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崛起:奧斯曼 千年羅馬紫袍隕,新月終臨帝國熄【帝國崛起:奧斯曼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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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日 最後的羅馬王披戴紫袍立於殘垣
如同羔羊站在祭壇前
那披著紫色衣袍的人子立於漆山之上
他的冠冕已墜入馬爾瑪拉的深淵
紫袍是最華美的果實布
凡流人血的 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
如同該隱於亞伯的血滲入地圖
奧斯曼帝國的征服
讓一路上城市的希臘名稱
都換為原音和諧的土耳其語名字
士邁納變成了伊茲密爾
尼西亞成為了伊茲尼爾
普魯薩成為了布爾薩
而東羅馬帝國皇冠上最璀璨的寶石
世界可望之城新羅馬
在奧斯曼政權的官方說法中
仍是君士坦丁堡或者他的土耳其語發音
科斯坦丁一頁
希臘人將君士坦丁堡親暱地稱為波利斯
即城市
農民們則把這個短語誤聽成為伊斯坦布爾
並且長期在非官方場合稱呼這個城市
這個古往今來最偉大
也最榮耀的輝煌城市
東地中海文明的心臟
亞歐非三大洲的中央
任何一個擁有雄心壯志的君主
亦會不約而同將君士坦丁堡
當成勢在必得的終極目標
自君士坦丁大帝建都一時
從匈牙利王阿提拉
到波斯的萬王之王庫斯老二世
再到哈利發穆阿維耶
無不在這座重城女皇的壁壘前鯊魚而歸
世界渴望之城通過歷代羅馬皇帝
持續千年的加固和改造
逐漸將這個城市變成了
當時人類世界中無可置疑的超級要塞
由迪奧多西亞式赤嶺建造的路上城牆
堪稱冷兵器時代城防藝術的巔峯之作
這座由主牆
外壘與護城河構成的三重防禦體系
牆體採用交替排列的大理石與石灰岩器柱
配以96座塔樓構成的立體火力網
彼此間隔55米
恰好是古代大部分工奴的有效射程
這樣任何攻佔其中一座的敵人
都可能面臨至少兩座鄰近塔樓的密集火力壓制
城牆本身還設有雙側結構
也就是在內牆之外
還有稍矮一截的外牆防禦
這些高兩米的第一道防線
也有96座對應的防禦塔樓
由於矮於內牆
殺戮這裡的敵人將很快面臨後方防線的連續還擊
在兩道城牆之外還有深10米
寬度達20米的護城河
而護城河內側則還擁有高1.5米的防禦胸牆
可以供守軍在此阻擊嘗試填埋河道的敵人
可以說在攻城火炮成熟之前
這樣的防禦幾乎是無懈可擊的
但是到了1451年
在最後的羅馬皇帝
君士坦丁十一世統治下的帝國
已經到了中央之刻
昔日需要耗時半年方能橫跨穿越的龐大帝國
如今只需步行三小時便可走遍全境
這個曾經跨越三大洲的世界帝國
眼下已經只剩了一個沒有身軀的腦袋
一座沒有國土的首都
這座曾孕育扎西丁尼法典與聖索菲亞穹頂的永恆之城
既是帝國最後的堡壘
也是它僅存的領土
新崛起的征服者
正用舊主人鍛造的帝國模具
膠著屬於自己的世界帝國
奧斯曼帝國目前擁有的全部領地
恰好與東羅馬帝國在三個世紀之前的舊疆域基本重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東羅馬皇帝等於是在用自己的首都對抗自己的帝國
就連這個首都本身都已經破敗不堪
曾經是世界上最繁華城市的君士坦丁堡
只能淪為一個有巨大城牆包圍的農莊
控制著君士坦丁堡的海防要害
特守著金角灣藍海鐵索的另一端的加拉泰區
是勒納亞商人的殖民地
城裡最繁華的地方
則是威尼斯商人的社區
昔日橫跨波斯普魯斯海峽的魚斯區達爾
早已落入了奧斯曼人之手
皇宮與聖索菲亞大教堂本身都已經死氣沉沉
居民們在城裡的各個區域內耕作或放牧
這些產出僅僅夠城市內的數千人戶口
在君士坦丁十一世登基之時
整個帝國竟找不到一艘能迎接皇帝歸來的船隻
只能無奈地搭乘威尼斯的帆船
從希臘前往君士坦丁堡
當威尼斯人的紅底金絲旗
與羅馬皇室的紫色帆道的並列
帝國之悲涼可見一斑
而埃蒂爾內皇宮中
19歲的穆罕默德二世正凝視著封印先知捐克的預言
他們終將征服君士坦丁堡
其統帥當為至善之統帥
其軍隊當為至善之軍隊
這位精通八國語言的年輕蘇丹
彷彿炫技一般
用不同的語言向不同的臣民發號施令
安納託利亞的突厥萬戶士侯
盧米利亞的基督教騎士家族
齊聚在蘇丹的宮廷之中
他將祖先奧斯曼加奇的佩劍
刺入了羊皮地圖上的君士坦丁堡
喃喃自語
不幸的異教徒皇帝啊
你的皇冠和城市我就都收下了
1452年春天的時候
穆罕默德二世派遣了一支部隊
驅逐了斯特魯瑪河谷中的希臘居民
沒收他們的財產
並且把他們驅趕進城市
之前的巴耶濟德一世蘇丹
曾經在伯斯普魯斯海峽的
最窄處的亞洲一側
建立了一座安納託利亞城堡
穆罕默德二世蘇丹下令
在君士坦丁堡北方
伯斯普魯斯海峽的最窄處的歐洲一側
建立起一個盧米利亞的城堡
企圖掐住從君士坦丁堡
前往黑海糧食產區的咽喉通道
他還從帝國的各個行省
徵募了成千上萬的石匠
勞工和燒油工人
安納託利亞的石材
盧米利亞的木材源源不斷地運抵
蘇丹大興土木的命令
迅速傳到了君士坦丁堡
君士坦丁十一世
立刻向蘇丹派出了使者
表示不會增加看管蘇丹
輸付奧爾漢的費用
希望能夠維持兩國之間的和平
但是穆罕默德二世對他們置之不理
在君士坦丁堡城內
人們目睹著奧斯曼人的準備工作
不禁越來越恐慌
從聖索菲亞大教堂的頂端
就可以瞥見奧斯曼人忙碌的景象
在城堡工程啟動後
奧斯曼人開始系統性拆毀
周邊殘存的修道院與教堂
將聖索的磚石沖作堡壘建材
這些廢墟在希臘村民眼中
仍是不可褻瀆的聖地
他們含淚目睹著裝在聖像碎片的牛車
從村口碾過
空氣中瀰漫著聖油與灰燼混合的刺鼻氣息
當奧斯曼士兵與工匠肆意劫掠農田
驅趕牲畜時
東羅馬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強冷屈辱
遣使向蘇丹進獻金銀器皿與絲綢
並承諾每日為工地輸送穀物
只求保全村民生計
然而穆罕默德二世連使者的面都未見
任由帝國鐵蹄繼續踐踏麥田
1452年8月31日
穆罕默德二世的盧米利亞城堡竣工了
從安放第一塊石頭到竣工只花了四個半月的時間
奧斯曼人稱之為切斷海峽的城堡或割喉堡
城堡佈局大體成三角形
擁有四座大型塔樓和13座較小的塔樓
咬住海峽最窄處的咽喉要道
海峽對岸的安納託利亞堡壘已守望半個世紀
如今這對雙子要塞如巨鉗合攏
徹底切斷了君士坦丁堡的黑海命脈
當希臘商船被迫在千匹塔樓下拋錨納貢時
維幹上飄落的雙頭鷹旗幟
恰似這個千年帝國最後的喘息
穆罕默德二世策馬巡視城堡時
特意命人拆除了面向君士坦丁堡的塔樓射擊孔擋板
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正對著迪奧多西城牆
在此期間
這位末代皇帝已近乎偏執的執著
在1452至1453年間
向基督教世界派出了26個使團
向西方可能出兵相救的盟國發出緊急求援信息
威尼斯與勒納亞這對地中海宿敵
誰都不願意多背負保衛君士坦丁堡的職責
得知勒納亞將領喬瓦尼·朱斯蒂尼亞尼
率領了700名重甲精銳職員
威尼斯元老院纔在1453年2月通過了決議
象徵性地派遣了兩艘運輸艦
但還是刻意拖延至4月末才起錨
而此刻為時已晚
君士坦丁十一世還把黑海西岸的城市內塞伯爾
割讓給匈牙提亞諾斯
並將愛琴海北部的利姆諾斯島
給了阿拉貢納布勒斯國王阿芳索
祈求得到他們的支持
不過兩者都收了土地不辦事
匈牙提直接翻臉不認人
而阿芳索向愛琴海派遣了一支
擁有十艘船的小艦隊做了下樣子
後來又把他們撤回了
教皇尼古拉五世說服了
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弗裡德里希三世
拉後者給奧斯曼帝國發去了措辭嚴厲
但空洞無物的最後通牒
並且給予了東羅馬帝國
除了幫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而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兩位兄弟
莫里亞的共主
紀米特里奧斯與託馬斯
身陷家族內鬥之中
兩兄弟無法分兵北上
紀米特里奧斯更是多次勾結奧斯曼
試圖篡位
甚至向蘇丹提議瓜分君士坦丁堡
又連教皇特使伊西多爾書記
帶來的兩百名弓箭手
也因羅馬教廷堅持要求
東正教合併為先決條件
俘虜城便引發全城市民的憤怒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
真正帶有必死決心的援軍
竟來自昔日仇敵的血脈
多布羅加的塞爾柱王朝
這些改宗東正教的突厥貴族
攜帶著會有雙頭英文章的盾牌登城作戰
而流亡君士坦丁堡的奧斯曼王子奧爾漢
以及他的整個家族
也願意為東羅馬皇帝效忠
為守城盡一份力
而奧斯曼方面
蘇丹開始從帝國的各個省份徵調大軍
集結在了色雷斯
總人數達到幾十萬人
全國各地的兵工廠都在生產胸甲
盾牌、頭盔、長矛、刀劍和劍飾
蘇丹的工程師們
則在建造著投石機和工程錘
此時的君士坦丁堡如同風暴中的孤島
城內僅存的五萬居民中
能執劍者不足七千
還要加上部分外國僱傭兵
和一些自發參戰的狂熱信徒
而能夠鑿開君士坦丁堡城牆的雷神之錘到來了
這是由匈牙利的天才工程師
烏爾班主持設計的
在當今世界上威力最大的火炮
也是最為昂貴的火炮烏爾班巨炮
烏爾班是一名擅長火炮製造的冶金專家
最初他打算為東羅馬皇帝服務
但是皇帝支付的微薄津貼
甚至不夠支付鑄造一門微型火炮所需的青銅
讓這位天才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烏爾班之後仔細研究過了君士坦丁堡的城牆
推測出了牆體的承受極限和薄弱位置
隨後前往了奧斯曼帝國
由於出身於一個並不以火器聞名的民族
烏爾班工程師最初給蘇丹的報價還是非常謹慎
因為他無法得知這個喜怒無常的君王
會不會認為他是騙子
但是出人意料
穆罕默德二世放棄了更為保守的拉茲方案
而是選擇以五倍的價格僱用了他
烏爾班終於獲得了夢寐以求的舞臺
奧斯曼帝國提供了他需要的一切資源和能力
穆罕默德二世蘇丹已經充分發動了奧斯曼帝國的強大國力
在多個戰場同時用兵
首先在北方的匈牙利和塞爾維亞
他的繼母馬拉夫人運用自己家族的影響力
配合奧斯曼軍隊防禦著匈牙提可能的行動
在阿爾巴尼亞地區
阿姆扎帕夏帶領一萬五千名奧斯曼士兵在這裡駐軍
用以阻截自己的親叔叔
阿爾巴尼亞統治者斯坎德培可能派來拯救君士坦丁堡的援軍
而圖拉罕帕夏帶領的兩萬名精銳士兵已經深入希臘戰區
對東羅馬帝國最後的屬地
波羅奔尼沙半島的莫利亞
發動了聲勢浩大的全面進攻
對於小亞細亞的卡拉曼貝伊
蘇丹依然放心不下
留下了足夠的駐守部隊和一千名蘇丹親兵
命令伊薩克帕夏監視這個老對手的異動
出現在君士坦丁堡城下的奧斯曼軍民已經接近十六萬人
這支混合部隊來自二十七個民族
擁有四個不同的信仰
穆罕默德二世誓要以萬邦之力摧毀萬城女皇
其中有八萬名盧米利亞人
包括輔助士兵和民夫
一萬名耶尼切裏新軍
兩萬保加利亞和塞爾維亞輔助軍
一萬來自坎達爾的突厥戰士
甚至還有來自阿拉伯的聖戰士
真正的戰兵大概在七萬左右
此時穆罕默德二世心中唯一的隱憂便是奧斯曼海軍的實力
其父穆拉德二世在1422年圍攻君士坦丁堡時
正是由於未能切斷君士坦丁堡的海上補給線而功虧一簣
如今若無法徹底封鎖波斯普魯斯海峽
黑海沿岸的希臘城邦與地中海基督教國家
能能通過海路源源不斷為君士坦丁堡輸送物資
1452年8月28日
穆罕默德二世親率大軍繞過金角灣頂端
在君士坦丁堡城下紮營
面對這座已全面封閉的千年雄城
他耗費三日時間詳細勘察城牆結構
防禦攻勢與周邊地形
繪製了大量軍事草圖並標註出城牆的潛在堡落點
隨著秋季臨近
他於9月1日返回埃迪爾內
派遣400名精銳進駐新建的戈侯堡
由菲魯茲貝伊統帥執行海峽封鎖任務
為強化威懾
奧斯曼人不僅扣押所有通行船隻徵收通行稅
更在城堡部署了多門新駐火炮
同年冬季
奧斯曼帝國啟動了規模空前的海軍建設計劃
以加利波利的造船廠為核心
服役黑海西諾湖等地的船物
集中帝國在擴張過程中吸納的希臘
意大利造船將士及航海人才
全力建造新型戰艦
值得一提的是
作為附庸的坎達爾貝伊國
雖曾擁有可觀的海上力量
其艦隊甚至襲擊過克里米亞的卡法港
但在此次戰役中卻未向奧斯曼提供海軍支援
1452年12月12日
前莫斯科大主教
教廷樞機主教伊塞多利教皇特使身份
抵達君士坦丁堡
這位曾見證佛羅倫薩大公會議的神職人員
在聖索菲亞大教堂主持了
象徵東西教會正式和解的羅馬式彌撒儀式
但隨著東羅馬帝國危在旦夕
民眾對信仰的堅守反而愈發虔誠
這場違背東正教傳統的儀式立即引發強烈抵觸
向奧斯曼臣服不過失去肉體的自由
而向拉丁蠻族低頭卻意味著靈魂湧墮
權貴階層中
御前大臣魯卡斯諾塔拉斯大公的宣言
更將這種情緒推向頂點
我寧願在新羅馬的街頭看見蘇丹的頭巾
也不願目睹教皇的三重臉
到了1453年4月4日
穆罕默德二世蘇丹瀕臨城下
正式開啟了君士坦丁堡之圍
蘇丹穿上了他最華麗的裝束
在君士坦丁堡的城牆前方佈置了露天祭壇
鋪開祈禱專用的地毯
遙遙面對著聖城賣家鞠躬
以額頭觸地
高聲祈禱真主保佑此戰勝利
在攻破君士坦丁堡之後
我只要這座城市的建築物
至於城內所有的戰俘、戰利品、金銀財寶和美女
全都是用來犒勞你們的獎品
保證讓每個人都得到財物和快樂
第一名登上城牆的勇敢士兵
還將會被任命為全國最富饒省份的總督
黃金歸魯
宮殿歸鎮
起初穆罕默德二世期望於使用工程武器直接破壞掉牆體
他不僅擁有大量的投石機和火炮
還有被匈牙利工程師吹到天上的對城寶具烏爾班巨炮
他重達17噸的炮身
需要400名士兵與60頭公牛一日均4公里的龜速運輸
而他762毫米口徑的花崗巖炮彈每發重達680公斤
但是實戰結果讓蘇丹非常不滿
奧斯曼軍隊在4月6日開始發動對君士坦丁堡的炮擊
但是在數個星期後都沒有太大的進展
因為大炮命中率極低
無法打擊到關鍵部位
而且每發炮彈需3小時裝填艦系
巨炮每次射擊產生的後座力都會陣列極左
更致命的是青銅炮管也在持續射擊後出現珠網般的裂縫
在經過兩個星期的高強度炮擊後的4月20日
烏爾班大炮在點燃火藥後
開炮時發生炸彈
驚魂未定的烏爾班匍匐檢查後冷汗淋漓
尊貴的蘇丹
這裂縫足以塞進一張羊皮紙
必須返場重駐
而急於求成的穆罕默德二世蘇丹命令繼續射擊
烏爾班工程師害怕繼續惹怒蘇丹
於是奧斯曼軍隊迅速修復
並且用鐵圈對烏爾班大炮進行了加固
據目擊者記載
重新投入戰鬥的巨炮如同垂死巨獸的絕命嘶吼
然後又一次發生炸彈
有說法是正在操作的烏爾班本人當場殞命
附近的炮兵也遭到了重大傷亡
但有多項證據表明
烏爾班後來活了很久
這令穆罕默德二世暴跳如雷
這門超級大炮顯然是超越當時冶金技術的極限
它的主要效果是對東羅馬軍隊的心理震懾
造成實際破壞的是尺寸較小
但仍然威力驚人的其他射矢炮
4月17日
奧斯曼軍隊在耶尼切裏第四軍團的帶領下
發起了第一次對路牆的大規模絕死衝鋒
但是被勒納亞僱傭兵們擋回
耶尼切裏在陣亡了200多人後
被蘇丹命令撤回
之後絕大部分進攻都交給了輔助部隊
和來自安納託利亞珠貝伊國搶陣而來的突厥士兵
在4月23日的軍事會議上
蘇丹採納了烏爾班之子提出的新戰術
炮兵群首先用小口徑火炮
在城牆薄弱處鑿出數個定位孔
隨後集中重炮實施精準打擊
類似小錘扣縫
然後大錘搞定
新的戰術對軍事坦丁堡城牆的破壞幾乎是毀滅性的
這對守軍的修補工作造成了極大的障礙
為了修補城牆
東羅馬方面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天黑之後
無論是男是女
大部分的市民都必須整夜地搬運木料
石塊和泥土
努力填補白天被打破的防禦工事
這種持續的夜間勞動讓市民們愈發勞頓
不過他們建成的泥土工事
抵禦石彈的毀滅性衝擊力卻驚人的有效
石彈落到泥土工事裡
就像石子被拋到爛泥裡一樣
失去了效力
這些打磨得光滑的石質炮彈
被埋在鬆軟和易變形的泥土中
不像撞擊堅硬的石牆那樣能夠打開缺口
就在此時
穆罕默德二世蘇丹給他的輔助部隊下達了死命令
去把落到軍事坦丁堡城牆下面的石質炮彈收回來
於是每天晚上都有大量的炮灰部隊摸進壕溝
用網兜把炮彈一兜就往回跑
而東羅馬守軍則毫不客氣地給他們來上一發弩箭
如果炮兵們覺得炮彈實在不夠用
這項工作白天也會開展
成百上千的奧斯曼炮灰部隊
以接力的方式拖回一發發炮彈
留下大量的死屍
當然
這些死屍也不會被浪費
因為爭奪壕溝的戰鬥也非常激烈
奧斯曼軍隊會在白天努力將壕溝填滿
他們在火炮和投石機的掩護下
將手頭能搞得到的所有東西
泥土、木料、瓦力當然也包括屍體在內
全部傾倒進壕溝
到了夜間
東羅馬守軍就會從小門出擊
將壕溝裡的東西清理出來
使它恢復原先的深度
這些挖出來的泥土和瓦力也會重新運回城中
修補城牆
但這無疑是十分消耗體力的
總之
奧斯曼軍隊會想盡一切辦法
確保承受壓力極大的守軍沒有任何機會休息
但奧斯曼人始終未能突破陸地防線
而海上的進展也不順利
蘇丹的艦隊兩次嘗試強行攻進金角灣
但都遭遇了失敗
三艘滿載著武器和補給品的勒納亞船隻
和一艘從西西里島趕來的東羅馬船隻
成功地通過了達達尼爾海峽
出現在君士坦丁堡附近
穆罕默德二世在接到赤後急報時
隨即策馬狂奔至
波斯普魯斯海峽東岸的艦隊錨地
親自給他的海軍司令蘇萊曼·巴爾塔奧盧下達命令
要求他必須擊沉這些船隻
不然就提頭來見
當天
在君士坦丁堡市民的見證下
海上發生了一場激戰
憑藉著更好的軍備和更高超的航海技術
勒納亞船長們憑藉對海峽潮汐的精準計算
強行突破了奧斯曼艦隊的封鎖
安全地駛入了金角灣
暴跳如雷的蘇丹則在波斯普魯斯海峽的岸邊
親眼目睹了其艦隊的失敗
穆罕默德二世惱怒地縱馬下到海水裡
高聲咒罵著他的海軍司令
並向船員們下達命令
但這根本無濟於事
戰鬥結束後
他命人鞭打了海軍司令蘇萊曼·巴爾塔奧盧
要求按照軍法處死他
最後在他的下屬向蘇丹懇求下倖免一死
但能被剝奪軍銜、土地和財富
降職為一名普通的水手
死於默默無聞和貧窮中
穆罕默德二世知道
單靠陸上強攻無法攻克君士坦丁堡
但現在他的海上進攻又遭遇了失敗
此刻一個威尼斯幕僚
帶著一張繪滿等高線的羊皮紙
走進蘇丹的營帳
他的計劃大膽到近乎荒誕
將戰船從陸地運進金角灣
5月22日的夜晚
奧斯曼工兵在創造了工程奇蹟
穆罕默德二世親自披掛
工兵們在船體塗抹油脂
將滾木墊在船底
趁著夜色
奧斯曼人把70多艘戰船從海裡拉出來
在滾木的轉動下翻山越嶺
到達山地的另一面
在居高臨下劃入金角灣的時候
穆罕默德二世還命令士兵們假裝滑動船槳
並且敲鑼打鼓
當東羅馬守軍驚恐地發現
金角灣已佈滿奧斯曼戰船
信仰的堡壘開始崩塌
在正面進攻的同時
蘇丹命令扎加諾斯帕夏
負責挖掘隧道突破君士坦丁堡城牆
塞爾維亞專制工也提供了大量的日耳曼礦工
而東羅馬的工程師約翰尼斯格蘭特
迅速識破了奧斯曼人的圖謀
他組織守軍挖掘了大量的反地道
這些隧道如同地下迷宮
既用於監聽敵情又作為伏擊的陷阱
雙方在地下展開的博弈
比地面戰鬥更為殘酷
日耳曼人在主隧道兩側分出多條之下
試圖混淆守軍判斷
而羅馬人部署了大量水缸
捕捉震動
甚至能精確計算出敵人挖掘的速度
5月23日
一名負責策會的奧斯曼工程師
被東羅馬巡邏隊申請
他在酷刑之下供出了所有隧道的佈局圖
包括一條離城門不到10米的主隧道
約翰尼斯格蘭特立刻鑿穿了地下水脈
湍急的水流裹挾著礦工屍體
倒灌入奧斯曼坑道
羅馬人又引爆了預設的希臘火陶罐
粘稠的火焰順著水流蔓延
將整片地下網絡化作煉獄
在戰爭最膠著之時
穆罕默德二世蘇丹前使勸降
承諾其可以統治博羅奔尼沙
甚至允許他帶著皇冠走進聖索菲亞大教堂
做最後一次祈禱
在決定帝國生死存亡的軍事會議上
勒納亞人提議用槳翻船護送皇帝
突圍至博羅奔尼沙重整旗鼓
史學家們對君士坦丁十一世的答覆
做了非常煽情的記述
他沉默許久淚如雨下
然後說道
我讚賞和感激你們的建議
感謝你們每一個人
因為這提議符合我的利益
一定是這樣的
但我怎麼能那麼做
怎麼能離開教會
上帝的教堂
帝國和所有人民
請告訴我
如果我逃走的話
全世界會怎麼看我
不
眾位大人
不行
我要在這裡和你們一起隕身報國
他向他們鞠躬致敬
哭得傷心欲絕
墓首和在場的其他人都開始默默流淚
而君士坦丁十一世最後對蘇丹回覆如下
上帝不允許我充當一個沒有帝國的皇帝
當我的城市倒塌時
我也會隨之而去
凡是想逃跑的人請便
凡是不懼死亡者
就讓他跟從我
無論是我還是其他居民
都沒有權利將這座城市拱手讓人
戰死沙場
不惜生命保衛城市
是我們的共同選擇
大維齊爾哈利勒則主張解除圍城
長期消耗戰將耗盡帝國資源
且威尼斯艦隊可能介入
但希臘改宗者扎加諾斯帕夏
駁斥了這種保守觀點
他力排眾議
稱圍城不過才一個月
此刻退兵會令帝國威信掃地
撤退那是懦夫的行為
我們已在此奮戰數月
每一滴汗水每一滴血
都是為了這一刻
君士坦丁堡的城牆雖堅
但我們的意志更堅
此刻放棄不僅是對蘇丹的背叛
更是對真主安拉的褻瀆
到了5月12日
在連續炮擊下不堪重負的
一段外部城牆終於倒塌
而最近的耶尼切裏第21軍團
立刻趁此良機衝入戰場
雙方在不足5米寬的缺口處
展開了血腥的白刃戰
蘇丹清兵的彎刀
與勒納亞傭兵的雙手劍激烈碰撞
斷肢與鎧甲碎片在塵土中飛濺
他們在付出極其慘烈的傷亡後
擊敗了勒納亞僱傭兵
並且搭起雲梯試圖進入城中
市民們和窺兵一路逃亡
君士坦丁十一世侵略部隊前來支援
其餘城牆上的東羅馬守軍
趕來把雲梯破壞
導致後續部隊無法及時入城
而城門早已經被石頭和泥土完全封死
軍團長穆斯塔法在混戰中
窺見了這紫袍的君士坦丁十一世
他決定集中全部兵力
向東羅馬皇帝這個高價值目標發動攻擊
希望復刻當初瓦爾納戰役中
兄弟部隊陣斬匈牙利波蘭國王的英勇傳奇
他渴望復刻那份榮耀
再度用一位君王的頭顱
來決定戰爭的勝利
第二十一軍團就是蘇丹的親選
穆罕默德的左手
就算整個軍團全軍覆沒
也絕對不會讓蘇丹蒙羞
而君士坦丁十一世雖然英勇無畏
但絕不是瓦迪斯瓦夫三世一般的莽夫
他冷靜地指揮軍隊
壓制了這些耶尼切尼
並最終將他們全部趕出城牆之外
戰後的穆罕默德二世蘇丹
授予了二十一軍團倖存者
法提赫之連的稱號
以稱讚他們的英勇
時間來到了五月二十二日
炮擊已經持續了整整四十一天
這四十一天裡
奧斯曼軍隊消耗了五萬五千磅火藥
發射了大約五千枚炮彈
君士坦丁堡的城牆上
已經出現了九個缺口
每一道缺口
都是對守軍的一次沉重打擊
攻守雙方都以筋疲力竭
但誰也不願先倒下
奧斯曼軍隊的傷亡極其慘重
但他們的士氣卻並未因此動搖
就在這一天晚上
天空中出現了月蝕
這一自然現象
對守軍來說
無疑是一個不祥之兆
他們開始懷疑這是否是天意
是否預示著他們的末日即將來臨
而奧斯曼軍隊則士氣大振
他們相信這是真主對他們的眷顧
是勝利的預兆
隨後的幾天裡
奧斯曼軍隊加大了進攻力度
多段外圍城牆
在火炮的轟擊下相繼倒塌
君士坦丁堡的防禦體系
已經搖搖欲墜
到了5月29日凌晨
總攻發動了
第一波攻勢
繼續由輔助部隊執行
他們的失敗是意料中事
只不過是用他們去削弱守軍力量
第二波攻勢
主要由安納託利亞的突厥聖戰士們執行
集中攻擊西北部的佈雷契奈城牆的其中一段
先前的炮火已經對它造成部分破壞
該段城牆在11世紀時建造
較其他城牆脆弱得多
1204年的第四次十字軍
就是從該段城牆攻入城內
他們雖然曾經取得了突破
但很快便被守軍擊退
於是第三波攻勢
由養精蓄銳多日的蘇丹親兵執行
蘇丹穆罕默德二世也帶頭衝鋒
鼓舞士氣
精疲力竭的東羅馬守軍
最初還能堅持一陣子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
他們的體力逐漸透
就在這時
負責防守其中一段城牆的
勒納亞將領喬瓦尼·朱斯蒂尼亞尼
在作戰中受了重傷
離開了城牆
令守軍開始出現恐慌
他的倒下
如同一個信號
讓守軍開始出現恐慌
對士氣嚴重動搖
從而犯下了更多無法挽回的錯誤
喬瓦尼的手下
原本只是想護送他到
戰艦上的醫院接受治療
然而當他們來到海邊
看到了生的希望時
他們的心中湧動著
難以抑制的求生欲
他們紛紛登船
想要逃離這個即將陷落的城市
君士坦丁十一世得知這一消息後
立刻親自前去阻止他們
他深知一旦勒納亞士兵逃離
守軍的士氣將徹底崩潰
但此時同時失去了將軍和皇帝的城牆上
守軍開始逐步崩潰
奧斯曼軍隊趁機發動了最後的衝鋒
耶尼切裏榮耀的第一軍團
通過一道沒有關閉的小門
突破了最後的防線
如同潮水一般的奧斯曼士兵湧入城中
追殺著潰敗的守軍
終於
幾位蘇丹親兵將穆罕默德二世蘇丹的王旗
插在了內牆之上
他們舉起熊熊燃燒的火炬
讓所有人都看到了蘇丹的旗幟
這一瞬間
東羅馬守軍們發出了絕望的呼喊
城破了
而在發現大勢已去後
君士坦丁十一世沒有選擇逃跑
而是帶領守軍進行最後的保衛戰
他脫下了代表身份的紫色黃袍
立馬當先衝入陣中
與其部下在巷戰中戰死
奧斯曼軍隊最終都沒能找到
君士坦丁十一世的遺體
只能模糊地指認了一具
穿著精美靴子的屍體
在末代皇帝死去後
東羅馬帝國徹底毀滅
這一天是1453年5月29日
新的太陽升起
羅馬人的帝國落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