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窮鄉僻壤or經濟特區？太公呂尚魔改齊國【大周八百年】064 齊太公的就封齊國

大家好 我是紀偉逸 在上集中 我們介紹了周公當及其後代子嗣的封國 其中又以魯國為典型代表 自古齊魯不分家 說完了周公與魯國 自然要說說齊太公與齊國的故事 在此前的視頻中 有關齊太公的事蹟 我們大多是碎片化的穿插在主線劇情中的 那麼本集我們就專門來聊聊 齊太公在受封齊國前後的那些故事 齊太公之所以叫齊太公 顯然是他受封齊國之後的事情 那麼問題來了 齊帝最早是在哪裡呢 早在商朝末年 在《商王征伐夷方》的五詞裡 就有齊師一詞的出現 可見在商朝時 齊就已經是東夷勢力範圍內的一個地名了 甲骨文中 齊字的形狀是呈挺字形排列的三個箭頭 充滿著東夷族群經典的扇射元素 到了周朝 經文中的齊沿襲了甲骨文中的形態 因此我們幾乎可以確定 齊太公所封的齊與商朝末年 商王討伐夷方時途經的齊帝 基本可以認定為同一個地方 那麼這個齊帝在哪裡呢 此前我們在介紹《周公東徵》時 引用過左傳《昭公二十年》中 齊相燕嬰的一段話 西爽鳩氏始居此地 濟策嬰芝 有盤伯陵嬰芝 蒲姑氏嬰芝 也就是說在齊太公來到齊國前 此地的主人依次是 爽鳩氏 濟策 盤伯陵 和蒲姑氏 這其中蒲姑氏是周公平定三奸 東徵建燕時才被周人征服的 因此我們可以得出一個初步結論 齊太公得到齊國的封地 並最終成為首任齊侯 很可能是在周人東徵 並征服蒲姑之後的事蹟 但這樣的史實 就與史記中的記載有很大的出入了 在齊太公釋迦中 司馬遷對齊國的史封 是這麼記載的 於是武王以平商而望天下 封施尚服於齊雍丘 得到任命後 齊太公快馬加鞭趕到齊地 同當地的來人進行了一番爭奪 最後才佔據了雍丘 後來三奸之亂爆發 懷疑叛周 周成王派邵公氏前往齊國 授予太公 齊由此得征伐 為大國 督 盈 丘 按照這段記載 齊太公的授封是在武王之時 同時 齊國定督盈丘的時間 比周公東徵還要早 但事實上 太史公的這段記載是飽受質疑的 原因在於 武王分封發生在 沐野之戰結束後 不到一年的時間內 而那時 東夷並不在周人的實際控制區域 比如傅斯年先生就質疑說 武王之事應為大定 齊太公能越之而救國乎 史記之後 班固在《漢書地理志》中 提及齊國始封故事時 也採用了與太史公截然不同的版本 認為齊太公封齊 是周成王時期才發生的事件 即周成王時 蒲姑氏與四國共作亂 成王滅之 以封師尚服 視為太公 綜合以上說法 我個人認為 齊太公封齊的事件 是極有可能發生在三間之亂後的 那麼問題來了 在周人征服蒲姑前 齊太公的封地又在哪裡呢 此前在第58集時 我們詳細討論過 周初三公的洗封 就和周公當的魯國 邵公氏的衍國 都存在從中原洗封到邊境的經歷一樣 齊太公所受封的齊國 也有很大可能經歷過類似洗封 對此傅斯年先生 在著名論文《大東小東說》中 大膽假設 齊太公在洗封齊國前的封地是魯國 綜合經傳所記 則知太公封邑在呂野 傳記稱齊太公為呂旺 書顧命稱公為呂吉 筆稱其邑無疑也 錢穆先生在《國史大綱》中 也沿襲了這一論段 認為國語中所說的 申呂齊許四國 是因為太疆而封 其中申呂許皆在河南境內 則齊之始封或即是呂 故太公稱呂旺 丁公稱呂吉 後遷封於齊 對於傅錢二位先生的說法 我個人是非常認同的 因此結合以上這些零星的信息 我試著腦補出一段 齊太公封齊的奮鬥史 齊太公 江姓呂氏 名尚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呂尚 呂氏出自江姓四越之後 最早的封地在山西呂梁山一帶 商朝中後期 由於商王們加劇了對千人的討伐 江姓族人不得已 西遷入關州 並與姬姓族群展開聯姻 抱團取暖 而其中又屬呂氏 申氏兩個族群 與周人關係最為密切 後來商周之間矛盾加劇 在周人的錦商事業中 呂氏族群的首領呂尚鞠躬自偽 《詩經》中尊稱他為詩尚服 武王滅咒後 在洛陽盆地周邊 分封了很多諸侯國 作為周人最重要的外戚 詩尚服所在的江姓呂氏 或許就是在這時被分封到了呂國 後來三間之亂爆發 呂尚參與了東徵建燕的軍事行動 並最終佔領蒲姑 定都迎秋 其封地也從呂國 熄封到了齊國 這種情況和康叔封 原先受封於康 後來熄封到北方的魏國 又改名為魏康叔的案例 有些類似 但略微不同的是 當齊太公熄封到齊國之後 呂國並沒有消亡 而是繼續延續了下去 直到周沐王時 呂氏後人還為周王朝 制定了有關刑罰的文告 《呂刑》被記載在尚書之中 那麼後來的這個呂國 與齊太公有什麼關聯 呂國及其同姓的申國 又是何時南遷入南陽盆地 就成了至今還懸而未決的難題了 好了 說完了齊國的始封之謎 那麼接下來就讓我們看看 齊太公是如何治理齊國的呢 關於齊太公治理齊國的事跡 古史材料中記載頗多 《史記齊太公釋迦》記載 太公治國修政 因其俗減其禮 通商工之業 貶漁鹽之利 既然言之 太公出到齊國的施政綱領 無外乎兩條 在政治上應俗減禮 在經濟上重視工商業貿易 先說前者 太公在齊國應俗減禮 與薄秦在魯國推行變俗革例的做法 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史記魯周公釋迦》記載 薄秦受封魯國之後 過了整整三年才向老爹周公匯報工作 周公問他 於是薄秦詳細介紹了自己在魯國的施政綱領 即變其俗 革其禮 喪三年 然後除之 故遲 與之相反 同樣是初到封地 齊太公剛剛在齊國待了五個月 就來向周公報政 周公也覺得奇怪 你咋來得這麼早啊 齊太公說 簡單地說 魯是燕國故地 齊是蒲公故地 兩地都是東域人的老巢 因此治理起來難度極大 對此 薄秦採用的是一封一俗的方式 執行起來非常慢 過程非常痛苦 所以匯報的時間就遲了 與此相反 齊太公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徹底改變 齊地的民風民俗 而是對其原有的風俗 三藩就簡 因地制宜 因此很快就能到朝廷述職 對比之下 周公發表了一番感慨 很顯然 他認為齊太公治理齊國的手段 是遠強於薄秦治魯的 並預言道 嗚呼魯後世 其北面是齊矣 當然 史記的這段記載處處未詳 其真實性也一直飽受質疑 畢竟依周公的智慧 只憑初次報政的內容不同 就厚其薄魯 妄下定論 對面也太過武斷了吧 類似的敘事結構 還出現在《呂氏春秋》中 《仲東紀理》 記載了一段齊太公和周公當間的對話 當談及如何治理各自封國時 齊太公的理念是尊賢上功 也就是誰有能力 誰有功勞 誰上位 而周公當的理念則是親親上恩 也就是隻任用宗親 誰跟國君血緣親 誰上位 對此 兩人都對對方國家的命運做了預測 齊太公預言 魯國親親上恩 就會自此衰弱 而周公但則預言 齊國尊賢上功 早晚會被呂氏之外的人篡位 果不其然 魯國任人唯親 最終被以三皇為代表的宗室掏空 只剩軀殼 而任人唯賢的齊國 儘管成就了一番霸業 但也最終落得田氏代齊 被外人糾戰雀巢的下場 但事實上 不論是史記中齊魯報政的預言也好 還是《呂氏春秋》中 有關齊魯失國的預測也罷 怎麼看都不像是周初發生過的真實事件 而更像是事後諸葛亮式的預言 使東周齊強魯弱的格局成為常態 並相繼出現三皇專魯 田氏代齊等事件後 諸子百家先射箭後畫靶的政治隱喻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 齊國的日益強大 確實與其順應齊帝民俗 任用外族人才的舉措是分不開的 《史記霍植列傳》記載 齊太公出到齊地 發現這裡土地貧瘠 基本都是鹽鹼地 發揮不出周人擅長農業的優勢 但這對齊太公而言都不是事兒 因為上天為齊國關上了種植業的大門 卻打開了一扇又一扇 通往強國之路的大窗戶 首先齊國地處東海之濱 所謂靠海吃海 早在上古之時 這裡就是魚鹽富庶之處 說文中說 古者肅沙出作煮海鹽 傳說中 炎帝時肅沙氏就住在齊國附近 是海水煮鹽技術的發明者 而在渤海灣一帶 考古學家也發掘出數量龐大的 商周時期煮鹽用的陶鍋 其次 齊國土地雖然貧瘠 但是交通卻十分便利 搶滯而浮湊 因此齊太公鼓勵婦女們種桑養殘 紡線織布 大力發展手工業和商業 再搭配得天獨厚的魚鹽之力 齊國很快就成為天下商業最繁盛的地方 車水馬龍 商骨如雲 一時間 齊國出產的萬代衣履行銷天下 永秋之地也成了全周朝的時尚之都 吸引了大量的外來人口在此定居 就這樣 原本地貧人稀的齊國 一躍而成當時最繁華的大都市 以及人口組成最多樣化的國家 那麼 齊太公又定下了怎樣的施政方略 來治理齊地的人民呢 正如我們剛才提到的 齊太公治理齊國的一個核心理念 就是尊賢上公 可以說在齊國 我不管你是姬姓血統 還是江姓血統 不管你是東夷的原住民 還是四面八方慕名而來的新移民 來了就是齊國人 而且只要你有能力立了功 就可以被提拔為官得到獎賞 而這種不拘格降人才的用人理念 貫穿了整個江姓齊國的歷史 班固在《漢書地理誌》中說 出太公治齊 修道術 尊賢治 賞有功 因此直到漢朝 齊地之人還大多喜好精確 以有功名為榮 從容 謙虛 豁達 開朗 而且足智多謀 當然 齊國這樣的民風也有一定的缺點 那就是齊國的民眾容易過分奢侈 這些只能說是硬幣的另一面了 有了發達的商業 自然就需要推出一系列法律 對社會秩序加以規範 因此齊太公為了更好地治理齊國 便提出了貴法的法律主張 在《傳世文獻六韜》中 就記載了齊太公的法律觀 所憎者有功必賞 所愛者有罪必罰 賞如高山 罰如深溪 儘管六韜中的原文 很可能是後人託名齊太公所作 但是從一些諸子的著作中 我們還是能看出 齊太公對於維護法律權威和尊嚴時的 不近人情 在《荀子》和《韓非子》中 都記載了齊太公 誅殺賢氏兄弟 桓豫 華氏的故事 傳說中 這二位隱士素有賢名 一種說法是 齊太公認為兄弟倆 既然不能為周天子所用 那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於是將他們殺了 另一種說法是 齊太公曾經三次來到二位門前 相請他們出山 但是被兄弟倆冷落 於是將他們殺了 周公聽說了連忙勸阻 可惜已經太遲 只能餓望歎息 實話實說 這段記載 非常有戰國故事會的色彩 桓豫 華氏兄弟的設定 也頗有博夷書齊的影子 但不論這個故事 是否有其歷史依據 我們還是能從中感受到 太公的賞罰觀 是有些特立獨行的 由此可見 齊國不論是開放自由的民風 還是貴法重利的治理思想 雖說都是因地制宜的政策 但多少與周人相對內斂 保守的性格 以及明德慎乏的法律與道德觀 有些格格不入 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儘管齊太公的治國思想 有些與眾不同 但齊國也終究因此變得強盛 說到這裡 相信大家已經發現了 一個有意思的細節 在周初三公中 周公但、邵公氏 雖然也得到了魯國和燕國的封地 但是他們並沒有親自到封國就封 而是交給各自的嫡長子 薄勤和客去打理 與此同時 周、邵二公的主要工作 還是留在朝廷 協助天子延續著 分散而治的政治安排 而齊國的情況卻恰恰相反 齊太公在得到封封後 就親自前往齊國主持工作 反倒是他的嫡長子呂吉 經常出現在朝中任職 那麼齊太公在境內 是否有類似周和邵這樣的菜藝 齊太公在受封之後 又是否曾回到朝廷 履行三公的職務 這些也都不得而知了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 在操勞一生後 齊太公在死後 還是葬回了宗州之地 也算是落葉歸根了 《禮記譚公善》記載 太公封於營丘 避及武士皆返葬於周 儒家稱讚他不辦本 是仁人 但我更願意認為 這未嘗不是齊太公身為外府諸侯 被打消天子對齊國 擁兵自重的顧慮所做的表態 此前我們在介紹易江時 曾提過他的葬地 有可能就位於陝西寶雞的石谷山墓地 至於齊太公的墓地何在 也只能留待最新的考古發現了 關於齊太公的享年 史料中也是說法不一 《史記齊太公氏家》中說 蓋太公之足百有餘年 子丁公履吉歷 這個蓋子用得含糊其辭 而《金本竹書紀年》倒是精確記載了 齊太公的薨逝 李成王要辭 在周康王六年 但以上的說法 都與尚書的記載相互矛盾 在《顧命篇》中 成王在臨終前 命少公氏畢公高 率領諸侯向康王做顧命 在這些諸侯中 我們沒有找到齊太公履上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則是齊侯履吉 他和父親一樣是一位勇將 不僅曾在朝廷擔任虎奔的首領 即位後還征伐東來之地屈臣 開疆拓土 總之當成王脫孤時 齊太公已經不在人世了 此外 成王之死距離木野之戰 也最多二三十年時間 如果齊太公真的如史記所說 想年過百的話 那麼他在木野之戰已經七十多歲 又如何能身先士卒 治師 陰陽於陣前呢 顯然老太公的壽命並沒有那麼長 說到這裡 還有一個有趣的現象值得關注 在齊太公死後 其後代在青銅器中稱呼其為 祖賈齊公 而呂吉死後則被稱為丁公 加上此後的齊以公 齊鬼公 齊國的前四代君主 在死後都沒有採用式號 而是沿用了商朝的日明制度 這十分耐人尋味 至今沒有確切的解釋 總之在木野之戰立下赫赫功勳後 齊太公突然沉寂 或有意或無意地淡出了權力中心 你說他是急流勇退也好 養老避嫌也罷 這個商周之交最聰明的牛人 最終成功得道善終 我是紀偉逸 大周八百年 北斑 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