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19世纪 下(2)|||北京大学】艺术史(全51讲)朱青生. #大學公开课 #藝術

大學公開課
26粉絲
8 次觀看·2024年5月22日
但是對於一個外人來說
會把整個的西方文化
籠統歸納為一個新學
把他們的傳統
以及他們對自己傳統的超越
所做的現代化革命
混為一談
籠統地加以接受和模仿
這就造成了19世紀
西方藝術在西方
已經作為一個新疆沒落
將被取代的危機狀態
而在其他國家
卻被作為藝術追求的最高目標
縱使極少數的有識之士
對此問題略有覺察
也擋不住整個的強弱對比的關係
所造成的救亡圖存的巨大壓力
使得人們急切地想要變革
從而把能從強者
所謂強者那裡學到的一切東西
都作為自己發展的必要的補充
和必須的努力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
中國的藝術與其說
是被盧浮宮和西方的學院派影響
不如說是在外來的壓力之際
外來的壓力的逼迫之下
被動現代化
為了改造國家
主動學習西方藝術
自覺批判自己本有的藝術傳統的後果
雖然一開始就存在一股
力圖抵抗西方回歸傳統的藝術力量
但是這種力量也是以西方藝術作為對象
和比照
它進行的抵抗和回歸
多少受制於此
最後
當國化成為西方教育體系
及美術學院中的一個細科的時候
用寫實和寫生的方法來訓練學生之後
終於與中國的傳統逐步疏離和割裂了
現在我們所使用的中國眼光
並不是在中國現實文化中存活的傳統
而是必須通過學術研究和藝術考古
加以復活和重建的審美準則
然而
十七世紀的藝術
最後在中國紮根的是現實主義的藝術觀念
在種種的藝術
寫實藝術的大範圍中
現實主義的藝術觀念最為突出
這種觀念和寫實方法既有聯繫又有區別
現實主義著重對於真實的境遇的關心
對於城市的關懷
這種關懷實際上具有積極和修極的兩個方面
積極的方向就是以一種悲天憫人的思想
關心人民的疾苦
底層的境遇
把勞動者的艱辛
社會的苦難
以及被壓迫被損害的人的不公揭示出來
對社會進行批判
追求平等
追求制度上的公正
藝術成為精神上的呼籲和吶喊
可見
主動學習西方
包含了中國藝術界在推進國家現代化的進程中的主動選擇
在十九世紀西方繪畫中
到底什麼是現實
現實就是世界
在某一個特定時間
對於某一羣特定的人的作用方式
社會和自然是客觀於人的宇宙和世界
就是人的現實
現實主義也有消極的方向
那就是把人間或者個人的痛苦
壓抑 糾結 宣洩出來
把人性毀滅給人看
雖然有時是出於奮鬥
有更多的時候只不過是一種對於俗世的迎合和煽情
當然未必現實都是顯示出不平和衝突
平淡無聊也是現實
甚至是示警
俗氣
略加諜言
調笑嬉戲
亦是現實
現實主義本身並沒有必然的道德高超之處
在充滿苦難的社會
用藝術表達人間的關切
確實是一個知識分子的責任和胸懷
但是在和平盛世
超越產類
脫離俗物
有時候正是使人的精神承襲為藝術的理由
自然的世界和人的關係是否是永恆的
或者只是一次偶然的境遇
在文藝復興前後
一般人們不會對此做過多的追問
但是如果把世界看成一個現實
現實中就會充滿了人的矛盾
在文藝復興階段
人們還是把現實看作是人通往
被人理解成一個對立世界的道路
那就是一個彼岸的道路
在兩個世界之間似乎帶有規律性的
甚至是真理的一種背景存在
但是當人們在十九世紀重新看待現實的時候
人們會發現
現實的遭遇有時候就是個人的遭遇
個人的遭遇只是偶然
是一次境遇
是社會現實的一個事件
現實與其說是外界給每個生活在其中的個人
帶來的規律和原則的關係
倒不如說是在無數可能性的社會上
人與人是如何生存
如何互相作用的
這種互相作用
既不通向真理
也不趨向溺亡
只是一種真實的遭遇而已
而這種遭遇就構成了我們所說的現實
這使藝術的態度發生了不斷的改變
第一個對他進行自我體驗的是庫爾貝
沿著他的理想
還有巴比松畫派
其中畫得最有詩意的就是科羅的風景畫
他畫上了一層淡紫色的霧
這時還有新的流派在孕育中
這就是印象派
印象派不從對事實的選擇和批判開始
而只是印造它
反映它
畫面就像一個水滴
一個鏡子
反射出來的就是真實
哪怕是瞬間的真實
這種真實就是現實
現實就是偶然和遭遇
真實就是真正的狀態和沒有掩飾的真相
真相即表象
印象派不僅把繪畫的技術
從古典的素描轉成了瞬間的色彩
更重要的是
他們從遙遠的東方學到了對日常生活中間瞬間的感受能力
這個遙遠的東方就是日本浮世繪所描繪的場景
浮世繪有中國木刻的淵源
但早已在日本的文化中間轉型
其內在的東吟西美私密的性質
並沒有完全逃脫東方藝術的味道
今天通過細讀
我們發現浮世繪中的一些東方特質
並不能通過簡單的描述去淵源就能闡明的
因為它已經有豐富的一種內容了
浮世繪中有對人間事物的瞬間的觀察
又對這種觀察進行了否定
就好像浮華便是瞬間花開花落
一切都會消失
而這種一時的興奮和無限的悲哀
會形成一種特殊的詩意
這種詩意把畫面看成浮幻之浮幻
猶如飄過的櫻花花瓣
一晃即是零落成零
印象派的想法跟浮世繪的想法並不統一
如果說浮世繪只是主體對落花的一種感受
那麼印象派則更願意自己是一片落花
在飄搖中了結纏身
而它的艷麗和輕浮卻可以帶來了度纏身的快樂
這當然也是一種現實
但這種現實與其說是一種對真實的追求
倒不如說是對真實的不捨
而採取的逃避的方式
印象派的藝術的確還是可以被看作西方藝術兩種方法的選擇
它是對現象和物質的再現
而不是對象徵符號的追尋
把日常的景物和生活的細節
這些毫無意義的圖像和景象都作為藝術的時候
也許有一道門正在緩緩地打開
這就是我們在導論中說到的
當把觀看的對象作為藝術品時
所有能被看到的都成為藝術史的對象
藝術史正向形象學轉變
所以印象派在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之後
就帶著西方藝術終結了的藝術
在藝術史上做了一次重大的承擔
那就是說一個新的藝術
一個另一種藝術將要重新開始
然而機械設置
圖像技術的出現
終於讓藝術的完結
作為繪畫的藝術的完結
這條輝煌而偉大的彎路
已經把它帶到了盡頭
藝術回復其本質的時刻到來了
1839年8月19日
當攝影問世之後
現實主義的關懷和寫實主義的方法
已經必然地遭遇了被代替的命運
整個西方藝術特別是繪畫的根本功能
對於物質的形體和現象的描述和記錄
終將被取代
繪畫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