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魯國地位這麼高，為啥越混越慘？【大周八百年】108 魯曹國與魯西草肚

大家好,我是姬維義 在前四集中 我們依次對東周棋盤上位居四角 及東邊沿海的諸侯國 進行了一次地緣上的巡禮 正所謂 金角銀邊草肚皮 在接下來的三集中 我們就將介紹那些身處中原四佔之地 沒有什麼地理屏障 且數量又偏偏最多的那些諸侯國 而這些諸侯國中的典型代表 就是我們今天要介紹的 正如我們上一集介紹的太公封棋故事一樣 魯國的始封同樣存在著幾個未解懸案 這其中有關魯國始封君是誰的問題 自古以來就是學界聚總不移的頭號難題 換句話來問就是 魯國到底是周公的封國 還是薄秦的封國呢 史記孟子等書的觀點認為 魯國的始封君是周公 且魯國的始封發生在周武王時期 其中周本紀記載了武王伐紂後 開展的西周第一次大封封 武王追思先聖王 於是封公臣謀士 封帝周公旦與屈父 曰魯 孟子告子夏忠也說 周公之封於魯 為方百里也 通過以上資料 我們可以整理出兩個關鍵信息 其一魯國的始封發生在周武王還在世之時 其二魯國的始封君是周公旦 封帝在山東屈父 但事實上 正如我們上集分析太公封齊的時間問題時所說 周武王在木野之戰後的第二年就去世了 彼時的屈父之地仍是燕人佔據的地盤 周公不太可能前往那裡就封 而周人真正佔據屈父之地 還得等到陳王在位時期 周公東徵建燕之後 出土青銅器呂鼎 秦鬼的名門便是證明 此外周本紀中武王封周公與屈父的說法 與春秋時主流文獻的記載 也是有著不小的出入 先看魯國人在其誦詩《魯頌碧宮》中的說法 王曰叔父晉爾元子彼侯於魯 乃命魯公彼侯於東 四知山川土田富雍 這段話中的王和叔父沒有什麼懸念 指的是周成王和周公旦這對叔侄 因此所謂晉爾元子彼侯於魯 便是歌頌的周成王 分封周公之子薄秦為魯侯的事蹟 這段誦詩的文本 同記載燕國始封事蹟的 《克雷·克合》名文非常類似 同時薄秦的父親周公旦 和眼猴克的父親邵公是一樣 都沒有當過魯侯或眼猴 而是由各自的嫡長子代位就封 除了《碧宮》 《左傳定公四年》也記載了 春秋時魏國大夫子虞對魯國始封的追述 在子虞看來 魯國的始封君同樣是薄秦而不是周公 原文中說 成王分封薄秦與魯國 很顯然 如果魯國的始封君是周公旦的話 成王肯定不會讓自己的叔父 法則他自己前後矛盾 同時在魯國的冊封儀式上 薄秦除了被授土封田外 還得到了禮器、命書、冊典和英明六族 這段記載與出土文物 以猴冊鬼的名門格式基本類似 可見其的確屬於周初的冊封類稿文 此外 《左傳》中這段文字 還揭示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薄秦要在魯國安置和管理商煙之民 由此可見 魯國的分封的確是在周公東徵建煙後才進行的 而不是發生在武王時期 如此一來 我們基本可以確定 歷史上的第一任魯侯是薄秦 而非周公 不過周公旦本人雖然沒有前往魯國就封 但魯國作為周公旦的嫡系大宗 是確切無疑的 因此等周公旦與世長辭後 歷代魯侯享有以天子禮節祭祀周公的特權 在周代諸侯國中僅此一例 說完了魯國的始封君之謎 接著我們來探討下與魯國始封有關的第二個懸案 那就是魯國的始封地在哪裡呢? 傳統觀點依舊以剛才那段《左傳》的原文為代表 認為魯國的始封地位於紹昊之虛的曲阜 上一集我們說過 紹昊市是上古時期東夷地區的著名部族 在考古學上 紹昊市所活躍的時間段 相當於處在大汶口文化的晚期 或龍山文化時代 恰好曲阜附近就有著 豐富的自二里港上層時期到殷商末期的文化遺存 而到了商朝末年 紹昊之虛的主人則換成了燕人 有關燕人的身份 學界同樣說法不一 但自民國以來的觀點普遍認為 燕人同商朝的關係密切 例如王國維先生認為燕人是商王的同族 丁山先生則認為 燕的地位相當於商朝的東方陪都 但也正是自民國以來 學界又有一派新朝的觀點 認為魯國的始封地不在曲阜 而是另有他處 這個觀點以傅斯年、徐中書、陳盤等先生為代表 他們認為魯國的初封地其實在成州之南 起初傅斯年先生在《大東小東說一文》中 引用魯宋必公的詩句論證 認為周成王對薄秦進行過前後兩次分封 其中前者對應的是魯國始封於魯地 接近河南省寧鼎山市魯山縣 後者對應的則是魯國 自河南西封到山東曲阜的事件 不過魯國始封於魯山的說法雖然新穎 但尚未得到考古學的論證 同時反對此說的學者也大多認為 魯宋必公中把魯國的始封事件 拆為《彼侯於魯》和《彼侯於東》兩句 意味著魯國始封於魯山 這種情況在詩經中十分常見 並不能被視作兩個事件來看待 總之就和少公封燕和太公封齊的故事一樣 魯國始封的謎團還有很多 我們就先說到這裡 接著我們再來看看 壽封之後的魯國 在西周時期都有哪些有趣的故事呢 在一些人的刻板印象中 薄秦能當上魯國的始封君 或許純粹是因為他會投胎 有個牛人老爹 但事實上 歷史上的薄秦遠比我們想象的優秀 絕非是個僅靠父親上位的公子哥兒 首先當周初的叛亂爆發後 薄秦就隨父出征 擔任軍中負責禮儀工作的官員 現藏於中國國家博物館的《秦鬼名門》中 就記載了周成王伐燕時的盛況 在東徵建燕的軍事行動中 周公負責整個戰役的謀劃 薄秦則主持隨軍軍社的盛祝活動 儘管《名門》中沒有薄秦 是否直接參加過戰鬥的記載 但他能在軍中掌握祭祀 也足見其地位之高 同時《秦鬼名門》也從側面證明瞭 薄秦在周公東徵之前並沒有被封為魯侯 而是為周王室效力的重臣 結合另一個名為大祝秦鼎的青銅紀名門 薄秦此時的官職很可能是太祝 為禮官中的首腦 隨著成王東徵 周公建燕的勝利 薄秦在戰後被封為魯侯 並得到了燕人的固定 不過就在薄秦封魯之後 他便很快發現 在當地賦予頑抗的不成勢力依舊強悍 其中以徐人為代表的土著宜人 想趁薄秦立足未穩 從而打他個措手不及 為了根除後患 薄秦率領軍隊在畢地試施 做了一篇名為《畢氏》的誓詞 最終大獲全勝 遂平徐榮定魯 不僅打贏了這場 對魯國極其重要的立國之戰 還將戰敗的徐人趕到了南邊的淮河流域 大大降低了魯國周邊的宜人威脅 聽到這裡 各位看官對於薄秦的能力 是否有了不小的改觀呢 說完薄秦 我們再簡單說說 西周時其他魯侯的故事 薄秦死後 他的兒子魯考公和魯陽公先後即位 是為魯國史上第一次兄終弟及 關於魯陽公的事蹟 《詩本》中記載有如下四字 楊公襲魯 史記魯周公釋迦中也說 魯陽公在位時大興土木 築茅雀門 因此有學者認為 在魯陽公興建屈服之前 魯國最初的都城或許另有他處 不過此說也只是一家之言 楊公襲魯的真相 目前尚無定論 楊公死後 魯國的內政突然急轉直下 進入了一段不太安定的時期 魯周公釋迦記載 楊公六年足 子幽公載吏 幽公十四年 幽公弟費 殺幽公兒自吏 是為未公 這不僅是魯國的第二次兄終弟及 還幾乎是西周有史記載的 首例弒君事件 然而就是這位弒兄 弒君的魯衛公 居然能在屈服 安穩地當了半個世紀的魯侯 不得不說 西周諸侯國內的禮崩樂壞 似乎比想象中要來得早得多 魯衛公死後 他的兒子魯吏公即位 吏公死後 他的兒子同樣沒能順利即位 魯人立其帝君 視為憲公 這句話很耐人尋味 魯憲公的君位 不是哥哥傳給他的 也不是他自己篡奪的 而是魯人所立 同時這也是魯國歷史上的第三次 兄終弟及 《史記魯周公釋迦》記載 魯衛公及其兩位兒子魯吏公 和魯憲公的在位時長 分別被記錄為50年 37年和32年 也就是說 這父子三人的在位時長加起來 竟然長達119年 兩代人的待機時間如此之長 放眼整個中國歷史 也都算是極為罕見的了 魯憲公死後 他的兒子魯貞公即位 30年後魯貞公去世 你猜魯國的君位會傳給他的兒子嗎 答案沒有懸念 繼承魯貞公君位的是他的弟弟魯武公 是被魯國歷史上的第四次 兄終弟及 至此 一個神奇且詭異的魯國世紀表 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歷代魯侯的傳位順序 既不是周人所推崇的 嫡長子繼承製度 也不是商人常見的兄終弟及 且弟及之後 皇位於大侄子的制度 而是採用了一種絕無僅有的 由父司子繼和兄終弟及交替 但弟弟死後 卻傳位給自己兒子的奇怪繼承製度 用魯國人自己的話說 是一繼一及 魯之常言 那麼 身為治理作業的周公旦的嫡系大宗 魯國為什麼摒棄了嫡長子繼承製 非要採用一種這麼奇葩的繼承製度 是魯國刻意為之的特色 還是魯國在歷次內亂後達成的巧合 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就在魯武公之後 西周時魯國奇葩的一繼一及制度 就暫時畫上了句號 這各種原因 就不得不提周宣王的那次著名的 干涉魯政 廢長立幼的事件了 《史記魯周公釋迦》記載 魯武公九年及周宣王十二年的春天 魯武公帶著兩個兒子 長子廓和少子奚 前往宗州朝敬周宣王 在見到魯武公的兩位兒子後 周宣王突然心血來潮 罔顧大臣仲山府的勸諫 居然有了讓魯武公廢長立幼的想法 原文中說 宣王愛奚 欲立奚為太子 隨後就在魯武公回國的當年 他就因病去世 魯國的大臣們聽從天子之命 廢廓而立奚 推舉少子奚為新的魯侯 是為魯奕公 但好景不長 他的長兄廓的兒子伯玉並不認命 在魯人的幫助下殺回來弒君奪位 十一年後 周宣王派兵伐魯 將得位不正的魯侯伯玉名正典型 在這次魯難之後 周宣王總算吸取了教訓 於是他聽從仲山府的勸告 另立魯孝公為新的魯侯 其後魯國在魯孝公和魯惠公 這對父子的治理下恢復了元氣 但周天子卻因干涉魯政 而引發了諸侯們的信任危機 最終周朝的國運 在周宣王之子周幽王的手上 走到了盡頭 若干年後 魯惠公卒 其庶長子西姑 攝政當國 好約引公元年 春秋的祭祀從此開始 那麼在本集的最後 我們再來看看 魯國及其所在的紹浩之墟附近 又有怎樣的地緣形式呢 上集我們在介紹 齊國及其周邊的地緣形式時 就曾將山東丘陵 作為一個重要的區域分界線 山東丘陵 中國三大丘陵之一 是由古老的結晶巖 組成的斷塊低山丘陵 其主峯為著名的泰山玉皇頂 海拔1500多米 同時山東丘陵並非鐵板一塊 而是分為南北兩個部分 其北部以泰山、魯山和夷山為主 南部則以蒙山和泥山為主 這些山脈共同構築出了 一道弧形的地理屏障 形式一塊盾牌 將中原地區 同東面的夷族分割開來 而在周初的大紛風中 魯國、曹國、成國、彭國等 畸形諸侯國 都被封建到了這張盾牌的腹地 至於我們上集的主角齊國 反倒像是伸出盾牌外的一柄蟬毛 紮進東夷的傳統勢力範圍 高情商地說 齊國農者多勞 前期處境雖然兇險 但後期回報大嘛 但要腹黑地說 孤懸於山東丘陵東側的江姓齊人 會不會也是魯夕誅雞的提防對象呢 先看魯國及其都城曲阜的情況 有關曲阜的得名 東漢經學家庸紹認為 魯城中有阜 尾曲長七八里 故曰曲阜 如今曲阜城東 還殘存有一條蜿蜒八九里的土山 便是此阜 經過考古發掘 曲阜魯國故城的總面積 在十平方千米左右 共有十一座城門 放眼整個周朝 曲阜絕對算得上是區域性的大都市了 同時作為因人故地 曲阜在西周初年有著很強的人口優勢 可以看作是魯西地區的中心 即便到了東周時期 畸姓魯國人與商人的移民 依舊有各自的墓地與社壇 可謂是民族融合的示範城市 簡單說完魯國的位置 接著再看看它周邊的同姓親戚們 其中周公同父同母的六弟曹書正鐸 七弟成書吾 以及一位義母弟弟滕書秀 都被分封在了魯西地區 距離他們四侄子薄秦的地盤很近 先說曹國 早在五王伐紂那年 曹國的始封君曹書正鐸 就參加了王兄在英都告祭天帝的儀式 七週開國後 曹書正鐸被分封在了曹國定都陶丘 即經山東省合則市的定陶區 早在堯舜時期 陶丘之地就是聞名中原的大城 傳說中帝堯在這裡修建行宮 帝舜也在這裡製作陶器 到了商周之時 由於陶丘位於中原地區的中心地帶 京帶河際 惡控魯縱 交通便利 商谷如雲 使之成為兩周時期著名的京茂大城 春秋末年 越國的大夫範離在幫助勾結滅吾後 便大隱隱於世 定居在陶丘京商 死後被尊稱為陶諸公 這就是後話了 不過由於曹國在周朝的故事不多 因此司馬遷在史記中沒有為其單獨列傳 而是將其為數不多的事跡併入管菜釋迦 並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內容 接著看成國和滕國 成國是陳淑武的封國 其地位於經山東省濟寧市 汶商縣的古城村 由於距離魯國實在太近 所以成國到春秋時 便逐漸淪落為魯國的附庸 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至於滕國所在 傳統說法認為其位於山東省滕州市 事實上滕州市的得名也正是來自滕國 1978年 在距離滕州市一座古城遺址約兩公里處 考古學家發掘出來一件 為祭祀滕公所做的青銅禮儀 四年後另一座墓葬中 也出土了六件滕侯所做的銅器 可見激醒滕國的都城遺址 的確就在滕州市的境內 此外 除了以上三個文王之招的封國外 《周公之印》中也有一個毛國 被分封在魯國附近 位於今山東省濟寧市的境內 當然 除了新受封的激醒諸侯 魯溪地區還存在有大量沒有被周人遷走的 臣服於周王朝的原住民封國 其中最著名的一支 就是以太昊後裔自居的封姓諸國 《左傳西公21年》記載 人、粟、須、渠專於封姓爺 十思太昊與有祭之祀以服侍諸下 其中仁國位於今山東省濟寧市的東南 其地在古代的四水之濱 專於所在 即今臨沂市的蒙殷縣境內 至於粟國和須渠則都位於魯國的西北方 即今山東省東平縣附近 此外 故城同樣位於今山東省滕州市境內的薛國 也是周人的老熟人 傳說中薛國是古代造車第一人 大禹車政西仲的封國 商朝的開國功臣仲回也曾居於薛地 周武王滅商後 又賦以其晝為薛侯 據傳周公的元配夫人也正是取自薛國 此外 魯國的附近還有曹姓諸國 以及從諸國分離出來的小諸等國 因其常年附庸於魯 因此他們在《春秋》《左傳》中的存在感非常強 出土於山東省鄒城市的春秋諸國故城 以及出土於藻莊市境內的小諸國貴族墓地 便是這些附庸國的遺存 說到這裡 魯西地區的諸侯國巡禮就暫時先告一段落了 簡單總結一下 在這片區域中 除了魯國、曹國還算略有實力外 其餘成國、彭國雖然也是文王之招 但國力遠達不到史記中十二諸侯的門檻 至於其他散莊的東夷小國和土著附庸 就更是連生存的基本保證都要靠大國施捨了 即便是周人諸侯中血統最純 地位最高的魯國 也在春秋大徵之勢開啟後 很快淪落成為春秋五霸 尤其是隔壁鄰居齊國的跟班 草肚皮的地緣Debuff可見一斑 我是姬偉逸 大周八百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