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西亚(3)|||【北京大学】艺术史(全51讲)朱青生. #大學公开课 #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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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觀看·2024年4月12日
而在西亞卻常常是反過來的
很早就有人就兩種文字的特點做過對比
比如說哈佛的張光直教授他就說到
在中國的文字中間
文字是溝通人與神的或者人與天的一種道路
而西亞的文字更多的是個賬單
是一些合同 是一些協議 是一些法律條文
一個文字是爲了通天 一個文字是爲了落地
而西亞留下來的這些所謂的藝術品
大多數都是技術的產品
更多的和武力強權有關
如果這樣做
我們都能夠理解它是不得已而爲之
因爲人類的殘酷的競爭
政治的最高形式
當然就是戰爭
所有的戰爭 戰備 防禦和凱旋
構成了希臘藝術的重要的特徵
當這種特徵所顯現出來的力量
漸漸徹底被人遺忘之後
它的形式就會成爲爲藝術而藝術的一種遺留
人們在看待和麪對它的時候
爲它的形式的魅力和美感所沉迷的時候
人們已經把它看成了一個非功利的對象
再也想象不到當年這樣的東西
是否在生死的關頭
在血腥的殺戮中間
扮演着什麼樣的功能和角色
也就是它已經成爲了我們今天所欣賞的藝術品
而這些藝術品
構成了希臘藝術的一個獨特的特徵
就是一個有實用功能的東西
由於它的實用功能的去除和消失
使我們纔看到了它的美感和形式
現在我們回過頭來
進一步的追究在原始功能之外
還有哪些內容具有了超越原始功能的餘地
哪些特質成爲後來的人
珍視和保存這一件器物的理由
而其餘則如大浪滔沙淹沒於歷史之中了
這樣我們就爲藝術品的早期情況
既找到了形象學的來源
也找到了審美或者叫藝術史的必然性的根據
也就是說藝術品除了具有政治意義之外
具有實用功能之外
它一定還有另外一種東西
這種東西我們今天把它叫做美學意義
我們今天爲了穿透時代
再回到盧浮宮來看西亞
首先我們看到的當然是著名的漢姆拉比法典
它像一個古老的定海神針壓在人類的歷史上面
我們可以看到石碑通體用黑色的玄武岩
製成了一個非常莊重和堅實的一個封碑
古代的巴比倫最聲名顯赫的國王漢姆拉比
千功地站在碑頂雕刻的左邊
坐在寶座上神態威豔的老者是巴比倫崇拜的太陽神沙瑪什
太陽神正在把象徵權力的權杖授予漢姆拉比
推敲法典的原文
整個法典就是對現實中的野蠻人
也不一定是野蠻人
在現實中間的人甚至貴族之間形成的一種公平的表述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表述
都是在這個法典中間最早獲得表述的這塊石頭
是如此的沉重堅實
一條條的刻寫着人類如何用法律的條文來規範行爲
管理社會實現公平和公正
漢姆拉比不只給我們展現的是藝術
而是社會建構的可能
而在希臘的宮殿中
人們更多的不是依靠法律而是依靠政治
所以我們看到的大量的西亞的藝術品
是武器和戰爭的器具
例如刻畫在戰爭中的所謂的烏爾京旗
實際上它是一個方盒子
它的前面是獻佛的禮式
右邊後邊是行軍的場景
還有就是這著名的伊斯塔爾門
它是巴比倫的城門
它是如此的輝煌雄偉
今天我們可以在德國的Pegamon博物館裏面
看到它的真身
到如今我們面對它的時候
依舊充滿了欣賞和崇仰
但是我們要知道
它實際上類似於中國的長城
最早的作用主要是防禦敵人
抵擋敵人的進攻
防止外族的鐵蹄侵犯自己的國家
我們進一步看到的
當然就是這著名的巴別塔
巴比倫塔
巴比倫塔實際上在聖經中間
它是一個反面的象徵
它坐落在遙遠輝煌又奢靡的國度
是高高懸置在空中的花園
聖經中間
它把它被描述成一個人類驕傲的象徵
也是因爲被上帝懲罰
而使得人們互相之間說不同的語言
使得這個高高的塔不能夠建成
人類不可能交流
其實人類真的可能交流嗎
到現在爲止
我們以爲可以交流的
交流的只不過是信息和知識
我們人和人之間
不要說不同的語言人之間
即使我們說同樣的語言
說明我們共處一室
我們之間的交流的阻礙
又何止是可以用交流可以解決的呢
但是這些都被西方人的想象
把它放在一個古老的西亞的藝術作品中間
做了它的標示和象徵
我們能看到的現在只是考古隊發掘出來的地基
一坡黃土映照着往日的光榮
這樣的光榮只能任憑我們追懷和想象
西亞這個地區我們看到很多的東西經常讓人們誤解
既然人們是通過利益和認同來劃分異己
那麼這個地區是不是自然就具有動盪的因素呢
或者甚至如一些現在的自以爲是的知識分子所說的
這個地方就是一個恐怖主義的元素
會不會因此此地的蓬勃發展和不斷醞釀的仇恨和衝突
會成爲文明衝突的根源呢
其實這些都是掩蓋利益衝突的幌子
它是從一個表面的文化問題去掩蓋了人的問題
掩蓋了人的更爲根本的問題
人在任何情況之下都會找到維護自己所謂尊嚴和利益的認同感
文明之間可以互相認同
國家之間也可以認同
性別之間都可以認同
甚至在一無所可認同的情況之下
人們可以根據自己和他人的差異創造出認同
這種差異可以是生理的也可以是心理的
可以是宗教的甚至可能是頭髮的顏色所造成的
因此不要把問題都歸結到文明
更不要把一些地理的因素和特殊的聚集
看成是我們今天來掩蓋自己的利益驅動所產生問題的根源
我們要從人的本質上去討論這些問題
而這些問題的根源造成了不間斷的衝突和競爭
競爭的目的就是要把能夠壓迫在自己之上的那種力量削平抹去
使得每個人之間能夠獲得基本的平等
有了基本的平等纔有基本的尊嚴
普通的受壓迫者都希望把高高在上的任何力量
政治財富軍事文化甚至是體格上的力量
統統推倒抹平才能夠滿足心理的平衡
但是這種願望常常不能實現
人們不得不選擇服從暫時的獲得心理的安慰
但是在這種平等之下
如果每個人又進一步的再強調自己和別人的差距
以超越他人而成爲一個獨特出色的人
那麼這種超越的願望又會使得一羣人團結起來
變成一個民族變成一個集團變成一個國家
成爲一個競爭的小組成爲一個競爭的團體和集體
他們要先進他們要成功
他們最終的結果在古代就是戰爭
在今天就會體現爲我們所謂的文明的衝突
戰爭在人之間是妒忌和憤恨
而在國家之間就演化爲祭宮碑城堡
戰和我們說的這種城市的遺蹟和戰場的封煙
在西亞軍旗已經不再飄揚
但是戰爭的陰影還仍然籠罩在我們的心上
我們現在來看西亞的藝術有時應該感到慶幸
因爲這些武器本來的作用已經被徹底的顛倒
人們不再意識到這些武器的尖銳
曾經可以刺穿一個婦女的腹部和孩子的胸膛
而是把她本來的功能有意識的去忘記
轉而欣賞把柄上那碩碩發光的寶石和金線
所以文明衝突認只是一個階段性的部分地區的政治言論
只是爲了一個利益集團進行辯護
爲自己的行爲尋找理由的一種理論
而當我們穿透了這個表面的問題
所有的問題都會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
國家之間甚至延伸到古代還能夠看到
這就是我們在形象學中間發現的
古代西亞的給我們揭示的通用的東西
那就是人性
藝術史就是通過藝術研究社會、歷史和人性
好在在西亞的作品中間
我們還是可以發現超越當時原始功能的部分
這一部分令我們倍加珍惜
我們更願意認爲這是爲了藝術
而藝術的最早的殘留和開端
它的功能是有,但是功能不重要
我們需要的就是那個超越功能的階段
他們無論掌握在誰的手裏
在什麼時代都昭示着藝術的原則
那就是這樣的東西
不管在誰的手裏
它都會顯示出愛人所愛、好人所好、盡人所盡的三原則
我們之所以講解藝術、強調藝術、敘述藝術史
是因爲想通過熱愛藝術來改變一些
在我們之間不可超越的人性的問題
因爲藝術畢竟不是戰爭
藝術是反對戰爭的
就像我們今天將西亞的古蹟城堡等
使用功能很強的東西當作藝術來欣賞的時候
還會認爲他們會伴隨着鐵蹄
有一天會踏過我們的身體和頭顱嗎?
讓我們的鮮血像泉水一樣的流遍山谷嗎?
就像我們今天要藝術
常常是因爲我們不要戰爭
我們用現代的眼光來看藝術
就是希望既能夠通過形象學瞭解世界
更多的是通過了解人性從而穿透問題
最後在人與人之間的互相的欣賞之中
追求未來的可能
我們如果能夠在我們的藝術史裏強調這一點
這個藝術史就是我們互相之間理解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