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台發動機同時失效,南美航空1325號航班
2026年1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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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26日
一架南美航空的空客A320正執行一趟夜間航班
航班號爲南美航空1325號航班
從智利聖地亞哥飛往巴拉圭亞松森
飛機在進近亞松森20號跑道時
機組因天氣原因在2400英尺高度發起復飛
經過簡短討論後,機組決定改降巴西伊瓜蘇
做短暫停留,等待天氣好轉,再繼續飛往目的地
機組向乘客說明了
情況,表示這是臨時備降,當天仍可抵達目的地
飛機於當地時間18點40分降落在伊瓜蘇落地後
機組監控天氣,並與運行中心保持聯繫
確保飛行路線安全可行
約三小時後,天氣有所好轉
機組判斷出現可行航路,決定繼續飛行
儘管沿途仍有持續的風暴
但飛行員有信心可以穿過,若不行,則可折返
此時是當地時間20點40分
機組進行了加油與飛行準備
並向空管通報意圖
提交新的飛行計劃
完成最後檢查後
飛機於21點51分
獲准從伊瓜蘇機場起飛
繼續飛往巴拉圭
起飛後
飛機爬升至24000英尺高度
機組接通自動駕駛和自動推力
很快機組發現飛機西側
有一片巨大的風暴
而1325號航班的目的地就在西方
機組密切監控氣象雷達
並請求向北改航
沿著風暴邊緣飛行以尋找突破口
由於當時空域相對空曠
飛行員有較大自由度進行路徑選擇
在接下來的30分鐘裡
機組持續向北飛行
仔細比對天氣雷達尋找空隙
不久後飛行員認為發現了一個缺口
隨即向左轉90度直接朝向目的地飛去
大約還有25分鐘就能抵達目的地時
機組開始準備進場
但很快飛行員被惡劣的天氣打斷
此時飛機正飛入風暴核心區域
在漆黑夜空中飛機首先經歷了顛簸
考慮到區域內有風暴輕度顛簸在預料之中
但很快轉為嚴重顛簸
隨著氣流加劇巨大的衝擊聲傳來
大塊冰雹和暴雨猛烈撞擊機鼻和機翼
兩塊風擋幾乎立刻被嚴重損壞和開裂
電子集中告警系統上閃爍出多項警告
包括一號發動機熄火導航系統故障
雷達高度表雙通道失效以及風擋防冰系統失效
數秒內自動駕駛與自動推力全部脫開
雙發熄火駕駛艙瞬間陷入黑暗
機組只能聽見冰雹撞擊機體的轟鳴聲
以及發動機熄滅的聲音
這架空客A320因雙發熄火而完全失去推力
在這種情況下飛機會切換到緊急供電構型
並放出衝壓空氣渦輪
衝壓空氣渦輪能夠利用外部氣流產生電力
這臺應急發電機與電池一同為關鍵系統供電
使機長重新獲得主飛行顯示器
導航顯示器和中間的發動機顯示器
其餘屏幕依舊一片漆黑
在這混亂的時刻機組幾乎是在盲飛
由於使用備用電源主飛行顯示器亮度昏暗
空速指示也因風暴破壞變得不可靠
機頭雷達整流罩被冰雹擊碎導致氣流乾擾空速管
產生錯誤的空速讀數
同時飛機控制律退化為備用模式
儘管雙發突然熄火讓人震驚
飛行員還是立刻本能地將推力桿推到起飛復飛位置
這是對速度與推力驟然消失的下意識反應
然而在雙發熄火的情況下,推力桿前推並不起任何作用
南美航空1325號航班開始從24000英尺高度下滑
在湍流與黑暗中
飛機僅依靠電池和衝壓空氣渦輪維持最基本的電力
這種狀態極為罕見,飛行員必須迅速恢復動力
否則高度很快會耗盡
為了保持滑翔,機組將飛機姿態調整為俯仰角約3.5度向下
這是最佳俯仰角,可確保發動機風扇在氣流帶動下轉動
從而有助於發動機重新點火
與此同時,飛行員啟動了輔助動力裝置以恢復電力
在這一過程中,飛機仍在無聲地向地面滑翔
就在開關打開後的片刻,輔助動力裝置成功啟動
關鍵儀表和駕駛艙照明恢復
這一時刻出現在雙發熄火2分45秒之後
當時飛機高度已降至18100英尺
損失了5900英尺
但發動機仍未重新啟動
此時空速指示約為232節
但因探頭受損,讀數仍被標記為不可靠
隨著電力部分恢復並繼續下滑
機組開始嘗試發動機重新點火
首先,飛行員嘗試風車式點火右側的2號發動機
風車點火依賴衝壓氣流帶動發動機壓氣機旋轉
機組保持機頭下俯以維持足夠的氣流
試圖讓二號發動機轉速上升
然而這次風車點火併未成功
於是機組接着嘗試使用
輔助動力裝置供氣的輔助點火方式
他們打開輔助動力裝置引氣
並先嘗試同時爲兩臺發動機點火
將兩側發動機主開關一併打開
當時推力杆依舊保持在起飛-復飛位置
而不是空檔
這與《快速參考》手冊中的程序相違背
機組在短時間內連續進行了多次快速重啓嘗試
但都沒有成功
起初飛行員不斷重複切換發動機主開關
急切地試圖讓發動機重新點火
1號發動機主開關被打開6秒後又關閉10秒再次循環
而2號發動機主開關則保持在打開狀態
隨着一次次失敗嘗試飛機不斷逼近地面
每下降1英尺高度損失帶來的壓力就更大
機組在巨大的緊迫感中總共進行了7次點火嘗試
但全部以失敗告終
此時迫降的可能性已然浮現在飛行員腦中
對機組而言能用來讓發動機重新啓動的時間已所剩無幾
壓力已達到極限
此前的重啓嘗試中飛行員始終把推力杆保持在起飛復飛位置
而且在每次失敗後並沒有等待所需的30秒通風時間
而這30秒通風時間是爲了清除發動機內未燃燒的燃油
除此之外,由於嘗試同時利用輔助
動力裝置引氣啓動兩臺發動機
機組無意間超出了輔助動力裝置所能提供的能力
輔助動力裝置引氣只能驅動一臺發動機啓動器
因此兩臺發動機同時進行的啓動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兩臺發動機都未能獲得足夠的氣壓來帶動轉速上升
而且在各自嘗試之間,殘餘燃油也未能清除
此時,機組停下來重新分析問題並調整操作
他們將推力杆收回到空檔位置
並將兩臺發動機主開關都關閉,以進行一段通風
隨後,飛行員集中精力先嚐試單臺發動機
保持右側二號發動機關閉
把左側一號發動機主開關打開
利用輔助動力裝置引氣
爲其單獨提供啓動動力
此時引氣專門導向一號發動機啓動器
大約1分45秒後
一號發動機終於開始加速轉動
隨後成功點火
兩臺發動機熄火約8分26秒後
這架空客A320才終於恢復了一臺發動機
此時,飛機高度已從24000英尺下降到約9100英尺
換句話說,在這場折磨中
飛機損失了接近15000英尺的高度
隨着左側發動機運轉
機組重新獲得了部分推力與電力,形勢大為改善
他們隨後又嘗試了兩次點火右側發動機
以恢復全功率,但均未成功
最終機組決定只依靠一臺發動機繼續飛行
他們關閉並固定了失效的二號發動機
專注於單發操縱飛機
此時 1325號航班已經飛出了風暴最猛烈的區域
飛行員在低空平飛後立即準備進近著陸
由於此時高度已在一萬英尺以下
且是在夜晚複雜地形上空
機組努力穩定飛行航跡
並通知空中交通管制
請求緊急降落在亞松森
機組在單發狀態下帶著破損的風擋
失準的空速讀數以及依賴備用儀表操縱飛機進場
在雙發熄火26分鐘後
這架空客A320成功在亞松森跑道安全落地
機組執行了單發進近,順利接地沒有發生進一步意外
展現了他們在巨大壓力下的冷靜與高超技能
機上和地面均無人受傷
直到落地後飛機遭受的風暴損傷才完全顯現
機鼻雷達整流罩幾乎被完全摧毀
被巨大冰雹砸穿,大部分外殼脫落
暴露出內部的氣象雷達,機鼻留下一道巨大的缺口
兩塊風擋雖已碎裂但仍保持在框架內
使機組的能見度嚴重受限
檢查發動機時發現
右側二號發動機因冰雹受損已無法運轉
左側發動機也有冰雹衝擊的痕跡但仍可工作
機翼前緣尾翼以及機身蒙皮均受到冰雹衝擊損傷
維修人員還注意到
衝壓空氣渦輪在發動機和主發電機失效時曾放出
為飛機提供了有限的電力
很顯然這架空客A320需要進行大規模維修
包括結構凹陷完全損毀的雷達整流罩
以及更換報廢的二號發動機
巴拉圭民航局的調查人員
在空客專家的協助下
將此次事件定性為嚴重事故
調查人員強調
這場冰雹風暴的強度
已超過飛機的設計認證極限
根據空客提供的數據
風暴中的水和冰含量
約為發動機設計可承受水平的兩倍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兩臺發動機會幾乎同時熄火
猛烈的冰雹與暴雨幾乎扼殺了發動機的燃燒過程
甚至造成機械性損傷
整流罩被砸碎導致皮托管阻塞和氣流紊亂
直接引發了空速指示不可靠
並使飛控系統退化爲備用率
所有這些因素疊加形成一場極端緊急情況
是機組在實際飛行中前所未有
甚至模擬機訓練中都難以真實體驗的
正如前文所述
本次事件中發動機重啓延誤的原因已被查明
事後回顧人們容易站在結果角度去評價機組的操作
但在當時這很可能是他們一生中最爲緊張與恐懼的時刻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