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再造文明之夢:胡適傳》解讀,把胡適的人生與他所處時代的歷史命題緊密地聯繫起來,展示了他在與時代的頻繁互動中,推動中國社會和思想文化進步的努力。

解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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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志田,1952年生,四川大学历史系七七级毕业,普林斯顿大学博士,四川大学历史系、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著有《再造文明之梦——胡适传》(1995)、《民族主义与近代中国思想》(1998)、《权势转移:近代中国的思想、社会与学术》(1999)、《二十世纪的中国思想与学术掠影》(2001)、《乱世潜流:民族主义与民国政治》(2001)、主编《二十世纪的中国:学术与社会(史学卷)》(2001年)、《国家与学术:清季民初关于“国学”的思想论争》(2003)、《裂变中的传承:20世纪前期的文化与学术》(2003)、《近代中国史学十论》(2003)等
罗志田《再造文明的尝试——胡适传》(中华书局,2006)本书是《再造文明之梦——胡适传》(四川人民出版社,1995年)的修订本。
胡适是二十多岁就暴得大名的人物,从青年起就一生都是新闻媒体注意的对象,也是学术界一个久有争议而很难处理的题目:前些年是贬多于褒,近几年则褒多于贬。趋势虽然明显,但争议仍存却是疑的。
如今胡适研究在大陆渐成热点,论著日多。各家虽然仍有争议,关于胡适许多具体的方主面面,却又已有渐有论定的意味了,这就更增加了写胡适的困难。
胡适一生讲话写文章都有意要清楚浅显,也以此著称于世,然而这位最希望为人理解的思想家恰又是最不容易理解的;他自己就曾叹谓许多他细心用力的文章不为世人所注意,而随意为之的作品常多得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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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爲你解讀的是《再造文明之夢》胡適傳
胡適的成就和他的失敗
都是因爲他處在中國歷史過渡時期
所謂新時代的先行者也可能是消逝時代的餘因
所以想要理解胡適的複雜性
就必須回到他的人生經歷
可以說這本書不但提供了一把進入胡適的鑰匙
而且也提供了一把了解那個時代的鑰匙
胡適最愛說的一句話是
自古成功在嘗試
嘗試可以說是胡適人生的關鍵詞
他把自己的新詩集也命名爲嘗試集
可以說讀懂了胡適人生中的嘗試
也就讀懂了胡適對於今天的意義
然而理解胡適和他的嘗試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衆所周知
胡適二十多歲就抱得大名
長期處在媒體和學界關注的目光之下
在近代中國文化人中
關於他的史料和研究的數量是數一數二的
僅他自己寫的文章就有兩千多萬字
關於他的傳記也在二十中以上
《再造文明之夢胡適傳》這本書
用大約三十二萬字的篇幅
以再造文明這四個字爲線索
把胡適的人生與他所處時代的歷史命題
緊密地聯繫起來
展示了他在與時代的頻繁互動中
推動中國社會和思想文化進步的努力
這本書有三個版本
一本書出版二十年來
始終受到關注和研讀
又多次再版
這充分說明了它的價值
本期爲你解讀的是2015年出版的最新版
作者羅志田是四川大學和北京大學的歷史系教授
博士生導師
他本科在四川大學歷史系
後來在美國新墨西哥州立大學讀碩士
又在普林斯頓大學獲得博士學位
是史學大師余英時的學生
羅志田被稱爲當前中國近代史領域
最有影響力的歷史學家之一
他的很多作品已經成爲近現代思想史領域的必讀書
好介紹完這本書的基本情況
下面就來爲你詳細講述這本書的內容
胡適的再造新文明的嘗試
可以分爲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準備階段
也就是他的成長環境和教育背景
尤其是他在美國深受杜威的實用主義哲學影響
使他確立了做國民導師的志向
第二個階段是實踐階段
主要是他在學術思想上的努力
他把再造新文明作爲挽救民族威王的根本之道
引領了當時的學術
第三個階段是調整階段
主要講他的政治生活
他搞政治的努力碰了壁
又被視爲落伍的人
於是他自我調適
努力跟上年輕人的步伐
最終卻只能感嘆
很多夢想都沒有實現
好 我們就先來看一看第一個階段
看看胡適的成長經歷
胡適是一個矛盾的人
他主張淺顯清楚
但是自己的心思卻往往叫人捉摸不透
他說話有高度技巧
在一定範圍內又有啥說啥直言不諱
這和他的幼年時期的成長環境是不無關係的
胡適家世代經商爲業
到了胡適祖父那一代
才步入讀書人的行列
胡適三歲的時候
父親就去世了
大家庭中孤兒寡母的處境
讓胡適的母親不得不周旋於各種關係之中
胡適後來善於與各方面人物相處
保持着很好的聲譽和社會關係網
也與幼年時期的耳濡目染有關
胡適的母親告訴他
人最重要的是要自己爭氣
他從不在人前責備胡適
而是等夜深人靜之後
緊閉房門對犯錯的胡適進行責罰
這對胡適後來形成自我保護
小心謹慎 注重細節
愛惜羽毛的性格產生了很大影響
胡適在進行再造文明的努力過程中
首先選擇了在教育
特別是高等教育領域倡導新文化入手
這與他青少年時期的經歷
特別是受教育環境密切相關
13歲到19歲
胡適在上海接受了新式教育
不但接觸到了西方的思想
而且養成了社會參與的意識
1904年胡適來到上海
度過了6年的讀書生涯
他上的第一所學校
是父親的朋友開辦的梅溪學堂
梅花的梅 溪水的溪
一開始他在低年級
但胡適身後的國文底子幫了他的忙
有一次他在課堂上糾正了老師的口誤
這幫助他一下子跳了四級
但是高年級有許多的新知識
胡適對此毫無基礎
正在犯愁之際
胡適的三哥去世了
趕來奔喪的二哥熟知新學
還給胡適帶來了《明治維新三十年史》
以及梁啓超等人的書
胡適由此經歷了人生第一次
離開梅溪學堂
轉到城中學堂繼續學習
城是城車的城
中是中心的中
城中學堂更加重視新學
在這裏
胡適打下了英文和算術的基礎
更重要的是
養成了社會參與的意識
沒過多久
因爲與學校當局發生衝突
胡適又一次轉學
到了中國公學
在新學校
他的社會參與意識進一步增長
而且接觸到更多的新人物
此時對胡適影響最大的人
是梁啓超
用胡適自己的話說
梁啓超是那一代最有影響力的思想家
他說我個人受了梁先生無窮的恩惠
而梁啓超的衆多著作中
最打動他的
是《新民說》和《中國學術思想變遷之大事》
胡適說
《新民說》給他開闢了一個新世界
使他徹底相信中國之外
還有很高等的民族
很高等的文化
《中國學術思想變遷之大事》
則讓他了解到
中國除了四書五經之外
還有學術思想
從梁啓超那裏
胡適還知道了從霍布斯到達爾文的西方思想家
此時的胡適開始嘗試着表達自己的思想
他參與並主持了革命黨的刊物《靜夜尋報》
這給了他一次很好的發表自己看法的機會
讓他得以把自己的所學所用
用清晰的文字敘述出來
在美國留學的七年
是胡適一生思想與志業的定型時期
在美國期間
他不但學到了新知識
而且對西方社會和文明有了深度的瞭解
這讓他在中西比較視野下
重新審視自己的祖國和中國的傳統文化
確立了做國民導師這樣的人生志向
1910年
胡適在家人和師友的支持之下
考取更款
離開上海
奔赴美國
開始了長達七年的留學生涯
最初他覺得寫文章不足以救國
所以選擇在康奈爾大學學習農業
1911年
辛亥革命爆發
引起了美國人對中國事務的興趣
這爲胡適提供了進入演講界的機會
也逼着他更多的瞭解國內時事動態
和在上海的時候一樣
胡適在美國也是多次轉學
1912年
他從農學專業轉入哲學專業
1915年秋
又從康奈爾大學轉入哥倫比亞大學
師從著名哲學家杜威
據胡適回憶
他當時轉學哥大
就是因爲對杜威的思想感興趣
他在日記中是這樣說的
我治理中國思想和中國歷史的著作
都是圍繞着方法這一觀念打轉
我這一點實在得益於杜威的影響
他提出的著名學術觀點
大膽假設
小心求證
就是脫胎於杜威的實用主義哲學
但是對於胡適在多大程度上
瞭解和掌握了實用主義
學界是存在爭議的
也有人認爲
胡適分解了杜威的哲學
只取了方法這一部分
而忽略了其他
對於這個問題
作者認爲杜威對胡適的影響
絕不僅僅在方法
胡適在未讀杜威之前
就已經和杜威有很多的相通之處了
因爲他一直在尋找一種智用哲學
來實現他再造新文明的志向
後文中我們還會講到
在文化上
他把實用主義和中國的考證學
結合起來
引領了新文化運動
在政治上
他融合了自己對中西方哲學思想的領悟
整合出了所謂的杜威方法
在此基礎之上
提出了一條包容美國方式
和蘇俄政治的實驗之路
這樣的設想
說明他確實領會了杜威講的
調和的精神
兩年之後
他結束了在美國的學業
準備回國
美國的經歷讓胡適深入瞭解了西方文明
這爲他後來倡導新文明
提供了重要的參考性
另外
與一般的留學生相比
胡適最大的特點還在於涉獵廣播
遠遠超越自己的專業範圍
比如他很在意閱讀美國人研究中國的著作
還對中國傳統學問下了很大的功夫
認真研讀經史子集
而且自覺的把中美兩國的思想文化
社會制度
倫理規範等等進行對比
而這一切都是爲了要把自己這塊材料
築成器
爲他日成爲國人導師做好準備
上面就是爲你講述的第一部分內容
新舊文明交替時
胡適接受的也是一種中西文明混合的教育
他說自己身上有中國的我
和西洋二十世紀的我
這樣兩個新舊中西不同的我同時存在
在他後來的人生中
對於家庭和愛情
甚至民族國家走向等等問題
究竟是採取中國的
還是西洋現代的態度
他自己其實經常是猶豫的
接下來我們就來看一看
他回到中國之後
是怎樣實踐自己的想法的
胡適早期再造新文明的嘗試
主要是在學術思想上
具體來說
就是他是如何倡導和推動新文化運動
填補中西文化交流下
中國思想界的空白
上一部分講到
胡適立志要做國民導師
因此他特別關注國內的局勢
留心政局的變化
他通過對辛亥革命前後中國社會的觀察
得出一個結論
中國的舊王
不論是採取革命的手段
還是走改良的道路
首先必須要有革命或改革的基礎
而在他看來
民族之間的競爭最終是文化的競爭
因此救國的根本之道
就是爲中國再造新文明
而再造新文明的辦法
是充分了解中國自己的文化
和其他國家的文化
取他人所長
補自己所不足
折中新舊
貫通東西
落實到具體實踐
就是要興辦教育
胡適是1917年回國的
回國之前
他已經因爲在新青年上
發表了著名的《文學改良廚藝》
提倡文學革命
在國內有了一定的聲譽
這場文學革命
是胡適施展自己抱負的第一步
對中國文化有着決定性的影響
成爲了新舊文學的分界線
在胡適之前
也有人提倡白話文運動
但是胡適倡導的文學革命
不但是一種自覺的主張
而且明確主張是白話文學
而不僅僅是白話文
在胡適之前
倡導白話文的人
在心理上還具有
知識分子對老百姓的優越感
而胡適在美國
受了七年民主洗禮之後
已經拋棄了中國傳統知識分子
對民衆的輕視心理
他不但重視老百姓
而且希望通過這場文化革命
打破中國社會的階層隔閡
胡適的這一主張
正好適應了當時
一大批邊緣知識分子的需要
又得到了他安徽的老鄉
陳獨秀的大力支持
於是胡適和他的思想
藉助於新青年這個平臺
聲名遠播
俗話說時勢造英雄
當胡適回國之際
造就英雄的時勢
已經醞釀成熟了
胡適把自己所處的時代
稱爲舊文明與新文明過渡的時代
而他正是時代交替過程中的
知識分子的代表
用余英時的話說
中國思想界有一段空白
恰好被他填上了
這個空白和近代以來
西朝的湧入是有關係的
在這場中西兩大文化體系的較量中
中國文化打了大敗仗
發生了大崩潰
西朝的衝擊
既給中國帶來了新問題
也爲解決這些問題
提供了新的資源
向西方學習
成爲了近代中國知識分子的共識
而向西方學習的目的
不僅是要生存
而且是要超越西方
於是
中國知識分子形成了一種
多層次的緊張心態
古寺之前
中學爲體西學爲用
這一思想典範所針對的問題依然存在
但他提供的解決方案
卻越來越捉襟見肘
中國思想界急需找到突破口
建立一個新的思想典範
留學歸來
意氣風發的胡適
就承擔了這個時代的任務
形成了席捲一時的新思潮
胡適的新思潮
根本意義只是一種新態度
這種態度可以叫做評判的態度
他說尼采提出的
重新固定一切價值
這八個字
就是對評判的態度最好的解釋
也就是凡事都要重新分別一個好不好
值得注意的是
胡適所說的凡事
針對的是中國文化
而西方文化的價值已有定論
只要把它介紹到中國來就可以了
近代以來
張之洞等先進人物
已經在關心和思考
中國如何實現現代化的問題
但是直到胡適提出的
重新固定一切價值
才把這個問題從科技和制度的層面
上升到文化層面
從而突破了中體西用的思想格局
胡適提出
新思潮的目的是再造文明
新思潮的手段是研究問題與輸入學理
而新思潮對待中國舊文化的態度
是一面反對盲從
一面用科學的方法來做整理
也就是所謂的整理國故
國家的國
故土的故
新思潮將來的趨勢
則是研究人生社會的重要問題
這就是胡適對新文化運動的整體觀念
而胡適提出用科學的方法來整理國故
在一定程度上正適應了
中國學術思想演變的內在理路
這幫助他在北京大學確立了自己的學術地位
也爲胡適在文化教育界的領袖地位打下了基礎
1919年2月
胡適的中國哲學史大綱上卷出版《震動學界》
因爲他所提供的不是個別的觀點
而是一整套關於國故整理的價值和技術系統
五四前後
從文學革命
整理國故
到中西文化討論
胡適的思想觸及到的
都是一般人壓在心中多時
又不知道怎麼說纔好的問題
其結果就是不論思想上與胡適接近還是疏遠的
甚至是完全不同的人
都不能不以胡適所提出的問題作爲自己的出發點
比如說
即使十分不贊同胡適思想的雄實力
也不得不承認胡適開風氣之先的功績
於英時指出
胡適的思想之所以能夠引領當時的文化風潮
產生如此重大的影響
正是因爲他把西方的實用主義和中國的考證學傳統結合起來
當然胡適開風氣之先的意義還不止於此
羅素就認爲胡適的英文著作《先秦名學史》
在西方漢學界起到了典範轉移的作用
胡適是第一個受過系統西方哲學薰陶
而又能讀懂中國古代典籍的人
而且能用良好的英文表達出來
對溝通中西方哲學界的意義自然是獨一無二的
也有人覺得胡適在學術上有很多短板
有一個突出的表現就是
他的研究很多都是半途而廢的
作者認爲胡適感覺到了機變的時代旋律
所以在思維方式上一向自稱是要思考的透徹到底的
但有時感覺想不到底或者不能決斷的時候就會暫停
這種思想習慣在學了實驗主義以後
就更加嚴重了
所以他寫書經常是半途而廢的
後面未完成的部分總想續寫
卻總沒有寫成
這是他學術上嘗試失敗的一面
但並不影響他引領學術風潮的地位
好
上面就是爲你講述的第二部分內容
胡適認爲救中國的根本方法是再造新文明
所以他在回國前後推動了文學革命和新文化運動
創造了新的思想和學術典範
下面來爲你分享最後一部分內容
胡適在政治上的嘗試
他倡導好政府主義
結果卻碰了壁
他自己也被看作落伍的人
他開始自我調試
努力跟上年輕人的步伐
然而胡適終其一生的再造文明的嘗試
在歷史變局當中收穫的卻可能是再造文明的徒勞
胡適之所以倡導再造文明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是他認爲新文明是中國社會擺脫困境
實現民族復興最根本的基礎
在這種態度之下
他對現實政治的態度是很微妙的
或者說他對政治的態度也是屈從於再造文明這一根本目標的
胡適自己說
他回國的時候曾經發過誓願
二十年不入政界
二十年不談政治
但是他又說
自己從農學轉到哲學
他還說自己是一個注意政治的人
實際上胡適一生除了出任駐美大使的那四年
確實很少參與實際政治
但是議政卻是他一直想要做的
胡適是一個溫和的人
但是他也有激烈的一面
在中國攻學時曾經和革命黨人長期生活在一起
還曾經爲革命黨的報紙工作
1918年母親去世
胡適少了家事的牽掛
他的學術研究也在這個時候遇到了瓶頸
同時因爲陳獨秀被捕
他又不得不接手政治刊物《每週評論》
在這多種因素作用之下
胡適就談起政治來了
最初就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問題與主義之爭
那時期他也對中國所處的國際環境
發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但這還多少有一些理論和文化的成分
胡適真正討論政治問題
胡適的好政府主義的核心思想
是政府要管事
實行有計劃的政治
在胡適看來
好政府必須先是好人政府
在思想上
是在反對當時比較流行的無政府主義
在現實中
是在反對由不好的人組成的北洋政府
當然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之下
胡適的政治主張是無法真正實現的
政治談不下去的胡適
又轉回到文化上
他認定今後的事業是完成新青年雜誌未完成的使命
再用二十年的努力
在思想文藝上給中國政治建一個可靠的基礎
此時的胡適已經成名多年了
他的成名離不開知識青年的擁護
但在當時激進的社會中
胡適與舊勢力周旋太多
給人以落伍的印象
所以很難再得到知識青年的擁護
他性格中雖然有愛惜名聲
善於維護形象的一面
但是也有率性而爲的一面
他去見早被人冷落的清廢帝溥儀
作爲新人物的代表胡適
竟然去見象徵舊傳統的溥儀
這在當時引起了很多人的非議
到了北伐時
胡適已經明確地被視爲新文化運動中的老少年
是一個不再爲新潮流努力的人了
但是潮流已經遠離胡適
而胡適卻不肯放棄潮流
總想抓住潮流
跟上引領潮流的青年學生羣體
1923年前後
中國思想迎來了又一個轉變時期
當時的青年學生
大多數都在嚮往新生的蘇俄和社會主義
胡適也有意無意地不斷跟進
他從歷來主張的實驗的精神出發
讚頌蘇俄是一種有益的嘗試
並且提出
社會主義是西方文明最偉大的精神遺產
世界正在不知不覺中變成社會主義的世界
就像我們前面所說的
胡適的思想方法來自於杜威
但是在政治問題上
胡適特別強調自由主義和社會主義的共性
相比他的老師已經顯得更爲激進了
作者也認爲胡適在政治上的失敗
某種意義上說
正是因爲他拘泥於杜威
而對當時的國情認識有誤
他對再造新文明的基本態度
依然是一點一點改革的溫和漸進的方式
但是他卻忽略了自己曾經指出的重要現象
就是近代中國的重心已失
也就是說
當時的中國缺乏大家普遍認可的思想基礎
這是當時中國和美國最大的不同
所以美國可以實現一點一點的改革
但是中國卻等不及了
除了思想層面向社會主義的靠攏
在實踐層面
胡適從當時的國民革命中
看到了根本解決中國問題的可能
他從中國文藝復興的角度
理解和詮釋國民革命
認爲國民革命爲中國文藝復興
提供了政治解決的方案
但是很快
國民黨發動的清黨屠殺
讓胡適感到失望
而所謂黨化教育
更是與胡適的立場相距甚遠
這些都使得胡適
1928年到1929年之間
胡適的態度發生轉變
站出來批評黨制
從這裏我們也可以看到
現代社會新文明的基本理念和價值準則
牢固地佔據着胡適的內心
當現實政治與此衝突的時候
他會毫不猶豫地捍衛自己心心念唸的新文明
但是到了1931年
918事變發生以後
外來侵略造成了危機的時局
救亡的任務一天比一天緊迫
這又把胡適逐步推向了當政的國民黨
在國難壓力之下
他不得不維護他在內心深處並不欣賞的中央政府
開始逐步緩和與當局的對立
等到抗戰全面爆發
救亡運動風起雲湧
胡適思想中始終貫穿着的愛國觀
從理想轉到了現實層面
他終於打破了不做官的誓言
在1938年出任駐美大使
二戰結束以後
美國把中國拉入了世界四強的行列
胡適親身經歷過弱國在國際環境中的窘境
因此他對獲得這個即便有一些勉強的強國地位也十分的珍視
1949年初
胡適曾經把二十餘年如一夢
此生雖在堪荊的詩句送給好友
1962年
胡適離開人世
在他最後一次講話中說
我們的好多夢想沒能實現
他在給友人的信中還說
回想四五十年的工作
好像被無數管制不住的努力打消了毀滅了
儘管胡適向來以樂觀著稱
但是好夢未能成真
是他晚年心境的常態
也是他一生的一個側影
好
上面就是爲你講述的第三部分內容
我們來簡單的總結一下
在再造文明的理想支配之下
胡適在政治與文化之間徘徊進退
二十世紀二十年代
胡適因緣際會開始談論政治
在他的好政府主義碰壁以後
則又回到了文化領域
面對不斷屈心的時代潮流
曾經的新文化代表人物胡適
努力向自己的學生背靠攏
他讚頌蘇俄和社會主義
同時試圖把國民革命
納入中國文藝復興的解釋框架
但是政治環境沒有給胡適施展的空間
失望之餘
他再次回到文化的領域
最終他的好多夢想都沒有能夠實現
好了
到這兒
本期的內容就說的差不多了
下面來簡單的總結一下
爲你分享的內容
首先
我們說到了胡適的早年生活和受教育經歷
尤其是在美國留學期間
深受實用主義哲學的影響
他認識到當時的中國在思想上
正處於新舊交替的空白期
所以他確立了做國民導師的志向
胡適回國以後
把再造文明的理想付諸實踐
倡導文學革命新文化運動
倡導用評判的態度看待中國傳統文化
將西方的實用主義
與中國的考證學傳統結合
用科學的方法整理國故
創造新的思想典範和學術典範
爲中國新文明的誕生而努力
同時
隨着救亡祖國的任務越來越迫切
胡適開始涉足政治
但是由於拘泥於漸進的改革
對國情判斷有誤
他的政治主張沒有能夠得以實現
不得不進退徘徊於政治和文化
這兩個領域之間
最終胡適以一個充滿樂觀
又常常遊移馳馳
努力向前又不斷調整的複雜形象
留在了中國近現代史上
在這本書裏
作者羅志田給我們展示了
胡適思想世界的複雜性
這種複雜性是他所處的時代造成的
那麼胡適是不是溫和的改良派呢
在作者看來
胡適在文學上提倡革命
也支持對社會習俗的革命
對暴力革命
實際也持一種半可半不可的態度
而且對當年很多讀書人而言
革命和改良未必那樣對立
所以不能把胡適簡單的看作是改良派
那麼胡適是不是西化派呢
胡適站在時代交替的門檻上
對於新與舊
中與西
不管他聲稱自己屬於哪一邊
或者是代表着哪一邊
很有可能是兩邊都有涉及
所以也不能把胡適簡單的看作是西化派
胡適思想中包含着民族主義情懷
又追求世界主義理想
羅志田的這本《胡適傳》
是在立體的呈現胡適這個人
而不是在給他貼上一個個的標籤
作者認爲
抓住了爲救亡中國而再造文明這一主線
才能明白鬍適複雜的一生中
那些看起來有些矛盾的選擇
都是在當時歷史環境中的一次嘗試
一種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