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06：厚顏無恥打秋風 名師品經典

大家好 今天我們繼續來讀如林外史 上一次呢 我們讀到范進中舉之後啊 有了房子 有了錢 結果這一高興呢 把他這個老母親給勒死了 那范進在丁優之後呢 又一次被這個張敬齋 也就是咱們上次說的這個城裏的張老爺 給忽悠着一起去拜見高耀縣的湯公 爲什麼會這麼做呢 原因其實很簡單 因爲張敬齋結識范進就主要是爲了攀上湯公這條線 因爲在前面我們講過啊 如林外史裏面的世界並不僅僅是讀書人的故事 這些讀書人沒有考上科舉 沒有考中功名的 活得非常的慘 考中了就突然間發達了 爲什麼 因爲考中之後 你就可以跟這些當時考場上的考官們 也就是很多的官扯上了關係 所以呢 其實在如林外史當中啊 他就講到這個張敬齋一心想要拉着范進 去拜訪當時范進的主考官高耀縣的知縣湯知縣 爲什麼非要去看這個湯知縣呢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因爲湯知縣有很多很多錢 搜刮了非常多的民脂民膏 而這個張敬齋呢 就是去打秋風的 什麼叫打秋風呢 簡單來講就是去佔便宜的 那如林外史當中呢 講的也特別有意思 就寫到這兩個人要拜見知縣湯鳳的時候 這個說知縣湯鳳借了帖子 一個寫的是逝職張詩錄 一個寫的是門生范進 所以讀到這裏 我們就知道這個張敬齋 實際他的名字叫張詩錄 敬齋指他的號 那這個湯知縣發現這個張詩錄的名帖之後是什麼反應呢 心裏邊沉吟道 張世兄屢次來打秋風 甚是可豔 也就說明這個張敬齋沒事就去佔這個湯知縣的便宜 對吧 沒事就過去拜訪他 所以我們就知道像張敬齋這些人 他們大量的錢從哪來的 從這些知縣們手裏邊慢慢慢慢的磨出來的 打秋風佔便宜 砍油搞來的 那你想一想 這樣的萬貫家私的張敬齋只是砍了一點知縣的油 那這個知縣得富成什麼樣子呢 對吧 所以我們也就知道如令外使藉着寫讀書人 其實也寫到了當時黑暗的官場 那這個湯鳳看到這個逝職張詩錄之後非常的不開心 砍油的又來了 但是發現還有一個帖子 這個帖子寫的是門生范進 於是這個湯知縣就想說 這回呢 他是跟我心中的門生一起來的 也不好回絕 所以你看 我們就知道爲什麼張敬齋想要綁着范進在一起 爲什麼范進剛中舉的時候 張敬齋給他送房子送錢都是有原因的 那於是呢 湯知縣就說快請吧 兩個人就進來了 先是張敬齋見過 接着呢 范進就上來許師生之禮 這個聊着聊着天呢 湯知縣就開始稱讚范進的文章了 說哎呦 你寫的這麼好啊 怎麼不去繼續參加會試呢 就是考上舉人之後 下一關就該去京城參加會試了 這個范進就講 他說先母賤輩遵旨定幽 就是說這個母親死了 這個古代人呢 母親死了之後或者是父母死了之後 三年的時間不能做官 不能去考試 也不能舉行這個婚嫁宴請 所以他講說在這個三年之內這個就叫定幽 所以不能去考 結果這一說完之後 湯知縣大驚 他真沒想到范進是剛剛母親去世的人 於是聯盟就派人說趕緊換去吉服 這個吉服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在那個年代 如果你是學生 門生考中了見老師要穿吉服表示恭敬 但是范進呢 在母親去世的時候跑去拜見老師 本身這個事其實就是有點不合理的 因爲是張敬哉硬要拉着他去的 那這個時候還穿着吉服 其實就更加不合適了 所以說趕緊把這個吉服換了吧 然後呢 把他們兩個人讓到後堂就開始擺上酒來 然後這裏邊有一個詳細的描寫啊 就寫他們喫什麼 說席上燕窩雞鴨都有 另外呢 廣東出的魯魚苦瓜也做兩碗 知縣安樂席座下用的都是銀香的杯種 所以我們就看他們喫的東西和這個知縣的用具 咱們就知道這個知縣肯定是有非常多錢的 杯子筷子都是拿銀香的 范進退錢縮後的 也不動筷子也不動杯 這個時候這個湯知縣就覺得奇怪了 說怎麼回事呢 張敬哉笑道 士先生因尊至想是不用這個杯種 他說估計是因爲母親死了 對吧 這個剛出來 這個時候其實你應該在家守孝的 你怎麼能用這種銀子香的杯子筷子呢 這都是打喜的很亮的東西 不能用 於是呢 湯知縣就趕緊讓人換 換了一個瓷杯 一雙象牙的筷子 結果范進還是不動 張敬哉說這個筷子可能也不能用 隨即又換了一雙白顏色的竹子筷子 這個時候范進纔開始使用 那讀到這裏大家是不是感覺 好像范進是個特別孝順的人 對吧 好像你看母親去世了 這個銀香的東西不用 象牙的筷子也不動 直到換上白色的竹筷子纔開始用 所以讀到這就感覺 范進好像是一個特別守制度的人 但事實上我們想一想 如果他真的守制度 他就不來了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們繼續往後看 說湯知縣正在疑惑 說這個范進居桑竟然如此盡禮 說那一會喫飯的時候怎麼辦 因爲這裏邊有雞鴨魚肉 對吧 不食葷酒可怎麼辦呢 結果等到落座之後 發現范進一上來 就先在燕窩碗裏撿了一個大蝦丸子 一口就塞嘴裏了 這個時候這個湯知縣方纔放下心來 所以讀到這 我們知道範進爲什麼不用 銀香的杯子筷子很簡單 沒用過 不敢 這個時候的范進還是一個沒怎麼見過世面的人 你想在之前家裏窮成那個樣子 對不對 而且還有一個可能是什麼呢 有沒有一個可能是范進故作姿態 也有這個可能 對吧 就是表示出母親去世了沒這個心情 但是隻是做做樣子 實際上輪到喫東西的時候 先挑個大蝦丸子塞嘴裏 所以這是范進的這個表現 有時候我們看到這個要去想 就是范進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反常的表現 然後當大家這個聊天的時候呢 知縣就講了 說我這呢沒什麼喫的 只有幾樣小菜 你們就用個便飯吧 這個湯知縣又提到 他信的這個教是隻喫牛羊肉的 就不喫豬肉 就跟我們今天回民 就這種感覺 他說現在呢這個麻煩一點 爲什麼麻煩呢 是因爲現在朝廷正在下一個指令 就是禁止去殺耕牛 因爲耕牛是種地的 所以如果你殺了耕牛是犯法的 所以呢不許喫這個牛肉 那在這樣的一個情況下 剛好就有一個小廝進來 跟這個知縣嘀咕了幾句 然後這個知縣聽完就出去了 出去之後轉了一圈回來 說且放在那裏 這個感覺就是好像出去拿了什麼東西了 回來之後呢就跟這個張進寨說 說張師兄你做過官 有個事我想問問你 什麼事呢 說剛纔有幾個教親共備了50斤牛肉 請了一個老師傅來求我 說是要斷盡了他們就沒飯喫 求我略微寬鬆一些 叫做瞞上不瞞下 什麼意思呢 就是這個湯知縣也是一個信教的 也是隻喫牛羊肉不喫豬肉 但是呢偏偏朝廷有規定 不許大家殺牛 不許喫牛肉 喫牛肉犯法 所以呢有一堆跟他一樣信教的人 大家就突然發現沒得喫了 因爲牛肉不讓喫 然後另外一種豬肉 又屬於違背這個教規的又不能喫 怎麼辦呢 於是大家就推選出一個人來 給這個知縣送了50斤牛肉來 意思是說你給寬鬆一下 對吧睜隻眼閉隻眼 因爲你自己也是信這個教的嘛 那我們再不喫這個牛肉的話 我們就沒辦法了 我們活不下去了 然後這個知縣就跟張近在說 你說這50斤牛肉我是收還是不收 大家知道這個時候 其實結局無非就是兩種 一種是收下 一種是嚴詞拒絕 對不對 收下的話呢 你可能就覺得哎呀 他們也不容易 這確實沒得喫了 那就收下吧 對吧睜隻眼閉隻眼吧 還有一種情況是嚴詞拒絕 不行這個法大過人情 然後咱們這個國家有規定 牛肉堅決不能喫 所以我也不能喫 你們也不準喫 兩種都可以 但是呢沒想到的是 這個張近在講了一段什麼話呢 我們來看一下 張近在說 這事萬萬幹不了 你我是做官的人 只知道有皇上 哪裏有什麼叫親呢 叫親就是大家都信一個叫的 我們都有共同的信仰 感覺我們是親人 但是張近在說咱們只有皇上 除了皇上沒別的親人 然後接着這個張近在 就給他講了一段故事 這段故事說是洪武年間 劉姬的故事 但是事實上呢 這段故事暴露出了張近齋和范進 乃至於湯知縣 其實都是些不學無術的人 大家就只會寫這個很死板的跋扈文 對於真正的歷史上的事完全不瞭解 他講了個什麼事呢 這個張近在就講了 他說洪武年間的劉姬 是洪武三年開科的進士 但事實上呢 洪武是朱元璋那個年號 當了皇帝之後的年號 劉姬是幫朱元璋打天下的人 這個幫着朱元璋打天下的人 到了張近齋嘴裏 說成了洪武年間的進士 這個就有點像是 我告訴你說 這個諸葛亮是劉備當皇帝期間 開科局考試錄用的人 這完全是搞笑的事情 對不對 根本就是錯誤的 結果講到這的時候呢 他們兩個竟然沒反對 張近齋就講說 這是洪武三年開科的進士 當時是考了第五名 然後這個范進還插了一句嘴 說應該是第三名吧 張近齋說 不 我是第五名 這個卷子我是讀過的 後來入了漢林 所以你知道這幫人實際上 是一幫除了會寫八股文章之外 其他的一無所知的人 而且相互之間還不懂裝懂 結果就聊到這個事 聊到什麼呢 說這個朱元璋私行到他家裏邊 結果剛好發現有人送了他一點小菜 送了這個大臣這個劉姬一點小菜 打開一看全是金子 這個朱元璋就惱了 說你以爲天下事都靠着你們嗎 第二天就把這個劉姬給 貶爲清田縣的知縣 接着又拿毒藥給毒死了 那講這個事就證明什麼 他就想要告訴這個湯知縣 說你小心點 皇上萬一知道了你偷着收別人的賄賂 會有生命危險 他說這如何得了 對不對 結果這個湯知縣一看 他說的口若懸河 好像又是本朝確切的典故 本朝指的就是明朝 雖然作者吳敬子是清朝人 而且他也寫的實際上是清朝的事 但是他是假託明朝來寫的 說一看又是本朝的事 不得不信 所以你知道這個湯知縣 也是個不學無術的人 他們仨其實誰都不知道 就連這個劉姬到底是 什麼情況也不清楚 而且事實上呢 一個皇帝跑到大臣家裏去 發現別人送了你說是菜 打開一看發現是金子 然後非常惱怒把別人收拾了一頓 這個事根本不是朱元璋的故事 而是趙匡胤雪夜 仿趙樸的故事 結果到了這個張敬齋嘴裏 變成了朱元璋的事 結果另外兩個還當回事 還當真 大家就看出這個如歷外史裏面的諷刺 就諷刺這幫人除了寫八股啥也不懂 結果講到這的時候 這個知縣就說了那這事怎麼辦呢 你看按理說 你如果真的害怕你怎麼着就行了 你不要收就完了 結果張敬齋說我有個辦法 我覺得你可以在這事上出個大名 那怎麼出這個大名呢 就是你今晚上先把他穩住 等到明天早上的時候 把這個來送禮的老師傅拿進來 打他幾十個板子 再取一面大枷 就是這個枷鎖 把他給鎖住 把所有的牛肉50斤牛肉堆在他枷鎖上 然後出一榜告示 就說這個人是來賄賂的 如此大膽 等到你的上司來了 一看 哎呦 你這麼的公正嚴明 那你指日肯定會升遷 所以你知道這個張敬齋出了個什麼主意 就是 你就拿着這個來給你送牛肉的人 做個文章 給自己做個政績 表明你大公無私 而且他做的這個事非常狠 還不是說把人家抓起來就完了 而是打上枷之後 打他幾十個板子 再把牛肉堆在枷上 就故意的要做給別人看 但是做這件事情 一定是把這個老師傅 把這些人就給害慘了 結果這個知縣就點頭道 十分有理 當下習中就留着這個范進 跟這個張敬齋在書房住下 到了第二天早上 頭一起帶進來的是一個偷雞的賊 結果這個知縣就說 你這個奴才犯了好幾回了也不改 然後在他臉上寫了偷雞賊三個字 就把這個人 拿着這個枷鎖給夾起來 然後呢 把他偷的雞 頭向後 尾巴向前 捆在這個人的腦袋上 捆出去 結果剛出去 突然間聽到 這個雞屁股裏呱啦一聲 拋了一拋雞屎 就從這個人的腦袋上 這麼流到鼻子上 鬍子沾了一片 兩邊人都看着笑 這是第一波 第二波 就把來送牛的老師傅叫上來了 大罵一頓 大膽狗奴 然後重打了三十大板 取了一面大的枷鎖 把五十斤牛肉堆在枷鎖上 大家知道 五十斤是很重的 而且打了三十大板 再加上又是老師傅 結果呢 臉脖子 箍得緊緊的 只剩下兩個眼睛 就讓他在縣前示衆 專門做給別人看 結果天一熱 到了第二天 牛肉上面 又生蛆 到了第三天 這老師傅 就直接死掉了 所以讀到這兒 大家就知道 這個范進 張敬齋 湯知縣 這些所謂的 儒生讀書人 對普通的百姓 對大家 有沒有仁愛之心 其實一點仁愛之心 都沒有 這是第一個特點 第二個特點是 除了會寫八部文 有沒有一點點真才實學 其實也沒有 所以《如歷外史》這本書呢 它講的是在那個年代裏面的讀書人 滿腦子都是考上科舉之後 自己飛黃騰達 升官發財 但是對於 基本的這個知識 才華 包括做人的 基本的原則底線 都是非常欠缺的 好 那關於這個張敬齋打秋風的事呢 咱們今天先說到這 下一次呢 我們說一說在打秋風過程中 出來的另一個人 這個人叫閆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