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說王朝誕生傳說地,並無王朝氣象?

小宇談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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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觀看·2024年8月2日
我在2014年和2016年出版的《何以中國》這本小書裏面提到過
王朝誕生傳說地並無王朝氣象
這個問題我們從最新的國家文物局成果發佈會開始說起
在2023年12月9號
國家文物局召開了中華文明探院工程最新進展成果發佈會
在這個會上
國家文物局局長李羣介紹了探院工程的最新研究成果
據介紹
專家們把距今5800年至距今3800年的長時段
劃歸古國時代
那麼這個長達2000年的時段
又被分爲三個階段
其中第三階段
大約是距今4300年到距今3800年前後
此後的中國歷史才進入王朝時代
以二頭獨翼爲代表
大家知道國家級的重點科研公關項目
夏商周斷代工程
推定夏王朝的始年是公元前2070年
也就是距今4100年前後
顯然按照上述框架
夏王朝的前期還是屬於無中心的多元的古國時代
從考古學的視角看
在夏王朝誕生的傳說地
最初並沒有發現王朝氣象
這的確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那麼這裏呢
我們就和大家一起捋一捋古國時代末期的中原圖景
這是我在十年前出版的《何以中國》
這本小說裏邊論述過的
大約公元前2300年以後的龍山時代晚期
中原福地的考古學文化
一般被稱爲王灣三期文化
與此同時呢
幾乎沒有學者認爲它是鐵板一塊的
一般的是以嵩山爲界
將嵩山南北有地域差別的考古遺存
又分爲不同的區域類型
大致等距離分佈的中心聚落和防禦性設施的存在
顯示了這些政治實體
它具有分散性和競爭性
從而形成了一種邦國鄰利的局面
考古學研究表明
這些俱樂羣分別擁有不同的文化背景和傳統
而大量的殺羣現象
武器的爭奪和一系列城址的發現
又表明了他們之間存在着緊張的關係
衝突頻繁的發生
正是在這一過程中
區域間的交流和融合也不斷得以加強
並最終促成了二里頭廣域王權國家的形成
在林林種種的中原大小聚落羣裏邊
最令人矚目的要算是那十幾座城址
這類圍以夯土城牆的聚落
它的軍事防禦色彩無可置疑
也就是它的主要功能是防人
充分顯現了地區局勢的緊張
那麼這些城究竟是防誰的呢
當時社會主要矛盾究竟是羣團內部的階級鬥爭
還是大敵當前的一致對外
進而所謂敵人究竟是中原集團內部臨人聚落
聚落羣或者是更大的集團
還是中原文化區以外的另一個系統的大集團
值得注意的是在古國時代晚期的中原福地
並沒有發現像後來的二里頭都邑那樣
超大規模的具有跨區域影響力的中心聚落
沒有顯著的區域整合的跡象
因此也就難以確認整個中原地區
已經有了超越聚落羣的社會組織
看不到所謂的王朝氣象
目前更多的學者認爲
中原地區龍山時代成義連立的主要原因
應該是中原當地聚落羣之間的緊張關係
我們可以以登峯王城港和宇宙瓦墊
這兩大遺址及其相互關係來加以說明
大家知道登峯一帶歷來是盛產傳說的地方
由於那附近發現了戰國時代的韓國陽城遺址
學界從上個世紀七十年代
登峯王城港小城堡一發現
就開始把它和宇都陽城掛上了勾
那麼目前最新的解讀是
王城港小城有可能是
大禹他爸滾做城
而大城纔是宇都陽城
大家看考古學與上古詩探索就是這樣
經歷着發現推想再發現再推想的過程
而根據發掘者模擬實驗和估算的結果
如果調動一千人
以當時的生產工具完成王城港城牆的修建
大概是需要一年零兩個月的時間
如果是根據當地現代農村的經驗
按照一個村落能夠長年提供
五十個到一百個青壯年勞力的計算的話
要一年完成這個工程
需要增及十到二十個聚落的勞力
這個就與田野考古調查發現的登峯地區
龍山文化晚期聚落的數量基本符合
也就是說即便像王城港這樣
面積達到三十多萬平方米的大邑
它的築成工程也只是需要十幾個聚落
組成的小聚落集團就可以完成
因此認爲這一類城邑如果不具有廣大地域的
社會動員能力就無法完成這樣的推論
以及由此斷定它們應該屬於夏王朝都城的推想
都有重新審視的必要
由穎河上游的王城港
在順河而下一處穎河中游的
另一處大邑
渝州瓦甸一字
它們兩者的直線距離只有三十多公里
從年代學研究成果看
王城港和瓦甸這兩個聚落的興盛期大體一致
總體上看瓦甸一字的級別似乎不在王城港之下
至少二者在社會集團中是同一個重量級的
甚至它們相互對峙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渝州也是一處盛產關於夏傳說的地方
儘管吧
渝都楊迪
渝之子夏齊有君臺之祥
洛斯道渝州一代的說法
最早建於兩千多年之後的東漢四期
但是仍然不妨礙人們把瓦甸一字
與渝都楊迪等聯繫起來的歷史浮原的熱情
只是這大渝從王城港的陽城
遷到了三十多公里外的瓦甸楊迪
真正建立起夏王朝的起義
也還在這一代盤環
那麼松山周圍呢
又是烽煙四起的這麼一個狀況
已經爲考古發現所揭示
所以正如吉林大學王立新教授指出的那樣
各俱樂羣之間的相對獨立性和相互抗衡性
以及各種跡象所體現出的暴力衝突現象的存在
似乎表明當時的松山南北
以規範和協調各部族之間的行爲
這也正是我們認爲
在相當於古國時代的晚期階段
王朝誕生傳說地並無王朝氣象的緣由之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