只是另一種形式的瘋癲。
瘋子不過是自認正常的人,
用來肯定自身正常性所構建的標籤。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
葉藏這句頗為諷刺的話倒是一點沒錯。
他說,
哪怕是一瞬間,
我也不曾瘋狂過,
但是被關進這所醫院的人全是狂人,
而逍遙在外的全都是正常人。
正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葉藏感到自己不僅失去了生活的能力,
而且已經喪失了做人的資格。
在小說的結尾,
葉藏的父親去世,
他被帶回故鄉療養,
繼續過著一種頹喪萎靡的生活。
他不再酗酒,
只是像一個等死的病秧子,
毫無感情地度過每一個日子。
葉藏這樣結束了他的自白。
對於我來說,
如今已經不再存在著什麼幸福與不幸福了,
只是一切都將過去。
在迄今為止,
我一直痛苦不堪地生活過來的這個所謂人的世界裡,
唯一可以視為真理的東西就只有這一樣,
只是一切都將過去。
今年我才剛滿二十七歲,
因為白髮明顯增多的緣故,
人們大多認為我已經四十有餘了。
關於人間失格我們就分享到這兒,
葉藏說他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廢人,
這種廢和我們所說的頹廢其實還不太一樣,
它不僅是一種喪的情緒,
也不只是喪的處事態度,
而是一種將自己從人群當中徹底驅逐出去的做法。
於是,
在拒絕相信自我與相信他人的雙重幻滅中,
葉藏唯一的結局就是死亡。
或者說,
在小說的最後,
葉藏過上了行屍走肉一般的生活,
已經形同死人。
和葉藏沉重的悲劇比起來,
我們掛在嘴上的喪字更像是對生活的自嘲,
而不是對生活的全然否定,
因為活著就是一種幸運。
好了,
關於人間失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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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讀書,
您的音頻圖書館。
我是宋濤,
我們下期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