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什麼是“成康之治”？史上第一個太平盛世【大周八百年】066 周王朝的成康之治 （西周 周朝歷史）

大家好 我是紀唯毅 在前三集中 我們陸續說完了周公 太公 邵公等周初三公及其世家的事蹟 正是有了他們的傾力輔佐 周王朝得以有驚無險地在開國的動蕩期中實現阮卓祿 並最終開啟了長達四十餘年 天下安寧 行措不用的陳康治世 那麼本集我們就來聊聊 陳王親政後 直至康王在位的時期 都有哪些大事發生呢 陳王親政後不久 周公就因病離世 而陳王的外公齊太公則是去齊國就封 大部分時間都不在王級 所以在陳王時期 輔佐天子治國理政的重擔 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太保邵公氏的肩上 在《出土文物太保御歌》中 就記載有如下名門 王在封 令太保省南國 率漢 遂英南 李學勤先生認為 這件御歌是陳王時的器物 其中的太保就是指的邵公氏 由此可見 在陳王之時 邵公氏曾受天子之命巡視過南土 最遠到達漢水附近 這裡曾經是殷商的南國區域 考古學家在這裡也發掘出了 上王朝的盤龍城遺址 而在國伯收藏的《出土文物呂鼎》的謎文中 則記載了一位名為呂的貴族 跟隨太保伐東夷 立功受賞的記錄 這裡的功太保 陳孟嘉先生認為就是太保邵公氏 至於邵公伐東夷的時間 有學者認為是在陳王時期 也有學者認為是在康王時期 此外 在上海博物館收藏的青銅器保有中 又有名文如下 王令保即英東國 滅利於保 這裡的保 有學者將它識讀為 明保 毛書正 或薄茂甫 但郭沫若認為 此處的保應該是太保邵公氏 他在某年的彝卯日奉陳王之命 應見東方的諸侯 由此可見 以上出土文物中的保或太保 如果都是指邵公氏的話 那麼自陳王親政時期 邵公氏就在天子身邊 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 直到陳王臨終脫孤之時 邵公氏作為百官之長 自然也成為陳王託付身後之事的重臣 《尚書顧命篇》記載 陳王將崩 命邵公 畢公 率諸侯向康王 作顧命 所謂顧命 鄭玄認為 回首曰顧 顧是將去之意 此言臨終之命 曰顧命 當時陳王在彌留之際 召見了六位大臣來到他前 依次是太保邵公氏 瑞伯 同伯 畢公高 衛侯 毛公 古今學者大多認為 這很有可能是周朝六清制度的雛形 關於這部分的內容 我會在後續介紹周初官制時 再詳細解說 陳王臨終前 先是回顧了昔日文王 武王如光輝般的視野 接著說自己能力有限 敬雅天威 四守文武大訓 無感婚譽 如今自己大憲將至 希望眾臣認真輔佐王位的新繼承人 袁子昭 也就是後來的周康王 保護他度過艱難時日 樓扶遠方 親善近鄰 安定教導大小各國 眾人也要用禮法自治 切不可使招 冒犯 甚至陷於非法 交代完這些深厚事 陳王終於在第二天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月易日宜醜 王崩 說到這裡 或許看官們會有這樣的疑問 陳王不是剛剛親政嗎 怎麼突然就駕崩了 反觀邵公是 他在武王伐紂前就已經出場 怎麼到現在 還能承當首席顧命大臣的重擔 先說陳王 我們此前提到過很多次 陳王的年齡是一個近乎無解的謎 這不僅體現在他繼位和親政的年紀上 還體現在他薨逝的饗宴上 根據《金本竹書紀年》的記載 陳王一共在位37年 而在《夏商周段代工程》中 陳王的在位時間則被刊定為22年 而在《國伯收藏的青銅器絕工軌》中 又有《唐伯侯玉鏡為王念有八四》的記載 如果名門中的王是指周陳王 則他在位的時間又超過了28年 但不管怎麼說 考慮到陳王在繼位時的年紀並沒有很大 因此他在去世的時候也並不會很老 相比之下 邵公氏就顯然長壽許多了 他此前就經歷過武王脫孤 如今又是陳王的顧命重臣 他不僅熬走了周公太公等曾經的同僚 到了康王一朝 他還擔任了很長時間的執政大臣 難怪春秋時的吳國人 在折卷中名門中是如此向祖先祈禱自己長壽的 若邵公壽 若三壽 所謂三壽 莊子道直篇說 人上壽百歲 中壽八十 下壽六十 可見邵公的年齡能與三壽並列 其享年很可能是超過百歲的 而在北京琉璃和燕國墓地出土的井柄中 也刻著眼猴令井 宜太保於宗州的名門 馮石先生認為 這裡的宜通宜養天年的宜 古人的宜多指元老 也就是禮祭驅禮中所說的百歲之壽 而井柄名門中所謂的宜太保於宗州 說明當時邵公不僅活著 而且其壽數很可能已達百歲之高 邵公如此高壽 可謂是周初的政壇常青樹 那麼他在晚年接受子職位的成王託姑 也就不奇怪了 那麼老太保邵公氏所輔佐的新君周康王 在《尚書顧命》中 記載了周康王即位時的詳細情況 在隨後的五百多字中 史官事無鉅細地將康王即位登基時的大事小情 通通記錄了一遍 原文非常長 我這裡就不做詳細介紹了 如果有看官讀過《儀禮》或《禮記》的話 就會發現這篇《顧命》對天子即位儀式的描寫方式 基本就和後世的禮書是差不多的 因此漢代以來的學者大多認為 《顧命》除了記載周成王臨終遺訓之外 還是一篇記錄周朝初年 新天子即位壽命儀式的禮文 而其中所記載的禮儀細節信息量巨大 也可以看作是史官留給後代李光 處理類似事件的教科書 從這個角度上看 成康之際的周禮制度 已經到了相當成熟的地步了 在一系列壽命典禮之後 元子昭正式即位 史稱周康王 《史記者本紀》記載 康王即位 變告諸侯 宣告以文武之業以深知作康告 《尚書康王之誥》記載 在發布這篇誥文時 年輕的周康王站立在英門之內 太保邵公氏率領西方諸侯入英門左 《左傳》昭公四年說 康有封公之朝 說的很可能就是康王這次 大規模接受諸侯朝覲的典禮 從《尚書史料》中不難發現 在康王初期 周王朝依舊延續了 成王初年時就已經存在的 分散而治的慣例 散地以西的畿內諸侯 依舊歸太保邵公氏統領 而散地以東的諸侯國 則由另一輩 至於周公的次子君臣 按照《洛誥》中的人事安排 他本該承擔的是畢公高的工作 但君臣之所以缺席了康王的即位儀式 恐怕也是因為 沒能活得過畢邵二公的緣故吧 發布王誥文之後 周康王正式登基執政 但在古史材料中 關於康王在位時的事跡 史官們普遍著墨不多 《史記周本紀》和《漢書律例志》中記載 康王十二年 他命人作策封刑 從字面上看 應該是與刑罰相關的條文 同年 他又令畢公分居里 成州郊作畢命 可以看作是將殷商移民 安置於成州政策的升級版本 只可惜這兩篇誥文 如今已經亡邑 不知其詳 除此之外 康王在位時期的其他功績 都被史官彙總成一句 知名度很高的評語 成康之際天下安寧 在《史記》之前 古本著書紀年中也有這句原話 因此史學界也將這段政治清明 四方安定的時期 譽為成康之際 同時 在《國寶重器史前盤》中 微史室的史官強 對康王的評價也是息字如今 這裡的亦是少了偏旁的繁體亦字 可見在康王在位時 周王朝的疆域是得到極大拓展的 關於這一點 我們在其他出土文物中也能窺見端詳 首先是著名的《虞侯策詭》 其名文中說 在虞侯策洗封之前 王行武王城王伐商圖 遂行東國圖 這其中行武王城王伐商圖的王 很可能就是周康王 而虞侯策也在隨後的洗封中 得到了遠在鎮江附近的遺地 將周王朝的勢力範圍 拓展到了江南地區 同樣的情況似乎還發生在行國身上 行侯是周公之子 他的封地行原本在雞內 經文中多寫作井 在出土文物《行侯詭》中 有《漢井侯符》 西程三品的名文 尹勝平先生認為 這件器物是康王改封行侯 並將其封地從雞內 遷往河北行臺的證明 無獨有偶 在行臺地區出土的《西周甲骨補辭》中 也有邵公式占卜行國地理的記錄 將這兩個考古材料相結合 行國洗封的證據也變得愈發確鑿了 此外 古本著書紀年記載 康王在位之時 晉國國君建造了一座很漂亮的宮室 但或許是因為太過奢靡 又或許是涉嫌僭越或其他狀況 康王特地派出了使臣去責怪晉侯 值得注意的是 此時的唐國已經改名晉國 而晉侯從唐到晉的轉變 或許也可能存在洗封的進行 這和剛才提到的 《絕工軌》上的名文可以相互呼應 綜上所述 我在這裡大膽地提出一個暴論 就和武王、成王時期 先後有過兩次大規模分封的情況類似 康王時期 這些諸侯國的遷徙 可以看作是在周公平定三奸和東夷之亂 洗封魯齊燕衛之後 周王朝的第二次大規模洗封 也就是說 周王朝在開國之後的幾十年時間內 先後經歷過武王分封 周公洗封 成王二次分封 和康王二次洗封的歷史循環 而諸如此類的分封模式 幾乎貫穿了整個西周時期 不過分封也好 洗封也罷 都是要建立在周王朝強大的軍事實力之上的 至於周康王 他雖然是治世之君 但實際上 他在武功征伐方面的成果更加斐然 康王時期最著名的一次軍事行動 被記載在《青銅器小魚鼎》中 這是一件清朝道光年間 出土於祁山縣的青銅重器 其內有四百餘字銘文 字數在西周青銅器中僅次於毛公鼎 小魚鼎的做記者 是一位名為魚的貴族 他先後兩次奉王命徵討鬼幫 斬獲潑風 並在銘文中記錄了他凱旋歸來後 在宗州舉行劍俘儀式的事蹟 這其中 光是在第一次作戰時 魚就擒獲鬼幫酋長二人 斬首並割下誘餌 俘虜13,081人 繳獲戰車30輛 至於第二次作戰的斬獲 踏片中的字跡已經模糊難辨 而且可惜的是 由於小魚鼎的元件已經亡逸 因此我們無法得知此戰的具體時間 主戰魚的具體情況 以及其他有價值的歷史信息 但可以確定的是 此次周王朝討伐鬼幫的戰爭 其規模和戰果都是空前之大的 說起來 這裡的鬼方算得上是我們系列視頻中 既熟悉又陌生的神祕上古方國 在甲骨補詞中 鬼是一個頭頂填字方塊的小人 或許還沒有演化出鬼魂的意思 而是特指鬼方 早在武丁時期 鬼方就是商王朝西北部的強敵 商王武丁用了三年時間才將它征服 《周易記記卦》中 有高宗伐鬼方三年剋制的卦詞 在被商朝征服後 鬼方開始西遷 在陝北山西交界的黃河兩岸活動 周人稱之為西洛鬼榮 其考古學文化對應的是 以陝北清建李嘉雅遺址為代表的文化遺存 去年清建寨溝遺址又出土了商代晚期的 疑似是鬼方貴族的高等級墓葬 入選2023年度的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 就在《小於鼎》所記載的戰役發生後 鬼方基本不再出現於周代的任何記載中 毫不誇張地說 此戰甚至很可能是鬼方的滅國之戰 儘管鬼方此後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但他們的後代並沒有滅絕 而是化身為偽姓不足 分散在太行山兩側 過著半農半墓的生活 後來在春秋時存在感很強的偽姓赤嫡 就是鬼方的後人 視為後話 除了征伐鬼方外 康王在位時期 還很可能發動了一場對東夷的大戰 此前在介紹《周公東徵》的故事時 我們就陸續認識過一些青銅器 記載了周初將領們討伐東夷的記錄 但在學界 這些青銅器的斷代其實是存在爭議的 比如楊寬先生就認為 這些器物記錄的事件 也可能是發生在康王時期的 比如剛才提到的呂鼎 以及小陳肅鬼、智鼎、保鼎鬼等名門中 所記載的周王師朱將領討伐東師 也就是東夷的戰鬥 就很可能是由周康王發動的 在這一系列戰役中 一位戰功卓著的將領脫穎而出 他就是薄茂福 有說法認為 薄茂福即魏康叔之子康薄茂 他不僅率領牧師 也就是後來的殷巴師平定東夷 在《呂胡》和《詩奇鼎》中 還記載了他北征和討伐渝方的戰役 可見這些經文中的薄茂福 如果真的是魏康叔之子的話 那麼他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事蹟 確實更可能發生在康王 而不是郕王時期 此外 上海博物館收藏的《魯侯尊》中 也有天子領民工率領三族 征伐東國的記錄 首都博物館收藏的《班軌》中 也記載了毛公 協同吳博、呂博共同東徵的事蹟 楊寬先生、許卓雲先生 在各自的《西周史》中認為 這裡的民工也好 毛公也罷 他們征伐東國的軍事行動 或許都與康王在此東征伐夷有關 綜上所述 康王時期的東夷 似乎沒有想像中安分 而是很可能捲土重來 再次威脅周王朝的統治 而在康王的坐鎮之下 這場叛亂最終被周王師平定 此後再也沒有掀起波瀾 或許也就是在這時 周王朝的綜合國力 尤其是軍事實力 達到了史無前例的水平 不過以薄茂甫為代表的新生代將領 嶄露頭角 就意味著老一輩的周初風雲人物 大多凋零殆盡 按照《金本竺書記年》的記載 康王時期是這些開國元老們的 集體謝母妻 康王六年 齊太公望祖 繼承他齊侯爵位的 是五王輩的齊丁公女姬 康王十二年 五王之弟毛書正的兒子 成王輩的毛義公去世 他很可能就是 顧命中六大臣的那位毛公 而在班軌中領命出征的毛公 是他本人還是他的繼承人 我們不得而知 康王十六年 周公旦長子 同為成王輩的第一代魯侯 薄秦去世 其子考公在繼位四年後 也隨之去世 薄秦的另一位兒子魯陽公繼位 詩本中說 是他將魯國的都城遷徙到了曲府 相比於魯周公氏家 壽命普遍不長的基因 享三壽之年的四朝元老邵公氏 活到了康王二十四年 才壽終正寢 按照這個紀年 邵公氏竟然比周公旦 還多活了四十多年 真的算是上古老獸行嗎 而就在兩年後 《金本竹書紀年》記載 二十六年秋 九月 即被王治 周康王 這位在傳世文獻中 世紀寥寥 但在青銅器名門中 威服四方的一代雄主 也正式告別歷史舞臺 在他之後 瞬即一時的周王朝 即將迎來其國運的轉折點 不過提前預告下 成王康王的故事雖已說完 但成康之時還遠未結束 招募二位天子 倒也不必急著出場 在接下來的四集中 我將陸續開始填一些 此前挖過的坑 盤一盤周王朝在制度方面 都有哪些劃時代的先進性呢 我是姬偉逸 大周八百年 備忘 待續