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文大學】中國書法（全64講）任德山 17. 4.3 歷代隸書大家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上次咱們講了漢歷明碑的臨習方法 現在咱們開始講歷代歷書大家 學習歷書創新作品的藝術歷程 歷書的出現是傳書之後的一個大發展 它是當時時代的需要 漢代紙的使用 碑刻的盛行 漢代文化極為燦爛的這種發展 都為歷書藝術的成熟創造了條件 歷書的書寫比傳書 更能符合人的生理運動節奏 發揮人的藝術創造力 歷書的筆劃形態 也更為豐富的展現了毛筆的特性 咱們知道 毛筆中國的毛筆 跟西方的繪畫工具 它不一樣 但是西方的油畫水粉畫 都是那種扁的刷子 它是表現塊和麪的 但是中國這個毛筆 它是圓柱的 看這樣看它有筆尖 它有筆柱 它可以畫成面 它也可以表現線 它這個線可以有多種多樣的表現方式 就這一根毛筆 它可以畫出千姿萬態的線條來 所以歷書的用筆呢 它的主要特徵 是這種波浪性的擺動增加了 就像咱們說那個波折 咱們說波折這一畫 這在傳書裏邊是沒有的 傳書是勻速運動 沒有這種波折擺動 這種提按頓挫的運筆 都在歷書當中出現了 可以說歷書大大豐富了咱們書法的表現力 也為以後的草書的出現 楷書的出現 情書的出現 奠定了這種筆法的基礎 漢歷精美博大的藝術特色 和漢代的漢賦 博畫 漆器 畫像磚和銅鏡的審美特點完全相同 漢的文化特點 就是 渾厚 生動 質樸 大方 這也是歷書總體的特點 咱們現在介紹一下歷代歷書大家的作品 看看歷書發展的歷程 可以找到咱們學習歷書 繼承乃至創新的這種道路 先咱們看看東漢的蔡庸 蔡庸是東漢非常有名的一個大文人 他是文學家 書法家 漢獻帝的時候曾經官拜左忠郎駕 所以後人稱他為蔡忠郎 他博學多才 喜歡寫文章 而且文章寫得很好 還喜歡算術 天文 也精通音律 他最擅長的就是書法 精通傳書和歷書 而且他創造了專門用枯筆書寫的非白書 就是咱們這個筆 出現了枯筆 在紙上一劃而過那種非白 在東漢曾經盛行過一段 現在咱們寫書法 有些人也經常用非白來破一破 書法作品卷面的那種沉悶感 或者說來表現書法線條的那種 蒼勁蒼潤那種感覺 非白這種技法還是非常有用的 他曾經參加《西平詩經》的書寫 《西平詩經》裏邊主要有蔡庸寫的字 這個《西平詩經》在當時是 可以說是起了規範漢歷書的作用 所以他寫的《西平詩經》特別端莊 規範成為漢代歷書的典範 因為蔡庸在漢代享有崇高的名聲 特別在書法方面名聲很高 所以後世研究在漢代名碑的人 經常把那些不知道名字的碑 都附會在他的頭上 但是蔡庸對於東漢的歷書 做了很大的貢獻 《西平詩經》成為歷書的一個 規範化的這麼一個作品 但是他也有他的侷限 《西平詩經》由於它太規範了 所以已經不如在他之前的那些 石門頌、漢禮七碑 藝術風格、特色那麼鮮明瞭 這是他的侷限性 咱們臨寫《西平詩碑》的時候 要注意的事情 東漢以後 楷書就開始逐漸地走上了歷史舞臺 由鍾遊、王羲之這些大書法家 他們做的卓越的貢獻 使得楷書逐漸定型 而且社會上普遍流行開楷書了 那麼寫歷書的人也就越來越少 寫歷書的碑也開始少起來 咱們到了漢末到三國 魏晉這時候歷書的碑就已經非常少了 魏晉南魏朝三百多年 是由兩種書風來整個盛行於中國 一種是以王羲之為代表的 這種所謂的江左風流 就是咱們看到王羲之寫的楷書、行書 特別是他的行書《蘭亭序》為代表的 非常優美、這種流暢、多姿多彩 這樣的一種書風 還有一種就是以北朝 就是魏碑為代表的 非常質樸 就用現在的話可以說叫 帶有一種原生態的那種美 開始盛行 直到唐代 唐初的時候 歷書也不是一種很盛行的書體 當然有的大書法家也寫歷書 可是咱們現在不能多見到他們的作品了 直到盛唐 唐玄宗李隆基 他善於歷書 李隆基就是咱們說的唐明皇 唐玄宗是一位前明後暗的人物 就是他的前半生歷經圖治 任用了堯、崇、宋、景等賢臣 開創了盛唐的開元盛世 歷史上稱唐玄宗就是性格英武 善騎射、通音律和立象之學 唐玄宗非常善於書法 這個在唐朝是有傳統的 從唐太宗開始就特別喜歡書法 唐太宗喜歡王羲之的書法 真可以說到了如癡如魔的程度 他把蘭清序得到以後整天執於座右 最後據說 這個也不能算傳說 在咱們正史當中也有記載 把蘭清序他示意的也好 還是後來高宗他們今孝心也好 總而言之蘭清序殉葬了 據說是殉葬昭陵了 後世咱們今天見到的蘭清序 都是當時翰林院學士臨摹的 如果是唐摹就算不錯的了 像馮承肅臨摹的流傳最廣 唐玄宗最擅長的是隸書 盛唐的時候就這種壯麗之美 也體現在了唐玄宗的隸書上 唐玄宗寫的《孝經》 就是所謂《十臺孝經》 是他的隸書代表作 運筆非常舒展 線條雄闊風餘 他那碑石當然選的特別好 光瑩如漆 到今天仍然保存特別完好 還有就是唐玄宗寫的《季太山明》 這個作於開元十四年 它是磨牙刻石 字形特別大 點畫它一般都用圓筆 它的左坡有時候用方筆 而且線條都十分的豐厚 有那種突出的那種波折 這種波折的這種飛揚感 動態感特別強 結構飽滿 但是並不顯得特別臃腫 也不顯得堵塞 這個石現在仍然立於太山之巔 整體看上去雄偉非重 特別富有生氣 後人也有人說 玄宗的隸書過於規範了 沒有瀚歷的那種古著之氣了 但是咱們應該看到 從魏晉南北朝直到唐代三百多年期間 隸書一直是在社會上 可以說一蹶不振 就一直沒有興盛起來 唐玄宗的隸書可以說 又立了一座高峯 帶動了唐代隸書的興盛 但是唐以後 都不太出隸書大家 那麼直到了清代 隸書纔再次興盛起來 清代隸書的興盛 和清代整個的社會氛圍 整個文化狀態相關 清代大家知道 文字學很發達 金石考古也特別發達 出土文物也越來越多 這些都促進了 整個中國清代的文化人 研究書法的 研究繪畫的 喜歡書法的 可以向上去追求 追求到書法的源頭 源頭是什麼 那時候還沒發現甲骨文 但是金文 很多人開始寫金文 還開始寫漢碑 寫漢碑從 清初期以後 開始逐漸 越來越興盛 可以說是蔚然成風 清代第一個以寫漢碑 著名 而且寫隸書 寫出很大名聲的 就是鄭甫 鄭甫是江蘇人 江蘇上遠 就是現在的南京一帶 他曾經以行醫為生 就是終身不識 就是沒有做官 清初的隸書 首推鄭甫 他的隸書 開始 他是學習明朝人的 當他看到漢碑以後 深悔自己從前不求原本 乃學漢碑 始知孰而自其 學任何一種書體 要從根本上去學 從源流上去學 學隸書就學漢碑 學它的 原來那個原汁原味的那種 古後之氣 學它的古著 在這個基礎上 然後再創新 再出新旗 鄭甫學漢碑達三十餘年 他為了到處去尋訪漢碑 傾盡了家資 把家裡錢都全花了不少 去尋找漢碑 他對曹全碑的用功特別深 一生專攻隸書 他的隸書解體渾厚圓轉 沉厚飛動 急赴古去 名重一時 他為清代的隸書 豎起了第一面的旗幟 被朱一尊推為古今第一 當然所謂古今第一 其實就是應該說 在當時那個時代 他寫隸書是第一的 咱們從 鄭甫寫的《孔子與軸》中的隸字 就可以清楚地看出來 鄭甫隸書 它沉著而兼飛舞的風格特徵 漢碑是字本身有一種很大氣的飛動知識 鄭甫的字是飛舞 飛舞這種用筆 其實是在宋以後行草的這種用筆 它給揉到隸書裡邊去了 咱們從這點也可以看出來 鄭甫的隸書在追求它基本的本源的同時 也敢於靈活變通 敢於創新 他截字的時候 很多地方仍然用轉述的寫法 還有就是朱一尊 朱一尊是清代著名的文人 他青年時期 遇到明清一代 社會非常縱亂 他就在家裡用功讀書 致力於經史的研究 所以他也特別注重蒐集古書 他曾經也到處去遊學 其實好多明末的移民 特別是那些有深厚文化修養 又有氣節操守的人 朱一尊到了清初的時候 都拒絕做清朝的官 但是朱一尊他在康熙十八年 去博學洪茲科做了漢林院的檢討 參與修明史 朱一尊特別好藏書 錢彩堂就是他的藏書樓 他藏書數十萬卷 他還經常去曬書 因為那些古書經常要曬 他也就因為專制於這種收集古書藏書 最後把官都給丟了 但是他並不後悔 就是拔官以後專心著書 朱一尊博學多時 擅長於詩詞 公考證 他也特別擅長書法 他的書法以隸書見長 他是有這樣的深厚的文化底蘊來寫隸書 朱一尊寫隸書 他主要取法於曹全碑 用筆上學習曹全碑的流動和飄逸 輕鬆舒展 接體上他還寫得更加從容典雅 更加端莊 而且他的波折用筆 也是學習曹全碑這種自然之志 他把曹全碑的聲動氣韻基本都學到了 在清初之後 學習漢碑 在文化人當中幾乎成了一種時髦 很多人都在來研究漢碑 而且大家用的功夫越來越深 其中有一位就卓有成就的人 也是揚州八怪畫家之一 就是叫金農 他有一個字號叫金東新 他的別號特別多了 咱們就不一一介紹了 他原籍是浙江人 就浙江人和 就是咱們現在的杭州 但是他後來久居揚州 金農生性特別瀟灑 到乾隆元年的時候 曾經被推舉去參加博學紅瓷科的考試 沒有考中 也有人說他就是到這看了看 就沒考就回去了 他從此一生就沒有再做官 中年以後就到全國各地遊歷 飽覽祖國的壯麗河山 到了晚年就長期居住在揚州 以賣畫為生 最後比較潦倒 窮苦而死的 他是在詩書畫印和琴曲 鑒賞收藏各個方面 都稱得上是大家的人物 這個人博學好古 他曾經認真地學習過天花神襯碑 龍門造像等等 特別下功夫 鑽研了張籤碑 篡寶子碑 最後創造出一種隸書 叫七書 好像是用七寫出來的字 這個字也有人給它稱為叫可比八分 可比八分形容它隸書的高谷 可比是因為它寫的時候 像是用七在寫 七比墨要稠 寫的時候筆很澀 出來的線條經常可能會出現一些飛白 這個飛白不是用淡墨出現那種飛白 它是非常濃重的墨又拉出那種飛白 所以人叫它可比八分 它的用墨濃厚好像漆一樣 用筆如刷 它的隸書橫畫很寬 豎畫比較細 所以就像用刷子刷出來的 有點像咱們用現在的油畫筆寫的字 這種字好像寫起來 用這種字還不好寫嗎 其實寫起來挺難的 難在哪 難在它非常容易寫入歧途 它的線條表面上很渾厚 漆書橫畫都很寬厚 但是要求字寫出筆墨的氣韻來 這種氣韻要從東漢漢碑裡邊找出它的根 也融合了後來北碑那種古著之氣 這個就非常難以達到了 咱們從形似容易 神似特別難 它的漆書在蒼勁當中含有靈秀 古著當中有一種淡雅 而且有一種真率天真的韻味和意境 可以說是令人愛不釋手 清代還出了一位書法大家 可以稱得上一代宗師的人物 就是鄧施儒 鄧施儒是安徽人 他家裡邊小的時候比較貧寒 後來到青年時代曾經遊學四方 他年輕的時候不到20歲 刻章就已經挺有名了 受到當時的一些名流的讚賞 後來他遊歷全國各地的名山盛水 到了大江南北 他又到處去搜訪秦漢的石刻 無畏嚴寒處暑 所有能夠找到這種學習的地方 能夠看到明碑真跡的地方 他都想辦法去學 所以非常刻苦 到了他的青年時代的時候 當時的一些著名的文化人 就開始稱讚他 有人甚至於說他 看了他寫的傳書 就等於看到了上菜真跡 上菜指的是李斯 說他的傳書已經達到了很高的水平 他晚年以後回到故里 買了地 造了房 並且親自梳了匾額 鐵驗深房 專門研究書法 鄧施儒的書法擅長個體 尤其以傳書和隸數減長 他的傳書裡邊有隸數的比喻 他的隸數裡邊 傳書的比喻也很濃 所以他的隸數也有獨特的風格 更主要的突出的貢獻在於他的傳刻 他的傳刻人稱鄧派也稱為晚派 對清代晚期傳刻影響極大 在中國的印學史上有崇高的地位 到今天咱們在研究傳刻學的時候 鄧施儒也仍然是經典人物 他的傳刻作品也是經典作品 下邊咱們說一下伊丙壽與何少基 伊丙壽做過官 他曾經做過惠州的知府 也當過揚州太守 伊丙壽還是一個清官 他做官非常廉潔 他出生於書香的門第 曾經師從紀小蘭 也曾經拜劉雍學習書法 他早年的書法就為了求功名考科舉 所以有那種管革體的風貌 後來因為和很多研究金石的名家有接觸 開始學習 然後他楷書又學顏真卿 然後又開始研究隸數 他把顏真卿的楷書那種雄厚大氣融入隸數 取顏字的寬博雄強之勢 再加上他對於金石學的研究 對於漢碑的這種學習 所以他的字就出現了一種有金石氣骨 筆畫粗細 大致均勻一致 藏頭護尾 階體方嚴厚重的這樣一種風格 他的字的主要特點是精壯骨拙 有一種高骨博大的氣象 所以他的字不怕大 越大越漂亮 就越大越好看 他的字 他的書風沉著高骨 有大家風範 是清代碑學隸數中的代表人物 最後咱們說一個清代的隸數大家 就是何紹基 何紹基是到了清末的人了 他自紫箴也叫何紫箴 他是道光十六年的晉士 曾經做過翰林院的編修 晚年曾經主持過蘇州的書局和揚州書局 何紹基博學多才 通經史 律算 尤其精通小學 小學就是文字學 他這個人學問非常淵博 他旁極金石碑版文字 是晚清書壇最有影響的書法家之一 他早年曾經學習道音碑 學習顏真卿的貞作為帖 裴將軍碑 學習那種峻發雄強的那種風格 到了中年以後開始練武 尤其得利於張赫汝 張赫汝是北魏的一個名碑 何紫箴就是何紹基 曾經好好地臨摹研究過張赫汝 何紹基到了晚年特別喜歡隸書和傳書 開始金文漢碑廣泛地臨摹 他把這些金文漢碑的筆意融入了行楷 所以他的行書楷書都自成一家 何紹基的隸書 他臨摹漢碑也非常的勤奮 他說臨碑的時候 或者取它的神情 或者取它的氣韻 或者取它的法度 或者取它的體式 或者取它的用筆 或者取它的行氣 或者取它的結構和分佈 他在臨摹的時候 精神專注於某一端 這是何紹基的經驗之談 這種學習方法 咱們今天介紹一下 也是咱們臨襲名碑名作 應該採取的方法和態度 今天咱們介紹了漢代以後歷代的隸書大家 和他們的比較代表作品 他們的作品和藝術道路 會給咱們以很好的啟發 下一次咱們開始講魏晉南北朝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