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名臣名將 曹魏最“硬”廷尉:守了23年法,三朝皇帝都拿他沒辦法

沉香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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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次觀看·2026年11月1日
每天一個歷史人物,跨越千年,探尋真相
今天講曹魏太尉高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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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故事開始
我叫高柔,字文惠
西平三年出生在陳留郡禹縣
今河南省開封市杞縣禹鎮鎮
那年我不到二十歲
天下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曹操,曹操做了兗州牧
據有兗州
城裏人都覺得這下安穩了,可我心裏直髮慌
陳留是四戰之地,四面八方都是路,誰都能來打一仗
曹操野心大得很,怎麼可能老老實實守着兗州?
再說張邈,他當時就是陳留太守,如今雖跟着曹操
我看他遲早要反,我把這些話跟鄉里人說了
勸他們趕緊走,躲躲風頭,可沒人搭理我
他們說張邈和曹操好得穿一條褲子,怎麼可能反
還說我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天下大事?
我苦笑,沒再爭辯。如果你是我高柔,全鄉沒人信你
你還會堅持讓大家逃難嗎?評論區聊聊
就在這時候,堂兄高幹派人來叫我
他是袁紹的外甥,在河北混得不錯
我一想,陳留不能待了,乾脆帶着全族老小北上投奔高幹
我還在河北立足未穩,就從蜀地傳來一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我爹沒了,我爹叫高進,在蜀郡做都尉,遠在千里之外
那時候兵荒馬亂,路上到處是劫匪亂兵
去蜀地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可我是他兒子,父親死在任上,我不去收屍,誰去?
我安頓好族裏的事,一個人上路了
從河北到蜀地,翻山越嶺,多少次差點把命丟在路上
我在蜀地辦理喪事,前後數載
才扶着父親的靈柩回到北方,那一年我才二十出頭
可我知道,從踏上蜀道的那天起
我就不再是那個被人嘲笑的毛頭小子了
此後數年,我輾轉避亂
最終在建安九年,堂兄高幹投降了曹操
我也歸附曹操,被任命爲犍縣縣長
犍縣這地方吏治爛得很
聽說我要來,幾個平日裏貪贓枉法的奸吏嚇得自動辭官跑了
我派人把他們追回來,一個都沒治罪,我跟他們說
過去的事翻篇了,從今往後好好做事就行
這幫人沒想到我會來這一手,一個個感激涕零,後來都成了
秉公辦事的好官吏
可我沒安穩多久,建安十一年,堂兄高幹在幷州反了
消息傳來,我腦子嗡的一聲,我沒參與
可曹操藉機想殺我,把我調去做刺奸令史
這官聽着威風,其實就是個燙手山芋
稍有差池,腦袋搬家,我知道曹操在等我犯錯
可我偏不犯,那段日子,我處法公允,該判的判,該放的放
監獄裏沒有一個積壓未決的犯人
沒過多久,曹操任命我爲丞相倉曹屬
我知道,我從鬼門關前走回來了
進入丞相倉曹署之後,我纔算真正走進了曹操的權力核心
他開始讓我參與軍國大事,而我也漸漸明白
在這位梟雄身邊做事,光有忠心不夠
還得有眼光有膽量有堅持己見的勇氣
建安十六年,曹操打算派鍾繇領兵入關,討伐張魯
朝中幾乎無人提出異議,可我越想越覺得不對
我站出來說:關中那地方,馬超和韓遂擁兵自重,咱們大軍一
入關,他們必定以爲是衝着自己來的,狗急跳牆,必然造反
不如先安定三府,三府穩住了,張魯不用打,自己就會投降
曹操沒聽,結果馬超韓遂果然聯合起兵反叛
關中之戰,曹軍陷入苦戰,曹操也險些遭遇不測
消息傳來的時候,我坐在府衙裏,半天沒說出話
不是慶幸自己說中了,是心疼那些本該不用死的士兵
可曹操這個人,輸了就是輸了
他不會因爲我之前勸過就高看我一眼,也很少認錯
更不會輕易道歉,我也習慣了,建安十八年
曹操稱魏公,建魏國,我被任命爲尚書郎
後來又轉任丞相李曹掾,管的是刑獄律法
就在這時候,出了一件事,合肥前線
一個叫宋金的鼓吹樂人帶着人逃跑了,有人提議
把宋金的母親、妻子、兩個弟弟全殺了,以儆效尤
我沒有等曹操發問,主動上起說不能殺
重刑不但擋不住士卒逃亡,反而會把人逼上絕路,
反正跑了也是死,不跑被牽連也是死,那不如多跑幾個。
與其用殺威嚇,不如用懷柔感化,留着這些家屬
逃兵在外頭還有個念想,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
曹操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後點了頭
那一天,宋金的母親妻子
兩個弟弟,一大家子人都活了下來
我不知道他們後來有沒有等到宋金回來,
但我知道那道刀下留人的命令是我爭來的
再後來,我轉任潁川太守,又回朝任法曹掾
這時候,朝廷設了校事,專門用來監察百官
領頭的有盧洪趙達等人
這幫人不在正常官職之內,也不聽命於百官,
直接對曹操一個人負責,權力大得沒邊
他們今天查這個,明天告那個,
全憑自己的喜好辦事,搞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我看不下去,直接跟曹操說:校事這個制度不能這麼搞,
盧洪、趙達等人濫用職權,應該嚴查,曹操還是沒聽,
他說:趙達他們能替我盯着百官,這就夠了,我無話可說,
可該來的總會來,沒過多久,趙達等人貪贓枉法,
作奸犯科的事被人揭發了,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曹操這才意識到自己錯了,下令把趙達他們全殺了
殺完之後,曹操派人來跟我說,這算是給我一個交代
爲當年沒聽我的勸諫道歉,我聽到這話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道歉有什麼用呢?那些被趙達冤枉的人,
那些在戰場上死去的士兵
他們回不來了,但我也知道在曹操這樣的人身邊
能換來一句道歉,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曹操走了,那個縱橫天下一輩子的梟雄,終於在洛陽閉上了眼
文帝接過了他父親的位子,沒多久就廢了
漢獻帝,自己登基做了皇帝,改元黃初
我被任命爲治書侍御史,賜爵關內侯,後來又加了
治書執法的頭銜,新朝新氣象
可我沒想到,第一件讓我頭疼的事
不是外敵,而是自己人嘴裏的舌頭
那時候天下初定,人心浮動,到處都是誹謗之言
文帝煩透了,下了一道狠令:凡是說誹謗話的,處死
凡是告發的,有賞,這命令一下
好傢伙!一夜之間,全天下都瘋了
今天你告我,明天我告你,鄰里反目,同僚相殘
很多人根本沒說過什麼壞話,就因爲跟人有過節
被憑空扣了一頂誹謗的帽子
我看不下去了,跟文帝說這法令得廢
你鼓勵告發,就是鼓勵誣告
到最後好人沒法活,壞人倒是得志
文帝沒完全聽我的,但也鬆了口
他下令誣告的人以所告之罪反坐,這就好辦了
我把所有告發的案子一個一個拎出來查,查清楚虛實
真有誹謗的該怎麼判怎麼判,是誣告的反過來治罪
就算真犯了點小錯的,也不搞一刀切
能罰錢的就罰錢,不輕易要人性命
那一陣子,我案頭的卷宗堆得比人還高
但我心裏踏實,至少不會有人因爲一句話就丟了腦袋
黃初四年,我升任廷尉,管的是天下刑獄
那時候魏朝有個毛病,三公就是個擺設
什麼太尉司徒司空,聽着名頭大
其實不管是朝廷有什麼大事也不找他們商量
一個個在家養尊處優,閒着沒事幹
我又上書了,我說:天地有四季,纔能有收成
國君有大臣輔佐,才能振興政治
成湯靠伊尹,周室靠周公,姜子牙,漢出蕭何曹參
哪一個不是國君倚重的相國?
如今三公都是國家棟梁,百姓仰慕
卻被晾在一邊不讓執掌國政
這不是朝廷任用大臣的道理
今後朝廷有疑難大事,刑罰要事
應該多問問三公
除了每月初一十五上朝
平時也可以請他們進宮議論政事得失
文帝看了,讚許了,採納了
我以爲這位新皇帝到底是聽得進勸的
可我錯了,黃初七年出了一件事
讓我徹底看清了文帝的底色
治書執法,暴勳,爲人剛正
因爲早年的事,文帝一直記恨他
這回暴勳出了點小過失
文帝抓住不放,非要以大罪處死他
我是廷尉,天下刑獄我說了算
我查了案卷,暴勳那點事根本夠不上死罪
我把判決報上去,依法論處,不當死
文帝大怒,派人來逼我改判
我不改詔書一道接一道下來,措辭越來越嚴厲
我跪在府衙裏,手裏攥着卷宗,就是不鬆口
我是廷尉,我守的是法,法不能因爲皇帝的私怨就彎曲
文帝見我死活不從,乾脆來了個絕的,他把我召到尚書檯
趁我不在廷尉府,直接派人去廷尉府執行他的命令,不顧群臣
反對把暴勳殺,我得到消息的時候,暴勳的人頭已經落地
了我站在空蕩蕩的廷尉府裏,手裏還攥着那份沒改的判決
渾身發冷,皇帝要殺暴勳,我寧可不升官,也不改判
你支持我硬頂到底,還是覺得該先保命
評論區聊聊,我這一生以法爲憑
到頭來在皇帝的私怨面前一文不值
我以爲這大魏的朝堂也就這樣了
可沒想到,沒多久,文帝也走了
太子曹睿繼位,次年改元太和
新帝登基,第一道詔令下來,封我爲延壽亭侯
我捏着那封侯的詔書,心裏五味雜陳
封侯對別人來說是天大的榮耀
可對我來說,更像是一種安慰
安慰我這個在暴勳案裏被皇帝繞過
眼睜睜看着忠臣赴死的老廷尉
但明帝到底和他父親不一樣
這位新皇帝年輕聰明有想法
登基沒多久就展現出了不同於文帝的氣度
我那顆已經涼透了的心,又慢慢熱了起來
我開始重新關注朝堂上的事
這一關注就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那時候朝廷裡的博士們一個個都是通曉經術
品行端正的飽學之士,跟著老師認認真真做學問
可朝廷選拔人才升遷官員的時候
給博士們訂了一條死規矩:升遷不能超過縣長一級
縣長,一個縣的長官,管的不過是巴掌大的地方
可這些博士讀的是聖賢書
修的是君子德,滿腹經綸,一腔抱負
到頭來卻被死死摁在縣長這個位置上,再往上一步都難
這像什麼話?我想起了曹操當年天下大亂,禮樂崩壞
文人學士不受重視,是曹操剛興起的時候就憂心這事
在治理亂世的同時,讓各郡縣一起設立教學之官
給讀書人一條活路
我又想起了高祖文皇帝,他登基之後
進一步發展這項事業,恢復興建學校
每週都設有考覈制度,天下學士重新受到正規的學校教育
祭祀的各種禮儀也重新實行起來,兩代人的努力
才把這讀書的種子重新培育起來
可如今啊,博士們有才有德,升遷卻被死死卡住
這不是在寒讀書人的心嗎
孔子說過
提拔好的有才能的來教誨,沒有才能的就加以勉勵
當年楚國李戴申公,文人學士銳意進取
漢代尊重卓茂,士大夫競相仰慕
這些道理,前人早就講透了
我坐不住了我鋪開紙,拿起筆,一筆一畫地寫起了上書
我說:遵循先王之道,重視學術,是聖人宏大的訓誨
褒揚禮樂典章,崇奉儒學,是帝王明曉的道理
如今陛下執掌國政,聰明才智
推行偉大計劃,將先帝法度發揚光大
就是說,周成王繼承前業,也實在無法超過您
可話鋒一轉,我直接點出了問題
現在博士都通曉經術,修整品行
可國內精選人才,生前官員又限定不超過縣長一級
這恐怕不是崇奉顯揚儒術,鞭策激勵懈怠懶惰的方法
我的建議很明確,博士是將道義基於自身
以儒家六經爲宗旨的人,應該根據他們學業和品行的優劣
分別對待,不拘常規來安排官職
尊崇倫理道德的教化,用以勉勵學者,使教化弘揚光大
奏書遞上去的那天,我在府裏來回踱步,心裏七上八下
過去的挫折還在心頭
我不知道這位新皇帝會不會像他父親一樣
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沒過多久,詔令下來了
明帝採納了我的建議,我拿着那道詔令,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爲激動,是因爲我知道
這大魏的讀書種子終於有了出頭之日
而我這個老廷尉也總算沒有白活這一輩子
博士升遷的事被採納之後
我以爲明帝這位年輕皇帝會一直這麼英明下去
可我錯了,人是會變的,尤其是手握無上權力的皇帝
太和年間往後,明帝開始變了
他大建宮殿,徵發無數百姓服勞役
天底下的男丁幾乎都被拉去工地上搬磚運木
田裏的莊稼沒人種,老百姓怨聲載道
這還不算,他又大選美女,填塞後宮
後宮妃嬪數目多到離譜
更要命的是,後宮的皇子接連夭折
一個繼承人都沒有
我坐在府衙裏,聽着外面傳來的消息
心一點點往下沉
吳蜀兩個敵人在那邊虎視眈眈,偷偷練兵習武
謀劃挑動戰事,一刻都沒停過
我們本該召集訓練將士,修繕兵器鎧甲,做好一切迎戰準備
可倒好,皇帝把人力物力全砸在宮殿和美女上了
如果讓吳蜀知道了
我們的虛實,他們合謀一起來攻,那可怎麼辦?
我想起了漢文帝
當年漢文帝吝惜資財,連一個小小的臺榭都不肯營造,就爲了
不浪費百姓的血汗
我又想起了霍去病,他憂慮匈奴的禍害
連修建自己府第的閒暇都沒有
人家那才叫明君名將的格局
如今明帝損失的哪裏是百金的小費用
他憂患的又哪裏是北狄那樣的小禍害
吳蜀兩個大敵在前,他卻在這兒大興土木,沉迷美色,這不是
本末倒置嗎?我又拿起了筆,上書裏我說,已經建好的宮殿
簡單裝修一下夠用就行了,用來舉行朝會和宴會就夠了
讓那些修造宮殿的百姓回去務農,先把糧食種出來
等吳蜀平定了,再慢慢修繕也不遲
說完宮殿的事,我話鋒一轉,直接說到了後宮
這話不好聽,但我必須說,我說
過去軒轅皇帝有二十五個兒子,地位才能傳之久遠
周王室因爲有四十個姬姓諸侯國,所以周朝的年代才那麼長
陛下聰慧賢達,深究事物的義理和人的本性
可近來皇子接連夭折,又沒有生兒子的祥兆
百官們無不抑於悲傷
按照周禮,天子的后妃以下有一百二十人,嬪嬙已經很多了
可我聽說,如今後宮的數目或許還超過了這個數
皇上後嗣不昌盛,恐怕就是這個原因
我的建議很直接,好好選擇淑媛,滿足妃嬪的數目就夠了
其餘的全部送回家,養精養神,專心靜氣地生養皇子
這樣子孫衆多的徵兆纔會來臨
這一封奏疏遞上去之後,我等了很久,終於明帝的答覆來了
他說:我知道你忠誠老實,內心牽掛着王室
常常能夠直言無隱,其他事情也請繼續告訴我
沒有采納,沒有行動,只有一句輕飄飄的:我知道了
我拿着那封答覆,坐在案前,久久沒有說話
我這一輩子給曹操上書
給文帝上書,給明帝上書多少次了
有被採納的,有被無視的,也有被皇帝繞開的我早已習慣
可這一次我心裡格外沉重
因為我知道大魏的根基
正在被這些宮殿和美色一點點掏空
而我能做的,只有把話說出來
至於聽不聽,那是皇帝的事
明帝那封答覆,說白了就是敷衍
可我不管他聽不聽,該說的話我還是要說
該守的法我還是要守
我是廷尉,廷尉的職責就是維護天下的公平
哪怕對面站著的是皇帝
當時有一條法令,禁止去天子苑囿中狩獵,罰得非常重
宜陽縣有個典農叫劉規,私下跑到禁區裡射了隻兔子
他手下有個公曹叫張經,把這事告到了孝氏那裡
明帝接到報告,隱匿了
隱匿了張經的名字,直接把劉規抓起來投進了大牢
案子送到我這,我一看,告發者的名字被抹掉了
這怎麼行?沒有原告怎麼審案?
我上表請求明帝說出告發者的名字
明帝大怒,派人傳話說劉規應該處死
他竟敢在我的禁區狩獵!把劉規送到廷尉處
廷尉就該拷問他,為什麼還要打聽告發者的名字
難道我是胡亂抓他的嗎
我聽完,面不改色,又上了一道表
我說,廷尉是天下最講求公平的官吏
怎麼能夠因爲陛下的喜怒來毀壞法律呢
這一次,我把話說的更深明懇切
明帝終於醒悟了,派人把張經的名字告訴了我
我立即回去審訊劉龜私設禁兔有罪
張經告發有據,兩人各當其罪,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這就是法,法面前沒有皇帝的喜怒,只有是非曲直
還有一件事,當時制度規定,官吏遇上喪事
一百天後都要回來工作
有個司徒吏叫謝洪,父親去世了
正好遇上軍隊有行動,命令他前去
謝洪以生病爲由推辭不去,明帝知道後大怒,下詔書說
你又不是曾參和閔損那樣的大孝子
憑什麼說因爲哀痛過度,身體有病?
催促,趕緊把謝洪抓來,要拷打致死
謝洪被帶到我面前的時候,我一看,這人臉色蠟黃
走路都打晃,是真病了,不是裝的
我當即上奏表陳述實情,認爲應該寬恕謝洪
明帝看了我的奏表,沉默了一會兒,下詔說
謝洪果真是孝子,寬恕他吧
一句話,一條命,就這麼保住了
可並不是每一次我都能保得住
公孫淵的哥哥公孫晃
早年因爲叔父公孫恭的關係,到京城擔任內侍
公孫淵還沒反叛的時候,公孫煌就幾次嚮明帝報告
說公孫淵有反心,等到公孫淵真的反了
明帝不忍心在街市上斬殺公孫煌,想把他投進獄中祕密處死
我上書勸阻我說
公孫煌及妻兒雖然是叛逆者的手足親情,按理該斬首示眾
可公孫煌先前幾次主動告發公孫淵準備叛逆
雖然是同族,究其實質還是可以寬恕的
要麼赦免他,要麼在街市公開處斬,關在牢裡讓他自殺
這算什麼?周圍的國家看了只會產生疑惑,明帝不聽
最終他派人送給公孫煌以及妻兒金屑,讓他們吞飲自殺
然後賜給棺木衣服,在自己家中入殮殯葬
除了這些案子,還有一件事讓我憂心
當時在禁地在殺戮的人都要被處死
財產沒收充公,告發的人還有重賞
可這禁令害苦了百姓,群鹿侵害秧苗,處處為害
滎陽周圍幾百里顆粒無收,百姓設障防備也擋不住
我又上書請求放寬百姓耕種的範圍
讓他們得以抓捕麋鹿,消除禁地
這封奏書遞上去依舊沒有迴音
消息傳來的時候,我無話可說
我盡力了,可有些事不是我一個廷尉能攔得住的
公孫煌死後,我在廷尉的位子上又坐了很多年,算下來
我擔任廷尉長達23年,23年,多少個案子,多少條人命
我都記不清了,我只記得一件事,不管坐在上面的是誰
不管他姓曹,還是姓司馬,我手裡的法,不能外
後來我升任太常,再後來正始六年,我升任司空
正始九年,又遷任司徒,三公我做到了
可那時候的朝堂,已經不是我年輕時的朝堂了
明帝死後,曹爽和司馬懿兩個權臣鬥得你死我活
一個是宗室大將軍,一個是三朝元老
整個大魏的權力都在他們兩人手裏攥着
正始十年,司馬懿發動了高平陵之變
那天,司馬懿上奏請求免去曹爽的大將軍職務
郭太后下詔,徵召我假節行大將軍事,佔據曹爽軍營
我接過符節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害怕
是感慨,我一個從陳留禹縣走出來的窮小子
當年冒着兵荒馬亂去蜀地給父親收屍
又因爲堂兄高幹謀反被曹操藉機試探,如履薄冰
在文帝手下任廷尉時,也經歷過無力迴天的時刻
如今竟然站在了權力更迭的中心,手握大將軍事的符節
司馬懿對我說:你成爲周勃了
周勃,漢高祖劉邦的開國功臣
呂后死後平定諸呂,迎立漢文帝的那個人
我沒多想,那一刻,我只知道,曹爽敗了,曹爽被殺之後
我晉封爲萬歲鄉侯,正元元年,曹髦即位,我晉封安國侯
任太尉,太尉,三公之首,掌管天下軍事,我一個讀經書
守律法的文人,最終坐到了太尉的位子上,說出來,誰信呢?
再後來,曹奐即位,給我增邑,又封我的兩個兒子爲亭侯
該有的榮耀我都有了
景元四年,我九十歲了
九十歲啊,從西平三年出生到如今我活了
整整九十年
這九十年裏,我見過黃巾起義的烽火,見過群雄割據的亂世
見過曹操統一北方,見過文帝代漢稱帝
見過明帝的英明與奢靡,見過曹爽的專權
見過司馬懿的高平陵之變,大魏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裏
我這一輩子,從監縣縣長做起,一直做到太尉
從一個被人嘲笑的毛頭小子,到大魏的太尉,我靠的是什麼?
不是權謀,不是鑽營,是兩個字:守法守了
一輩子的法,護了一輩子的公平
雖然有時候糊不住,雖然有時候皇帝繞開我殺人
雖然有時候我的奏疏石沉大海,但我盡力了
景元四年我走了,享年九十歲,是元侯
我的孫子高魂世襲了我的侯爵
再後來,鹹熙年間建立五等制,改封為昌魯子
這些都是身後事了
我高柔,字文會,陳留郡虞縣人
從西平三年到景元四年
九十年,我來過,我活過,我守過
值了
好了,點贊評論加關注
咱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