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文大學】中國書法（全64講）任德山 18. 4.4 魏晉南北朝的書法藝術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上次咱們講了歷代歷書大家的藝術歷程和作品 現在咱們開始講魏晉南北朝的書法 魏晉南北朝是中國歷史上分裂動盪時間最長 政權更迭最頻繁的時期 但也是我國文化藝術的大發展時期 美學家宗白華先生曾經說過一段很著名的話 他說 這是中國人生活史裡點綴著最多的悲劇 賦予命運的羅曼斯的一個時代 八王之亂 五胡亂華 南北朝分裂 釀成社會秩序的大解體 舊禮教的總崩潰 思想和信仰的自由 藝術創造的精神的勃發 使我們聯想到西歐十六世紀的文藝復興 這是強烈矛盾熱情 濃於生命色彩的一個時代 魏晉時代的動盪生活打破了漢代一統天下和獨尊儒術的穩定局面 大家都知道三國演義 魏晉的演義從東漢末年 後來諸侯紛爭 天下大亂 最後歸結為魏蜀吳三國 曹魏和晉司馬氏的統治集團 或是名教棄節於不顧 專上功力 或是實地裡唯權力仕途而表面推崇名教的極端 人們的思想虛偽到極點 腐朽到極點 這些都造成了理智的總崩潰 人的個體的價值在這些讀書人當中開始回歸 開始得到強調 而且大家開始追求一種自由的意志 就是自身價值 自身追求的一種表達就開始出現了 魏晉的文章 這是魏晉時期總的一個社會情況 魯迅先生曾經寫過一篇文章 叫《魏晉風度與藥與酒的關係》 也曾經談到過這個問題 他就談到魏晉文章《建安谷》 在建安時期的文學是以風谷和通脫著稱的 為什麼風谷和通脫呢 咱們大家都知道曹操有一句詩 醉酒當歌人生幾何 很多人把這句詩從負面去理解 這個沒有很準確的理解曹操原詩的原意 是因為咱們對於那個時代缺少了解 在那個時代漢末大亂以後 三國紛爭 最後晉朝統一 很短暫的時間又發生了八王之亂 八王之亂之後 這邊北部的胡人開始到了中原 天下又開始出現紛爭 曾經出現什麼情況 就像洛陽這樣的繁榮都市 都曾經荒草滿地 所以魏晉時期的詩就說得很清楚 白骨露以野 千里無雞鳴 這樣一種情況 曹操醉酒當歌人生幾何 更多的是對於生命本身的珍惜 更多的是對於事業這種追求這樣一種渴望 所以在整個的社會氛圍情況下 藝術的風尚也為之一變 藝術的自覺時代隨之就到來了 從書法藝術角度講 這一個時期的書法家 開始用書法來抒發個人的心靈感受和精神 審美的追求 而且他們所觀照的對象和心中感悟的真意都流露於筆端 書法家的心計 精神都得到了這種本質的宣洩和顯揚 所以我們看到整個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書法 它表現出來的是自然之美 是一種心靈之美 有空靈之美 也有儒雅之美 它這裡邊也包含有哲思之美 各種各樣的美可以說是眾美必積 咱們前人常說禁書上蘊 禁書上蘊 蘊指的是什麼 蘊指的是整個近代書法那種超意的意境 蘊極的含蓄 自然而然的一種表現 那種甜淡瀟散之氣 風度翩翩的感覺 所以要想讀懂近代的書法 我覺得一定要讀《詩說新語》 咱們要想瞭解一個時代的書法 一定要瞭解一個時代的社會背景 一個時代的文學和一個時代的書法 它是互為表裏的 《詩說新語》裏邊都是一段一段的文字 每一段文字都非常精彩 它把當時世人怎麼樣一種活法都寫得特別真實 還有要讀一下現代美學家宗白華先生寫的《美學散步》 咱們從漢字的書法的發展上 就未盡這二百年間 它完整書體演變 呈上體下的重要歷史階段 然後傳書 隸書 真書 就是楷書 行書 草書 隸書各種書體到了這個時間全都完備了 小篆是對於整個傳書體系甲骨經文到小篆的一種總結 隸書到了東漢達到了鼎盛階段 楷書到了東漢之末開始出現 到了未盡時期完全成熟 行書也是在楷書的同時或者之後開始成熟 草書實際上是在隸書的時候就出現了 它是和隸書並行發展過來 開始出現樟草 由樟草出現演變成金草 所以到了未盡時期 傳 隸 楷 行 草各種書體全都齊備了 而且開始日增完善 而有兩位影響極為深遠的書法家 就是鍾遊和王羲之 在繼承傳統博彩重長的基礎上開創新風 樹立了楷書 行書 草書美的典範 所以在此後歷代的書法家學書法的人 歷史上唯一沒有不宗法忠王的都是忠王並稱 南北朝是楷書百花齊放的時期 南朝的書風繼承了東晉風流 以琉璃繡美為主流 傳世的墨跡有很多都是尺讀 法帖 北朝大多都是沒有留下名字的書法家的墨跡 北朝主要是碑刻的數量極為豐富 特色鮮明 統稱為北碑 北碑又以北魏的成就為最高 碑刻數量也特別多 所以北碑也稱為魏碑 魏碑初期的風格方靜古拙 保存了很多隸數的筆意 後期的風格線曲多樣 百花齊放 開始異彩分成 各層風格令人目不暇給 魏晉南北朝整個說起來 是我國書法發展藝術史上的一個黃金時代 上承兩漢 下起隋唐 發展並完善了各種書體 它產生了忠王這樣被後世奉為書聖的偉大書法家 創造出了一大批燦爛光輝的書法傑作 而且這一個時期 書法品評 書法論著開始出現 有關書法鑒賞和評價的標準 提法也都提出來了 這些都標誌著 書法學正在逐漸成為一門專學 從三國到兩晉 它是隸書向楷書過渡的時期 這個時期的官方文字 有壽善表和鼓朗碑 這些碑刻已經明顯地顯出由隸變楷的面貌 咱們來看三國時期著名的官方的文字 就是壽善表 雖然還是隸書 但是已經顯現出來由隸變楷的面貌 鼓朗碑被認為是明顯的楷書面貌 黃象 索敬等人 像張曹也發展到了極致 並為金曹開闢了道路 被稱為正書之祖的書法家 這個中游的傑作 就是宣釋表 賀節表 也都讓我們看到了楷書新書體的早期面貌 就當時像宣釋表 咱們仔細看的時候還有隸書的筆意 這是早期楷書的面貌 它已經是楷書了 而王羲之 王獻之父子 為楷書的完全成熟和行草書的創造 做出了畫時代的貢獻 下面咱們看看三國官制的隸書代表作 上尊號碑和壽善表 咱們看上尊號碑 上尊號碑點畫非常厚重 波折渾然有力 它的筆勢齊穩雄強 像這個欽字 陳欽 這個右邊的欠字 這一撇直接給寫成一個直 這個大陳的陳字 它是底下這波很長 然後上面整個字出現一種透視的感覺 也就是上邊逐漸疏小 顯得這字很高大 大家知道這種塔形 梯形會使一個形體顯得高大 總體風格是典雅壯麗的 每個字的大小長短都基本一致 橫與橫 豎與豎之間的距離 也基本上比較勻稱了 這種字形和章法的整齊化 為楷書的形成就奠定了基礎 三國時期魏國正史年間 就是公元240年到248年左右 就這個期間 正史年間刻了儒家的經典上書 《春秋》 兩個經在石頭上 後世稱為正史石經 這石經每一個字都用大篆 小篆和隸書三種字體寫成 大篆在當時就可以歸為古文字一類 所以碑石的名字叫三體石經 也叫正史石經 相傳這是當時書法家韓丹淳所書 其中的古文一體和《說文解字》裏邊所收的古文字大體就一樣 筆花下筆比較重 收筆比較輕 很圓潤 咱們看這個陳字 都是這樣的用筆 這個裏邊帶有戰國以前那種文字的味道 它的小篆非常規範 用筆很精美 圓秀 而且靜停 有一種金香玉緻的美感 它的隸書方正端莊 所以它是作為書體標準來出現的 所以各種字體的間加結構和行款間距都顯得十分的規範 到了魏這時候就出了咱們楷書的先驅者 就是忠尤 這位忠尤官做到太傅 後世有時候也稱他為忠太傅 他這個人和曹操的關係很好 自己對於書法非常的迷戀 也特別用功 咱們現代人已經可能不太知道 在漢代 特別是東漢以後 人們對於書法的那種癡迷的程度 大家有時間可以看看漢代趙一寫的一篇文章 批評草書的一篇文章 《非草書》 它不是批評草書這種字 它這個文章裏邊談到了 當時人為了練草書 就到了如癡如魔的程度 坐著也練 站著也練 所以當時很多人都是書法家 咱們知道看三國 就知道這些人 是在三國政治軍事當中 怎麼衝突 怎麼打仗 怎麼鸚鵡 曹操怎麼有謀略 張飛怎麼勇猛 但是實際上 曹操張飛這些人書法都非常擅長 這位中太傅 他的書法在當時就是第一流的 他是魏的開國名臣 但是他名垂青史 是因為他在書法史上的出圖成就和深遠影響 所以咱們大家一提書法的時候就提到他 他和漢末的張之 東晉的王羲之 王羲之就在當時合稱為書法的四賢 他的書法學蔡庸 劉德生等人 也是個體兼備 楷書寫得最好 現在後世人稱他為正書之祖 中游的字體皆體自然 貌密憂深 被形容為如雲湖遊天群湖戲海 看一下這位中太傅的宣示表 咱們現在一看都知道 這肯定不是隸書 更不是傳書 這是楷書 但是大家仔細一看 這裡邊的用筆 很多地方還留有隸書的味道 包括這裡邊 所示的勢 雖然已經不是波折畫了 但是這種橫勢 仍然有隸書的味道 而且咱們來看字的結構 和後世的楷書也不太一樣 也就是說咱們現在學習楷書的時候 這位中太傅的字 仍然是咱們需要好好學習的 咱們來看 步 步語 這個步字 步字咱看它整個字的結構 是一個倒三角形 上邊的橫很長 最後的一個豎並不是垂直的 重心平穩 在平穩當中略有一種顯意 顯中求平 平中求奇的感覺 所以這個字顯得很生動 這個宇字 宇字下邊這個橫 寫的真是像筆陣圖裡邊形容的 如千里陣雲 那樣流暢自然 整個宇字的字形是一個方形的 咱們再看這個醒字 這個字中間的斜的一劃 是它的主筆 對角對比 下角密 貌密 上角空疏 疏密形成很好的對比 這字寫出來很好看 而且它把這個哨字的左右的點寫得很對稱 因為這個字整個結構 它並不是一個對稱的字 它是一個對角線給分割了 然後又兩邊有這樣的一種對稱 使得這個字顯得很平穩大方 然後又在這種有一種動勢 咱們再看這個所和是 也是如此 所字很扁 是字比所字略微高了一些 但是所字 咱們所以的所 所字一橫底下 除了左邊有一個短數以外 這一邊的點 這條點 這一邊桌點 就是桌木鳥的桌 然後這邊又一個桌點 這邊一個小短橫 底下有一個下點 這幾筆寫的特別生動 這樣一個圓弧狀排列 排列的非常生動 這個綠字就是一個很高的字 上下高 看中間這兩個數 寫的並不長 非字兩邊非常難寫 兩邊都是三橫 就容易寫得跟柵欄似的 排列整齊 這個字就像印刷體了 這個非字 左邊三點 類似三點水 右邊三橫 有橫點 有短橫 所以這個字的變化 也是特別豐富的 一開始這裡邊 咱們看出現兩個鎖 兩個鎖椅的鎖 用筆結構都不相同 數學的數 這個字很難寫 因為它有好幾個口字形 但是被中太傅處理的 裡邊空靈有致 繁密的字 要處理得很空靈 這是書法的技巧之一 這位中游 他曾經有一個 很著名的學習書法的故事 咱們通過他這故事可以知道 那個時候 這些書法家 是怎麼樣 如癡如魔地去學書法的 他年輕的時候 隨從當時有名的書法家劉德生 在豹山學了三年書法 回來以後 和曹操 韓丹淳 等人研討筆法 這位中游忽然在韋丹的座子上 看見了蔡庸 就是咱們說的東漢的書法家蔡庸 論筆法的書 他就急著要得到 這位韋丹就不給 拿這當成祕訣了 咱們可以想見 那時候要想學書法 大家把這書法看得非常神聖 誰有一些心得 比如有這種經典著作 還密不是人 藏著 所以他得不到 急著怎麼辦 垂胸頓足回家 最後靜置於吐血 吐血了急的 後來經曹操用武陵丹給救活了 然後他又向這位韋丹去苦苦求索 就說能不能借我這個筆法書 這位舅不肯借他 他就始終惦記這件事 可以說是晝思夜想 等到韋丹死後 忠尤派人倒開了他的墳墓 纔得到了蔡庸的筆法 這是一段很有名的故事 因為在歷代的書論書裡面 經常談到這件事 他從側面 至少反映了那個時代 人對於書法這種追求和這種重視 忠尤宣誓表的末季 早就不在了 據說傳之後世了 是黃錫芝的臨本 這個宣誓表的前人評論 它的基本特點 說它的清瘦如玉 這個評價特別恰當 清瘦如玉 因為玉最美的地方在於溫潤 它質地非常堅硬 但是表現出來那種溫潤感 特別難得 宣誓表的筆法特色 就是有這種溫潤感 還有咱們來看 忠尤所書的《見記之表》 這個也是非常有名的書法 真記據說在唐代的時候 藏在內府 就是皇帝的宮廷裡 到北宋的時候 米服好像曾經見過 到了南宋的時候 為奸臣賈思道所得 清初據說入了內府 鹹豐十年 據咱們一些文獻的說法 袁文元被燒的時候 被英兵劫去 民國初年據說還在書藏家手中 後來被有人給盜竊走了 埋到土裡邊 就說糜爛不可收拾了 咱們現在所見到的 它是踏粉 《見記之表》的書法 用筆非常醇厚 意味很密立 也是楷筆當中 微含有利益 它是楷書承受過程中的重要標誌 所以咱們要是學《見記之表》 可以學到楷書的那種古雅的氣息 三國位屬吳 還有一個吳國 有一個位也當時稱為書聖的 叫黃相 黃相在吳國做過官 也做過部小 做過青州次使 還做過侍中 他當時是三國時和吳國 最有名的書法家 尤其精於傳書 隸書張草 他的張草是學的是杜渡 隸書學的蔡庸 當時吳國人稱他為書聖 他的傳世書記有急救章 據說天發神乘碑 就也是他寫的 急救章原來的名字就叫急救篇 是西漢元帝時 黃文令使由編撰的 給當時的兒童的啟蒙讀物 就是十字課本 因為他頭一句話就說 急救其姑與眾議 這個急救兩個字 以這個篇頭的兩個字為名 所以就叫急救章 咱們現在所見到的這個急救章 傳說是黃相所書 它的節字很工整 點畫非常簡進 用筆凝重 字的筆劃互相牽連互應 筆法精嚴 風格也非常的嚴謹 氣象高谷 寫急救章的時候 用筆 它有隸書的筆意 寫起來要快一些 寫起來也要流暢一些 這種隸書的筆意 和草書的這種 比較快速的流動感 結合在一起 就是寫字 它要有一種亦趨亦伸的感覺 唐朝人 有人曾經把黃相的這種章草 比喻為齒護蟲的行走 咱們 這個齒護蟲 據說它走的時候 就是咱們看的那種軟體動物 它走的時候先 一撥腰 然後再一伸 這個比喻亦趨亦伸 十分形象而生動了 寫出了黃相 這個急救章 非常形象 而且把它的筆法 也向我們講出來了 這一講我們就講了 魏晉南魏朝書法 這是一個漢唐之間的過渡時期 是一個文化史和書法史上 十分燦爛的時期 今天咱們就講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