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作弊”成爲繪畫大師 | Gerhard Richter
60年代初的西德,當忙于先鋒藝術的同班同學向李希特發出靈魂拷問“妳要做什麽藝術?行爲還是裝置?”時,年輕的李希特疑惑中帶著堅定的答道“繪畫”,這壹踐行就是60多年。而這名蜚聲世界的藝術大家,不斷打破自己的邊界,嘗試各種當代媒介的藝術實踐,他用畫照片的方式重新定義了繪畫,爭議也壹直伴隨著他的職業生涯,但這些似乎都不重要,這些也必將載入藝術史。
#GerhardRichter #李希特 #當代藝術 #無主之作 #繪畫 #攝影 #邊界bound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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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就是看我們頻道的小夥伴
應該還記得這本書
當時我就放下了一句話
這本書可以成爲我們之後選題的題庫
今天我們就隨機選取一頁
好隨機翻到這一頁
這就是我們大家耳熟能詳的
一位還在世的繪畫大師
格哈德·李希特
18年的時候有一部電影《族主之作》
那個片子是按照李希特作爲原型
今天我們可能就稍微對照着
這部電影當中的一些情節
來簡單介紹一下這位大師
李希特的作品
第一個蹦出腦海的詞就是模糊
模糊的戰鬥機
模糊的軍人
婦女
兒童
境物
到底爲什麼他要用這樣
模糊的方式去創作呢
或者說這個模糊是怎麼來的呢
我們就要回到李希特他本人
1932年李希特出生在
德國的德雷斯頓
他的父親是中學的一個教師
他母親在他大概十幾歲吧
給他一部相機
他其實就是從攝影開始
他的繪畫跟攝影之間
真的是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當時就是有一個特殊的歷史背景
二戰結束以後
李希特他們家鄉處在東德
他當時就去了東德當地的
一個藝術學院
學習廣告的插畫和壁畫
在那個年代他已經展現出了
他繪畫上的天賦
所以很快他就能不斷獲得邀約
請他去政府的建築畫大型的壁畫
在1959年的時候
他就去看了卡塞爾文獻展
他在那個展上就看到了
波洛克還有方塔納
現代藝術就立刻衝擊了
他對藝術的理解
他畫壁畫老師教給他的都是說
你要摒棄自我
但是像波洛克這種東西
把他整個的三觀給顛覆了
他就特別嚮往這樣的一種
藝術的環境
所以在1961年的時候
他就帶着他當時的妻子
逃到了希特杜塞爾多夫
首先他是進入到杜塞爾多夫學院
去進行了藝術的學習
對照剛剛說那部影片
當時他進入到學院當中
一路他看到的各種創作的場景
看到了什麼
方塔納劃破畫紙的這樣的一個行爲
射箭的那個女同學
應該是指代的是阿布拉諾維奇
他的行爲藝術
另外還有渾身充滿了顏料
在畫紙上作畫
這個應該就指代了克萊因
當時一路陪同的這個同學
其實也有一個原型
這個原型人物就是藝術家
鋼色遊客
在影片當中也能看到
他在跟男主角對話的時候
他在進行自己的藝術創作
他在玩弄一排釘子
鋼色遊客這名藝術家
他的代表作
就是他用釘子創作的一系列的畫作
包括裝置
那爲什麼用釘子
作爲他表達的核心的元素
就是因爲藝術家本人
在戰爭時期的童年的記憶
每一次飛機來空襲的時候
他們就要用釘子
把自己家的門板釘牢
所以這個在他的生命當中
是有一個不可替代的位置
影片裏邊有個背影
就戴個帽子
好像很典型
應該就是博弈所者
因爲他經歷過一戰
二戰還經歷過
就他很多作品
都是你能看出那種戰爭
給他們造成那種創傷
對於這個男主角
他指代的李希特
對他影響最大的
當然就是他們當時的
學院的教授
約瑟夫·伯伊斯
影片當中也介紹了
當時這個教授
他去到了男主角的工作室
教授就跟他說
我覺得你嘗試這些都沒錯
但是我在這裏面
看不到你自己
作爲一個藝術家來說
最重要的是這些東西
要跟自己發生關係
因爲當時這個教授
在學院裏面
也是一個非常異類的存在
他經常就會看到
這個教授在角落裏面
去擺弄油脂和一些毛氈的東西
不知道在幹嘛
教授當時就跟他說
二戰的時候
我其實是一名德軍的飛行員
當時有一次
我的任務就是轟炸一個小村莊
飛機失事了
其實在那場事故當中
我可能就喪命了
但是我卻被當地的打打族
救了起來
他們用傳統的方式
把我身上塗滿了油脂
包裹起來
然後用毛氈給我取暖
奇蹟般的讓我生還了
對我來說
是人生當中非常重大的一次衝擊
他們是我去獵殺的對象
摧毀的目標
而反過來
這些人卻沒有任何分別心的
把我救活了
這對我來說
就是人性最偉大
也是最不可言喻的一些地方
所以我在用這種材料
去做我今後的這些創作
這一段說完以後
男主角就感覺醍醐灌頂
在現實生活當中
也是在這段時間
李希特他基本上就銷燬了
他所有的創作的東西
開始了他模糊的
這一系列的繪畫的創作
我們看到的最形式感上的東西
他就是把照片一樣的繪畫
給模糊掉
但他其實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
是李希特他有一個收藏
這些圖像信息
圖像資料的這麼一個習慣
所以他有大量的文件
報紙上 雜誌上
或者是一些底片
家庭快照
他收集了龐雜的信息
作爲他的素材
照片最後呈現出來的畫面
和我們實際上看到的畫面
其實是有所不同的
我們人眼在看一個東西
其實沒太會有出現模糊
反而照片有的時候
就是你用大光圈聚焦在哪個地方
焦點是實的
假像是虛的
這種視覺效果
其實是在照片上看是很明顯的
李希特畫的特點
就是把這個東西放大了
在那個年代
大家都已經在拋棄繪畫了
這也是李希特
我覺得比較厲害一點
他對繪畫還是篤定
還是堅持
但是繪畫在他來說
又變成了另外一種
不同意義上的行爲了
就是博普藝術對他的影響
Andy Warhol
把一個破罐頭
重複的畫下來
李希特·恩斯坦
照着這個卡通漫畫
把它給一比一的畫下來
他們畫的東西
你可以稱之爲繪畫
但似乎這種繪畫
好像跟傳統意義上的繪畫
有天壤之別
李希特也從中得到了啓發
他其實是把這個照片
投在畫布上
繪畫技巧對他來說
根本不成問題
但爲什麼他還要用一種
看似作弊的方式
去操作這樣的行爲呢
我的理解
他其實是在懷疑的堅持繪畫
有一個小細節
也就是他在某一天
翻看報紙攝影的報道的時候
他會說不入流的攝影師
他所拍的一幅照片
都比任何一位畫家
畫得更真實
他其實是在質疑繪畫的
這種所謂的原教旨嗎
他是覺得
我把這個照片能一比一
以我自己的繪畫技巧復原
這件事情對他來說
已經沒有意義了
然後就回到他爲什麼要
做這種模糊的處理
以他的說法
他會覺得
模糊就是一切變得平等了
他覺得畫面當中
這些信息都同樣的重要
也同樣的不重要
到後來史蒂芬·肖爾
他用巨幅去創造
這樣的攝影的語言的時候
他是要讓每一個信息
都變得清晰
都變得等比重
殊途同歸了
現代藝術轉向當代藝術
重要的一個方向就是平等
這也就回應了
當時波依斯提出來的
最重要那句話
人人都是藝術家
波依斯其實對李希特來說
影響是非常重大的
李希特的工作室裏面
總共就掛着三個人的肖像
一個就是安格
代表了繪畫的天花板了
第二個就是馬奈
現代繪畫的先驅
那第三個就是幫他打開
當代藝術大門的波依斯
再說回他這個模糊
我們橫向比較一下
攝影當中
其實模糊這個事情
也是在不斷的出現的
比方說羅伯特·弗蘭克
美國人他那系列當中
你想他拍了兩萬多張照片
我想他大概率都是拍的清楚的
但爲什麼他在選出
那82張照片的時候
他要挑出那麼多張模糊的照片
另外我們看很多日本的攝影師
他們拍快照 街拍這種
很多都是模糊的這種形式
模糊的這個東西
可能更個人化一點
大家去看一個照片
拍清楚是一個不用說的前提
你去拍一個任務的這樣照片
你是不是儘量把它拍的清楚
當你自己在進行創作的時候
你甚至想做一些突破
突破最容易達到的
就是先從形式入手
帶一個模糊
可能也能表現一種不確定性
一個照片把它固定在這非常清晰
那它是不是可能就表現了
那一刻這個東西的狀態
但是如果你給它做一點模糊
做一點拖影
那你可能是記錄了它的一段過程
我覺得這種語言上有很多個延伸
看你作爲創作者的話
你是怎麼去採集這個東西的
李希特
他也是一個創作能力極爲旺盛的
這麼一個藝術家
1966年對他來說是重要的一個年份
在這一年
李希特創作了他非常重要的一幅畫
叫做Emma
這個是李希特的第一任妻子
他當時就是有一點致敬杜尚的意思
他在創作了這樣的一幅作品的同時
他開始走向抽象
他就是找來了色卡紙
隨機挑選出了顏色
一比一的把這些色卡畫在了油畫布上
開啓了他的抽象繪畫的探索
對他來說還有意思的一個點就是
他還在不斷的在嘗試他之前
非常寫實的創作的方式
你比如說80年代的時候
開始做這種了
首先他把這個蠟燭拍下來
他還是畫照片畫
沒有任何的這種背景的信息
看上去很平淡
他在找那個最原初的東西
蠟燭這個事兒
就是人類對光的掌握
原初的一個起點
然後現在的照相術
也是對光的這樣的運用
光和時間
他已經向人證明了
我是可以把繪畫的概念延伸出去了
他是經歷了這一圈的洗禮之後
又轉過來了
又回到了繪畫
他在好像回到了很樸素的表達的時候
他的抽象又進化了
一個核武器一樣的東西感覺出來了
他自己發明了這麼一個工具
叫做Squidge
可以理解爲是這種橡膠板
在這種大尺幅的這種油畫布上
先是堆上顏料
然後在他這個工具上疊加上一層顏料
把它進行擠呀 推呀 拉呀
他也把他創作的這個行爲同時記錄下來
你不覺得他在做看似沒有任何規則的
這樣的抽象作品的創作的時候
其實它的顏色的佈局
肌理的分佈
它裏面其實是有計算過的
我們一直在提關鍵詞就是模糊
第一點模糊
就是他對媒介使用的這個模糊性
就是他敢於在不同的媒介當中做嘗試
到了後期他又創作了Digital的作品
我們直觀的看上去
這不就是一堆彩色的線條嗎
但是你要回看他的創作過程
有趣的地方在於說
他是先用照相術的方式
把它的一幅抽象畫給拍下來
然後在電腦當中用數字處理的方式
對半切割 鏡像 放大
經歷了無數次的這樣的操作以後
這些線條他還要在最後做排布
最後再用數碼輸出的方式
輸出在有機玻璃上
所以我覺得就是我們剛纔說
他模糊這個媒介
其實本質上也是他在強調一種平等性
在我面前所有這些方式都是平等的
或者對受衆來說
你不要帶有分別心的去看
這是繪畫 那是攝影
繪畫更高級還是攝影更高級
沒有必要
他另外一點模糊的意義
他對於主題性的這種模糊
他有很大一部分
其實是跟自己的私人情感有直接的聯繫
比如說他創造的主題裏面有他的女兒
有他的妻子
另外一部分就是跟社會議題緊密相關的
比如說有戰爭意味的畫的那些戰機
畫的納粹軍人
是他的叔叔
包括一些比較敏感的歷史事件
再到後來他畫了很有名的911
他就是把所有這些東西混在一起
但是他其實有非常直觀的這種傾向性
就像你從開頭介紹的時候說
影片裏面演繹了這個年輕人
到底要準備創作什麼
然後他說繪畫
我覺得這個信仰挺重要的
我說這個信仰不是說宗教信仰
你篤定你自己信有什麼東西
或者你覺得我就是做這個事情
這個特別重要
所以節日裏的話
我們可以用李希特對記者的一段對話
來結束今天這個話題
記者問到已經在藝術界享譽聲名的
這樣的一個大藝術家
就是說藝術家如何創造藝術史
李希特怎麼回答呢
他是說藝術家不可能創造藝術史
他們就是在每天工作
10年後這些就成爲了藝術史
他有一個小紀錄片裏面也很有意思
他在德國一個gallery裏面做展望
他跟館長兩個人看場地
他不是聊這個畫怎麼掛
或者說怎麼布展
或者說聊一些很深刻的策展的主題是什麼
他倆看天花板
李希特就說到時候把那些玻璃罩子都拿掉
把這個燈的色溫換一換
效果會更好
他們在聊特別實際特別細緻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