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遺“良渚”：5000年前中華大地上最亮的一顆星星丨水利工程、神權、稻米文明......「先秦考古」03

我是考古人許宏 在上一講呢 我跟大家談了中華文明探院工程 對於我們新石器時代 尤其是社會複雜化進程的 這樣一個探究 其中呢幾個大的遺址 構成了關鍵性的節點 那麼我們對於先秦考古 就從這些進入社會複雜化階段的 大遺址說起 給大家舉幾個例子 試圖提綱掀嶺的 讓大家這麼一個社會複雜化的最初進程 有一個大致的瞭解 今天我們就從最著名的 已經進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的 兩種遺址來說起 就跟我在微博上 那個是一樣的風格 有朋友評價我的微博呢 說許老師這些都是知識帖 但我覺得我最受用的評價是 我那豈止是知識帖 我那是思想帖 所以給大家談梁祖 當然會有一些關於梁祖文化 梁祖古城 梁祖遺址羣的這樣一些知識 但是那個東西呢 你問杜娘翻書都能找到 我覺得關鍵的問題 還是引導大家一起 我們來一起看梁祖遺址 梁祖文化 它在整個中國新世紀時代 以及社會複雜化進程中 它這個地位和作用 對不對 我特別願意從這個角度 和大家呢 做一些思辨 所以說呢 如果從學理上來講 我不是給大家灌輸那種 關於梁祖文化的定論 而是我作爲一個考古學者 那麼我如何來看梁祖 我想更多的和大家 從這個角度來看 那麼首先我們就說 我們看一個大遺址 一定要把它放在一個 大的背景關係裏邊來看 是吧 考古學呢 本來就是研究時間和空間的學問 是不是 我們說一方隨土養一方人 我們所謂華夏族羣 甚至後來的中華民族 都是在我們東亞大陸 這個地理大舞臺上生存 發展起來的 任何歷史悲喜劇 都是在地理這個大舞臺上 上演的 是吧 那麼我們說到梁祖呢 我們首先得有個概念 它位於長江下游 處於中國在東南地區 我們知道整個這個東亞大陸 或者說我們中國的 三大地理階梯 它是位於最低的這個階梯 那麼正像我的好朋友 美國UCLA 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 李明教授 他的書裏 他的文章和講座中 提到的那樣 他把大的龍山時代的 這些遺存呢 分爲高地龍山文化 和低地龍山文化 這當然這是從英文中 提煉出來的 大家就覺得非常富有 啓發性 在我們這個中國學者來看 那就是高原龍山文化 和平原龍山文化 對不對 西北的近散高原的 龍山文化 和華北大平原 一直到長江中下游的 整個這個大平原上的文化 就是分成這兩大地理板塊 那麼呢 我覺得兩組 還有長江中游的石家河 他們就代表了這個 低地或者是平原的 龍山時代文化 他們是個典範 兩組尤其是個典範 所以我說大家呢 應該從這個角度來看 那麼跟這個地理大師相關的 就是我們一提 大家知道兩組是位於 浙江省杭州市的郊區 漁航區江南水鄉 從古到今 明日爲天 他們以什麼爲生 主食都是大米 兩組是建立在稻米生產 和以稻米爲主食的基礎上 它是一種稻米文化 這樣來 它的一切的這個生計 和社會發展的基礎 我們就瞭解了 它這個生意是建立在稻米 最重要的農耕文明的基礎上 這跟北方近散高原水 高地龍山文化的 以小米黃米和後來進來的小麥 爲主食的人羣 具有極其鮮明的差別 大家如果是有機會到 這個兩組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去 或者好多朋友都已經去過了 除了兩組博物院之外 當然這個周圍這個墨角山土臺 那是當時的政治和宗教中心 甚至現在還有一些水田的遺蹟 給展示在公園裏邊的 但是一定要意識到 兩組古城實際上 它是兩組遺址羣的一箇中心 方圓幾十平方公里的兩組遺址羣 這纔是兩組人賴以生存和發展的 一個核心區域 如果你要是做自由行的話 到更遠的屬於高壩和低壩 那是中國甚至世界上 最早的水利工程 看看那個 然後如果要再能到增角下 那個瑤山貴族墓地 那兒去看看去 這樣你才能對整個兩組遺址羣 那麼說起來呢 我們現在連繩儀 我們的名稱都叫兩組古城 我覺得這個概念定載了 它應該是兩組遺址羣 因爲整個作爲兩組文化中心的 甚至是中國最早的國家 這個都邑的兩組遺址 不限於兩組古城 大家知道兩組古城 大體上三平方公里的這麼一個圍子 那麼呢 它基本上可以算是水城 內外都是水 甚至城裏邊 好多地方都是沼澤 是不適合人居住的 所以我就一直在強調 它跟中原地區那種城不是一個概念 儘管我說圍子就是城 圍子是吧 英文 Enclosure 圍起來的東西都叫城 跟後來那個City不是一個概念 當然兩組 現在我們都認爲它是個City 但是就說 我有一本小書叫大都城 並不是有圍子的 巨弱都是城市 對不對 你要把這個東西搞清楚 當代二里頭 現代二里頭 在早年還有老再豪 那是這個清代民國期間 防土匪的 它也有圍子 但當代的近現代的二里頭 不是城市 就是村落 而現在我們發掘出來 三千多年前的二里頭遺址 它沒有圍子 大都城 但是它是一個非常大的一個都邑 對不對 是這樣一個概念 兩組也是 它有一圈這個圍子 但是這個圍子 我說它裏邊外邊都有水 並不是說像中原那樣 裏邊都是人 那個土圍子是防人的 大家知道防人的時候 人與人之間關係就是集體緊張 要誰禦敵於國門之外 是那個概念 所以說相比之下 兩組由於是建基於 道著農業文化之上的 社會相對平和 所以兩組幾乎沒有什麼像中原龍山 或者是石卯 陶寺那種都帶大土圍子 它這個土圍子 我說它是一種水城 好多門基本上不具有防禦的功能 我們有同事 就我的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的同事 是何努博士 對不對 大家知道是陶寺考古隊的隊長 何努博士 常年在長江中游工作過 他就認爲龍山時代 長江中下游的這些所謂的城 都是用來防水的 都是用來泄洪的 擋水的 而不是擋人的 我是完全贊同的 所以你看 這是通過道著農耕 偏於平和的 主要是跟自然來做平衡和協調 然後聚攏起那麼一些人之後 樹立起權威 有矛盾的話 主要是社會內部的 因爲我們現在沒大看到 兩組跟外部有激烈的戰爭衝突 是這樣一種感覺 反而是什麼呢 反而是三平方公里的這麼個圍子 裏外都是水 然後呢 因爲兩組古城是堆住的 大家知道長江流域 那個土含水分比較大 基本上呈着高泥狀 不像黃河中下游這個黃土地帶 那都是自立的 黃土還必須用板柱來夯住 那些大家知道 大家用過土框 或者是有些地方叫整積 弄點土往這一堆 然後這些土幹了之後 那比北方人夯的還要結實 對不對 所以他們是堆住的 堆住的呢 他這個角度呢就不大 不像這個北方 就收糞 角度它比較大 這樣的便於禦敵 是吧 防人的那邊呢 就是偏於平緩 必須靠外面的豪 所以我管長江中下游的這些城呢 叫以豪爲主 元豪並重 元就是成元的元 以豪爲主 元豪並重 那個豪纔是最重要的 要一定的防禦的功能 那主要是泄洪啊 排水啊 甚至行船交通 都可以用是這麼一個東西 由於他處於江南水鄉 地勢比較低窪 他不像中原人那樣 是住在城裏邊 是吧 住城以威軍造國以守民啊 不是這個概念 而是什麼呢 這個城牆比較寬 一個是因爲他是堆築的啊 立不了那麼直 再一個呢 60米到100多米的寬度 這上面住人 那上面有房子 是可以住人的 我們幾乎從兩組的土圍在上邊 任何一個地方 看墨角山土臺 就是被認爲是宮殿 或者是祭祀中心 這個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看到啊 不說他都很有可能 他有觀禮臺的作用 對不對 大家知道這個兩組文化 是瀰漫着濃重的巫術色彩 大量的玉器啊 用於祭祀啊 墨角山那個土臺啊 被一些學者認爲是宮殿 是宮殿區啊 然後宮城這種概念 我認爲這些東西都是從中原進來的 而如果他們的生業基礎 跟社會基礎都不一樣的話 他的意識形態 這個上層建築可能都不太一樣 既然我們認可 他都被稱爲神王之國 就等於說神權高於王權啊 這種感覺 他瀰漫着濃重的宗教巫術色彩 他爲什麼不可能 或者是爲什麼不是更有可能 屬於宗教祭祀中心呢 是吧 所以像這樣的概念啊 大家都要再做深入的思考 是吧 我們考古人給的有一些概念是定性的 那東西實際上是推理和假說 是在沒有文字的考古遺傳中啊 給不出明確答案來的 我個人就認爲 不能不應該 簡單的把中原地區那些 以王權爲中心的偏於世俗的 這樣一套社會架構 然後用這些東西來認識 兩種文化 如果這樣的話 大家看哎 我剛纔說回到這觀禮臺啊 那一圈這個土圍子成圓形的 我已經給大家講過啊 這個圓形來自於大自然 偏於原始 而這個方正規矩的方方正正的 這樣的成圈 最早出現於中原地區 相比之下 梁祖當然年代稍微早一些啊 最早能到公元前三千多年以前啊 公元前三千三百年了 距今五千多年以前啊 比距今四千多年的那些龍山古城 要稍微早一點 所以它顯現是偏於原始的 這個圓形的構造 這是來自於大自然的 而中原那個方正規矩的那些東西啊 有了更多的建中立集啊 這樣一些政治性的 世俗性的考量 所以你要這麼看的話啊 我們回過頭來看說 我們怎麼給梁祖定位啊 大家知道這連外國學者 世界著名的 考學大家 英國的這個倫福教授啊 他都認可梁祖應該是 東亞大陸最早的國家遺存啊 當然這個有不同的意見 比如劉立教授就認爲 梁祖還是屬於囚幫 欺負的這樣一種概念 當然中國學者大部分都認爲 他應該是最早的國家遺存 但是呢 梁祖這麼大一個遺存啊 我看他有高壩低壩系統啊 整個給人的感覺是爲了 防禦瞬間的洪水啊 損毀他的一目瞭然 土臺爲中心的中心區 有抵禦洪水的功能 是不是也有調節水量 有利於灌溉的這種功能 因爲水田是最需要灌溉的 像這些呢 你感覺他那戰天鬥地那個勁兒啊 那比阿里頭人還厲害啊 所以他可以被看作 中國最早的國家遺存 是吧 但是他所處的這個時期 大家知道北邊還有 紅山文化啊 黃河流域還有養騷文化啊 那個時候還沒有一個 可以被稱爲中國的 一個廣域王權國家 核心文化出來啊 所以梁祖要按我的 提法他是 前中國時代滿天 星斗中的最亮的 一顆 從阿里頭開始從中原中心 形成開始呢 纔有了廣域王權國家 中原王朝文明 他開始起來但在之前他 屬於一個區域性文化 他向外擴展 並不是太大基本上限於江浙 往北大概到了這個 江蘇的偏北的地方跟大龍口文化 匯合相撞 是不是有聯姻或者戰爭 這他有待與研討 但總體上他就偏於 東南居家領先的文化就是 長江中有中原那一帶 陶寺啊還有我們這個河南 一帶啊還有一些 小國吧那個時候就是邦國林立 是吧啊近散高原上 還有更西北還有 時髦文化時髦古城 大家看他是這樣一個概念 他是當時華夏族羣 還沒有形成 如果我們把華夏族羣比喻成一個 大宋的話他還 沒有形成主幹這個時期 他只不過是一個 分支最醒悟的一個分支 是這樣啊如果說華夏 族羣是大和的話 他是一個支柳是這麼 一個概念但這絲毫 不減低我們 對梁祖在中華 文明史上地位的認知 我們說有這樣一個 社會複雜化到這樣程度的 一個文明古國 年代都跟 埃及差不多了伊犁寨 東方是稻米文明的 一個典範後來 他興盛了一千年 大家知道從距今 五千三百年到距今四千三百 年啊興盛了一千年的時間 大體上呢他的 直接的分佈範圍就限於這個東南 一角但是他對後世的 影響比如說玉器中的 玉沖和玉璧哈 然後這個神人壽命 這些東西呢在他 偏晚的階段甚至 身後向世外 做大範圍的輻射和影響 大家知道三星堆和金沙 那比他晚多了是吧 但是都有魔法 兩組玉器的這些 東西被其他的 族羣作爲法器和 寶物來保佑自己 用於祭祀啊但是呢 包括二里頭和其他的 遺址在內的也出有 類似於兩組玉衝那樣的玉器 但是呢他裏邊所蘊含的 兩組人當時的 思想意識形態和宗教 信仰啊後面可能 完全不知道 只是把他當成一個能保佑自己的 寶物和法器而已 但他的影響甚至 有一些器物造型 有一些玉器的文式 比如說這個神人壽麪文 這樣啊甚至都影響到了 後世的 三代青通文明 大家看所謂陶鐵文和壽麪文 有一些母題很有可能 是受兩組文化的影響的 但是後來這些 中原青通文明對於兩組的 吸收和借鑑 我覺得這是間接的 它是一種陽氣 所以與其說 兩組是後世 某一大文明的 先生和序曲 不如說兩組古國 他走過了他生命史的全過程 一千年的時間啊 他給後來的華夏文明 以深刻的影響 我覺得這就是在我這個考古學者 謝慕容啊 我對兩組文化這個歷史地位的 一個大致的評價 今天關於兩組文化 的話題呢就給大家 出線條的分享到這兒 相關的知識方面呢 這些內容呢大家都可以在網上 在書上可以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