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的散文欣賞:1、我討厭的詞,2、這之後一切將變,3、我看春晚,4、我看中國電影, #散文 #散文朗讀 #讀書 #聽書 #小說 #有聲書 #文学经典 #配音 #港台经典 #情景剧

字里行间一点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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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王朔說你看春晚嗎?王朔說不看,多次惡心的看吐啊,中央臺的春節晚會多次,吐了好幾年,不能再看了,那還不如東北農民過年呢,多土啊,他們真的特別可笑哦,以為大紅大綠就是中國人。
王朔先生的一篇文章我討厭的詞
選自知道分子
那麽王先生為什麽要討厭這些詞
他是真的討厭這些詞嗎
還是說這些詞在一定的條件之下
才讓他感到特別的討厭
那我們就來聽聽
他到底都討厭哪些詞呢
優雅、檔次、格調、情結、關懷、巨大、精神、理想、信仰、終極、高貴、貴族、父親
神聖、清澈、呼喚、難忘、純粹、追尋、堅守、虛偽、沈默、價值、無比、光榮
自由、民主、民族、奴隸、體製、未來、歷史、人文、個體、生命、存在、誕生、詩意、想象
家園、故鄉、感謝、獻出、愛、熱愛、痛苦、幽默、智慧、博學、閱讀、文本、尖銳、拒絕、強烈、震撼、穿透力
香水、絲巾、高腳杯、威士忌、咖啡、香煙、牛排、可樂、三明治、書籍、唱片、時光
男孩、女孩、跑車、熱水澡、玫瑰、百合、寂寞、瘋狂、刻骨、夢魘、午夜、午後、做愛
優美、體液、汗、氣味、眼淚、皮膚、難堪的、淡淡的、蒼老、嬌嫩、冰涼、透明、柔軟
飛快、漫長、墮落、快樂、昏眩、地獄、天堂、怪裏怪氣、痛哭、了不起、太棒了、天哪
披頭士、貝多芬、凡·高、達利、範思哲、阿瑪尼、米蘭·昆德拉、博爾赫斯、海德格爾、哈貝馬斯
維特根斯坦、瑪格麗特·杜拉斯、張愛玲、王家衛、艾略特、金斯堡、貝克特、昆廷·塔侖提諾、伯格曼、斯皮爾伯格
還有那些英語,一嘟嚕一嘟嚕的字母
我一看這些詞就暈,就麻蠅
就像碰到了膩友
就料到這本書是什麽人寫的
大概要講什麽
這好像是黑話
使用這些詞的男男女女似乎都來自同一個背景
受過相似的教育
差不多可算是一夥人
他們對同一種東西那麽熟悉、愛好
甚至我猜他們互相睡過覺
這些人及其他們的趣味這兩年已成為圖書市場上的時髦
一不留神買本書或者雜誌就會遭遇這些詞
從思想到性交,這些詞是無所不能的
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並有一種極富裝飾性的閱讀效果
即這些詞本身具有的那般莊嚴、華麗和西方味道所帶來的感染性
這些詞基本來自西方概念的翻譯
讀之如逛洋貨名牌店
除了看到衣服、鞋和手袋這些具體的實物
更重要的是感受店裏那種昂貴、優越和來自遠方陌生文明的嚴肅氣氛
有一種共享世界文明至少和人家同房一次的踏實
我註意過逛洋店的男女,包括我自己
沒有不矜持的,說話細聲細氣的
全是禮貌用語,生怕現了
那店裏所有的商品、店員
甚至燈光墻壁都流露著我認識的一個流氓畫家在街上攔截女孩子時慣使的那副嘴臉:
你可以拒絕我——但不可以拒絕藝術!
我相信這是一種真誠,十億農民
欠發達的內地鄉村
都不能反證我們沒有已經和西方人過上同樣日子、關心同樣事情和有共同感受的一批人
實際上過西方知識分子或藝術家
特別是頹廢藝術青年的生活也不需要太多錢
真有錢的中國人過的倒是像土財主
所以
你也不能說有西方式的情感、愛好西方式的表達方式是裝孫子
我同意這樣的觀點:
如果我們現在把外來語和外來的語言影響——翻譯體:
意譯及其生造,統統從漢語中剔除
我們就說不成話了
我應該高興是不是?
為什麽不說這是一次書寫革命呢?
理性上我是這麽認為的
可我無法說服自己的感官反應
我一看到這些詞和這些詞後面透出的使用者的態度
就討厭!
就覺得沐猴而冠!
也許我這是一種更奴才的心態:
你們配跟洋人想同一件事兒嗎?
另外還有一點懷疑:
就算十個裏頭有九個是真的
總有一個是裝的吧?
時尚的、人人擁護的東西有時讓人喪氣就是
你不知哪位是裝的
今天與各位分享王朔的一篇散文這之後
一切將變
選自知道分子
到上海參加「榕樹下」網站搞的「網絡原創文學獎」評獎大會
去的時候心裏是輕視這個所謂獎的
中國的文藝獎大都是扯淡
一群低級趣味的人在那兒挾私自重
沐猴而冠
一個網站也搞評獎更是資本家和年輕人的胡鬧
本來是發誓不跟這些胡鬧者沾邊的
只是不幸認識了陳村
又是老大哥一輩的
紅口白牙跟你張了嘴
不給面子倒像是欠了他的,只得上路
權當去那兒會會朋友
吃幾頓正經上海菜
順便替自己的新書小炒一把
評委開會那天下午
我因頭天晚上沒睡
中午又喝了酒頭昏眼沈
進了屋又跟王安憶說笑了一番
亂打亂接了一些電話
魂兒根本不在現場
那是一張大桌子
二十幾個人圍坐在四周也顯得零零散散
醉眼蒙眬中看到一些年輕的面孔
聽到一些陌生的名字
李尋歡,安妮寶貝,邢育森
寧財神,知道都是網上的名字
我旁邊坐著一個高高瘦瘦面色陰沈神情活潑的少年(編者按:
此人是sieg)
他們管他叫「網上思想家」。
說來慚愧,我盡管開了個人網站
其實並不上網,網上風雲也只是耳聞
這些人中只對寧財神這個名字有印象
我在網上和人聊天時
這廝出來調戲我
使我有一剎那以為遭到同性戀性騷擾
正貧得來勁方寸大亂
財神還算是我喜歡的那種小夥子
小馬臉
眼鏡,合不攏的大嘴
想事的時候也像是在哈哈笑
真笑起來一肚子壞水往外冒
面對面開聊,又被他涮了一道
怎麽聽怎麽是個北京小油子
問他是北京哪兒的
他告自己是上海生上海長
只不過在北京混過幾年
有那麽一種人,縱橫京滬兩地
兼收兩地風韻,左右逢源南北開弓
我叫這種人「人中之丹」。
這裏出了大量人才
我認識的就有王誌文、馬曉晴、朱偉
電影學院四大教授鄭洞天倪震孔都黃式憲和半個黨中央
財神前程未可限量
第二天正式發獎,照例是記者雲集
照例是音樂飄飄
照例是油頭粉面的主持人
照例是不尷不尬發獎者和領獎者
中間穿插著不三不四的歌舞
博人一笑的戲劇小品
是司空見慣的場面
連大吼一聲將我等逐一揪上臺去示眾雖心生驚恐也不十分意外
來了
吃人家喝人家,總要給人家看一看
何止我
阿城王安憶余華這樣一向莊敬自強的人士
被人吼到名字,也只好撅著嘴上臺
轉回頭,一臉幹笑
陳村怎麽樣
也拄著拐棍老老實實走進我們行列
大家站作一排
面對會眾一笑再笑,就差招手了
接著,是「網絡作家」登場
喊到安妮寶貝時,全場掌聲雷動
上千網蟲歡聲四起
以下依次登場的人士莫不如此
於是我領教了
這些面孔稚嫩的小男生小女生莫不是網上紅人
據在場人士事後稱
當時臺上涇渭分明
一邊是我們這些「傳統作家」,
一邊是「網絡作家」,老的老
小的小,「連穿的衣服都不一樣」。
「傳統作家」是大會主持喊我們上臺時所用的稱呼
當時我就覺得被他一聲喊老了
到了臺下,重新坐好
看最後一個節目
「榕樹下編輯部」全體編輯合唱
我才感到自己所受的心理沖擊有多大——他們那麽年輕
那麽自信
而且自成一體——活活是我們之外的一股強大勢力
有記者問:
你對網絡文學和這些網絡作家怎麽看?
我說他們年輕
有年輕人的所有優點和缺點;
說網絡為他們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自由表達自我的機會
使每一個才子都不會被體製埋沒
今後的偉大(傳統)作家就將出在這其中;
說這證明文學並沒有陷入低谷
正在以另一種方式繁榮(「榕樹下」此次評獎征文有五萬來稿)
網絡文學代表著文學的未來
一種真正的文學
即每個人都可以自由創作任意發表的文字活動
這任意發表無比重要
是文學本來、原初時的天真模樣
說了這麽些冠冕堂皇的狡猾話
我沒說我的恐懼
過去我們作家是一代取代一代
江山代有人才出
起碼到我這一代,走的路是同一條路
只是各自走法不同
姿態不同,還是有章可循的
還是沒脫了一小撮經過特殊訓練
反復挑選過的人被特別授權發言
這之後一切將變
再也不會有人有權利挑選別人了
不管他叫編輯叫評論家還是叫出版商
我們面對的不是更年輕的作家
而是全體有書寫能力的人民
什麽叫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這就是了
再過一些年
再也沒有人因為會寫字而被人格外另眼相看就可以混碗飯吃
因為這已經成了生理現象
就像大家都會說話一樣
想當大師的人,苦了
王朔呢
在一次訪談的時候說過這麽一句話
說我特討厭這類人哎
上級面前呀
他就像一條狗
在下級面前呢
他搖身一變就成了一匹狼
在同級面前呢
他又變成了一個鬼
哎
這種陰陽人啊
讓人打骨子裏頭鄙視
又圓滑又沒有原則
按理說這種人不能深交啊
但是不知道你們發現沒有
這路人偏偏有好些人喜歡他們
甚至呢把這幫玩意啊稱為高情商
當然了也不可否認
這類人吶
往往在生活中混的是左右逢源
領導當然也喜歡了啊
對自己點頭哈腰的
這你沒轍呀
這就是現實
人性不過告訴您吧
我說話從來就不看人臉子
你愛高興不高興跟我有關系
我呀這輩子沒有私敵
但有兩個人
說實在當年我開罵的時候
有兩個人我是不好意思的
一個梁曉
梁曉生其實是一不良記者
底下吃飯聊天
丫給我錄音了
給我登了
丫為了弄一報紙創刊什麽的
就是我說這話不是貶義性
就是梁曉聲
梁曉聲我一說社會上哪有糞
他就奔哪去
那會他就是專貼黑暗面
我的意思就是這個
還另外一個說老實話就是張藝謀
這
我準備臨死時候給大夥寫信道歉的
他老說他是我一貴人
我見他第一
一萬塊錢是他給我的
買我是爸爸那版版權
當然那後來以後
我認為自從火了以後
拍那片子拍的不好
一聊天我就說那就有點臭的糞
北京話
這臭的糞沒有什麽可以隨便說
你說我臭的糞都行
結結果那段說他媽臭的糞
臭的糞罵人那會就說你看別罵人呢
就成這樣了
可是因為我
我又不能不認這事說
連慫都不敢認
我只能認認
我還就說了
怎麽了哎
就變成這樣了
但是說老實話
我當然認為張藝謀同誌
怎麽說呢
呃有點像裝修大師了您
說實在的
我記得當時拍完紅高粱
那時候特別紅的時候
他說這個叫我拍十個好電影也就夠了
結果現在我覺得
到處給人弄金碧輝煌去
我覺得是為掙錢嗎
我其實不太明白
曾經備受爭議
被稱為痞子文學代表的作家王朔先生
說過這樣的話
說當我還是一傻帽的時候啊
經常被他們一套謊言騙得是熱淚盈眶
義憤填膺啊
你要小心這世界上的壞人
他們可都憋足了勁教你學好
然後呢由著他們自個使壞
一些連街邊小偷都不敢呵斥的人
卻勇於高呼滅了小日本
一幫連活著的人民的痛苦
都漠不關心的人
卻有臉說不忘死去的同胞
往前看指日可待
往回看風馳電掣
這是我對歲月的感受
有人問王朔說你看春晚嗎
王朔說不看
多次惡心的看吐啊
中央臺的春節晚會多次
吐了好幾年
不能再看了
那還不如東北農民過年呢
多土啊
他們真的特別可笑哦
以為大紅大綠就是中國人
滿清來的時候才這樣
明朝是那樣嗎
宋朝是那樣嗎
人家都水墨不帶掛色的
掛這麽妾的色
穿著背後面都上去了
什麽呀亂七八糟的
你看春節晚會一開始金光閃閃
你看那幫女的都跟姨太太似的
那今年呢
呃今年看了
之所以再來被惡心一回啊
是因為老早聽說姜文要來參加詩朗誦
那種珠光寶氣的艷俗
那種同情暗潮
拿農民取樂的惡搞小品
年年一樣
那欽定的藝術樣式
沒什麽新鮮的
二老老幹部老百姓離不開這個
我成為電影界的重量級拳王的姜文
來湊熱鬧
來參加集體詩朗誦
這就邪門了
這種事
是又紅又專的中年婦女殺手樸存新
他們的強項啊
換了姜文
對自己對春晚都是一種損害
嗯好像有隱情
我暫時不想說
您還會再看嗎
嗯如果哪天崔健這樣的自由戰士
偉大的吟遊詩人
也來春晚和小宋們同臺高歌
走進新時代
我一定再來吐一回
一定
最近看了幾部電影
都是史詩般的坑爹大作
總是玄幻中帶著科幻
科幻中呢又帶著魔幻
魔幻中又帶著言情
言情中帶著驚悚
驚悚中帶著文藝
文藝中還帶著武俠
武俠中帶著警匪
警匪中帶著懸疑
不倫不類
中國電影神馬玩意兒
看的睪丸素都快燃燒殆盡
難道你們丫不覺得騙錢可恥嗎
第n代導演
一坨狗屎
中國大片啊
無非就是亂花錢
動輒一兩個億大手筆製作
說白了咱大導演都是搞裝修的
張藝謀是一典型代表
像什麽黃金甲
其實大部分錢都花在裝修上了
剩下的一是買菊花了
一是給那些有名無實的所謂豪華陣容
當片酬了
買單的永遠是觀眾
滿城盡帶黃金甲
我沒看地主才認為金子是最好的
就跟鑲了一大口金牙似的
土鱉國產的傻逼大片我不看
我在美國待半年
美國大片把我看惡心了
中國電影想跟國際接軌
跟人好萊塢打招呼
切
還且等呢
本來挺淺一車子水
前兩天開始往外冒
所謂國產商業大片
所謂美元上千萬的亞洲一線紅
人到齊的
吊起來打的
宣傳忠孝結義的
遭到狂喧
爭掛票房紅旗
好像中國人忽然會拍電影了
忽然愛看電影了
1,000萬美元以下的
上房不待見的
叫人瞧不出
咱們從心裏頭其實挺狠的
哎那都不叫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